第一千零九章 紫微斗数,主运道解十二长生赋
刑厉的修行资质并不理想。
磁元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他资质不俗,他不会是外门弟子,如果他是外门弟子,说明他的资质真的很一般。
就性价比而言,刑厉不具投资价值。
磁元剑宗不养闲人,本打算将他扫地出门,念他无父无母出身可怜,便收入外门,分配了一个打理百草园的差事。
百草园是磁元剑宗灵田,由一位外门长老看管,刑厉在其门下听令,偶尔长老来了兴致,会出言指点百草园的外门弟子。
刑厉修为不入流,尚未筑基,绝招是农夫三拳,持有一件同样不入流的法器——锄头。
投胎地狱副本,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刑厉和其他外门弟子不同,他有一颗上进心,明明文化水平不高,妥妥的一枚丈育,可他就是有登高绝顶的信心,坚信天生我材必有用,自己的一生绝不会碌碌无为。
别的不说,乐观的心态值得嘉奖,给他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未尝不能握住未来!
未来近在眼前。
刑厉感觉自己已经握住了,他眼睛瞪得如铜铃,望着眼前滴流圆润的红色果子,小心翼翼嗅了一口香气,顿觉体内法力有所精进,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吸一口就这样了,吞下去不得起飞咯!
刑厉抬手抹去嘴角口水,从未觉得一个时辰如此漫长。
说来也是运气,刑厉所在的小山头距离百草园相隔数十里,山涧雾气缭绕,是一处并不起眼的灵地。荒郊野岭平平无奇,望之并无灵气可言,故而无人问津,才有刑厉路过宝山捡到朱果的天赐机缘。
服下此果,不说一步登天,洗筋伐髓脱胎换骨肯定没问题,刑厉得此宝不敢声张,苦心培育了一年,终于熬到了果实成熟。
就差一哆嗦了!
刑厉小心翼翼朝周边看去,待果实彻底成熟的那一刻,警惕朝周边看去,再三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取出瓷瓶,掐破果皮将灵气精髓挤入其中。
朱果红光黯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很快一株青翠枯萎,如枯枝野草不复之前灵气盎然。
“成了!”
刑厉大喜,揣着瓷瓶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香风袭来,他屁股一疼,整个人腾空而起,凌空翻转三千六百度,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姿势,屁股向后稳稳趴在地上。
不好,坏事了。
刑厉脸上一苦,他苦读圣贤书多年,金仙梅、门房陆天帝、仙子的噩梦、重生之仙尊也风流等励志小说写得很清楚,这是主角待遇,他被反派摘桃子了。
果不其然,一转头,几位或是冷艳或是高傲的女子站成一排,为首的两位女子正是处处和他作对的东方、西门两位师姐。
刑厉想不通,他拜入山门那天开始,这些师姐就处处针对他、挖苦他、羞辱他,明明大家都不认识,为什么要和他过不去?
就因为他长得帅?
“刑厉见过师姐。”
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此时不宜与之纠缠,有朝一日再与她们分说。
刑厉乖巧行礼,憨厚一笑,原地等候发落。
东方师姐掂了掂手里的瓷瓶,寒霜冷颜拒人千里之外:“刑厉,你从实招来,此物你从何处窃得?”
“好叫师姐知晓,此物是刑厉机缘巧合在此山寻得,辛苦培育数年,并非偷取也绝无盗窃……”
“大胆,当着吾等师姐的面还敢嘴硬!”
西门师姐呵斥一声:“你修为平平,在外门弟子中也是倒数,寻得此地都是不易,哪来的机缘巧合,说,是不是你监守自盗,将百草园的灵草移植在此地?”
西门师姐身段容貌俱是一流,几位美人站在一处,可谓竹兰梅菊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美法,各有各的风姿韵意,难以分出一个高下。
“师姐冤枉,纵然给刑厉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触犯宗门法例,真是运气所得。”
“不见棺材不掉泪,按住他手脚,师姐我亲自来审他。”
西门师姐冷笑上前:“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有多硬!”
刑厉直呼冤枉,被香风按倒在地也不敢反抗,一是不敢,二是没那个能力,荒郊野岭的,几位师姐但凡有点想法,他叫破喉咙都没用。
正喊着冤枉,忽然眼前一暗,顺着长裙向上望去,便看到了西门师姐居高临下的凌厉眼神。
“师姐,我……”
“闭嘴,不对,把嘴张大!”
西门师姐冷笑两声,褪去绣鞋白袜,光洁的小脚丫踩在刑厉胸口,肌肤如玉瓷白,细腻仿佛绸缎,一点点向上滑过,最后踩在了刑厉的小黑脸上。
刑厉的脸算不得黑,健康色,常年在百草园辛苦劳作所致,但和西门师姐的小脚丫一比,顿时昏暗无光,如黑炭一般不值一提。
肌肤贴近,刑厉深感不适,主要是人多,怪不好意思的。
“张嘴,含住!”
“啊这……”
“让你张嘴没听见吗?”
张是可以张,毕竟师姐有命,师弟不得不从,但西门师姐能否告知师弟,你为什么要奖励我?
刑厉瞪大眼睛,下意识张开嘴巴,唇齿间温润如玉,五个晶莹剔透的小脚趾花瓣一般让人下饭。
好香啊!
“哼哼,臭死你。”
西门师姐居高临下,眼睛眯成一条线,面上浮起不正经的红晕。
自打见刑厉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看这混小子百般不顺眼,没理由,就是不顺眼,就是想整整他。
按理说,她是内门弟子,刑厉是外门弟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她和刑厉计较妥妥地自降身价,可她还是计较了。
西门自己说不上来,归咎于刑厉上辈子欠她的。
顺便一提,西门第一次见到刑厉的时候,那年刑厉才六岁。
旁边几位师姐大抵一样,没理由,单纯想整治刑厉,每次看到刑厉吃瘪倒霉,她们就格外开心。
“西门师妹,注意仪态,你有些放纵了。”
东方上前,让西门把脚抬起来,这不是惩罚,是奖励,不信低头看,臭小子一脸享受,含住了都不肯撒口。
“下流胚!”
西门脸色一红,如水一般的眼眸狠狠瞪了刑厉一眼,拔……拔……拔出小脚丫在他脸上踩了踩,抹去口水后穿上鞋袜。
“你这小贼,巧舌如簧糊弄了西门师妹,便由本师姐亲自来拷问你!”
东方冷眉如锋,两鬓若裁,是一位标准的冰山美人,日常一丝不苟,从未有谁见过她的笑容。
她梅开二度,褪去鞋袜,略有凉意的小脚丫踩在了刑厉脸上。
刑厉:……
所以说啊,你们为什么要奖励我!
“师姐,这小贼不肯撒口。”
“无妨,本师姐自有主张,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炷香后,东方冷脸退至一旁:“小贼好硬的嘴,这都没撬出真相……”
“师姐莫慌,师妹来审他。”
“让我来,我先来的。”
“后面排队……”
不知过了多久,大抵半个时辰那么长,几位师姐联袂离去,莺莺燕燕说说笑笑。
她们审过了,刑厉的确是冤枉的,没有盗窃门内灵草,的确是他自己捡到的。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调戏师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朱果灵髓作为赔罪的补偿。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刑厉满身香气躺在地上,两手攥紧地上的草皮,五官……
呃,已经不能被称为五官了,美得眉毛满脸跑,乐得合不拢嘴,此时问他姓什么,他保证答不上来。
按刑厉自己的意思,他这不叫乐,是气得五官变形。
原因简单,朱果没了,一年辛苦到头,白白便宜了几位师姐。
那可是朱果!
朱果和师姐们香喷喷的小脚丫孰轻孰重,刑厉还是分得清的,只要他吃下朱果,脱胎换骨日后修为大进,什么脚丫吃不到。
“可恨,什么都没了。”
刑厉意兴阑珊躺在地上,半晌后重拾心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不是第一次被几位师姐踩在脚下了,只不过今天多了个吃脚丫的环节而已。
这点挫折打不倒他,只会让他斗志更加昂扬。
“今日的羞辱引以为耻,未来定要她们付出代价。”
刑厉勉励自己一句,握拳赌咒发誓,他望了眼枯萎的灵根,明知此物已经无用,还是小心翼翼用锄头刨出了根茎。
叮!
一声脆响,刑厉虎口一颤,下意识扔掉锄头,蹲下身用手拂去尘土。
入眼,是陨铁打造的奇淫物件,按六合之术分有六面,每面有九个格子,由中心轴块连接,变化无穷,是个消遣时间的把玩物件。
“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叫魔方……”
刑厉脑门飘过一串问号,看了看周边,又看了看手里的魔方,当即恍然大悟。
朱果不过是附带品,这枚魔方才是关键,其内散出一缕灵气便生出了朱果,若是此物为他所有,岂不是……
刑厉握住魔方,一时间喜极而泣,他知道自己握住的不仅仅是魔方,他握住的是未来。
那年十八,磁元剑宗,站着如喽啰。
这一天,刑厉含泪发誓,以后一定要高高在上,让所有人都看见他。
但首先。
“这玩意怎么认主,把六边拼成同样的颜色吗?”
据刑厉所知,魔方并非苍天界之物,神仙从外界带来而后开始流传,曾风靡一时,有专门的复原公式。
习得公式,无论魔方怎样千变万化,都能将其复原成最初的模样。
“公式上哪去找?”
“算了,看着也不难,六个面一个颜色,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刑厉一乐,太简单了,根本难不倒他。
……
半个月后。
刑厉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望着始终差一个面或者两个面的魔方,耐心彻底耗尽。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极度愤怒,刑厉忍无可忍,抓起魔方狠狠砸向地面,只听咔嚓一声,魔方碎成八瓣,零件飞得到处都是。
一道亮光吸引了刑厉的注意,他凑上前拾起,只觉这抹亮光颇为玄妙,明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如天上的星星一般璀璨夺目。
定睛望去,突破光晕外壳,可见其中流淌着的一片星海。
果然是宝物!
正想着,一点光芒沉入刑厉指尖,速度之快不给他半点反应时间,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刑厉脑海中闪过。
无数文字画像篇幅闪过,有群星璀璨,有地府幽冥,有一尊无限伟岸的身影端坐高天之上……
还没等他看个清楚,这些文字画像便被打乱,化作一抹流光,穿行四肢百骸,疏通经脉重塑筋骨,最终融入他的魂魄之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命无定数,运有高低……]
[知运而改命,趋吉而避凶,曰:紫微斗数]
“紫微斗数残篇,主运道解十二长生赋!”
刑厉眼前闪过一片白芒,口中喃喃自语。
命运二字,命在前,运在后,运由命决定,命由天决定,生下来怎样便注定怎样。
于凡人而言,命运便是如此,对于修行中人而言,命运并非如此。
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老天爷只负责你的出厂,不负责后期保养维护,精加工也好,沦为废品也罢,都在于你自己选择。
这个道理放在修士身上就更简单了,善有善功,恶有恶果,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自身命运,明确选择的对错,便可将命运真正握在手中。
修士观天象、占卜凶吉都是为了明确选择,防止一步踏错,万般修为努力付诸东流。
这部紫微斗数便是观星卜命的无上神通,它将人的命运凶吉,贵贱休咎作出了具体指向,言简意赅,全程没有猜谜,是居家旅行,丈育修仙必备之物。
具体到了怎样一种程度呢?
刑厉拿起桌边的锄头,怼在脑门上,感觉距离差了点,一个举高高抬在头顶。
耳畔传来神通灵言提示:
[你会死]
“妙啊,太准了。”
刑厉虽然不是很懂,但白捡一个预测未来的神通,心下激动,想找紫薇大帝的画像拜上一拜。
祭多不压身,多拜拜总不会有错。
因为家徒四壁,除了窗户就是门,他并未找到紫薇大帝的画像,别说紫薇了,主管财运的玄坛真君画像都没有。
刑厉小黑脸一红,是他不对,以后定要补上紫薇大帝一段香火情。
紫微斗数涵盖颇多,诸星万法皆在其中,万物至理亦有囊括,刑厉得到的仅是残篇,神通只有一项,趋吉避凶,知运改命。
足够了!
能和未来搭上边的神通,说是逆天改命也不为过,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已经得到了最适合丈育修仙的神通,接下来应该一步一个脚印,用此神通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想到这,刑厉心念一转,假如他去灵田,一口气把所有的灵药全吃了,是否能够脱胎换……
不对,他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万里挑一的修行好根骨,连境界瓶颈都打破了好几层,差的只是法力。
如果一口气把所有的灵药都吃了,能否一步一个脚印,只一步便登天?
[你会死]
“细说,是爆体而亡吗?”
[你趁外门长老外出,闯入百草园大快朵颐,法力节节攀升,被赶来的外门长老击杀于百草园后门]
“原来是这样。”
刑厉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外门王长老固然不修边幅,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邋遢道人,但别因为酒糟鼻就小看了人家,炼虚境修为放个屁就能把他崩了。
接下来,刑厉又设想了很多可能,上到勾引宗主夫人,下到盗取内门功法,无一例外,紫微斗数的回答全都是‘你会死’。
猛然间,刑厉发现这神通一点也不靠谱,避凶有了,趋吉在哪,给点提示也是好的呀。
没有!
紫微斗数全程被动,只有刑厉提出一个设想,它才会予以回应,告诉刑厉这么做会不会死。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勾引师姐吧,无事都被她们一通教训,主动上门岂不是更惨?”
“……”
“咦,你说话呀!”
[你去找东方/西门/诸葛/令狐/夏侯师姐中的任何一位,表达爱慕之意,她芳心大乱,被你乘虚而入……]
[你修为大进,一日筑基,三日抱丹,十天后为先天境修士]
“这么厉害?!”
刑厉睁大眼睛:“一个师姐都这么厉害了,我要是一口气全部表达爱意,是不是以后小脚丫随便吃……呸,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直接突破化神境?”
[你会死]
“怎么又死了……”
刑厉嘀嘀咕咕,他不是很懂,以为死去活来的会是师姐们,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囧囧有神道:“细说,这次因何而死,是师姐们争风吃醋,把我乱剑分身,一人收藏一部分吗?”
[你征战多场,不加节制,精尽而亡]
刑厉:……
这种死法,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足矣,他替天行道而亡,是侠义之举,也算死得其所了。
……
当夜,刑厉借送药之名,进入内门弟子行院,按照日程表,第一个找上了东方师姐。
这位师姐天天冷冰冰一张脸,就连羞辱他的时候都不肯笑一下。
不笑是吧,今儿个就让你哭!
刑厉反复确认,只要他表达爱慕之意,东方就会方寸大乱,给他一个音轻体柔易推倒的骑人之福,虽不明所以,但神通说得跟真的一样,刑厉决定试一试。
果不其然,一番准备已久的告白后,东方芳心大乱,被刑厉揽在怀里花言巧语,稀里糊涂就完成了白给。
过程顺利到刑厉无法想象,拉锯战结束之后,东方取出一本画册,红着脸让刑厉观摩。
“阴阳大道秘法?!”
“师姐你从哪搞到的秘籍,咱们磁元剑宗可是剑修门派,这是邪道啊!”
刑厉大惊失色,而后恍然,难怪紫微斗数说三日抱丹,十日先天,原来有这层因果缘由……
等会儿,随便一个师姐都能三日抱丹,十日先天,敢情这本秘籍每个师姐手里都有一本。
不得了,十八年了,他头一回知道,原来磁元剑宗路子这么野!
“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东方师姐初为人妇,面上寒霜依旧,始终不肯露出笑容,在刑厉耳边吹着冷风道:“阴阳大道蕴含天地至理,据传言,天帝大天尊对其推崇备至,他老人家都说对,咱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言之有理。”
刑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虽说天帝大天尊口中的阴阳大道是极深的道理,并非他和师姐理解的这么下流又上头,但气氛到了这个地步,他疯了才会指出师姐的错误。
没错,天帝大天尊就是这个意思。
刑厉和东方一同翻阅画册,很快,东方师姐的呼吸便急促起来。
啪!
刑厉合上画册,严肃脸道:“纸上学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师姐,你躬,我来行。”
“死鬼~~~”
“嘿嘿嘿……”
……
十天后,刑厉修为突破至先天境,东方师姐金屋藏娇,屋里养了个小黑脸没让同门查出端倪。
只不过,西门等师姐得知外门弟子刑厉无故失踪,闷闷不乐,好些天都有些无精打采。
刑厉对此不甚了解,稀里糊涂和东方师姐修成阴阳之礼都一头雾水,他问过,东方支支吾吾,说了些女儿家的心思复杂,他猜不透理所当然。
刑厉的确猜不透,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全心全意表达善意,成天想着法儿欺负人,只会让对方讨厌你。
东方白了刑厉一眼,让他滚蛋,自己要巩固修为境界,会闭关一段时间。
刑厉正有此意,转身就去了西门师姐那,如他所料,西门手里也有一本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个外门弟子失踪,不会引起多大反应。
修行无望,学成一身筋骨横练本事去人间寻求富贵的外门弟子不在少数,外门长老按往常的经验,一口‘五步倒’下肚,说刑厉下山求富贵去了,查都懒得查一下。
就这么的,刑厉兜兜转转,在内门弟子行院住了俩月,因其足不出户,没人知道他一直待在磁元剑宗。
这一天。
[你会死]
“啥玩意,我又双叒叕死了?”
刑厉无语至极,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这辈子有这么多死劫?
很快刑厉就明白了自己的死因,东窗事发,几位师姐发现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负心汉,从师姐妹变成好姐妹,恼羞成怒之下将刑厉吊在后山。
宗主夫人路过,刑厉……
就死了。
“这和宗主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刑厉懵了,说着要去后山一趟,让紫微斗数给出一个详细的死法。
[你去后山乱晃,路过灵泉瀑布,见宗主夫人端坐瀑布大石清修,你见她衣衫清凉不敢久留,离去时被宗主夫人发现……]
[宗主夫人修习魔功,走火入魔,她擒下你用于解毒]
[她征战多场,不加节制,你精尽而亡]
刑厉:……
这种死法,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宗主夫人保养有方,具体几百岁无人知晓,但看面容二十七八岁,身段曲线优雅,是个很有韵味的大美人。
刑厉开窍之后,就以宗主为目标,立誓大丈夫当乘此车盖。
他现在只要去后山,路过灵泉瀑布,啥也不用干就能乘此车盖,说不冲动是不可能的。
“不对,色令智昏,万不能因小失大。”
刑厉摇头驱散脑海中的奇思妙想,他有紫微斗数大神通,他的一生注定不凡,困于修为尚低不能困龙升天,迈过这个坎儿便如蛟龙入海,随时随地便可掀起波澜大浪。
到时候,宗主夫人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不能去后山,也不能被师姐们绑去后山……”
刑厉思索一番,于师姐屋中留下一封书信,扭头离开金川山地界。
外门弟子也是弟子,刑厉未被正式除名,名讳记录宗门档案,路过宗门关卡,凭借手中信物倒也没人阻拦。
他不知应该去往何处,自小在金川山长大,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惧,踌躇半晌,决定让紫微斗数来决定。
他捡起一根树枝,倒下后指向东方,一步踏出,耳边便听到了熟悉的三个字。
[你会死]
“说来听听,这次又是被哪路妖女凌辱致死?”
[大能斗法,你误入其中,遭天雷击顶,灰飞烟灭]
“那向南。”
[你遇到外出避难的宗主夫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说了,向北总可以了吧?”
刑厉得到紫微斗数大神通有段时间了,总结出不少心得,对命运二字认知更加清晰。
命无定数,并不绝对,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未来。
同理,改变自身未来的瞬间,亦会对周边人造成影响。
例如宗主夫人,因为刑厉没去后山,宗主夫人没有遇到为其化去劫难的倒霉蛋,无法压制体内魔念,造成的动静越来越大,果断离开磁元剑宗,找个无人之地清修。
刑厉向南,刚好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东方等师姐的选择也是,如果刑厉只告白一次,绝不会有东窗事发,被几位师姐联手绑去后山。
选择改变了命运,紫微斗数预测的未来也在不停变化。
[你去北方,遇仙墓遗迹,仙人抚你顶,屈指碎天灵……]
[你会死]
刑厉:[⊙_⊙]
刑厉有点方,准确来说,小黑脸已经方了,他上辈子一定是干过毁灭世界的大坏事,否则今生不会如此命途多舛。
“东南北都不能去,我脚下的路只剩西方了是吧?”
紫微斗数没有回应,说明暂时是安全的,刑厉不做犹豫,祭起从师姐手里骗来的宝剑,御剑横空五米之高,掠过郁郁葱葱的树冠一路向西。
与此同时的磁元剑宗,几位师姐偶遇,笑语嫣然的同时,冷不丁多了几分得意和塑料味。
和刑厉滚床单之前,她们并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只当戏弄羞辱刑厉是因为讨厌他,告白缠绵之后才恍然大悟。
介个,奏是爱情!
虽说爱情来得没头没脑,归根结底源于年幼时的一见钟情,年幼的是刑厉,毛头小子毛还没长齐。
但爱情既然来了,清白都给了,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几位师姐明悟本心,再看往日陪同自己一起羞辱刑厉的师姐妹,一下想明白了关键。
这贱人,竟敢逼迫死鬼吃她的臭脚丫!xn
还当着我的面!xn
可惜,贱人你迟了一步,他已经是我的人了!xn
对于击败一众小姐妹,成功博得头筹,师姐们难免有些沾沾自喜,面对失败者的时候自然就有了几分得意和傲然。
随着塑料味越发浓郁,几位师姐把话说穿,俱都脸色大变。
混蛋,你说好只爱我一个的呢?xn
她们怒气冲冲寻找刑厉的身影,查无所得,几经打听,这才知道刑厉离开了山门。
未等追击,收到师父传音,此事只能暂且作罢。
“今日招尔等前来,只为一事。”
磁元剑宗宗主许游召集四位内门长老,并一众精英弟子说道:“本门受天武剑宗之邀,共九大剑修山门,去往西方围攻魔门玉鼎白月宗……”
九大剑修山门俱都出自山禹国龙泉道,声望实力皆是上上之选,也就是俗语有言的名门正派。
玉鼎白月宗是龙泉道第一修行山门,近来不知出来什么幺蛾子,门内弟子多有走火入魔。
众所周知,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黑暗处已经挤不下了。
玉鼎白月宗的诡异情况引来龙泉道其他修行山门强势围观,确认后,玉鼎白月宗已入魔道,不为正道山门所容,天武剑宗牵头,聚集九剑共伐之。
许游这番说辞,精英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四位内门长老心里有数,宗主已经提前告知了他们前因后果。
围攻玉鼎白月宗并非关键,白月宗自己把自己玩废了,山门之中可堪一战的修士寥寥无几,此去西方说是踏青郊游都不为过。
关键在于其他八大剑修山门,此战主要目的是扬威,是压倒其他几家,在龙泉道树立第一剑修山门的名望,名声打出去了,磁元剑宗才能招收天赋不凡的弟子,才能做大做强。
按宗主的意思,九大剑修山门制定了擂台大比,地点就在白月宗门前,诸脉山峰点齐门中杰出弟子,务必要一战定乾坤,借此大好机会扬威。
四位内门长老丝毫不慌,望着下方才情惊艳的内门弟子,只觉这把稳了。
想输都难!
“为何没看到苏长老?”宗主许游奇道。
四位内门长老皆是愕然,你家夫人,你问我们,这让我们答还是不答?
苏长老名叫苏凌,那位命里能一屁股把刑厉坐死的宗主夫人,修习魔功走火入魔,生怕被夫君和几位长老寻到,此刻并不在磁元剑宗。
“罢了,她大抵是躲在什么地方修炼了,尔等点齐门人弟子,莫要坏了本门立威的大事。”宗主许游微眯双目,无人察觉时,眸中闪过一缕黑光魔气。
“吾等领命。”
……
镜头回到刑厉这边,正所谓垂死病中惊坐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刑厉自打站起来之后,真正做到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是个外门弟子,享受不到大宗门的福利,可离开宗门之后,走路专挑小道,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他越是往那里钻。
无他,紫微斗数傍身,他预知祸福,走小道能捡到宝贝。
一连十多天,他捡到了灵草若干,撞到了古墓三座,凭借未卜先知,成功破解前辈留下的禁制,得其留下的法宝机缘。
最好的一件宝贝,是名为‘六阳龙火镜’的法宝,此物除了祭起六条火龙攻防兼备,还有养肾的妙用。
刑厉凭借灵丹妙药晋级化神境,修为境界赶上了一众师姐,又有六阳龙火镜护身,琢磨着再有东窗事发,也不怕被师姐们联手擒住。
越是向西,刑厉捡到的宝贝就越多,他惦记着再走千里便回头,成为磁元剑宗正式的内门弟子。
届时拜得一位长老师父,三五年内出任宗主,迎娶一众貌美如花的师姐,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想想还有些小冲动。
刑厉御剑路过一处瀑布,水雾扬起,彩虹架桥,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清修之地。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灵气,眼前一亮道:“不错,是机缘的味道,此地一定有大自然的馈赠。”
紫微斗数没反应,刑厉大喜,此地没有危险,合该他取宝大赚。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落地后才发现,瀑布银川后有一道虚影忽明忽暗,魔气缠绕显化澎湃黑影,一双血色眼眸透过水帘,直让刑厉牙关打颤。
紫微斗数没有反应,说明他没有性命之忧,只需小心翼翼御剑离开,瀑布后的魔影便不会追赶。
妙啊!
刑厉心里这般想着,并未说出口,先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而后轻手轻脚御剑腾空,待水声轰隆远去,陡然一个加速。
飒!
啪叽!
黑色魔爪从天而降,黑雾重重笼罩,扣住刑厉御剑身姿,连人带剑凌空按在瀑布小溪旁边。
刑厉修为尚可,化神境放在龙泉道任何一个山门都是妥妥的精英弟子,此刻动弹不得,心下大惊,急忙祭出六阳龙火镜……
[你会死]
什么玩意,刚刚你怎么不说话?
刑厉大怒,愤而收起六阳龙火镜,屏气凝神朝黑暗源头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方了。
但见瀑布水幕如帘。向两侧缓缓拉开,一青丝盘起,衣衫清凉的貌美女子踉跄走出。
她虽气息散乱,双目赤红如魔,然身段容貌无不绝美,水汽浸透白色贴身里衣,隐隐约约煞是诱人。
就这,还不如什么都没穿呢!
“不是吧,后山我没去,南边我也没去,都躲到这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刑厉委屈得快要哭了,魔女不是旁人,赫然是宗主夫人,连续躲了两次都没躲开的命中煞星。
那宗主夫人神志不清,大抵是被魔念烧坏了脑子,遵循求生的本能来到刑厉身边,只见她一个跨步骑上,一手按住刑厉的脑袋,一手压住刑厉的心脉,将体内不断滋生的魔念全部导出。
“苏长老,是我,你赶快醒醒!”
刑厉每每要祭出法宝,都被紫微斗数提醒要完,不得已,只能试图唤醒宗主夫人苏凌的真善美:“你还记得吗,我是磁元剑宗弟子,以前给你修剪过盆栽呢!”
话音落下,苏凌猛地一震,刑厉也跟着一震。
苏凌稍稍清醒过来,见刑厉被她传导魔念,自身并未入魔,当即如获至宝。
她面上闪过一抹不忍,一条香帕盖住刑厉双眼,一番窸窸窣窣之后缓缓坐下,皱眉道:“本长老虽记不得你是哪一脉的弟子,但今日过后,你若还活着,本长老便将你要来收为亲传弟子。”
话虽如此,看其眼中冷意可知,刑厉纵然能活也会被她杀死。
刑厉欲哭无泪,不敢反抗,下意识抓紧了小溪边的石块。
这一天,刑厉没有乘车盖,反过来被车盖反复碾压,诚如紫微斗数算计,宗主夫人征战多场,不懂什么叫节制,一人乘十比一众师姐加起来还要残暴不仁。
“为什么不让我反抗,我快要死了?”
刑厉感觉自己有点失水过多,喃喃询问紫微斗数,又一次尝试祭起法宝遭到警告后,彻底躺平开摆。
就这么着吧,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双修有得赚,就当是修炼了。
刑厉大抵猜到了未来,因为他乖巧听话,还有一处显眼的特长,宗主夫人打完收工,于心不忍决定放他一马。
嗯,一定是这样子的!
此时他双眼蒙着一条手帕,没注意到神志清醒的苏凌眼中杀意凛然,宗主夫人为了自己名声,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哼~~”x2
死!
苏凌五指并掌,直插刑厉心脉,一条火龙昂首而起,苏凌一时不察,疏忽大意被掀了出去。
她挥手招来衣衫勉强遮羞,望着六条火龙护身的刑厉,眼中杀意更浓:“你这弟子,目无尊长,意图对山门前辈无礼,还不束手就擒速速领死!”
这一刻,刑厉成长了,没好气道:“说话之前先把底子兜住,看看你这副德行,披头散发,一脸春光,怎么好意思的。”
苏凌大怒,并指成剑便要强杀刑厉。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响起,惊得苏凌脸色大变,不好,还有目击者。
“欺负男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俩比划一下……”
一道身影立于瀑布上方,黑雾缭绕,红芒隐现,和走火入魔的苏凌何其相似:“你说是不是啊,磁元剑宗,苏长老!”
“是你这贱婢!”
“呵呵,你先兜住再说吧!”
……
魔影一声长啸,震荡黑雾显化修罗鬼影,雪白手臂缠绕红纹黑线,化作遮天魔爪轰然压下。
轰隆隆——
魔爪当空落下,摩擦空气搅荡炙烈红光,掀起澎湃八方的巨大气浪。
热浪扭曲升腾,乍一看,力道之强足以撼动空间。
苏凌身躯一滞,庞大压力之下,御空的身姿摇摇欲坠,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刚刚摆脱魔念困扰,一场险死还生的忘我大战过后,的确有些腰酸腿软、元神困顿。
全盛时期尚不能敌,精疲力竭更不是对手,理应速速脱身离去。
苏凌素手张开,五指缭绕白光,一柄庚金之气摄人心魄的长剑激射而出。剑光冲霄,迎风而涨,通天巨剑卷云惊风,携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斩向遮天魔爪。
一声闷雷炸响,瀑布银川刹那失声,整个山谷山涧都顿了一下。
恐惧风势席卷蔓延,拍开无边气浪,崩碎山林石木,推开一片倒伏的狼藉之地。
刑厉趴在小溪边,不敢有丝毫动作,紫微斗数提示,这时候动一下死无葬身之地,他除了祈祷两个女魔头同归于尽别无他法。
苏凌脸色一白,斩开魔爪后不做停留,一枚玉符在手,掐碎灵光开道。
但见剑光灵符远遁千里之外,牵连两地空间重叠,她只需踏出一步,便可瞬息抵达千里外的安全区域。
然而并没有成功。
魔影提前埋伏了一手,立下阵法干扰空间,使得苏凌的玉符没能派上用场,空间干扰之下,仅仅挪移了十数米。
苏凌大惊,猛然意识到对方的打算。
生擒!
岂有此理,怎能如你所愿。
魔影哈哈大笑,明明是一位女修,却因魔念颤声,吐字发音如喉中含着火炭,悚然如厉鬼。
她大笑道:“苏长老,你掳掠山门弟子在此地肆意淫乐,此事若是传出去,你那位宗主夫君怕是要面上无光啊!”
苏凌持剑而上,流光骤雨搅动雷霆天降,呵斥道:“你这魔道信口雌黄诬人清白,本长老被那弟子所害才失了清白,你恰好出现在此地,分明是你二人合谋陷害我磁元剑宗。”
“好一个倒打一耙,不愧是名门正派,当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魔影连连化去森然剑意,冷笑道:“是非曲直,不是你两张嘴能说清楚的,本长老刚刚都用玉简录了下来,让天下人来断个公道吧!”
“贱婢安敢!”
苏凌大怒,丰满的胸脯鼓风机一般起伏,眸中红光翻滚,气急败坏之下竟是再次入魔。
她手中剑光染上一抹血红漆黑,魔气攻心,消耗生机的同时法力爆发式飙涨。
澎湃法力支撑之下,庚金剑气分化万千,一柄柄大剑拔地而起,转瞬布下铺天盖地的磁元剑阵。
空谷激鸣震颤,剑鸣之声连成一片,刑厉小心翼翼望去,天地四方皆是纯白,锐利到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他的元神生出一种被切割的痛意。
“雕虫小技,苏长老,你已技穷,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一声魔啸响起,只见黑光奔涌,碰撞漫天剑光,一路爆开数之不尽的气浪和黑雾剑光。
两女战至一处,各自使出生平所学,苏凌连战两场,力有不足,终究被魔影擒下,扣住脖颈动弹不得。
黑线缠上苏凌雪白肉身,封印周身经脉,封锁元神不得移动。
魔影冷笑道:“九剑围我玉鼎白月宗,想借吾等人头扬威,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今日擒你去胧月山,让整个龙泉道都知道你们九剑是何藏污纳垢之辈!”
“上宫姐姐,你我多年情谊,怎能落井下石,你也知道,妹妹是因为魔念入体,不得已才……”
“闭嘴,尔等围困玉鼎白月宗,你我哪还有什么姐妹情谊。”
魔影直接打断,不愿和苏凌过多废话,她定睛看向下方装死的刑厉,双眸红光忽明忽暗。
之前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很清楚,还录下来了。
刑厉化神境修为,磁元剑宗精英弟子水准,却能承接苏凌体内躁动不安的魔念,若非体质有异常人,便是身怀异宝。
玉鼎白月宗遭了魔气暴动的大灾,从上至下,从宗主、长老到门人弟子,全部无法幸免,这才引来了蠢蠢欲动的九大剑修山门。
若能破解刑厉身上的秘密,或许能扶大厦之将倾,将跌到低谷的玉鼎白月宗救回来。
魔影一时走神,没注意到被擒的苏凌有所异动。
此去胧月山名节不保,不仅自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整个磁元剑宗都要沦为笑柄,至于她那位功利心极强的好夫君……
指望他真不如靠自己!
苏凌双目赤红,昔日的好姐妹想让她死,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轰!!!
苏凌敞开心神,全盘接受魔念入侵元神,一缕黑气膨胀,侵蚀自身的同时,飞速膨胀成球将魔影一同笼罩其中。
“苏凌,你疯了不成?!”
“桀桀桀桀——”
轰隆隆!
魔焰轰隆翻滚,两道丽影陷入其中无法脱身,苏凌元神被焚,姣好的肉身沦为魔念寄宿的空壳,她面如厉鬼,死死抱住魔影,死也要拉着好姐妹共赴黄泉。
魔影不是第一次入魔了,经验无比丰富,先是自断心脉阻隔魔气入侵,而后祭起法宝撞开苏凌。
但闻一声巨响,苏凌当空跌落,因魔气异化的肉身被魔焰焚烧一空,彻底香消玉殒。
坠落地点就在刑厉不远处,一日夫妻百日恩,亲眼看着自小憧憬的豪车灰飞烟灭,他的心思无比复杂。
报仇?
没必要,小命要紧。
刑厉一步踏出,轰一声黑暗天降,浑身缭绕黑雾的魔影正好摔在他面前,魔化异变的身躯狰狞如恶鬼,说不出的丑陋恶寒。
刑厉屏住呼吸,敌人已是强弩之末,此时用六阳龙火镜予以致命一击,定能黄雀在后成为最大赢家。
[你死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
刑厉多少有点自觉,得紫微斗数提示一点也不例外,强敌虽是强弩之末,但拉着他同归于尽还是没问题的,杀敌是没可能了,抓紧时间逃跑方有一线生机。
[你死了]
嗯,又死了呢!
刑厉无语至极,打也不是,跑也不是,这让他怎么办,帮对方化解魔念,祈祷对方有一颗感恩的心?
别闹了,自家宗主夫人都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玉鼎白月宗的魔女岂会放过他。
“……”
紫微斗数没有作出点评,刑厉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提上裤腰带便凑了上去。
“前辈,你救我一命虽非本意,我却不能无视这份恩情,你的大恩大德刑某这就偿还,也请前辈答应刑某,事成之后若刑某未死,你一定不能杀我。”
说话间,他上下审视,魔影黑雾缭绕,口生漆黑獠牙,面容丑陋恶心,头生两道蜿蜒向后的犄角,拔高至两米二的妖娆身躯溢散黑水。
不只丑,还臭烘烘的,特别戒色。
刑厉看了半晌,愣是没有鼓足解开裤腰带的勇气。
魔影不做犹豫,双臂扬起推翻刑厉,咧开獠牙利齿,发出金铁摩擦一般的声音:“换作往常,本长老便是死了也不会拿你挡灾,但今时不同往日,本长老死也要死在玉鼎白月宗,你为我挡灾,我承你恩情,事成之后不会将你如何。”
刑厉只觉臭气扑面而来,小黑脸苦瓜一般,哆哆嗦嗦道:“前辈,你发誓。”
“哼,废话真多。”
魔影并不打算立誓,和苏凌一样,多少带点卸磨杀驴的心思。
她撕碎刑厉的裤子,望着虫儿陷入沉思,见刑厉两股战战全无半点兴致,又是一声冷哼。
臭男人,你可知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刑厉不知,只知道没有好看的皮囊,哪有心思去管你的灵魂是否有趣。
黑雾溢散,魔影身形轮廓缩小,用尽最后一点心力,压下入魔的丑态。
转瞬之间,一个身姿高挑,顾盼间幽莲似的美人出现在刑厉眼中。
他呼吸一滞,美人黛眉远山,眸带云烟,端的不可方物,毫无疑问,肯定有着独一无二的有趣灵魂。
!
美人面露冷笑,缓缓坐下后说道:“你若死了,地府有谁问起,便说是玉鼎白月宗的上宫继娴杀了你。”
——乘十——
刑厉有六阳龙火镜护肾,一天之内连续乘十不在话下,狂风暴雨远去之后,他望着怀里昏昏沉沉睡过去的美人,琢磨着赶紧开溜。
再不走,脑袋不保。
先不管掉的是哪个脑袋,小头的命也是命,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你死了]
“……”
刑厉放下逃跑的念头,几番心理变化后,在紫微斗数的预判下,梳理出一条生路。
他先是去小溪清洗了身体,而后将上宫继娴的丝巾打湿,朝圣一般捧着美玉,一点点拭去对方身上的污秽。
一想这些污秽都是自己泼的,冷不丁还有点小得意。
“你很高兴?”
“没有,一点也不……”
“嗯?!”
“高兴死了,三生有幸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还差不多!
上宫继娴冷眼看着刑厉,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失身于小黑脸,第一想法是将小黑脸扶上墙,让对方乍一看能配得上自己。
可刑厉和苏凌缠绵的画面历历在目,让她内心膈应,怎么想都觉得委屈。
老娘这么优秀的仙子,凭什么要用二手货?
当他在临阵磨枪,为了服侍自己才和苏凌磨炼技巧?
上宫继娴没有那么大方,越看越觉得刑厉水性杨花,尤其是那张委屈巴巴的小黑脸,真想一个大逼兜抡过去。
“前辈,你……”
“闭嘴,继续擦,一点脏东西都不能留下。”
“哦。”
半晌后,刑厉乖巧跪在地上,上宫继娴双手抱臂,居高临下打量小黑脸,琢磨着如何是好。
杀了一了百了,还是就此别过当无事发生?
上宫继娴颇为犹豫:“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拜得磁元剑宗哪位长老为师?”
“刑,刑厉,十八了,没有师父。”
“邢行力……”
上宫继娴眉头微皱,什么破名字,但不得不说,人如其名,这小子确实有一把子力气。
继续道:“十八便有化神境修为,你小子倒是个修炼的好材料,说,你师父究竟是谁?”
在上宫继娴看来,刑厉小小年纪便有化神境修为,天资之强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级别,磁元剑宗捡到一块宝玉,小心翼翼呵护,以防中途夭折故而天才之名秘而不宣。
没错,肯定是这样。
“前辈,晚辈真没有拜师,我在磁元剑宗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筑基也才几个月时间。”刑厉苦着一张脸,嘚吧嘚吧说起了自己的无双资质。
事关紫微斗数,不易详细说明,他只说了自己修行资质并不理想,花了十多年才完成筑基,之后一天一个变化。
具体什么原因,刑厉表示自己也不甚明白。
“竟有这样的事?”
上宫继娴不信,让刑厉老实交代,后者用紫微斗数预算未来,从无数选择中挑出了一个最合理的。
“大抵是因为双修吧,晚辈是世间少有的阴阳道天才……”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宗主夫人是这么说的。”
刑厉将黑锅甩在苏凌身上,因为后者情绪稳定,故而谎言未被拆穿,最后小声道:“前辈若是不信,可亲自验明真伪,晚辈保证绝无虚言。”
“……”
上宫继娴撇撇嘴,暗道一声下流。
得知刑厉天赋斐然,绝非池中之物,失身的委屈散了不少,既然能扶起来,未来肯定能配得上她。
上宫继娴咬咬牙:“真真假假,岂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过来,待我验明真身,发现你在说谎,到时有你好果子吃。”
“啊这……”
“过来呀!”
“哦。”
上宫继娴深吸一口气,被狗咬一下是咬,咬十下也是咬,反正刚刚已经兜不住了,不差再来一下。
半晌后,上宫继娴沉默了。
她看着修为又有精进的刑厉,发现自己也收获不菲,承认这小子是阴阳道方面的天才,被苏凌随身携带,除了宗主夫人亲自培养,大抵也有监守自盗的意思。
呸,不要脸!
“小子,你这种症状有多久了?”
“就,就几个月吧。”刑厉如实答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症状……很不正常?”
“啊这,修仙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不是。”
上宫继娴神色复杂,世间天才不少,可寥寥数月从凡夫俗子蜕变化神境的天才,她闻所未闻,一次都没听说过。
或许有,但龙泉道、山禹国,乃至整个苍天界都没有前例。
除非是仙人转世,真正的万中无一。
捡到宝了!
上宫继娴猜测刑厉是仙人转世,这一世会重塑仙体、重归仙位,如此一来,她失身刑厉不仅没有委屈,反而是自己高攀了对方。
她没有将刑厉‘仙人转世’的猜测说出口,传出去,且不说自己要面临竞争上岗的压力,单是小黑脸的心思变化便对她有害无益。
不能说,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走吧,你随我去玉鼎白月宗。”
“前辈打算怎么处置晚辈?”刑厉起身跟上,紫微斗数没有提示,说明他度过了危险期,至少目前没有生死危机。
“你说你没有师父,在磁元剑宗不受重视,那就投入我玉鼎白月宗门下,本长老给你找个……”
上宫继娴话到一半顿住,改口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修行,不必拜师,唤我道友便可。”
刑厉眨眨眼,有一说一,他觉得拜师更刺激,修炼起来也更有动力。
猜测刑厉为仙人转世,上宫继娴不再追究刑厉为何不惧魔念,笑死,小小一点魔念,岂会乱了仙人的根源。
不只是她,整个玉鼎白月宗都能渡过此劫!
等会儿……
要怎么帮其他人驱除魔念呢?
……
胧月山。
龙泉道颇负盛名的仙家之地,玉鼎白月宗向上数三代,据说传承了仙家法门。
具体哪一家不清楚,但玉鼎白月宗的门人弟子行走在外,都会把‘上面有人’这句话挂在嘴边,并且深信不疑。
说起来,家家都一样,修仙界最重传承,没有关系也要攀上关系。
不管上面有没有人,一定要让外人觉得不好惹,拿剑修举例,满天神佛都是亲戚,追溯传承的老祖宗,能扯到传说中统御万神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听起来就很唬人。
你这个钓鱼佬,老祖宗不过是水德星君,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龇牙,我家老祖可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总之,众神远离人间,仅五百多年便已沦为传说,经过一系列加工美化,下面人对上面什么样全凭脑补。
玉鼎白月宗上面有人,围攻的九大剑修山门上面也有人,既然大家都有人,那就别惊动老祖,小打小闹做过一场。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切私了,谁都不许惊动大人物。
玉鼎白月宗被围数日,山门弟子深受魔念之苦,无法组成有效的反击力量,全靠护山大阵撑到现在。
上宫继娴身为长老,领命外出打游击,顺便寻找破解魔念之苦的机缘,故而未曾陷入包围圈。
白月大殿,美人宗主招来左膀右臂,和两位徒儿商议如何化去磨难。
九大剑修山门来势汹汹,不说灭门,祖宗的基业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能击退强敌,她们一个个魔念缠身,未来也是时日无多。
“宗主师尊,九剑在胧月山搭设擂台演武,准备趁此机会决出龙泉道第一剑的归属。”长老公孙封柳眉倒竖,眉心煞气凝绕。
简单来说,九大剑修山门的行为,等同于打到了家门口,当着她们的面来了一次大阅兵。
这般骑脸输出,带把的和不带把的都忍不了。
宗主景梦无叹了口气,眸中黑光一闪,魔念难以压制的她,缓缓抬起右臂。
龙鳞浮现,粗壮手臂隐约可见肌肉虬扎,森然利爪血光浮现,怎么看都不正常。
的确不正常,景梦无身负龙血,妖、道双修,自幼便是远近闻名的修仙天才,先天败化神,化神战炼虚,是龙泉道轰动一时的龙女。
现在嘛,困于魔念无法压制,体内血脉暴走,隐有化作孽龙的趋势。
“师尊。”x2
孤独槐、公孙封两位长老面露忧色,望着蔓延至师尊脖颈的黑色龙鳞,皆是苦涩不知如何言表。
“若非灵脉异变,山门遭了大难,门人弟子法力十不存一,吾等怎么受这般屈辱。”孤独槐咬牙恨道。
和师父、师姐有所不同,她既不是人族,体内也无妖族血脉,是个正儿八经的女鬼。
苍天界昼有三日,夜有双月,修仙传承盛行,人、妖、鬼三者并立,双月同天,月华灵炁源源不断,对鬼物大开方便之门,允许鬼物得道成仙。
玉鼎白月宗传承诸多,讲究有教无类,其中便有鬼修之法,孤独槐早年拜入山门,修为至炼虚境大圆满,距离合体期只差一步之遥。
“时也命也,多说无益,尔等召集山门弟子,本宗主掩护尔等突围。”
“师尊,此事应由徒儿代劳,万不可让您……”
“无须多言,本宗主心意已决,尔等听命行事便可。”
……
胧月山东西八百里,幅员辽阔,常人难过,存在大量阵道陷阱未被九大剑修山门拔除。
上宫继娴知晓其中奥妙,提着刑厉踏入其中,轻轻松松绕开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刑厉只觉眼前一花,便迈入一方大阵,入眼是玉鼎白月宗后门。
“前辈,那边有门。”
见上宫继娴不走寻常路,抬腿就要拎着自己翻墙,刑厉不禁出声提醒。
“有墙为什么要走门?”
“……”
也对!
门房陆天帝书中有言,高手都喜欢翻墙,讲究一个高来高去,他修为至化神境,大大小小也算一个高手,以后就彻底和门告别了。
上宫继娴翻墙入院,有句话没告诉刑厉,不是她不想走门,而是门上设下禁制,一旦从外部推开,便会……
总之,这是一道陷阱,只有敌人才能享用。
上宫继娴来去如风,几个眨眼过后,拎着刑厉抵达白月大殿。
孤独槐、公孙封奉命召集门人弟子,殿中只有宗主景梦无,她放下刑厉,恭敬行礼:“师尊,徒儿外出探明虚实,匆匆来迟,愿领责罚。”
刑厉跟着躬身,小心翼翼望去,见得气质高雅的大美人宗主,登时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地,他觉得这张面孔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霎时间,生出了一股莫名好感。
刑厉自思未曾见过景梦无,好感来得毫无理由,非要说出一个,只能是好色了。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他心生好感。
不过,这位美人状态不佳,神困体乏,眉宇之间颇有疲惫之色,一条手臂不成人样,俨然也遭了魔念之灾。
哪来这么多魔念,磁元剑宗是这样,玉鼎白月宗也是这样?
其余几家剑修山门呢,难不成大家都一样?
刑厉眉头紧皱,只觉事有蹊跷,他丈育一个,想不通前因后果,也猜不出一个所以然,唯有冥冥之中一股惧意,提醒他天地恐有大变。
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景梦无看了眼徒儿身边的小黑脸,冷不丁有几分欢喜,她未曾察觉,苦笑道:“娴儿,你既已逃出一条生路,为何折返而回,殊不知,为师将你送出去花了多少力气。”
“师尊与我有养育教导之恩,徒儿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弃山门不顾。”
上宫继娴笑着说道,见师尊眉宇之间愁色,张张嘴,险些将刑厉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不能说,说了小黑脸就成师公了。
可不说……
师尊她老人家饱受魔念之苦,我和那不忠不孝之人有何区别?
上宫继娴陷入犹豫,不知是抓紧未来,还是和师尊一起抓紧未来,就在这时,孤独槐、公孙封两位长老走入大殿,汇报门人弟子俱已召齐。
上宫继娴脸色大变,得知景梦无孤注一掷,欲要牺牲自己掩护她们离去,不忍之下,一巴掌拍在刑厉肩上:“师尊、师姐,玉鼎白月宗尚有一线生机,人我已经带来了。”
“生机?”
“这小子是谁,他身上怎么有师妹你的气味?”
“此事说来话长,我……”
上宫继娴终究没忍住,比起一人把握未来,更倾向于团团圆圆的美好结局,传音讲明自己在瀑布山谷所见,以及亲自验明真身的原委。
“……”x3
师尊和师姐表示接受不了,尤其是师尊景梦无,徒儿的生机她岂能拿来使用,传出去,玉鼎白月宗成了淫窟,她和那些不知廉耻的魔女有何分别。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景梦无虽然自己不愿,但命令孤独槐、公孙封两位弟子尽快拔除魔念,待二女修为尽复,她再掩护逃走不迟。
刑厉:(=_=)
出力的人是我,就没人问下我的意见吗?
[你死了]
那没意见了。
孤独槐、公孙封饱受魔念之苦,沉吟片刻便默认了师尊的安排,冷着脸将刑厉提到隔壁,一人一鬼双管齐下。
只差龙女景梦无入场,刑厉便可凑齐人、鬼、妖三道,达成‘种族骑士’的成就。
自个而起,阴阳大道衍化万千,为二亦为三,亼、仌、从、众等变化一一推演而出,个中之玄妙,道理之精深,当局者迷,刑厉自己也说不清楚。
快乐就完事了!
刑厉浑浑噩噩,只觉满柰子都是柰子,颠沛流离不知过了多久,可算为两位美人前辈驱除了魔念。
准确来说,是魔念传导进了他体内。
刑厉一动不动,身体被掏空,真的一滴都不剩了,他颤巍巍站起身,扶墙才堪堪保持平衡。
很快乐,也很空虚。
升华的元神告诫他,人生应该少一些美色之类的低级趣味,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助人为乐。
孤独槐和公孙封均有羞意,但很快,这抹羞涩便被严丝合缝的心境压下,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刑厉道谢后,头也不回离去。
这是师妹捡到的小黑脸,她们只是借用一下,好借好还,以后再无瓜葛。
刑厉感觉自己的肾有些遭不住,此来西方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的罪一点没少。
“万幸,挺过来了,她们简直不是人,再来一次我肯定小命不……”
正心有余悸,屋门被缓缓推开,被徒儿说服的景梦无施施然走入,眸中红光大阵,挥手掀起一道香风,腾起刑厉重重砸在绣床之上。
刑厉:“……”
也,也还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莫说再来一次,再来十次也无怨无悔。
六阳龙火镜,给我起——
!
这一刻,刑厉摆脱了低级趣味,享受到了助人为乐的快乐。
……
天色渐晚,双月同天。
玉鼎白月宗外,九大剑修山门挑起灯火如白昼,九剑大会徐徐不急举办中。
大抵是觉得稳了,功成的他们只考虑名就,一点也不急着攻陷玉鼎白月宗护山大阵。
慢慢磨呗,一群被魔念废了的修士,能掀起什么大浪?
就算没有魔念之苦,九打一,优势显而易见,还能输不成!
白月宗内,上宫继娴一脸委屈,看着身形容貌恢复原样,甚至因为滋补有道,反而容光焕发的师尊,上宫继娴别提有多难过了。
这个小黑脸,她可是当作夫君培养的,说好就用一下,你倒是撒手啊!
景梦无搀着刑厉走出,见徒儿忧郁的眼神,面上一红,她摆开师尊+宗主的双重威严,让三个徒弟上前听令。
说的什么,刑厉完全没听清,身形略有消瘦,脑瓜子嗡嗡的,患上了耳聋耳鸣的小毛病。
看东西都重影。
这次是真虚了,六阳龙火镜都罩不住。
景梦无没说什么,传音告诉三个徒儿,刑厉十有八九是仙人转世,玉鼎白月宗捡到宝了,务必不能放过这个机缘。
上宫继娴:“……”
完了,一时心善,私器变公用了。
景梦无没有察觉到徒儿的小心思,或许察觉到了,但她没说,一指点在刑厉侧腰,柔水一般的温热洗涤,让他免去了空虚之苦。
刑厉眼角一抽,刚刚,景梦无就是用这门法术骗了他九次。
再看周边三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他暗道坏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吃人’二字。
得想办法逃跑。
[你死了]
留下来也是死啊!
刑厉翻翻白眼,紫微斗数预知未来,他用尽各种办法逃出玉鼎白月宗,刚走没两步,一头撞到了磁元剑宗宗主许游,丧命于一道惨绿色剑光。
刑厉算是看出来了,此时逃跑必死无疑,等玉鼎白月宗的围山之难过去,才是跑路的最佳时机。
之后一路向西,修成渡劫期大能,再回来报胯下之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几个美人怎么折磨他,他就怎么折磨回去!
“刑道友,你随本宗主来,玉鼎白月宗有一份仙境传承,本宗主愿以此物报答你的恩情。”景梦无抬手相邀。
刑厉听到仙境二字,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快步跟在景梦无身后。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大美人就是不一样,哪怕背影都这么好看。
天晴了,雨停了,刑厉感觉自己又行了。
景梦无带着刑厉穿行于白月山间,借传送阵抵达山门禁地,刑厉瞩目望去,见得一方立壁,绘有诸多复杂纹路,符箓法言穿插之中,勾勒一幅玄之又玄的……
呃,刑厉腹中形容词有限,不知怎么描述,洋洋洒洒一堆文字,他只看懂了三个字。
人!
鬼!
妖!
景梦无在旁科普,此三篇涵盖了玉鼎白月宗全部传承,是宗门立身根本,每一门都能直通仙道。
刑厉是转世仙人,景梦无希望他能借此机会,找回前世的法力和修为,哪怕只是一个寻常仙人,也能扫平九大剑修势力,助玉鼎白月宗脱离此劫。
如果是天仙,最好不过。
刑厉不做犹豫,踏前一步,触摸石壁上的文字,首选是‘人’字,结果不是很好,这条道他走不通,传承未曾予以丝毫回应。
什么情况,难道他不是人?
刑厉一愣,景梦无也是一愣,让他试着触碰‘妖’字,转世仙人嘛,兴许上辈子是个妖呢。
依旧失败。
到了这,景梦无已经不抱希望,但刑厉不死心,将最后的可能赌在了‘鬼’上。
五指压下,触碰的瞬间,胧月山为之一静。
天地元气暴走,冲霄黑暗掩盖天上的双月,恐怖威压跨界而来,须臾之间又消散无踪。
这抹意志来得快,去得更快,快到满山修士均未察觉,除了刑厉自己,便是距离他最近的景梦无。
再有……
胧月山灵脉,黑色魔线穿插,嵌入蛰伏川山的蓝色脉络,病毒一般不断染黑天地灵气。
一双血色瞳眸缓缓睁开。
镜头拉远,一道魔躯仰望天幕,分身投影贯穿两界壁垒,酷寒声线节节拔高:“终于等到了一个可用之身……”
“本座附在你身上,便可进入中天大世界……”
“魔主在上,此计可成!”
地脉的变动未曾引来多少注意,刑厉更是不知,在景梦无惊骇的注视下,身着黑色皇袍的虚影将他牢牢笼罩。
刑厉单手扬起,黑色皇榜上书四字——酆都黑律!
“孤……”
“回来了!”
……
刑厉手持酆都黑律,宏伟意志降临,周身法力澎湃。
汪洋大海,大浪拍天。
此时称呼他北阴酆都大帝陆西更为合适,他找回了前世记忆,以及部分法力神通。
早在参加蟠桃大会之前,陆西就有所准备,准确来说,第二次蟠桃大会结束,他就有所准备了。
作为地府班子的带头大哥,陆西对自己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紫薇大帝在上面看着,地府不会有大错,然小错不多,积年累月下来肯定要暴雷。
为防万一,他给自己开了个后门,保证自己被天规天条处罚也能尽快归位。
这不,准备派上用场了。
大天尊时期,黄泉鬼帝一文不值,仙道高高在上,鬼道只是轮回之中的一个陪衬,鬼帝大印自带的权柄在三界之中根本不够看。
天帝大天尊时期,三千世界得以开辟,天道能够承载更多的力量,天帝和四御的实力水涨船高。
也因此,轮回引动三千世界,北阴酆都大帝的权柄为重中之重,开局自带太乙金仙修为,为三界一方巨擘。
陆西身为北阴酆都大帝,除了天帝和紫薇大帝,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他给自己留下的后手有着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伟力,纵然只有万分之一,也能保证他拥有金仙级别的修为。
景梦无匍匐在地,娇躯瑟瑟发抖,她低估了自己的机缘,原以为天仙就了不得了,谁承想,被她压在身下骑了好几回的小黑脸来历如此不凡。
景梦无认不得酆都黑律,也无法估算陆西的修为,只知道对方堪比天高,宏伟身影唯有仰视,绝非小小天仙可以比拟。
此时的景梦无叫苦不迭,只是寻常天仙,她和三位徒弟联手,大抵还能攀上高肢。
似这般高高在上的仙界大神,只怕让对方俯下身来看她一眼都不易。
白给了属于是。
景梦无想多了,不论是她,还是上宫继娴、孤独槐、公孙封,包括磁元剑宗那几位师姐,上辈子都和陆西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陆西之所以被打入轮回,九世才能归位,全赖她们干扰地府轮回秩序。
陆西已经注意到了身边的大美人宗主,几位师姐还是师姐,上宫继娴、孤独槐、公孙封、景梦无的师徒身份全部乱了。
上辈子,上宫是陆西的师尊,孤独为师伯,公孙为师祖,景为太师祖。
因为先后贬入轮回的顺序,三代师徒变两代师徒,这很不好。
差辈了,不如以前那么刺激。
但全员恢复出厂设置,非常值得撑道。
紫薇大帝,好人呐!
陆西重续孽缘,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群翅膀,琢磨着举办一场银趴,用来庆祝自己脱离轮回之苦。
顺便狠狠惩罚她们。
要不是你们这群魔女领着俸禄不干活,成天就知道色诱大帝,扰乱地府秩序,大帝岂会堕入轮回成为三界笑柄!
眼下,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放在面前,是继续轮回,还是跳出轮回之外,假装自己九世惩戒圆满?
这还用想,肯定是跳出轮回之外。
北哥这么疼他,知道了也会假装不知道。
[你死了]
“……”
看样子,北哥这次打算来真的,非要他轮回九世才肯罢休。
轮呗,万事开头难,只要他成功取回法力一次,接下来八次就好操作了。
比如面前乖巧趴着的大美人宗主,春耕秋收,过几年便拿她借腹重生,再过十八年,十六年也行,再拿她借腹重生。
九世轮回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在此期间,他将玉鼎白月宗改造成阴阳天道宗第二,闭门造车,组建厂房流水线,小日子不要太巴适。
流水线不宜太多,乱来会重蹈覆辙,理应像北哥那样,建立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十几二十个鬼后够用就行,若能凑齐一对母女花,自然最好不过。
上行下效,一切向天帝看齐。
“妙啊,早就该这么干了!”
[你死了]
“……”
陆西:[_]
过分了,北阴酆都大帝向天帝大天尊大表忠心,忠心可嘉怎么就死了?
陆西不信,严重怀疑自己跳过紫薇大帝,直接向天帝大献殷勤,惹来糟老头子不满。
紫薇大帝:天帝的尊屁是你能拍的吗,你拍我的就好了!
“这老小子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给孤紫微斗数,预测未来的神通可不是孤一介罪人能享有的。”
陆西皱眉沉吟,紫薇大帝看似软弱可欺,四御之中第一马屁精,实则不然,算计的本领三界第一,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也仅次于天帝。
或许南极长生大帝在实力方面能和其一较高下,但说到头脑和眼光,想想南极长生大帝因何上榜,就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了。
陆西想不通,他九世轮回,下凡是来受苦遭罪的,紫薇大帝没必要给他开小灶,更没必要让他取回法力。
骑人之福,纵享丝滑更不可能了。
天帝第一个不答应!
“老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紫薇大帝在想什么,陆西算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陆西散去大帝虚影,徐徐不急收起酆都黑律,侧身四十五度角眸光垂落:“景心无,不,景梦无才对,你让孤取回前世记忆,孤有功必赏,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下界修士不敢奢望太多,只求……只求得道成仙。”
“没了?”
陆西微微一笑,给景梦无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没外人,你大可再贪婪一点。
景梦无如蒙大赦,压着激动的心,低头叩拜道:“若能随侍在仙长左右,实乃三生有幸。”
“既如此,孤便满足你这个愿望。”
陆西爽朗一笑,抬手朝景梦无招了招,后者扭捏两下,察觉有点兜不住,红着脸来到陆西身侧。
“仙长,晚辈那三位弟子……”
“都是有功之臣,孤一并赏了。”
陆西揽着美人,笑得像个天帝,这一世的景梦无乖巧听话,比上一世优雅太多了。
就是技术有些差,需要他勤加指导。
……
陆西揽着景梦无回到白月殿,见大殿上方祭拜神位画像,其人踏云追月,手持长剑好不威武,眉头便是一皱。
这厮,有点眼熟!
“这是何人?”
“回禀上仙,这位是武曲星君大圣。”
景心无虽不懂陆西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说道:“星君大圣是北斗七星君中的北斗第六北极武曲星君,五行阴金,化气为财,为财帛宫主,司掌财富、武勇……”
“行了,不必再说了,你这些老黄历早就过时了。”
陆西插嘴打断,他经历过天宫草创时期,因为人手不够,时常一张银票当作两张花,尤其是紫薇大帝麾下,兼职者层出不穷,薪水俸禄没变,工作量直接翻了几倍。
武曲星君便是这般,忙得脚下生风,嘴里冒烟,直到天宫人手充裕时才卸下不少担子。
担子是卸下来了,可关于神仙们的职能,因为早期流传甚广显得格外混乱。
陆西懒得解释太多,并指成剑将画像神位打碎。
此举,惊得景梦无脸色大变,和陆西有着十日夫妻恩情的三位美人长老亦是瞠目结舌。
“上,上仙?!”
“哼,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在孤面前耍威风。”
换成别的神仙,比如火德星君、水德星君之流,陆西固然看不上,多少也会给点面子,让人将画像神位挪走,而不是直接毁去。
毕竟以后还要见面,都是同事,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偏偏是武德星君。
武德星君是谁,陆西再清楚不过了,昔年封神大战,要不是对面玩阴的,武德星君人道兵主理应由他亲手送上封神榜。
“莫说什么武曲星君,便是他的顶头上司坎宫斗圣,也受不起孤一拜。”
见四位美人惊恐不已,陆西挥手在神案上画开两幅画像,天帝在上,紫薇大帝在次,他亲手焚香拜了三拜,傲然道:“天大地大,能受得起孤一拜的,只有天帝大天尊和紫薇大帝。”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美人,继续道:“便是紫薇大帝,孤拜他一次,他也须得还礼一次。”
[你死了]
“……”
轰隆隆!
四位美人心头炸开惊雷,上宫继娴急忙传音师尊,询问这位大神究竟什么来头,莫不是觉醒前世时思维混乱了?
“不必乱猜,孤的身份告诉尔等也无妨。”
陆西语不惊人死不休:“孤为北阴酆都大帝,主管冥司,统御幽冥,总治诸邪,为天下鬼魂之宗。”
言罢,一指点向孤独槐,只一道气息便让其重铸鬼修之体,沉淀底蕴修为,一跃合体期大圆满,法力浑厚如同修行千年,比寻常人仙还要厉害。
“凡间修士,拜见北阴酆都大帝。”铁证如山,四美不信也得信。
陆西享受到了人前显圣的快乐,见四美跪拜在前,忍不住鼻孔微微抬起。
“孤这次微服私访,奉天帝大天尊敕令,有重任在身,万事低调,人前不宜轻易显圣,尔等知晓此事也不可乱说,否则坏了天帝的大事,十八层地狱必有尔等永世苦难。”
陆西享受之余,不忘现在的处境,他戴罪之身,偷偷摸摸取回记忆和神通法力,一旦被监察三界的两条狐狸精发现,天帝大怒,少不了他的好果子吃。
[你太懂了]
废话,这还用你说!
陆西暗道晦气,只觉紫薇大帝阴魂不散,心虚之下,又焚香对着两位大哥拜了拜。
祭多不压身,多拜拜肯定不会有错。
“从即日起,玉鼎白月宗更名为阴阳天道宗,尔等职位不变,景梦无依旧为宗主,祭祀香火改为祭拜天帝大天尊和紫薇大帝,再有便是孤……”
陆西屈指一弹,在天帝画像旁边增加了自己的画像,位置和紫薇大帝一左一右,画像平齐,一点不高一点不矮。
[你死了]
“……”
陆西小黑脸一黑,指尖微颤,将自己的画像稍稍向下挪了点。
虽然肉眼无法分辨,但紫薇大帝的画像的确高了那么一丢丢。
四位美人哪敢多言,第一次用升职器就攀上了北阴酆都大帝的高肢,自然陆西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西也不废话,端坐宗主宝座,让四美该捏肩捏肩,该捶腿捶腿,一双黑眸翻滚漩涡黑雾,俯瞰整个胧月山。
结果不是很好,除了身边的四位美人,原本的玉鼎白月宗再无他前世孽缘。反倒是九大剑修山门,除了几位娉婷婉约的师姐,还有不少前世和他缠绵过的炉鼎。
陆西沉吟片刻,决定都取回来,都看到了,不是他非要在后宫数量上压天帝一筹,而是他想效仿天帝,紫薇大帝不允许,总是强调‘你死了’。
他能怎么办,小胳膊小腿掰不过紫薇大帝,只能受点委屈多多劳作了。
[你可以戒色]
陆西什么都没听见,一指点出,宏伟意志横扫整个胧月山,将和自己有前世孽缘的翅膀全部招了过来。
东方、西门等师姐眼前一晃,见得群美环伺的刑厉当即一惊,正想着呵斥小黑脸不守夫道,有了她们还在外面乱来,便被磅礴意志震得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尔等皆与孤有夙世姻缘,今日功德圆满,可喜可贺。”
陆西大手一挥,有劳诸位美人受惊,他辛苦一下,洞房给大家压压惊。
……
常言道:不塞下流,不止不行。
放任自流不可取,唯有中流砥柱,方得倒背如流。
陆西重聚前世孽缘,快乐到险些找不着北,若非自知身在局中,又有紫微斗数提醒他每日沐浴焚香,坚持给天帝大天尊上香,似这等厚颜无耻之徒,早就被天雷滚滚劈死了。
摆平了一众美人,陆西将视线放在宗门之外,他对原先的玉鼎白月宗弟子无甚感觉,明知道他们饱受魔念之苦,也懒得伸手搭救。
若非景梦无领着三位徒儿软磨硬泡,他都想着将这些闲杂人等扔出山门了。
阴阳天道宗只能一肢独秀,但凡多出一个都要连根拔起。
陆西勉为其难化去魔念,但一肢独秀的建派理念必须贯彻,吸取了地府的失败教训,他不再寻找新的翅膀,将男弟子逐出山门后,毫无扩建阴阳天道宗的念头。
只是吸纳了周边九大剑修山门的女弟子。
这一天,九大剑修势力人人自危。
前几天,各家比剑的优秀女弟子走丢了几个,人还没找回来了,又消失了三十来号人。
除了凭空消失过于诡异,三十多号人全是女弟子更让人浮想联翩,难道九剑共伐白月宗,声势太大,引出了避世多年的老魔头?
不应该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什么魔头这么勇,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让仙子恶堕!
查无所查,处处都透露着蹊跷,九大剑修势力头头开会,越看越觉得胧月山有问题,黑漆漆的,大白天就透露着一股子阴气。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为妙。
陆西高高在上久了,对这些凡人提不起兴趣,就连在他们面前装逼都觉得是自降身价。
他放走了所有人,唯独磁元剑宗的宗主许游被他扣了下来。
倒不是说这一世洁身自好,只和许游做了同道中人,气不过准备杀人灭口,而是所有汇聚在胧月山的修士,就属许游身上魔念最多。
多不怕,晚期而已,许游能够自由控制魔念,保持自身不被魔念侵蚀才是最可怕的。
作为陆北的魔念,出生于天魔境的域外天魔,陆西深知这有多么不合理,想来想去,紫薇大帝给他开小灶,允许他取回前世神通法力的原因便在于此。
“陆南要来了……”
“好你个老家伙,孤都被贬轮回了,你还要给我安排任务。”
陆西骂骂咧咧,地宫提审许游。
他对陆南非常畏惧,别说现在只有金仙修为,便是全盛时期的太乙金仙,听到陆南这个名字也会扭头就跑。
没别的意思,出于对北哥的尊重。
魔主是大天尊级别的强者,其他人,哪怕曾经的妖神烛龙都差了点意思,他越是惧怕魔主,便越是敬畏天帝大天尊。
今天没跑,除了紫微斗数傍身跑不了,再有就是许游修为一般,天魔境入侵的炮灰,金仙修为一指头便可将其碾死,用不着跑。
这把稳了!
地宫黑暗无光,许游四肢缠绕锁链,倒悬于半空,望着前方黑雾笼罩的身影,一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许游不认识‘刑厉’,身份悬殊,不可能记得一张外门弟子的脸,更不知道‘刑厉’和自己是道友关系,只知道堪比天高的意志近在眼前,他当带路党的事十有八九暴露了。
陆西不与其废话,眸中黑光一闪,澎湃法力直接摧毁许游的精神意志,打散元神浑浑噩噩。
“孤问,你答。”
陆西道:“天魔境何时入侵了三千世界,尔等为什么能瞒过三界众神的眼睛,谁赐予了你魔念,苍天界如你一般吃里扒外的魔主爪牙又有多少?”
许游元神意志被粉碎,痴痴傻傻有问必答,捕获陆西话里的关键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不知道。”
“……”
陆西眼角抽抽,怪他,高估了一个炮灰,做梦从其口中套取情报着实不该。
不过,重要的情报没有,小情报肯定能问出一些。
在陆西的关键字提示下,许游讲述自己知道的一切,他不清楚自己的上家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何时找上了他,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已经梦了十年了。
梦中,一尊大魔身影顶天立地,无数魔念触手延伸而出,声如雷震,字字皆从九天而下,许游根本无力反抗,面对大棒加甜枣的攻势,光速滑跪成了天魔的马前卒。
这十年许游一直在散播魔念,起初是单对单,如他的夫人苏凌,入魔便是拜他所赐。
之后,许游算得龙泉道地脉之龙所在,只身闯入群龙汇聚之地,引导魔念注入地脉,以此污染天地灵气,让整个龙泉道修士都陷入了走火入魔的危机之中。
修为越高,入魔风险越大。
陆西脸色越发难看,许游固然只是污染了龙泉道,但难说和他一般的带路党还有多少,苍天界分七国六十四道,天魔只需六十四个带路党,便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落子。
延伸到整个三千世界,甚至是中天大世界,魔主现身的一瞬间,天帝的一腚地位怕是要……
陆西不清楚紫薇大帝是否听到了审讯,黑雾凝聚鬼爪,抽取许游元神碎片,祭起主管冥司的大神通,浏览起许游的梦境。
看着看着,忍不住有些小冲动。
“呸,下流,居然不关灯!”
“这是何人,好小子,看你浓眉大眼,竟然学天帝睡了自家丈……”
[你死了]
“我什么都没说!”
陆西及时狡辩,散去羡慕,不是,散去嫌弃,也不对,他直接跳过这一段,梳理梦境,见到了那尊蛊惑许游的大魔虚影。
无限混沌虚空,上无天,下无地,一切都是五彩斑斓的瑰丽梦幻。
有腐烂的尸山血海,有新生的美好泡影,梦中的世界没有逻辑可言,充斥着混乱和无序。
这是许游梦中的画面,陆西身临其境,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望向身高万丈,似有千面的魔躯身影,总算想明白了哪里不对。
身临其境!
许游过去的梦境成了他的现在的现实,他被拖进梦中!
陆西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入此梦境,直面域外天魔,只见千面魔躯化虚为实,周身缭绕澎湃魔雾。
这尊大魔真身没有手脚,魔躯由一张张幻灭的面孔拼凑而出,梦有无限,面孔便有无限。
有纯真善良的稚子面孔,有满腔热血的忠义面孔,更多的则是一张张人心难测,充满尔虞我诈的诡谲面孔。
非人非鬼,人间恶鬼。
面容多丑陋,无限罪恶汇聚一处,魔躯丑恶到了极点。
“本座无幻心尊,仙界小神,本座等你很久了!”
无幻心尊,执掌天魔境梦境雾海,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二十八。
陆西闻言大惊,果然是陆南的手笔,嘴角勾起不屑:“孤北阴酆都大帝,主管冥司,统御幽冥,魔界小神,你的狗头孤便收下了。”
才二十八,吓唬谁呢!
今日合该他陆西建功立业,创下三界伏魔卫道第一功勋!
“仙界小神狂妄自大,你的神位,本座便收下了。”
无幻心尊怪啸一声,万千面孔齐齐发声,混乱无序的魔音贯耳,纠缠无数魔念和低语,直让陆西……没什么反应。
“差点忘了,我也是天魔……”
陆西小声bb,眸中黑光奔涌,大帝虚影笼罩周身,手持酆都黑律大步上前。
一步踏出,大帝虚影飙涨万丈,酆都黑律化作白骨囚笼、刀山火海、鬼门深渊等阴间异象,在大帝意志的加成下,化虚为实,尽数朝无幻心尊打去。
无幻心尊没能用魔念干扰陆西,当下亦是一惊,面对层出不穷的阴间玩意,逆转化虚为实,朦胧身影逐个穿梭阴间异象,直奔陆西所在之处。
“小道尔,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帝神通!”
陆西低喝一声,大帝虚影双手推开鬼门关,上有无尽恶鬼遮天蔽日,下有十八层地狱投影而至,中间酆都六宫位居极北之地黑色死海。
无边伟力碰撞,击碎虚化的无幻心尊,将其万千变幻的面孔全部扫灭。
魔气汇拢,无幻心尊化作双臂擎天的巨大魔神,肌肉虬扎的单臂抡下,裹挟无边力道,划开地火水风无数幻影。
酆都六宫镇压而下,十八层地狱卷走大魔神跌入其中,永劫轮回,永不超生。
“成了!”
陆西见状更加警惕,域外天魔的强大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无幻心尊表现出来的神通修为,和天帝、四御、佛主评估的天魔殿群魔实力严重不符。
排名二十八的心尊都这么厉害,这一届的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不得起飞咯!
不可能,一定是我九世轮回,被削弱太厉害了!
陆西这般想着,眸中黑光迸射,金仙修为全力以赴,庞大意志充斥整个梦境虚空。
地府异象投影而至,无数阴间的鬼玩意鸠占鹊巢,一鼓作气夺走了梦境虚空,硬生生从无幻心尊夺过了控制权。
并非抢夺,而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击溃对方,使其毫无反抗之力,被赶至梦境虚空一角,无法继续操控整个虚空。
尖啸声自耳畔响起,陆西身躯一颤,沉闷的困意袭上心头,直欲倒头睡上三五十个。
他也的确睡到了三五十个,如花美眷在旁,予取予求,色孽空间俱是粉红,陆西沉迷其中,笑得五官位移,又一次乐得找不着北。
“哼!”
一纤细身影立在陆西身前,皙白肌肤包裹黑色魔念,这些魔念似流水如活物,又仿佛镜面一般折射五彩光芒,常人望去,无法欣赏到这具身影有多曼妙魅惑,只能看到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魔女紫发盘起,双眸冷艳潋滟,五官精致绝美,那股域外天魔独有的妖冶为这张面孔再添三分诱惑。
无幻心尊。
很难想象,真身如此丑陋的一尊域外天魔,本体竟生得这般妩媚诱人。
陆南用心了,捏手办的时候,刻意针对了某个谁。
无幻心尊来到陆西身前,并指成剑点在其眉心,黑色魔念如潮水一般涌入,妖娆身躯化作黑液,尽数灌入陆西眼、鼻、耳、口。
“仙界众神都如你这般不堪一击,本座单枪匹马便可取天帝人头献于魔主。”
无幻心尊入侵陆西元神,魔音环绕,使色孽地狱淫靡更加险恶。
陆西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一己之力无法挑翻群雄,分身无数逆转包围,从他被群雄环绕,到他三三两两组队,围着一个个色孽魔女疯狂输出。
无幻心尊:(=_=)
在无幻心尊极度无语的注视下,最适合陆西元神意志堕落的色孽之梦竟没能降服对方,不仅如此,还因为陆西的强势反击,导致色孽之梦摇摇欲坠,即将无法支撑。
夺舍到了关键时刻,无幻心尊岂会放弃,心念一转,那些妖娆妩媚的魔女俱都化作她的身材模样,得她意志降临,再一次压倒了陆西。
“献上你的肉身神权……”
“本座杀入中天大世界,本座的荣誉便是你的荣誉……”
“未来你也可坐一坐天帝之位……”
无数呢喃低语收束一线,撬开陆西死守的元神,无幻心尊大喜,见大功告成,引动魔念尽数注入其中。
此时,陆西的分身们也到了倾囊相授的关键时刻。
随着这一哆嗦,一个个分身淡化消失,陆西赤条条立于色孽梦境之中,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胸有正气,一脸正人君子嘴脸。
他单手叉腰,晃了晃说道:“不过尔尔,本大帝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结果三两下就哭爹喊娘求放过。再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孤还能胜你!”
无幻心尊:[=_=]
和被紫微斗数折腾来折腾去的陆西一样,无幻心尊方了,她万万没想到,陆西故意坠入梦境,以常魔无法想象的姿势杀出重围。
自信?
将计就计?
不是,纯纯好色!
最让无幻心尊惊讶的是,她的魔念对陆西无法造成影响,估测自己的魔念没有三尸心尊那般无孔不入,难以影响仙界大帝级别的强者。
一番评估后,她主动离去,不再强求夺舍陆西的肉身权柄。
“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孤的身子是什么?”
陆西冷笑一声,大帝虚影环绕周身,死死将无幻心尊封印在体内,精神世界,他更是坦诚相见将无幻心尊堵在了地宫之中。
和捆绑许游的地宫造型如出一辙,四条大铁链,就差有个人被绑上去了。
这个画面陆西很熟,他当北阴酆都大帝那些年,收受了不少贿赂,其中就有蓝星的魂魄。
蓝星灵气复苏,在三千世界里算是一方大世界,难能可贵之处不在于卷,天帝大天尊治下,哪哪都卷,关键在于蓝星丰富且宝贵的人文财富。
似无幻心尊这样穿着紧身衣,还是胶衣,并负责潜入的魔女,陆西见太多了。
相比于陆西,无幻心尊的心思干净太多了,差距之大,就像一张黑纸遇到了大黄页,主打一个纯洁。
直到无幻心尊四肢被捆,她才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你为北阴酆都大帝,竟如此无耻下流?!”
“仙界大帝都是这样子的,桀桀桀桀——”
陆西得意大笑:“小小天魔自取其辱,落到了本大帝的魔爪里,今天就给你开开眼,让你好好涨几个姿势。”
“天帝手下有你这等货色,天帝不配和魔主争锋!”
“笑死,你懂个屁的天帝,他分明比本大帝玩得更……”
[你死了]
卧槽,你tm还在啊!
陆西脸色骤变,抬手扣住无幻心尊的良心,怒道:“主辱臣死,你敢在本大帝面前污蔑天帝大天尊,今天定叫你生!”
言罢,五指铁箍一般收紧。
但听一声泡影幻灭,被锁链缠绕的无幻心尊化作一团黑液升华消散。
“梦境?”
“不是,逃走了……”
陆西眼眸睁开,望着遁走梦境虚空的无幻心尊,卷起无边黑暗直追而去。
“桀桀桀桀——”
“跑,你能往哪里跑?”
“乖乖随本大帝去地府,待孤审完了你,再拿你的脑袋去天帝那里邀功领赏。”
“你若配合,孤向天帝求情,许你一尊鬼后也未尝不可!”
“你若冥顽不灵,孤便让你先生后死——”
陆西怪啸紧随其后,望着气到花枝乱颤,偏偏又不敢回应的无幻心尊,颇有种猫戏老鼠的快意。
他,陆西,站起来了!
轰!!!
梦境虚空破碎,陆西眼前一花,只觉突破了某种界限,待定睛看清,周边的一切是那样熟悉。
昏昏沉沉的世界,天地之间一片灰雾朦胧,萦绕的魔气吸上一口,元神便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他双目赤红,忍不住仰天一声魔啸。
天魔境,他陆西又回来了。
啸完扭头就跑!
不跑不行,对面站着几个黑影,或高或矮,有男有女,气势一个比一个强横,就连被他压着打的无幻心尊此刻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强了数倍。
“北阴酆都大帝,来都来,便住下吧!”
无边魔气汇拢而来,一只只遮天巨爪压下,大魔虚影接连拔起,恐怖的威压在瞬间禁锢这方虚空。
陆西双目赤红,双臂扬起,大帝虚影轰碎凝固到实质的空间枷锁。
他猛然侧身,一双血目横扫群魔,声如雷震,与大帝虚影共鸣,傲视群魔道:“北阴酆都大帝独闯天魔境,谁敢拦本大帝!!”
说完扭头就跑!
“……”xn
“不意外,仙界大帝都是这样子的。”
无幻心尊嘲讽道,北阴酆都大帝在此亲口所言,岂会有假。
陆西杀出包围群,心有余悸,暗道若非神通法力不存,今日定不与群魔善罢甘休。
算尔等运气好,改日再取你们的狗头邀功。
陆西这般想着,无头苍蝇似的乱创,越走越心惊,原路返回不得通道,天魔境和三千世界相连的通道能进不能出。
至少他走不出去了。
完了,是陷阱!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一轮黑色大日虚影晕开无量魔光,投影落至陆西头顶。
无数长尾扫动,混沌面孔生有十目,血色吞噬万物,狰狞的黑暗深渊降下无边魔威,就这么静静看着陆西。
陆西:(;﹃)
“你来了……”
“自然。”
陆西眸中绽放黑光,啪叽一声跪在大日下方,嚎嚎大哭道:“西早年蒙魔主不弃,收为贤弟,魔主大恩大德,西日夜不敢忘。潜入三界人间,忍辱求全终得陆狗信任,现为北阴酆都大帝,历经千辛万苦荣归故里,特此来魔主账下述职!”
[你死了]
你tm闭嘴!
莫说陆狗不在,陆狗就是来了,他陆西也要喊陆南一声大哥。
长尾抵挡,大日魔威无限,十道红目眸光如柱。
陆西拜倒在大日虚影下方,瑟瑟发抖,不像演的。
的确不是演的。
万道之师跪陆北抖腿是人设需要,为了满足天帝的虚荣心,紫薇大帝必须是个怂包,哪怕看起来像是个怂包。
真怂包,还得看陆西。
当然了,用陆西的话来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六道魔影齐至,躬身叩拜十目大魔。
这六位大魔是三千天魔中的佼佼者,位列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是魔主无上魔威的一种表现,也是魔主的爪牙和其权柄的延伸。
天魔境在上,魔域在下。
天魔殿位于下界魔域,三十六位心尊得魔主赐下真名,行魔主之威,司掌的神通法则皆来自天魔境三千世界。
或者说,皆来自魔主。
魔域、天魔境的组合,和原先的九州修仙界+仙境的组合何其相似,这种相似并非巧合,是世界进化的必然步骤。
初生的世界只有一点,以点成线,以线为面,逐层递进,魔的法则得以演化和升维。
以道生万物的逻辑概念,宇宙本源的诞生和衍化即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进化是有次序的,根据当时的环境作出改变,一步一个脚印,绝非一朝一夕,如果突然出现跳跃式的进步,就该思考是否为外来因素干扰了。
例如天、地、冥三界,天道抓取了鬼的概念,剔除格格不入的妖,重新梳理法则完善自身,使自己的进化向前迈了一大步。
最初的修仙界……
准确来说,最初没有修仙界,仙境才是最初,无数的先天神灵碰撞,完善法则使得天道日益强大,大天尊、四大妖神便是先天神灵中的佼佼者。
这五位联手,其他先天神灵注定要灭亡。
仙境的规则确立,大天尊和四大妖神创造修仙界和芸芸众生。
大天尊以自身为模板造人,得天道认可,手持天书。人族子凭母贵,生来便是天道钦点的先天道体,修行少了很多弯路。
四大妖神创造了妖族,因为没能在第一时间夺得天书,妖族注定了无法成为天地主角,有化形劫,埋下了日后被放逐的隐患。
最初的仙人两界因此而成,四大妖神被放逐,立下灵土、神境也是照搬了这套体系。
可惜,天道放逐四大妖神,并非舍弃妖的概念,而是为了整顿三界,当前法则完善后再将其引入。
所以,四大妖神创造了世界无法形成独立自我的天道,被盖章了,只能任由天道呼来喝去。
魔域和天魔境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没有天道可言。
原本是有的,后来崩了。
最初没有魔域,只有天魔境,无数先天神灵厮杀,决出了一位佼佼者——魔主。
此时的天道意志谈不上有多强大,然其一直存在,催促魔主尽快完善法则,进化对大家都有好处。
魔主杀伐果断,忍不了这些叽叽歪歪,杀穿全场的他为最后赢家,没理由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力量交出去,衍化众生让众生决定他的未来。
魔主:天道这小子居心不良,先是厮杀养蛊,而后又蛊分万物,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杀一遍?
把祂弄死算了!
魔主囊括万千法则于一身,吞噬天魔境,取代当时的天道,获得了掌控进化的最高权限。
大天尊手持天书也仅是引导进化。
此时的魔主并非天道,他的死亡不会引起天魔境崩溃,但他又高于一切之上,定位比大天尊高出半截。
下不来,又上不去。
天道杀早了!
好处是,魔主再无后顾之忧,不用像大天尊、四大妖神一样苦哈哈为天道打工,打工人忍无可忍凑在一起要给老板整个大活。
坏处是,一旦进化受主观意志操控,而非尊重客观事实,未来……
没有未来,魔主开心就好。
魔主刚开始是很开心,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没有人能对他指手画脚。
然后就不开心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以魔主的大神通,他知道应该立下魔域,可立下魔域之后呢,又该做什么?
魔生陷入迷茫。
魔主经过深思熟虑,先是创造魔族,而后立下天魔殿,选拔优秀的魔族强者,赐下真名和神通,使得魔域和天魔境形成一体,自身进化向前迈了一大步。
时机成熟后,魔主又立下了三千世界的虚假概念。
至此,进化终止。
天道被毁,魔失去了进化环境,一切都由魔主说了算,即便可以进化也只有魔主在进化。
虚假的三千世界并非进化和扩张,是一种强行的衍化,万千法则皆在魔主一身,一切都被限制死了。
虚假的繁荣背后,本质是世界降维。
魔的身价暴跌,因此被三界天道轻易抓取,两个宏伟世界的碰撞,没有天道之间的相互倾轧,只有魔主和大天尊之间的较量。
进化失败的小树苗,对战在进化之路上高歌猛进的苍天巨木,只能沦为对方根杈的一部分。
但别说,魔主的神通天下无敌,这一点毋庸置疑,吞噬万千法则夺为己用的神通,其实就是天道抓取其他世界的进化本能。
魔主刚降临的时候,这门神通让大天尊吃尽苦头,要不是二五仔告密,大天尊基本就没戏了。
二代魔主上位,理智派,又有四大妖神归来,大天尊左右互搏,借兄弟和老乡的人头一用,这才有了手撕天书的一幕。
天道很委屈,天地冥的大格局,加上仙、魔、妖的顶级配置,前途不可限量。
只待这一劫落幕,三千世界开枝散叶,便可量变形成质变,祂便可以超越自身,进化到更高的层面。
谁承想。
嘶啦一声,都没了。
再来说魔主,到了陆南这一代,进化更加艰难,这货比前两任魔主更为集权,他没有创造魔族,再从中选择优秀的魔材加以提拔。
而是自造三十六位心尊,再造三千天魔,以自己为中心,延伸了现在的天魔境、魔域。
进化是别想了,能向前迈一步,前两任魔主死不瞑目。
如此一来,被天道抓取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咱们公司基本上要破产了,大家跟我去隔壁应聘,等我挤走了总经理,弄死董事长,咱们以后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陆南是有理想的,弄死陆北是主要目的,但绝非终极目标,吞噬三界才是。
陆南觉得第一任魔主没错,趁天道尚未强大将其吞噬,很理智也很果断,换成他也会这么做。
至于进化没有目标,这一点好解决,等下一个天道前来抓取,直接吞噬夺为己用,这何尝不是一种进化。
吃饱喝足,再等下下一个天道。
陆南也的确这么做了,迷路多年之后,三界终于向他敞开了方便之门,他火急火燎一头扎……
就搁外面蹭了蹭,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三界以中天大世界为中心,延伸三千世界,数量虽不多,却是实打实的真实世界。
三界强大,意味着现在的大天尊很强大,一头扎进去风险很大。
而且他还要提防陆北,所以打探情报很重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先看看,至少要弄清楚现在的大天尊是谁。
确定了天帝大天尊的真实嘴脸,陆南沉默许久,不愧是斩出他的存在,成就天帝当之无愧。
好消息:陆北就是天帝,敌人只有一个。
坏消息:强敌合体,对面优势很大。
陆南很庆幸自己的理智,没有一头扎进陆北的陷阱,他以虚假的三千世界为前哨,命令诸多天魔污染苍天界在内的一百个大世界。
待时机成熟,一举夺走天帝的三千世界,使魔主的三千世界具现成真,一点点蚕食壮大优势。
多年潜伏,时机已经成熟。
不成熟也要成熟,纸包不住火,处处魔念作祟,只要三界众神不瞎,天帝肯定有所察觉。
让陆南没想到的是,陆北打出的第一颗棋子竟然是陆西。
天魔对众神的情报工作非常完善,上到四御,下到驻守一百个大世界的天兵天将,天魔殿手里都有资料。
或许名讳不清,但框架和对应权柄可谓一清二楚。
北阴酆都大帝,陆西。
封神榜空缺太多,没人了是吧!
例如陆北开机甲的时候,次次都跳过陆西,陆南对这个小老弟很嫌弃,东西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南北并列四方。
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
望着下方乖巧跪着,一脸谄媚的陆西,陆南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弄死他。
怎么看,陆西能活着都是陆北对他的嘲讽。
看到没,你陆南和这个货色并无二致,你不过生得早而已。
赶紧弄死,丢不起这个魔。
但很快,陆南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陆西再怎么不堪,北阴酆都大帝的权柄不是假的,若能通过陆西夺取地府,三界纳其一,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陆西,你说你忍辱求全得天帝信任,本座却记得,当初派你去人间追杀陆北,你如果能成功,他如何成就天帝之位?”十目凶光暴涨。
“魔主小看了陆狗,他为大天尊元神转世之身,命中注定不凡……”
“等等!”
十目大魔呵斥打断,十道红芒激射而出,分割六位在旁的大魔,将他们的存在抹消殆尽。
关于陆北的情报,陆南不想太多人知道。
尤其是大天尊转世之身的说法,一听就因果复杂,像极了算计。
不对,分明就是算计!
陆西傻眼望着六个灰飞烟灭的大魔,暗道一声可惜,尤其是那两个魔女,长得那叫一个嘿,就这么没了,未免太过可惜。
收回神通真名,赏赐给有功之臣岂不美哉。
比如他,跨界送上情报,妥妥的有功之臣。
陆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更加不屑,沉迷美色难成大事,无法摆脱低级趣味,未来注定有限。
“继续说,大天尊元神转世之身是怎么回事?”
“好叫魔主知晓,大天尊虽死,却有元神转世之身,再加一具肉身生灵,分别是大劫之后第一人的……”
“期间亦有陨落,不成气候的名字不说也罢,只会脏了魔主的耳朵……”
“北极紫微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坎宫斗圣……”
“他们俱都被陆狗用封神榜束缚,老虎没了爪牙只能当走狗,但据我所知,他们被迫上榜,内心深处对陆狗颇有微词……”
“仙界众神亦然,那陆狗混账一个,处处压迫不把人当人……”
“他不仅任人唯亲挡死了下面人的晋升通道,还剥夺了仙人们长生不死的福利,让所有人永生永世给他做牛做马……”
“魔主你是不知道,陆狗自己也心虚,三界到现在连一杆路灯都没有,他就是慌了……”
“对了,他还睡了自己的丈母娘!”
陆西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从中间那段开始,主观情绪很重,酸溜溜的,多少有些羡慕嫉妒恨。
陆南原本是没兴趣的,听到封神榜和众仙对天帝心怀不满,心中略有算计,故而没有打断。
就这样,陆西说了快有一个时辰,将他知道的三界秘闻和盘托出,有多少说多少,没有半点保留。
陆西毕竟不是四御,他知晓的情报并不完整,比如古宗尘、万道之师、陆北、陆东、斩魔经之间的关系,他就不知道。
陆南对这方面猜测不多,只知道陆北是天帝,他是魔主,魔主为天帝第一缕魔念,算计味太浓,说什么都不能让天帝踏上天魔境一寸领土。
此战没有防守,唯有攻坚,攻坚,再攻坚。
“魔主,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陆西说完,见陆南沉吟不语,十目大魔的混沌面孔上,十道红目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心下略有所悟。
懂了!
这就带路!
陆西苍蝇搓手:“小弟不才,现为北阴酆都大帝,主管冥司,统御幽冥,在三界有一腚地位,愿为兄长马前卒,为兄长的宏图霸业立下不世功勋。”
你管谁叫兄长呢,你也配?
陆南对陆西格外嫌弃,大局为重,姑且默认了陆西的称呼,十目大魔口吐魔音:“前方带路,本座得幽冥地府,你依旧为北阴酆都大帝,未来成就仙帝也未尝不可。”
“多谢兄长,小弟定不负兄长厚爱!”
“不过,你若背叛了本座,后果吗……”
十目大魔垂首,混沌面孔分开一道贪欲无度的深渊裂口:“陆北容得下你,本座可不会,届时你我同为一体,本座要你死得无比难看。”
“兄长放心,你我本就是兄弟,小弟自然尽心尽力,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助兄长登顶霸业。”
陆西将胸脯拍得砰砰响,以己度人,知道陆南喜欢听什么:“陆狗不为人子,他能当上天帝全靠捡漏,现在兄长你来了,德才兼备,比他更适合天帝之位。”
“臣,陆西,拜见魔帝大天尊!”
“……”
陆南听得无甚感觉,见陆西尚且识趣,十道红目降下红光,一缕不朽意志遁入对方元神,刻下一道烙印,以防带路党反水,带着带着把他带进了沟里。
陆南看不起陆西,借一万个胆子陆西也不敢算计他,但出于对陆西的信任,以防陆北借陆西来算计他,提前埋伏一手以防万一。
这一埋伏,还真发现了不妥。
陆西体内另有一道意志,蛰伏极深,从他和陆西见面开始,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何方宵小,本座面前岂有你藏身之处!”
混沌面孔咆哮魔威,无边巨浪卷席而过,剥离陆西血肉内脏,骨架战战兢兢,元神险些当场崩溃。
一点白光飘散而出,拉开群星虚影,一尊大帝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贫道北极紫微大帝,见过魔主。”
万道之师作揖行礼,本体未至,大罗金仙意境飘然,直让陆南眉头紧皱。
来晚了!
三界已成气候,底蕴远超曾经,陆北为天帝大天尊,实力绝对强于紫微大帝……
“啊这……”
带路党眨眨眼,敢情紫微斗数的神通是紫薇大帝在旁指点,问题来了,如果顶头上司一直都在,他刚刚的发言岂不是已经传到了北哥耳中?
好在问题不大,陆狗说的是陆东,他陆西对北哥的敬仰,一直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苦肉计而已,北哥这么疼他,不会有事的。
[你死了]
“……”
陆西:(Д≡Д)
谁,究竟是谁,一直在和他对话的人不是紫薇大帝,究竟是谁?
“万道之师,北极紫薇大帝,你是大天尊第一道元神转世之身,生得最早,也最接近大天尊,你却将此殊荣转赠了陆北,呵呵,这般志向何等可悲。”陆南冷笑不止。
万道之师微微一笑:“若无贫道此举,哪来魔主盖世魔威?”
“……”
一句话,把陆南整不会了。
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没有万道之师就没有陆北和斩魔经,也就没有他魔主陆南。
“牙尖嘴利的老东西,你既无进取之心,便是枯木冢骨,能拜陆北便能拜本座,此时若以礼来降,仍不失北极紫薇帝位!”
“魔主说笑了,贫道虽愚钝,却也知忠臣不事二主,反复横跳之辈,新主不屑,旧主不喜,必无善终。”
陆西:“……”
你这个老东西,搁这说什么风凉话呢?
你这么能打,又能掐会算,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正经人都是魔主面前跪魔主,天帝面前拜天帝的好吧!
“既如此,本座便见识一下四御的能耐,看看天帝之下最强者有几分手段。”十目大魔凶光暴涨,澎湃魔威席卷天地,封锁万物万法,不给万道之师意志遁逃的空间。
万道之师淡淡一笑,一指点在身前,星空化门,干扰空间的同时,开辟一条连接两界的通道。
十目大魔见状,收起无限魔威,静静等待通道后的那道身影现身。
一袭白衣踏步而出,天帝身着白色道袍,同样是意志降临。
“小南,又见面了。”
“陆北!!”
见到陆北的瞬间,陆南十目赤红,大魔长尾甩动,粉碎一片片空间,陷落虚空混沌无序。
“别激动,孤不是真身降临,你也不是,此见只为打个招呼。”
陆北淡定拍了拍身上的风尘,笑道:“你都是魔主了,脾气还这么暴躁,多向孤学学,修身养性方有一界之主风范。”
陆西:拉倒吧,你修别人的身,养自己的性,陆南若是学你,天魔境早就变淫窟了,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就是头牌。
“你死了!”
“……”
陆西沉默,真是北哥在和他说话。
陆北瞄了陆西一眼,懒得训斥对方光速滑跪,毕竟在算计之初,陆西的滑跪就在算计之内,从这个角度出发,可以说陆西在按照计划行事。
不过,陆狗是什么意思,你小子可真敢说啊!
陆北双目微眯,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天帝法相虚影凝聚而生,虽是一道意志,但和本尊降临并无差别。
随着天帝法相虚影凝聚,一股磅礴伟力升起,如大天尊端坐大罗天,受众生群仙朝拜,又如道祖讲道三十六重天之上。
高高在上,不坠凡尘。
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虚虚实实没那么重要,心念一起,虚便是实,本尊完全可以通过意志降临任何一界。
没必要,陆南的本尊不也没来吗!
陆南心情很不好,亲眼见陆北成就大天尊,比他痛失魔主之位还糟心,真可谓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南,孤为天帝,有了和你面对面的实力,五百年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还是说,你我见面,你准备一直沉默下去?”
陆北定睛看向八方,评价道:“虚假的三千世界,魔域和人间接壤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用此地作为缓冲,你该不会是怂了吧?”
啥玩意,虚假的三千世界,这里……这里不是天魔境?
陆西瞪大眼睛,身形一闪,光速来到陆北身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来。
“臣出身低贱,如那陆狗一般为天魔之身,承蒙天帝不弃,得以在地府任职,从此永享清平。今日潜入魔界领土,为天帝伏魔卫道蹚出一条通道,为了迷惑那陆狗,更是作践自己才骗了他的信任,忍辱求全终见天帝圣颜,喜极而泣,特此来天帝面前述职。”
说着,便抱住陆北的大腿嗷嗷大哭。
“不愧是天帝,腿真长。”
男儿膝下有黄金,加上这些真诚的大实话,以及感人至深的眼泪,北哥一定会原谅他。
“去你的吧!”
陆北一脚踢开陆西,看见他就嫌晦气,要不是有大用,北阴酆都大帝这么重要的职务哪轮得到陆西,扫把星还差不多。
大约是一百年前,三千世界秩序稳定,天道开始了厚积薄发的发育期,三界敞开怀抱,迷路的陆南得以找到坐标。
陆南并没有一头扎进三界,学第一任魔主那般大杀四方,如果他这么做,陆北吸取上一任大天尊的经验教训,陆南绝无翻身的可能。
三界延伸出三千世界,变化之大绝非表面那么简单,陆北猜测出陆南的顾虑,静静等待并开始谋划。
布局者有三位,陆北、万道之师、古宗尘。
古宗尘主要负责听,很少发表意见,都是陆北在说,万道之师在旁边吹捧,偶尔献上一些目光短浅的愚策。
计划很大,并不仅限于陆南,古宗尘只听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至关重要,那一场古宗尘和陆东都没有参与。
陆北很烦万道之师装傻充愣,虽然很有成就感,但事后一想,分明是老小子在拿捏他。
越想越气.jpg
陆北已经是天帝大天尊了,他不用退一步,更不用君子报仇,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天天都在惦记。
老小子这么聪明,前期计划就交给你来执行好了。
最开始的剧本里,带路党是万道之师的剧本,当年大天尊策反了大光明天,现在魔主得紫薇大帝投诚,一来二去,缘妙不可言。
万道之师嚎嚎大哭,说自己脑子笨口才一般,常年在深山老林打坐,严重缺乏社会经验,不懂人心善恶那些弯弯绕。
又因为年纪大了,思维迟钝反应慢半拍,关键是演技稀烂,不适合担任带路党的重任。
说完,向陆北举荐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弃大帝要头脑有头脑,要神通有神通,活脱脱一个小魔主,他当带路党最适合不过。
理由万道之师都想好了,仙境近来流言四起,天帝玩丈母娘尝到了甜头,臭不要脸将爪子伸向了九天玄女,不仅天后的弟子没放过,自己的弟子都抱在了怀里。
弃离经有前科,次数还不少,有损天帝风评的诬蔑之言肯定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天帝明察秋毫,将其贬入人间,轮回九世。
陆北闻言眼前一亮,明人不说暗话,霄哥之所以自暴自弃做了天后,正是因为谣言如洪水猛兽,洗不白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加之某天帝在背后推波助澜,使得谣言愈演愈烈,跑断腿都没用。
洗无可洗的情况下,凰霄只能认栽。
不然呢,凤羿已经管天帝叫爹了。
陆北作为过来人,深知舆论的可怕,此时传出九天玄女的谣言,凰霄的惨剧未尝不可再上演九次。
此计甚妙,就弃离经了!
话到嘴边,陆北琢磨着哪里不对,九天玄女那样的,一个个馋他身子馋得要死,他勾勾手就吃到肉了,哪用得着流言蜚语。
能偷干嘛要端到桌面上吃,老小子献上这条毒计分明是想看他的笑话。
反复商议过后,带路党的重任安排到了陆西身上。
数遍三界,就属北阴酆都大帝道德素质最低,陆北甚至能想象,陆西光速滑跪时的台词。
西飘零半生,未逢明爹,南若不弃,孩儿愿火力全开。
就是这样,不会有错的。
安排陆西执行任务还有一个好处,方便。
北阴酆都大帝昏君一个,大错没有,小错不断,小辫子一抓一大把,贬他入轮回都不用下套挖坑,实话实说就完事了。
于是乎,陆西在蟠桃大会被贬,进入了魔念最重的苍天界。
金手指上线那天,陆北全程观看,偶尔插个嘴,表达一下自己的嫌弃。
见阿西这小子骑上爬下,左拥右抱再续孽缘,真比杀了他还难受,但没办法,搞黄色才是阿西的第一生产力,没有黄色,阿西这辈子注定碌碌无为。
别说追赶域外天魔抵达三千虚假世界,天魔现身,他第一个抹脖子去地府避难。
总体上而言,陆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没有辜负上面对他的信任。追赶域外天魔抵达三千虚假世界,可惜没能让陆南更进一步,直接进入地府冥界。
因为斩魔经,陆北在很大程度上克制陆南,五百年前他单挑恐有不如,五百年后,换成陆南心里没底。
一百个大世界没白养,为他积累了对抗陆南的资本。
攻守之势,异也!
陆南无法防守,退一步万劫不复,除了进攻便只有进攻。
陆北不然,进可攻,退可守,不论是攻入魔域、天魔境,还是敞开三千世界让陆南自由进出,他都有绝对的主动权。
深究原因,他的拳力大于陆南的拳力。
魔主可以和曾经的大天尊平起平坐,但无法和现在的天帝大天尊平起平坐!
如此一来,陆北和万道之师又有了后续计划……
后话暂且不提,陆北确认自己对陆南具有优势,主动现身和其见面,言语相激撩拨对方的怒火,争取把火撩得旺一些。
若是陆南一怒之下,直接引来天魔境降临,最好不过。
陆南冷眼不语,恼怒陆西反复小人,给同为一脉的他脸上抹黑,引动对方元神上的烙印,当即便要将其吞噬。
就在这时,陆南惊觉陆北面无表情,万道之师低头沉默。
有诈!
陆西这小子果然是棋子,能活到现在,纯粹是有利用价值。
陆南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他做事果决干脆,散去刻在陆西元神上的烙印,不再强求三界之一的冥界。
重新审视陆西之前的情报,真真假假无法辨别,仅对一物有所算计。
封神榜!
此物为天帝驾驭众神重中之重,存放于大罗天,和天书共处一界。
“小南,不说话装深沉无法彰显魔主之威,紫薇大帝为孤左膀右臂,你若有意,不妨和他做过一场。”
陆北继续撩火:“四御之中另有南极长生、勾陈上宫两位大帝也不是庸手,你看得起谁,孤便唤谁过来。”
陆南眼中没有四御,闻言心头恼火,他冷漠道:“不要得意太早,本座的三千世界已和你的三千世界接壤,只需心念一动,三千世界便为本座所有,没了这些筹码,你还有和本座抗衡的本钱?”
“桀桀桀桀——”
陆北爽朗一笑,指着陆南说道:“小南,你故步自封太久了,根本不懂天道是什么……”
“也对,你一个玩单机的,哪里清楚网游的概念。”
陆北朝万道之师递了个颜色:“你,告诉小南,孤为何允许虚假的三千世界和孤的三千世界接壤。”
“臣领命!”
万道之师躬身领命,上前一步道:“魔主有所不知,天帝本意是魔域和三界人间,也就是中天大世界接壤,为此还立下了四大神州,将昔年魔主留下的坐标全安置在了西牛贺洲。”
“怎奈魔主谨小慎微,天帝筹划良久,终究没等到魔主驾临。”
陆北闻言在一旁点头,确实晦气,他这个西方教二教主等着借壳上市,借魔域、天魔境让极乐世界化虚为实,再一次成就开天辟地的伟业。
结果陆南改走小道,瞄准了一百个大世界作为突破口。
突破就突破呗,用虚假的三千世界而非魔域本土,这个魔主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一点机会都不给西方教。
“好在天帝另有计划,魔主送来的三千世界虽是虚妄,泡影般一触即溃,然其中蕴藏的法则绝非虚假。”
万道之师顿了一下,见陆南脸色难看,接着说道:“代表着魔的三千世界入侵真实,两者相合,魔的概念为天道所得,你中有我难分彼此。魔主自以为控制着魔域、天魔境,殊不知被天道捕获之后,再想离去难如登天。”
“终究是假的!”
陆南冷哼一声:“这样的三千世界,本座要多少有多少,再给尔等亿万无量又有何妨。”
“魔域的接壤不可逆转,魔主或许能操控一时,但无法操控一世,你给的越多,天道之中魔的概念就越多,日积月累,魔主再无胜算可言。”
万道之师乐呵呵道:“此时,魔主若放下成见,主动向天帝认错,以天帝的广阔胸襟,再加上贫道美言几句,魔主必得四御之中一尊大帝之位。”
具体哪个帝位,万道之师没说,反正不是南北和勾陈上宫。
陆南兀自冷笑,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想骗他上封神榜。
三界并非铁桶一块,陆北自以为胜券在握,诸多挑衅目中无人,实则外忧内患不堪一击。此敌不足为惧,他倒要看看,笑到最后那一刻,陆北会怎么求他!
十目大魔虚影淡化:“今日相谈甚欢,这虚假的三千世界便赠予天帝,但天帝能否取走,就要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话音落下,十目大魔和大日虚影同时消失。
周边,虚幻的破影逐层坍塌,宏大世界崩溃收缩,自边缘处向中心极速靠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须弥转化为芥子。
等到最后一刻,芥子缩小至极限,将会彻底变作虚无。
陆西很慌,陆北和万道之师都是意志降临,只有他木讷老实,傻夫夫把元神送了进来。
再不找到离去的通道,他会随虚妄一并变作虚无。
陆西眨眼间就找到了求生的通道,啪叽一声抱住北哥的大长腿,琢磨着这把稳了。
按理说,抱万道之师更加稳妥,但万道之师什么档次,抱他的大腿,北哥一怒之下,他不死也得死。
“去你的吧!”
陆北一脚踹开陆西,皱眉看向万道之师,计划并不顺利,陆南严防死守,没有让他找到魔域、天魔境的入口。
万道之师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魔主不愧是昔日大天尊的大敌,神通强横,臣找不到他的破绽。”
“没有破绽便创造破绽,这有何难!”
陆北阴阴一笑,双眸一瞬漆黑,无边魔威透体而发,无数长尾缭绕而起。
十目大魔降世,混沌面孔无声咆哮,长尾承天接地,不仅阻挡了虚妄崩溃,还逆转收缩趋势,使其扩大为最初样貌。
苍天界,缠绕地脉之中的魔念退潮般散去,尽数收拢至虚假的三千世界。
陆北嘴上说着无所谓,对天道中多出魔的概念非常排斥。
天道来者不拒,鬼也好,魔也罢,只要能使自身进化强大,什么东西,是不是东西都无所谓。
先吞下去,食物中毒再吐出去不迟。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是一座大山,遑论天道的一次变化。
别说普通人,修士和神仙也无法幸免,大劫之下,神仙陨落,万物不存,三千世界的文明彻底消散。
或许天道梳理完善之后,前途光明,未来可期,会有一个又一个万道之师一样的人物现世,重新点燃修仙文明的火焰。
但普通人的一生太过短暂,向‘目光短浅’的他们许诺未来,他们等不到更看不到。
天道不用许诺未来,也不用在乎众生,但陆北这个天帝需要,天道尚且无情,天帝再助纣为虐,这方世界和死地有何分别。
“这天……”
得变一变了!
“天帝的意思是?”万道之师躬身求解。
“搞快点,孤是急性子,出了名的快,这次也不会例外。”
陆北望着魔威无限的十目大魔,淡淡道:“这一劫,孤不希望拖太久。”
“只怕魔主不愿配合。”
“那就打重窝,换最腥最甜的饵,不信他不上钩。”
“魔主若执意,又该如何?”
“抽水!”
三千世界。
滔天魔气纵横八荒,充斥天地四极,延绵宇宙边荒。
哗啦啦——
数之不尽的黑色长尾搅动魔气浪潮,远望,那一条条长尾好似大江长河,亿万无穷汇聚一处,汪洋黑海逆流冲天,无边魔威堵塞天地,将这方虚假的三千世界彻底占为己有。
虚假对照真实,两相应合。
魔的概念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融入天地,自一百个大世界而起,同时汇入地府轮回之地,而后融入中天大世界。
天帝大印镇压三界变化,唯有高居大罗天的天书有所反应。
表面风轻云淡,内在暗流汹涌,魔的概念被天道接受,法则梳理之下,三千世界隐有再次扩张的趋势。
此时的天道之下,有两方三千世界。
一是天帝和四御开辟的三千世界,为真实,二是魔主演化的三千世界,为虚假。
陆北祭出十目大魔魔躯,肆无忌惮行使魔主之能,主动将一道道法则注入天书,说是任凭天道予取予求都不为过。
天道收获海量魔的法则,当场便要将其兑现,融入三界,延伸三千世界,让魔的法则碰撞其他法则,互为磨刀和垫脚石,相互促进,彼此升级。
天帝不喜,以天帝大印镇压。
天道是死板的,祂不在乎大劫会对三界产生什么影响,也不会在乎大劫中有多少生灵陨落,衍化众生也只是为了进化。
天道只在乎法则,只在乎一个完整有效的秩序。
天地主角可以换,万物众生如韭菜一般割了一茬还有一茬,生死轮回激不起天道的同情心,本就没有的东西,强求天道慈悲为怀纯属自找没趣。
不过,关于如何进化,怎样进化,天帝有话要说。
作为天道代言人,天帝无法控制进化,但他可以引导进化,面对急不可耐的天道,天帝对祂的要求均不予理会。
别急,这才哪到哪,区区一点魔的法则你都忍不住,孤要是将魔主送上天书,你岂不是当场高潮。
天哥觉得小北言之有理,索性不再插手,任由天帝引导进化。
此时天道归来尚未完整,祂的强大全赖天帝开辟三千世界,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非明显的上下姿势。
乍一看,仿佛天帝架空了天道,执天书肆意行使天道之能。
天道因为孱弱,尚未完全归来,对强势的天帝无可奈何。
开辟三千世界的好处便在这里,天帝的权力进一步扩大,壮大了天道的潜力,指明进化的方向,同时又限制了天道归来的速度。
如果没有这三千世界,天地大变的进度条不会一直卡着不动,天帝不会获得五百年的喘息时间。
莫说天道/大天尊归来,单是魔域和人间接壤就够天帝喝一壶的了。
没有那么多如果,在扫平所有一世无敌的时候,天帝便已经掌控了主动权。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也好,青山无大树茅草当长竿也罢,天帝做到了大天尊当年也没完成的成就。
打工人一路击败竞争对手,出任总经理,架空了公司老板。
公司名义上是老板的,但公司的一切总经理说了算。
如果把天帝比作总经理,那四御就是部门主管,在一套完善的体制下,整个公司铁桶一块。
同理,魔主就是空降的副总经理,两位大佬明争暗斗,公司迎来人事调度等重大变化。
总经理不想人事变化,不想放弃手里的权力,甚至于失业下岗,决定先下手为强,趁副总经理立足未稳,直接将其踢出管理层。
于是乎,部门经理在总经理的命令下,全员围剿副总经理。
两方三千世界相融,围剿的大幕缓缓拉开。
此战,速战速决!
三千世界,万地一心,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立下大帝虚影,无尽山川之势汇拢一处,一切有形无形俱被大帝法相握住五指之间。
中天大世界,南极长生大帝显化本体妖身,烛龙跳出三界之外,首尾相衔环绕天地冥三界。
阴阳交替,明晦不息。
超脱万物的永恒身躯显化一道万物之轮,镇压三界阻隔一切外物入侵。
虚假的三千世界中,十目大魔魔躯缓缓散去,两道大帝身影携无尽星光而来。
仙光渺渺,星光亿万;
上至九天,下至十地。
众神齐聚此地,掀起万道璀璨辉煌,无边无际的诸星斗数震慑寰宇,放眼望去,人仙如雨,天仙如林,便是金仙也不在少数。
坎宫斗圣、玄坛真君、碧霞元君三位太乙金仙境界的正神为先锋,前者执掌金阙,位居周天烈宿之首,后两者分别为善神、恶神。
强横无比的气息,在无边璀璨的群仙之中亦是鹤立鸡群极为耀眼。
但要说最耀眼的,无疑是两位大帝法相,北极紫薇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两尊法相无限宏伟,大罗金仙境横跨岁月长河,二者同时现身,这方被十目大魔固化的虚空都为之颤动,若有似无的哀鸣声响起,似是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伟力。
大后方,两位四御坐镇,大前方,亦有两位四御为中军,率领三界众神陈兵前线,只待通往魔域的通道开启,便挥军南下踏平天魔境。
最前方,是西方教两位教主。
古宗尘踏入虚假的三千世界,颔首淡笑,气息缓缓升起,无量佛光之中,世尊法相普照三千。
二教主不忘初心,虽然在三界拥有一腚地位,双手插袖的该溜子造型一如曾经。
“怎么样,能打开吗?”
陆北看向古宗尘,此时的陆南还不清楚古宗尘是谁,真以为关上门窗便可高枕无忧。
笑死,小和尚上辈子也是混天魔境的,人家有钥匙。
“愧对师弟厚望,贫僧想要开启这道门户,只怕要费上不少手段。”古宗尘双手合十回道。
小和尚前世是二代魔主,有且极有可能是一代大黑暗天,对魔域和天魔境无比熟悉。
虽说陆南为魔主,魔域和天魔境必有大变化,但小和尚前世能留下‘斩魔经’,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之所以开门要花上一点时间,单纯是因为境界修为不足。
陆北开辟三千世界之后,允许西方教传教三千世界,古宗尘花了三百多年,境界修为也只是太乙金仙。
和东华帝君、北阴酆都大帝这些捡现成的太乙金仙不同,古宗尘捡的不多,佛是一个新的概念,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天帝放权也无用。
太乙金仙半步巅峰大圆满是佛能达到的极限,除非,脱胎于魔的佛踏上魔域、天魔境,极乐世界具现为真。
陆北等这一天很久了,为此没少谋划,古宗尘亦然,放下上一世的他,面对曾经的故土,此刻仍免不了一阵感慨。
二代魔主转世成佛,然后成了带路党……
这是什么北阴酆都大帝行为!
道理虽如此,古宗尘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对前世的决断也非常赞同,万道之师所言非虚,天帝大天尊有情有义值得投资。
再不济,他得到了陆东。
古宗尘双手合十,盘坐虚空,一指拈花缓缓抬起,一道道佛光晕荡金色潮汐。
无量佛光背后,对应着无量魔光。
光暗同心,虚空顿时一震,禅唱之音隆隆而动,一方佛光投影而下。
太乙金仙境的修为,在梦中正道、虚妄为真、极乐世界、掌中佛国等大神通加持下,散发出了媲美大罗金仙境的威能。
禅音宏大,浩荡佛光一瞬沸腾,古宗尘背靠金光,又为无量佛光起源和中心,明眸皓齿的小白脸庄严圣洁。
一指拈花缓缓落下,结触地降魔印,指尖轻触虚空,晕开潮水一般的波纹。
轰隆隆——
波纹扩散而开,初为涟漪,后为滔天巨浪,涤荡虚空,冲刷至虚假三千世界尽头。
咔嚓!
金色大浪纵横激荡,一重高过一重,清洗黑暗虚空,于魔而言便是灭世狂潮一般的大劫。
虚空承受不起这般鞭挞,尽头处,一道道幽深缝隙开阖不定,对应佛光隐有无边血光之灾。
古宗尘定睛看去,灰暗魔土衍生无穷异象,一尊尊佛陀尸身不全,金色觉者之血化作瀑布洪流汇聚,激荡一方无边血海。
本应圣洁的血海因死亡腥臭无比,葬身魔土的佛陀堕落为魔,一个个肢体不全,或是被开膛破肚,或是剥皮抽筋斩断四肢,此时笑口常开向他讲经,画面很是诡异。
陆北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不太好描述,只能说陆西来了也一样,他俩看到的景象全屏打上马赛克都播不出来。
“贫僧已经放下,这些虚妄诱惑不了贫僧。”
古宗尘微微一笑,触地降魔印再次压下,金光覆盖八方六合,笼罩过去现在未来,以大无畏之势碾碎无穷虚妄,彻底终结了魔土门户的假象。
“确实,虚妄而已。”
陆北严肃脸点点头,魔这玩意真无聊,明知虚假只会徒增烦恼,根本动摇不了天帝的意志,非要拿出来自取其辱。
看不起谁呢,当他是陆西啊!
通往魔域的通道彻底打开,但古宗尘和陆北都没有踏入其中,入眼十一道身影挡住去路。
十一位域外天魔,俱都位列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按三界立下的境界规则,九名金仙,两位太乙金仙。
九名金仙有男有女,陆南捏手办很有水平,男的高大女的英俊,风姿不凡,卖相可嘉,无一不是蛋糕唇膏。
为首的两位太乙金仙更是不凡,两位大美人皆是三界少有的绝色,颜值天花板级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和狐三一较高下。
最恐怖的是,狐三属于只能看脸,这两位太乙金仙除了完美无瑕的脸蛋,身材也无可挑剔。
最最恐怖的是,她俩长得一模一样,只在发色有所区别。
一个白长直,一个黑长直。
“啊这……”
陆北瞪大眼睛,只觉有被针对到,如果他没猜错,这两个魔女肯定是陆南拿来对付他的秘密武器。
“好凶险啊!”
陆北小声bb,虽然但是,他只能说陆南来晚了。
五百年前,天帝遭遇两位魔女必有一场血战,现在嘛,天帝也就欣赏一下,感慨魔主捏手办的本事已经上升到了艺术层面。
“本座大光明天!”
“本座大黑暗天!”
白毛和黑毛先后开口,不用她俩自我介绍,陆北看颜色也能猜出一二,令他没想到的是,两条魔女对他颇有恨意,出场就死死盯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杀父仇人。
“天帝,你窃取父上神通,吾等奉命将其取回。”大光明天冷颜开口。
“父上……”
陆北捋了捋,感慨陆南挺会玩,他最多也就姐妹、主仆、师徒、丈母娘、大胸弟等配置,这货居然连女儿都捏出来了。
呸,不要脸,他玩这个调调的时候都关着灯。
陆北翻翻白眼,没好气道:“陆南是孤一道魔念,先有本天帝再有他,孤为主他为次,尔等说孤窃取他的力量,何等可笑,分明是他偷了孤的脸才对。”
“还有啊,尔等既然认陆南为父,那孤也是尔等的生父,过来,别害羞,让天帝爹爹检查一下你们发育得怎么样了。”
“……”xn
古宗尘默念一声佛号,下意识朝边上挪了挪。
多好的一个天帝,可惜长了一张嘴。
对面的域外天魔们亦沉默了片刻,大黑暗天面无表情道:“放肆!”
“竟然和爹这么说话,目无尊长,礼乐崩坏,这女儿不要也罢。”
陆北撇撇嘴:“以后别管本天帝叫爹,孤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
两句话的工夫,域外天魔们就认清了现实,和天帝走流程没用,你根本说不过他,跳过流程直接开打就完事了。
“过来,为父好好疼爱你们,桀桀桀桀——”
陆北一步踏前,便要和两个女儿打成一片,检不检查身体倒是次要,关键是让她们开开心。
“师弟,这二魔出言不逊,还是交由贫僧处理吧!”古宗尘双手合十。
明人不说暗话,陆北出手,两位魔女十有八九要陨落此地,西方教缺人,他对现任的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抱有厚望,希望能亲手度化二魔。
陆北点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除了魔主陆南,他对其他天魔兴趣一般,哪怕是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在他眼中都是魔主的走狗。
往好听了说,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分别是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首和第二,地位无比崇高,往难听了说,一次性工具,死了陆南还能再捏。
什么档次,没有资格吃天帝的拳头。
“其他天魔呢,有谁福缘深厚,入了接引师兄的法眼?”陆北问道。
“师弟自行甄别便是。”
“那就统统杀掉。”
“……”
古宗尘无言以对,脚下阴影浮现,黑光头陆东踏步而出。
大黑天作为佛主的暗,修为境界和古宗尘一般无二,对面的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同为太乙金仙,也同样是一光一暗,场面突然值得期待了起来。
“那边的杂鱼,莫要扰了他们的雅兴,过来和贫道做过一场。”陆北双手合十,换上西方教二教主准提的马甲。
九位心尊在天魔殿都有排位,由陆南赐下真名神通,为首的是天魔殿中位列第五的三尸心尊,对于操控魔念很有一手。
同样地,她也是个不可方物的大美人,盘靓条顺长在了陆北的审美上。
陆北抱着欣赏的心思看了一眼,霎时间体内魔念……
他没有魔念,全斩出去了,领头的便是当代魔主。
三尸心尊一击不成,转而调动自己体内的魔念朝陆北涌去,能不能产生作用暂且两说,金仙向大罗金仙发起自杀式冲锋,不怕死的胆魄值得嘉奖。
“天魔殿小神,你尽力了。”
眨眼无数次碰撞,陆北放下合十胸前的双手,凹了个单手负后的造型。
淡笑的瞬间,身姿挺直猛然涨起,拔地而起的巨大身影承天接地,无限蔓延直到大于整个虚假的三千世界。
白皙手掌蒙上一层淡淡光晕,携无边压迫朝三尸心尊抓去。
虚空被一一层层撕裂,无尽意志压迫之下,搅动三千世界变作最初的混沌虚无。
啪叽!
一声脆响过后,三尸心尊回归虚无,周边的八位心尊也被余波一并带走。
“五百年没动手,没有控制好力道,莫怪莫怪。”
陆北歉意一声,驻足倾听,确认九位心尊都没有意见,这才探头打量起裂缝后的魔域。
魔域和三千世界相隔甚远,应该是陆南动了什么手脚,陆北嗤笑一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陆南已经慌了。
“也对,此战你除了进攻就是进攻,一旦落于防守的弱势,再无翻盘的可能,可进攻……”
“你又该向哪里进攻呢!”
陆北喃喃一声,似是在和陆南对话。
他修习斩魔经,随时随地都能借来十目大魔身躯,在天帝修为凌驾于魔主的基础上,他只要和陆南面对面便可分出胜负。
陆南躲不了,为了抓住那一抹生机,只有进攻一条路可走。
小南,别说北哥不照顾你,后方已经搬空了,这是你唯一能翻身的活路,好好把握。
你要是不把握,北哥只能按着你手去把握了!
……
“阿弥陀佛……”
古宗尘双手合十,低念一声佛号,半开半阖的双眸无悲无喜。
无边黑暗侵袭而至,上有大夜弥天,下有滔天血海,黑暗所过之地,掌中佛国尽数停滞不动。
佛光失陷,时空静止,一座座浮屠宝刹,一尊尊佛陀菩萨,都被黑暗抹去佛光,而后又被血光染上煞气红雾。
万千黑暗收于一束,掌中佛国陨落如雨,目所能及之处,一片凋零。
大黑暗天。
执掌天魔境一切黑暗,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首,三千天魔中唯一一个对应魔主的暗。
或许陆南不会放权让大黑暗天拥有自己一半的力量,但大黑暗天作为未来之主,陆南名义上的接班魔,单是真名自带的神通便不可小觑。
只是一个交手,古宗尘就被大黑暗天强势破解了掌中佛国大神通。
隔壁的陆东也一样,区别是,驾驭无量暗的他,被大光明天挥手打散了无边黑暗。
初次交手,基佬组合不敌姬友姐妹花。
陆北瞄了一眼,匆匆收回目光,眸中白光跳动,寻找进入魔域的突破口。
陆南有点东西,和陆北抹去大天尊的痕迹一样,陆南抹除了上任魔主的一切,古宗尘只能找到魔土门户,因版本落后无法开启这道门户。
久守必失,守是守不住的。
陆北深信,陆南但凡有点志气,不屑陆西那般滑跪,肯定不会开场就摆开防御的架势。
他沉吟片刻,没有全力一击硬闯魔土,视线又回归到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身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突破口就在她们身上?
他想钓陆南,陆南也想钓他?
“有点意思……”
若真是如此,陆南此举为他省下了不少力气。
……
镜头回到基佬组合这边,陆东一招不敌,丝毫不恼,在小和尚身边待久了,真让他学到了不少修身养性的功夫。
忽略那双黑光溢散的魔气双目,说一句得道高驴也不为过。
大光明天一朝得势,铺开日月星辰,演化恒河之沙,三千世界一一落成,一处处城池,一道道山川河岳,无量生灵俱在大光明照耀之下,像极了掌中佛国的翻版。
准确来说,是掌中佛国的初始版本。
天魔境有光吗?
有。
有暗就有光,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道理在哪都一样,哪怕是黑暗无边的天魔境。
世人只看到了魔主的暗,殊不知魔主体内的光同样无边无际,作为一个完美的生命,魔主同时包含光暗。
法则没有好坏,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驾驭法则的人。
第一任魔主踏过尸山血海成就唯一,妥妥的杀星一枚;第二任魔主心存善念,光暗同心既不向左也不向右;第三任魔主也就是陆南……
位于前两任魔主中间,没有第一任魔主那么激进,也没有第二任魔主那么保守,只要不涉及陆北,一般情况下他都非常理智和冷静。
涉及陆北就是另一个画风了,动不动就崩一下。
陆东沐浴无量光明,眸中黑光暴涨,双手合十胸前,一双大手自三千世界之外合拢,压缩星辰恒河,碾碎一个个世界生灵。
霎时,时空降维,三千世界变作平面,收拢无数画面全部定格。
陆东双手合十,三千世界薄如一张画纸,大光明天神通演化之物,此刻皆成画纸上的墨点。
大光明天大为惊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陆东有问题,古宗尘也有问题。
刚开始交手时,她便有一种古怪的即视感,仿佛自己正和域外天魔斗法,陆东为大黑暗天,古宗尘为大光明天,刚好也是魔主的左膀右臂。
没由来的错觉太过离谱,大光明天来不及多想,便感觉自己也被大宏伟之力压成了一张白纸。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反之亦然!
陆东望向手中纸张,咧嘴狞笑道:“施主和我佛有缘,贫魔今日便渡施主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画纸中,大光明天左支右绌,无法突破重重虚妄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东的一节手指缓缓压下。
指触画纸,苍穹为之一震。
漫天云气散去,无数佛陀逆诵经文,声如雷震,字字直达大光明天意志心海。
一指伏魔压下,欲要镇压她的一切意志。
轰!!
“吼吼吼——”
无边黑暗冲天而起。
画纸中,十目大魔咆哮混沌洪流,魔气呼啸如浪潮般无穷无尽,三千世界天地嗡鸣,无数黑暗雷霆疾走。
六臂擎天,转瞬撕裂三千虚妄。
狂暴浪潮袭来,陆东隐隐无法镇压,他双手合十,背后显化大黑天法相,以无量黑暗永镇大光明天显化的十目大魔。
陆南创造三千天魔,唯有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费了心思,允许二魔行使魔主真正的威能。
这也是其他天魔只能称呼陆南为主人,二魔可以称呼陆南为父上的原因,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遗传了陆南的部分神通。
最起码,魔躯长得一模一样。
魔念滔天,滚滚无边。
朦胧魔影舒展六臂,数之不清的长尾连接天幕,冲腾的烟柱触及苍穹,延展铺开,粉碎天地八方,荡开令人遍体生寒的恶念。
短短一瞬,陆东便无法继续镇压,望着从画纸中一跃而出的十目大魔,下意识朝陆北看了一眼。
还真是自家闺女!
陆北翻翻白眼,管谁叫闺女呢,你小子最多是个叔叔。
光头叔叔!
与此同时,对战古宗尘的大黑暗天亦显化魔躯本体,两道十目大魔身高万丈,无数长尾无序扫动,顷刻间便有毁灭一界的恐怖魔威。
“吼吼吼——”
大魔咆哮无尽魔气,撼动虚假的三千世界摇摇欲坠,无限狂风之中,气势节节攀升,超越太乙金仙极限,稳固在大罗金仙层面。
古宗尘脸色一变,眉心莲花展开,双手合十,和陆东并肩而立。
两人身后,一道道暗金色波纹晕开,三十六件法宝吞吐佛魔两色明暗。
“接引师兄,还是贫道来吧,看到这些杰出的后辈,贫道的手都痒了。”
陆北上前,按住古宗尘的肩膀,推开面色不虞的陆东,强势插入了两人中间。
他也不管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能否听懂,爽朗笑道:“贫道准提,二位女施主与我西方教有缘,贫道备好了极乐世界,速速与贫道离去也好早登极乐。”
言罢,眸中黑光一闪,招来无上魔躯,六臂横立而起。
陆北原地祭出十目大魔,混沌面孔睁开十道杂乱无序的猩红细眸,杀、盗、淫、妄、贪、嗔……每一道红芒都代表着一种恶。
霎时间,大魔立身之地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一波波气浪翻滚炸裂,肆无忌惮扭曲着虚假的三千世界。
和大黑暗天、大光明天显化的十目大魔不同,陆北的权限更高比她们更像魔主。
单说体型,大黑暗天、大光明天更为纤细,即便没有法天象地的神通,昂首也只到陆北的前列线。
“吼吼吼——”
十目大魔抡起手臂当空落下,撼动三千世界噼啪炸裂,陆北不用神通,单纯驾驭肉身力量和二魔对抗。
一个大逼兜放翻大光明天,面对大黑暗天的飞扑,单臂迎上,扣住胸腹直接擒在掌中。
魔音咆哮,吹散大黑暗天魔躯无法稳定。
又有大光明天甩动无数长尾袭来,围魏救赵试图救下小鸡仔一样被拿捏的大黑暗天,被陆北以骑人之道还治骑人之身,同样甩动无数长尾迎上。
黑色洪流所过,大光明天陷落洪流之中,六臂徒劳挣扎,直至被彻底淹没。
恐怖音啸气浪肆意纵横,虚空之中一片凄厉哀嚎……
陆东见不得这些,明知道陆北不用陆南的力量,依旧可以吊打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还是因为陆北过于强大陷入郁闷之中。
不看也罢!
陆东一头扎进古宗尘体内,古宗尘则迫于魔主的淫威,双手合十缓缓后退。
远望长尾塌陷虚空,魔焰炙烈高涨,六只大手遮天蔽日,将本就摇摇欲坠的三千世界彻底染成自己的模样。
天道顺势取走魔的法则,意味着陆南再退一步。
每次陆北招来十目大魔,都意味着陆南退缩防御,几次下来,陆南退无可退,再不选择进攻,他这个副总经理以后连部门主管都当不上。
轰!!!
“贫道爽了。”
陆北散去十目大魔,脚下是惨遭蹂躏,颇有些不成形状的姐妹花。
“二位女施主,贫道不愿恃强凌弱,诚心邀请两位去往西天共享极乐,再问一遍,不知两位是否改了心意?”
“……”x2
“那就是改了。”
见二魔默认,陆北双手探出,从二魔心口取出一光一暗两团魔念。
大光明天和大黑暗天被古宗尘送去西方教,镇压于八宝功德池下,待彻底洗去魔念便可修成正果。
考虑到她们奉陆南为生父,调教殊为不易,除非二教主亲自开光,否则没个几万年,西方教迎不到两位佛陀。
陆北没管二魔什么状况,将手中光暗汇拢一处,双手推开一道门户。
黑暗深渊撕裂,门户后方的世界煞气浓郁,天地皆是一片黑暗,一轮黑色大日虚影高悬,为本就阴沉的天地披上一层灰色朦胧。
“魔域!”
陆北微眯双目,转而看向古宗尘,示意他先行一步。
古宗尘一脸热切,片刻后摇了摇头:“贫僧已经放下,师弟何必再劝贫僧拿起,这条路本就……”
“接引师兄,贫道的意思是,以防万一,你先走。”
“……”
古宗尘眼角抽抽,还是那句话,多好的一个天帝,可惜长了一张嘴。
陆东:和嘴有什么关系,是心,他的心就是黑的。
陆东言之无理,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古宗尘只当没听见,反手将其镇压,劝他引以为戒,以后不要胡说八道。
陆北没有让古宗尘第一个踏入魔域,他走在前面,一步踏上魔土,冥冥之中自有一番感应。
魔域为下界,也可以说是修魔界,初代魔主的造物魔族便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因为某个大天尊的原因,魔族成为过去时,彻底不复存在。
现在的魔族是陆南造物的造物,生来带有修为,但也失去了修行的可能,与其说是生灵,倒不如说是可悲的行尸走肉。
亿万双红色眼睛绽放血光,嗅到外界的气息,连绵黑影遮天蔽日,乌压压朝着此地奔涌而来。
古宗尘心善,五指扬天,横扫袖袍将他们全部卷走。
“能渡?”陆北奇道。
“尽力而为。”
“那你加把力,以后多多念经吧。”
陆北眺望天际,黑色大日虚影是天魔境投影,本体不在此界,向上的通道又一次被陆南锁死,寻找方向颇为不易。
“不愧是你,一步一道防线,足够慎重,可这些拖延时间的小伎俩能多久呢?”
陆北喃喃一声,闭目感应着三界的变化,确认毫无变化之后,抬手作请:“接引师兄,今日吉开宗立教,我西方教可借魔域生根,时不我待,莫要耽搁了良辰。”
“还请师弟相助。”古宗尘双手合十。
“善!”
陆北跟着装模作样,二人立于一处,联手招来西方极乐世界虚影。
无量金光纵横蔓延,所过之处,夷平黑暗,重塑绿水青山、鸟语花香,虚假和现实重叠,佛的概念缓缓壮大。
虚假的灵山借魔土塑造真身,三千世界的佛修均有感应,便是地府的地藏王此刻也双手合十。
黑色灵山化作真实,地藏王的修为境界突破自身瓶颈,无须天帝加持神通法力,一跃成就太乙金仙巅峰。
同时达到了这个境界的,还有大光明佛,老倒霉蛋感慨万千,总算是熬出头了。
古宗尘端坐九品莲台,气息淡化,不可捉摸,不在此界,和其伴生的陆东忍不住仰天长啸。
金光吞并魔域,古宗尘挥手放出亿万行尸走肉,明知事不可为,还是将他们纳入极乐世界。
这是二代魔主和其他两位魔主最大的区别,也因此,他才能跳出魔的概念,成就觉者,在天道之下另立新的法则。
但不是现在,古宗尘只是拿到了入场券,佛能否和魔、妖、鬼、仙并列,还得和魔做过一场。
这个魔,指的是魔主。
感应到体内的变化,陆北嘴角微勾,仰头望向黑色大日,视线透过重重空间,看到了因自身衰弱而愤怒咆哮的十目大魔虚影。
他掂了掂手里的先天灵宝七宝妙树:“小南,再快一点……”
你没得选了!
……
魔域。
极乐世界降临,浮屠宝刹接连而起,无量佛光之中,漫漫无际的灵山徐徐铺开。
一颗颗星辰荡漾神光,一个个世界位移旋动,在这开天辟地也不足以形容的巨大轰鸣声中,三千世界以灵山为中心,轰然融合成一界。
神圣庄严,恢弘且伟大。
佛土!
极乐世界!
原先的魔域生灵,此刻沐浴佛光之下。
得梵音洗礼,金莲开智,褪去丑陋外表、邪恶心性,重塑一颗善念之心……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极乐世界具现成真,九品金莲、七宝妙树两件立教之宝晋升先天灵宝,大教主接引修为至大罗金仙,二教主准提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与之对应的,是魔主的实力大幅削弱。
魔域、三千世界,魔主陆南连失两界,只剩下最初的天魔境。
对魔主而言,魔域和三千世界挥手可造,守住天魔境,他依旧是天地间最完美的生物。两个附属的小世界,没了就没了,无伤大雅,不会动摇魔主的根基。
关键在于夺走魔域和三千世界的佛。
佛脱胎于魔,立教为真,夺走的不仅仅是两个世界,佛撼动了魔的概念,使其不再是唯一。
很糟,比天魔境存在两个魔主还要严重。
“桀桀桀桀——”
天帝陆北爽朗大笑,西方教的谋划布局派上用场,立竿见影,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还要霸道。
他已经将陆南逼到了悬崖边上。
但还不够,陆南迟迟没有动静,须得再进一步,让其两条腿落在悬崖之外。
七宝妙树横空划开,金光裂缝连天接地,等候已久的三界众神踏上昔日的魔域,现在的佛土。
亿万星辰横踞天幕苍穹,一道道星空门户开启,无尽神光迸射而出,漫天神佛在这一刻全部出手。
霎时间,一道道仙术或神通冲天而起,似长虹贯日,又如九天银河逆流而上,自四面八方同时腾起,轰然撞向佛土上空的黑色大日。
黑色大日是十目大魔的投影,是陆南俯瞰众生的表现,既是魔主的烙印,也是两界通道。
大日陨落,则天魔境门户开启。
以众神之力,哪怕北极紫薇大帝和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一并出手,也难以撼动魔主的乌龟壳,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主人家不开门,恶客想要夺门而入没那么容易。
但在天道进化的整体大环境之下,两位大帝统领众仙,意味着仙道和魔道碰撞,不是陆南说不见就能不见的。
前两任魔主也面临了同样的困境,初代魔主人狠话不多,直接杀了大天尊一个人仰马翻,二代魔主选择坐下来说话,被大天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甘愿身死换取未来。
此时,轮到第三任魔主陆南作出选择。
在先天层面被天帝压制,后天努力也不如天帝的情况下,唯有放手一搏。
轰隆隆——
大日虚影明暗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边黑暗翻滚,震荡数百万里的虚空久久无法平复。
黑色大日散去虚影,滚滚黑云占据天幕,碰撞亿万星辰之光,激荡金色汪洋之海卷动拍天大浪。
两界壁垒破除,天魔境门户开启。
与其说是门户,倒不如说是禁制一般的界限,没了这层限制,整个天魔境显现在众神眼中。
黑日高悬,灰蒙光束笼罩七层空间,似那金字塔逐层递进,底层血海沸水一般翻滚,蒸煮尸身白骨,于表面积累一层厚厚油脂污秽。
向上,倒数第二层,似魔族造物一般的行尸走肉身缠链条,漫无目的行走。
再向上,具有神智的魔怪在黑暗中厮杀吞噬,小若蝼蚁,大如山岳,周身缭绕煞气黑雾,眸光赤红极为可怖。
再之上,人形魔怪……
层层递进之后,三千天魔、三十六位心尊、大黑暗天、大光明天,直到七层空间的最上方,魔主居于黑色大日。
黑色大日又是十目大魔!
远望煞气冲天,魔念无数,只是看一眼,便让不少神仙呼吸急促,眸中黑雾缭绕,隐有红光诞生。
忽而一声冷哼,震慑众神及时醒悟,神志清醒后心有余悸,对天魔境更加畏惧。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弃离经不轻不重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七层空间,暗道装腔作势。
一旁的北极紫薇大帝万道之师则点点头,称赞道:“魔主不愧是天帝斩出的魔念,于困境之中还锻造这方逐层递进的天魔境,借此弥补自身不足,眼光独到有大智慧,贫道远不如他。”
“阿谀奉承之辈,自然谁都不如!”
弃离经淡淡说道:“天帝不在此地,你吹捧再多他也听不到。”
万道之师摇了摇头:“大帝说笑了,贫道此言出自肺腑,发自真心,不如就是不如,全无半点吹捧。”
你还上瘾了!
弃离经暗道自讨无趣,转而道:“魔主是天帝一缕魔念,诞生之初便没离开过天魔境,这方世界的创意……有没有一种可能,天帝也会如此?”
妈耶,你小子想死也别拉贫道垫背,多大仇啊!
万道之师扭头就走,看得弃离经冷笑不止,治不了天帝还治不了你小子,有能耐你接着装啊!
另一边,古宗尘和陆北并肩,同时看向天魔境七层空间。
陆北抬手摸了摸下巴,赞道:“小南的艺术造诣很高啊,金字塔造型也很符合社会学,不错,差一点就赶上本天帝了。”
陆东: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南的不做人全部遗传于你!
古宗尘没听懂,又是一巴掌将陆东镇压,他劝陆东放下早年的恩恩怨怨,别成天惦记着和天帝对着干,尤其是造谣诬蔑,天帝的风评不容有损。
陆东:就他,还诬蔑?呸,贫魔但凡说他一句坏话都是为他洗白!
古宗尘听不得这些,一巴掌将陆东拍到黑暗尽头。
陆北望着魔念丛生的七层空间,取出太极图……
又放了回去。
不妥,万一被夺走了呢!
魔主的神通多种多样,细分下去,三十六位心尊的真名神通皆来自魔主,他们属于万道,魔主则做到了真正的身化万道。
但魔主的神通不仅于此,才三十六个,看不起谁呢!
魔主最强的神通有二,一是魔主生来自有的天赋神通,大凶、大恶、大死、大灭,杀、盗、淫、妄、贪、嗔……无序的背后是有序的混乱。
毕竟是魔主,不可能生来就是一个疯子。
第二个神通便是掠夺,凡魔主所见,皆归魔主所有,神通、法宝、法则,乃至对手的肉身和元神,魔主一念生则天地从。
没有半点道理可言的神通,源头是魔主吞噬的天道。
魔主吞噬天道之后,没能继承抓取世界的无上伟力,但却获得了天道吸纳万物为己用的规则之力。
这也是他的生命等级高于大天尊,曾将大天尊按在地上摩擦的原因。
大天尊:他死了!
别管初代魔主是不是死了,你就说磨没磨吧!
陆北不是很确定太极图是否会被陆南夺走,但他知道,除了他以外,四御和古宗尘一旦踏上天魔境,均会成为魔主的一部分。
陆北自己能够幸免,全赖一本平平无奇的斩魔经。
二代魔主牛批!
因为斩魔经,陆南的神通对陆北全部作废,他无法夺走陆北,陆北却能夺走他,陆南想杀死陆北,只有抡拳头肉搏这一条路可走。
这条路必须建立在双方实力悬殊,陆北差陆南一个天地的基础上。
但偏偏,陆北达到了大天尊也没能达到的高度,天帝强于魔主,陆北抡拳头能活活锤死陆南。
万道之师神了!
“尔等在此地不要走动,孤去会会魔主,看看这条缩头乌龟还有什么依仗!”
遇强不敌便将队友护在身前,遇弱能胜便将队友护在身后,老陆家的男儿大抵都是这般。
从陆北到陆南,陆西、陆东都……
呃,陆东不是,遇强不敌也会将小和尚护在身后。
轰隆隆!!
一双大手撕裂乌光魔念,开辟一条直达七层空间的通道。
陆北一袭白衣,和乌黑的天魔境格格不入,他没有研究陆南的艺术成分究竟有几层楼高,一切从速,直接降临在了第一层。
仰头便可见黑色大日。
数之不尽的长尾摇曳,远望形如扭曲的日光,大日之中,十道血色红目缓缓睁开,混混沌沌咆哮魔音。
陆北尚未开口,便有黑色长尾断裂,落地后凝聚三十六道身影,依次是天魔殿之首大黑暗天,天魔殿之末暴罪心尊。
黑白姐妹花被压在灵山八宝功德池,陆南重新捏了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样貌身段一模一样,发色都没变。
变的只是体内法则,赶工出来的手办,做工肯定没有原版那么精美。
除此之外,陆南还将三十六位心尊回炉重造,整整三十六个美人,或是高贵优雅,或是冷艳霸道,害得陆北望眼看去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瞄了一眼,不是粉色门头,的确是天魔境,没走错地方。
如果是,他只说太棒了,不论质量还是数量,陆南都是懂他的。
“小南,她们不是本天帝的对手,纵有数量成千上万,孤一巴掌也能把她们捏扁揉圆,别挣扎了,速速过来领死,孤还等着回天宫开庆功宴呢!”
说着,五指扬起猛地向前一挥。
红粉骷髅尽数化作腐肉白骨,没了皮囊的美人顷刻间变成一堆烂肉。
“无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的肉体也掩盖不了她们空洞的灵魂,开始吧,孤已经等不及取走你的一切了。”陆北单手负后,一尊大帝虚影缓缓凝实。
就在这时,位于高天的黑色大日陡然裂开,扭曲的混沌面孔自上至下分开两边,粘稠黑液流淌而下,整个天魔境都如同融化一般,回归最初的混沌虚空。
七层空间的金字塔,如同高温下的冰雕白雪,瘫软如同烂泥,自内向外流淌黑液,爬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十目大魔。
陆北眉头一皱,猛然间轻咦一声,他骇然望向天魔境边缘,重归混沌的世界自成一体,切断了和魔域、三千世界的联系。
“断了孤和三千世界的联系,的确能削弱孤部分实力,但孤踏上天魔境那一刻就没准备动用这些力量,反倒是你……”
陆北眸中绽放白光,天帝法相环绕三神鸟虚影,依次推开大日、星海、阴阳五行:“小南,你将天魔境的本源暴露在孤面前,如果我夺走了祂,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若能夺走,本座双手奉上又如何!”
陆南踏步走出虚空,一袭黑衣,和陆北一模一样的身形面孔,眸中黑光涌动,十目大魔虚影在身后凝聚成型。
“那就好,孤还担心你高高在上惯了,膝盖硬了跪不下去。”陆北爽朗一笑,五指扬起只抓陆南而去。
念动,天帝法相单臂扬起,五指画开阴阳两色游鱼,逆乱天魔境黑白分明。
随其五指旋动,整个天魔境都因清升浊降扭曲起来。
“吼吼吼——”
十目大魔双臂奋起,滔天魔光撼动阴阳两色,无数长尾穿插,没入虚空,固化天魔境维持稳定,使其法则不受阴阳大道干扰。
“陆北,你若能胜,你既是天帝也是魔主,你若不能……”
“本座便是魔帝!!!”
轰!!!
天帝法相碰撞十目大魔,哗啦一声撕裂声响,无边无垠的天魔境以二者为中心,硬生生被撕裂成两半。
狂暴的法则之力岩浆般喷涌而出,触及十目大魔和天帝法相,皆被打散至混乱无序的状况。
暴动的法则无限膨胀,将撕裂成两半的天魔境向两侧推开,开天辟地般的震动,只一瞬便抹去了七层空间。
那些刚刚出生的幼小十目大魔,被狂风骇浪远远吹开,或是当场化作虚无,或是重创只剩残躯。
“吼吼吼——”xn
嘶吼声漫天遍地,这些十目大魔继承了魔主的贪欲,长鲸吸水掠夺周边混乱的法则壮大自身,不一会儿便修补了残缺。
没有法则可吞噬,便吞噬同类夺其体内法则,目力能及之处,混乱的景象亦如最初的天魔境。
那时,初代魔主杀穿全场,成就至高唯一。
……
周天星斗大阵。
亿万群星连绵成片,三百六十五道主星绽放摇曳,大阵无形无质,凝结仙道无上法则,其中又有妖、魔、人、佛、鬼诸多构成部分,是北极紫薇大帝的得意之作。
万道之师眉头紧皱:“天魔境被锁,吾等无法离开此界,只能等天帝和魔主分出胜负,如此被动的局面……和最初的预期并不符合。”
“怎么了,你认为天帝会输?”弃离经立马不困了。
“莫要乱说,贫道对天帝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三界谁人不知,众仙谁人不晓,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万道之师双手抱拳仰望高空,熟练走完流程后,板着脸道:“勾陈大帝一家之言,天帝明察秋毫定让贫道沉冤昭雪,贫道也劝你莫要惹火上身,平白讨了天帝的晦气。”
哼,含冤得血还差不多!
“桀桀桀桀——”
弃离经笑着点点头:“紫薇大帝言之有理,天帝明察秋毫,本帝骗不了他,难免要受责罚,但他看你不爽很久了,本帝受罚却送上了借口,你也讨不到好。”
“同归于尽这么狠?”
“不能叫同归于尽,天帝虽惩罚了本帝栽赃陷害,但也记住了本帝的好,分明是本帝大获全胜才对。”弃离经无比期待,天帝的乐子不能随便乱看,退而求次紫薇大帝的乐子也行,总比看长生大帝挨训快活多了。
万道之师翻翻白眼,正无奈,突然脸色一变,抬手掐算起来。
“又怎么了,你找到破局之法了?”
“不,魔主的胃口很大,他自知敌不过天帝,欲要吞噬吾等壮大自身。”万道之师缓缓道来,和弃离经一同看向阵外。
一道道黑影冲入星辰之海,十目大魔或大或小,甩动无数长尾,皆有污染天地收为己用的不可逆神通。
坎宫斗圣居周天烈宿之首,主持星斗大阵变幻无穷,衍生克制十目大魔的星辰变化。
封神之前,坎宫斗圣是一世无敌中的閷,鲲鹏本就自带星主大神通,他虽没了肉身,但对星斗的感悟俱在,加上坎宫斗圣的神职权柄,一身修为不降反增,是四御之下实力最强的正神。
由他主持周天星斗大阵,再加上众神通力合作,莫说这些残次的十目大魔,便是魔主亲至也难以啃下龟壳。
说来稳妥,等星斗大阵被攻破,魔主早就被天帝一拳砍死了。
咔嚓!
咔嚓嚓——
星光破碎声接连而起,坎宫斗圣眸光大骇,他看到了什么,一头头十目大魔牙尖爪利,胃口好得惊人,硬生生啃食星辰,以一种他未曾设想的道路削弱了星斗之力。
“竟然能用吃的?”
“魔主本就不在常理之中,他衍生的造物也不例外,你守住此阵,莫要乱了阵脚,本帝和勾陈大帝出去活动一下手脚。”
坎宫斗圣闻言看去,发现万道之师和弃离经已经离开了大阵。
他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一步错,步步错,再也赶不上了。
便是那个谁,成就也在他之上。
不想还好,一想到那个谁,坎宫斗圣便一阵发酸,好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郁闷的时候看看玄坛真君和碧霞元君,心里就没那么不痛快了。
嗯,改天再约他俩喝酒。
……
十目大魔咆哮魔威,山呼海啸一般的魔念过境后,六臂擎天轰然撞向弃离经。
长尾拉扯虚空崩溃,六臂撕裂黑线涟漪,大凶煞气绞碎空间如齑粉,就这么一头撞在了弃离经的拳头上。
嘭!
没有地动山摇,只有一声不算响亮的爆炸,十目大魔从头至尾炸开,化作一蓬蓬灰雾。
弃离经反手一捞,掠夺魔的法则融入自身。
他反手一招,不朽命盘熠熠生辉。
五百年前,弃离经被陆北剥夺肉身,送上封神榜的时候,不朽命盘被天书吞噬,成了开辟三千世界不可或缺的基础。
那一战,弃离经的损失何等惨重。
他花了五百年时间重铸不朽命盘,因为三千世界的壮大,四处白嫖,不朽命盘完成了升华式的进步。
陆北看在眼里并未阻止,无他,没有威胁罢了。
弃离经心知肚明,五百年来颇为老实,很少四处煽动风言风语,乱传天帝的八卦谣言。
经他口中传出去的那些,都是天帝主动要求的,精兵未动舆论先行,这是天帝睡丈母娘睡出来的经验之谈。
轰!
弃离经一拳接着一拳,白嫖十分痛快,之前佛土开天辟地的时候,他也跟着白嫖了一波,不仅捞到大量好处,还把后天灵宝诛仙四剑、青萍剑扔了进去,借机晋升为先天灵宝。
因为是蹭,诛仙四剑威力一般,青萍剑比不得九品莲台和七宝妙树。
不用四御齐至,烛龙和万道之师联手便可轻易破去,胜在一个圆梦,解开了弃离经在封神世界的痛。
小黑屋没白蹲,他这个不朽剑主终于有先天灵宝级别的佩剑了。
不朽剑主剑道神通惊人,但远没有拳头厉害,一拳一个十目大魔,而后掠夺对方法则壮大不朽命盘。
不怪万道之师说弃离经是小魔主,点评非虚,一点也没说错。
万道之师这边,他比弃离经更会嫖,一指点开太素无极天,黑暗吞噬天地,卷走大量十目大魔,翻手一压,法则尽入太素无极天,效率比弃离经高出了一大截。
几次过后,万道之师一指点出,于太素无极天中衍化了一尊十目大魔。
两位大佬嫖得飞起,天帝在前面对战魔主,他俩在后面捡漏,边捡边称赞北哥仗义,带头大哥当之无愧。
“这些魔躯源于魔主,但又并非魔主,体内法则混乱不成秩序,缺失的关键部分肯定被魔主保留……”
万道之师话到一半,猛然惊醒了哪里不对。
他脸色骤变,抓起一旁弃离经的衣领,抡圆了前方开路,扫平蜂拥而上的十目大魔,荡开无所不在的灰色魔念。
一道传音直奔天帝和魔主交战的中心区域。
“事变,魔主不在天魔境!”
……
嗡嗡嗡——
灰暗之风呼啸,天帝法相立于高天,浩荡神威充塞天地。
神威弥漫,如洪水般宣泄冲出,四方苍穹共震,压迫十目大魔无法抬头。
大魔身躯嵌入七层空间,长尾无力摇晃,艰难移动六臂,抓取周边小号的十目大魔吞入腹中。
每一次吞噬,他的能力便强化一分,奈何一切都是无用功,随着他的气息强大,天帝法相也跟着强大。
浩瀚的伟力不见尽头,魔主连让天帝全力出手的能力都没有。
“孤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亏孤还期待了五百年。”陆北单手负后,徐徐微风浮起,衣袂飘动。
下方,十目大魔挣扎咆哮,一切盖棺定论,魔主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陆北得万道之师传音,面上笑意僵硬,双眸骤缩,杀意一瞬飙涨。
“桀桀桀桀——”
陆南大抵猜到了什么,主动散去十目大魔,静静躺在废墟之中,使得自身和七层空间一并融化:“本尊已至仙境,你成为魔主又如何,孤为天帝,必会兴兵讨伐魔主!”
“届时,你身边还有多少助力?”
“他们是认你这个魔主,还是认孤这个天帝,拭目以待,孤很是期……”
轰!!!
黑白两色降生天空大地,粉碎万物清升浊降,将‘陆南’连同七层空间化作最初的清浊二气。
天魔境融化,漆黑的核心崩碎,融入天地,重开天魔境混沌鸿蒙。
“哼,本天帝想要的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陆北脸色几度变换,终究决定先夺陆南魔主之位,他倒是想走,但成不了魔主,便无法离开这片混沌鸿蒙。
开天辟地而已,这活他太熟了。
“起!”
天帝法相双手撑天,黑白两色游鱼无限延伸,强起地火水风,转化阴阳五行,以包罗万千之能,在天地生成的初期,分定魔的概念和法则。
无数长尾凝聚,化虚为实,十目大魔六臂压下,混沌面孔睁开十道红目,就这么静静立于陆北身后。
这一刻,他是天帝,也是魔主。
……
南天门,天宫门户。
入此界,方见三十六重天。
守门的四大天王是陆北的四位老岳父,林不偃、斩乐贤、白棋子、古元玄。
就人头而言,陆北的老岳父不止他们四个,譬如朱齐澜的父亲朱邦淳,以及那位辈分上蹿下跳的凤鵟。
单独拎出这四位看门,只能说天帝对他们极为信任,绝不是外界谣传,说什么这四人早年看不上天帝,美玉当前非说猪拱了自家白菜。
同理,朱邦淳入三省,拜内阁,为天帝拟定政策处理日常工作,也是因为朱邦淳以前当过皇帝,专业对口。
绝不是这老小子一开始就看好陆北,家宴上还对他多有称赞,从未阴阳怪气也没下过绊子。
四大天王随军出征,今日看门的是天帝的记名弟子小凤仙。
准确来说,是候补九天玄女庄璇。
五百年前,蓝星灵气复苏,正式开启了修仙文明,天帝不喜玩家四处捣乱,折了他们的金手指,让他们失去了复活和快速升级的制胜法宝。
不能复活,玩家们瞬间老实了下来,加上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雷说劈就劈,生活在中天大世界的玩家格外老实。
因为心性的缘故,玩家们很难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一如夏虫不可语冰,玩家们一看动辄十几年的闭死关,吓得脸都白了。
可想而知,这批玩家基本都踏上轮回了。
庄璇也不例外,虽说因为天帝记名弟子的身份,天雷不会落在她头顶,执掌雷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是莫不修,对这位后辈非常照顾,奈何庄璇自己不争气,心思静不下来,根本不是修仙那块料。
没几年,小凤仙的号就废了。
庄璇舍弃账号,将‘小凤仙’身上的机缘全部拿来兑现自身,老老实实在蓝星开始了修炼。
在修仙没有以前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庄璇凭借天帝记名弟子的身份一路绿灯,花了四百年成就人仙,得以飞升仙境。
陆北兑现当初的诺言,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候补九天玄女,三百年后可以转正。
因为和天帝的关系,庄璇的交际圈远比同期的人仙更高级,属于路子非常野的那种,不管她走到哪,是个神仙都得温声细语和她说话。
今日,轮班守大门,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有多久转正。
成仙了,但没有长生不死,要吃桃才能延年益寿……
庄璇大抵明白了为什么天宫没有路灯!
还有,自孩提时起困扰多年的谜题解开了,难怪那么多妖怪惦记着吃唐僧肉,原来他们都会老死。
“真是一群笨蛋,学蝎子精、老鼠精和唐僧成亲,不照样长生不死嘛……”
“你搁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屠渊一巴掌拍在庄璇肩膀上,后者正胡思乱想,被吓得一哆嗦,扭头看到一身戎装的屠渊,当即翻了翻白眼。
“原来是屠将军。”
“你应该唤我师娘才对……”屠渊勾住庄璇的肩膀,小声bb。
“师娘?!”
庄璇愣了一下,接头接耳小声道:“细嗦,你得手了?”
“快了,已经上手了。”
“呵呵,信你才怪。”
庄璇翻了个白眼,一百年前她飞升的时候,屠渊就说自己喝到了热乎的,剑指天后,日后必成们中之一。
屠渊耸耸肩,她没说谎,一百年前的确喝到了热乎的,再继续,舔狗就无能为力了,天帝比她想象中矜持多了。
屠渊拜将大赤天,也就是天后们扎堆的后宫天,大赤天中女将有不少,凰翐、蜃罗,后来还有飞升的古元屏、沈若海、邵寒、步子师、于子巡。
凰翐、蜃罗是天后凰虞的心腹,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娘皮,屠渊没听过几个,只知道是东华帝君安排的岗位。
东华帝君姜素心是天帝的心腹+狗腿,他不会无缘无故将这些小娘皮送入大赤天,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屠渊不是很懂,隐约有所猜测,狗子是懂主人的,她懂,姜素心肯定也懂,天帝很念旧情,这些后来者,以前在人间肯定没少挨天帝的拳头。
孽缘了属于是。
乐.jpg
不对,这个不能乐,汤汤水水就这么多,万一天帝限流,她损失何止上亿。
正想着,屠渊身躯一滞,一袭白衣身影自她身后跃出,无视南天门众多守将,直奔大罗天方向而去。
天兵天将们没有阻拦,纷纷躬身行礼,看得很清楚,那人正是天帝。
待天帝离去之后,庄璇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抬手戳了戳呆若木鸡的屠渊:“师娘,我信了。”
是这样子的吗?
屠渊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转而一想,天帝就是魔主,天帝从她体内跳出来,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
那没事了!
……
“拜见天帝大天尊!”
“拜见……”
“桀桀桀桀——”
陆南一路直上,遇到请安行礼的天兵天将,一言不发只顾爽朗大笑。
那眉毛,那眼睛,整一个天帝嘴脸,天兵天将们不觉有异,说出来修仙者可能不信,天帝一直是这么笑的。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也是。
且说陆南直奔大罗天,路过大赤天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位容颜极其相似的天后正在阴阳怪气,一个唤对方妹妹,一个唤对方娘亲老妖婆。
问题来了,这俩到底什么关系?
陆南捋了一下,暗道一声无耻。
天帝昏庸好色,崩礼乐不知自爱,他这个魔主都看不下去了!
“你一个天帝,三界就属你修为最高,结果连低级趣味都没舍弃,活该你的帝位归本座所有。”陆南冷笑连连,抵达大罗天门户,眉头猛地便是一皱。
明魔不说暗话,太容易了,如此轻易得手的胜利,让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陷阱吗?
不对,天后做诱饵未免,这不是陆北的风格,他应该是没算到。
陆南沉吟片刻,没有贸然踏入大罗天门户。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检查一下更为妥当,如果那些天后是假的,大罗天绝对是陷阱无疑。
“可是……”
就算是陷阱,他也必须踏进去,天魔境被他舍弃,若不能夺得天帝之位,以后他什么都不是。
搏一搏,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想到这,陆南直冲大罗天而去,不承想,前脚刚踏上大罗天,后脚还没落地,便有黑白两色呼啸而来。
连天接地的恐怖威能渲染天幕,霸道的神通一瞬剥夺了大罗天的所有色彩。
好强!!
陆南双目微眯,眸中黑光跳动,入眼大罗天一片黑暗死寂,极夜无光,唯有天书和封神榜如日月璀璨。
陆南垂涎不已,但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其夺走,他定睛看向挡住去路的身影,嗅了嗅妖风道:“妖神烛龙!南极长生大帝!”
“你不是天帝……”
烛龙皱眉看向小白脸:“似你这般相貌,又无隐匿变换的神通,据本帝所知只有魔主陆南。”
“大帝好眼力。”
陆南越发觉得不妥,收回踏前的脚步,冷笑道:“久闻四大妖神之名,今日一见,四大妖神只剩你一个,还被天帝驯服成了爪牙,呵呵,这天地间还有妖族吗?”
“天地间是否有妖族,自有天帝说了算,轮不到阁下在这里狺狺狂吠指手画脚。”
烛龙不吃陆南这一套,说他是天帝的狗,无所谓,继续说,因为他本来就是天帝的狗。
五百年前,烛龙肯定会中激将法,现在嘛……
给天帝当狗有什么不好!
烛龙从来就不是当带头大哥的料,善谋而无断,脑子里有一堆主意,却拿不出一个准招。
他心甘情愿上封神榜,愿意一次又一次相信大天尊,多少带点赌的成分。
他赌赢了!
天帝没有亏待妖族,不仅在四大神州占据两地,和人族平起平坐,还在三千世界开辟之后,妖族得以扩张和繁衍生息。
一百个大世界中,有人、鬼、妖三足鼎立,亦有妖族专属的世界。
天帝虽然骗了他,除了凰霄之外,还有别的天后,但在妖族气运的承诺上,天帝从未食言,单此一点,烛龙就没有理由背叛天帝。
虽然天帝道德素质极其低下,但烛龙放眼三千世界,再没有更好的天帝大天尊了。
陆南脸色很臭,张口之前他就知道无法说服烛龙,做好了心理准备,一番言语相激,不过是嘲讽对方自甘堕落。
可一看烛龙不以为耻,坦然承认自己是狗的架势,陆南仍免不了一阵羡慕嫉妒恨。
在哪当狗不是当狗,陆北有什么好的,给他陆南当狗不香吗?
“四大妖神去其三,你独木难支不是本座的对手,让开,不要浪费本座时间。”
“魔主太傲慢了,本帝有开天辟地之功,蒙天帝不弃,封南极长生大帝,早就不是曾经的妖神了。”烛龙直面陆南丝毫不虚,今时不同往日,魔主的名号吓不到他。
即便是曾经,他单打独斗不是魔主的对手,魔主也奈何不了他。
万物超脱,我即永恒!
风中残烛永不熄灭!
“取死之道!”
陆南眸中黑光暴涨,长尾虚影于脚下缓缓铺开:“你自诩不死,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本座,今日取你性命,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最强大神通!”
“拭目以待。”
烛龙闭目再睁开,大罗天从极夜变作极昼,陡然的变化令陆南非常不适,掠夺的一方天地被重改法则,在无限循环的交替下,重置最初的原本。
“有点意思……”
陆南眼前一亮,此战,他不仅要取走烛龙的性命,打破不死永恒的神话,还要夺走烛龙的神通。
“长生大帝言之有理,贫道也拭目以待。”
身后传来慢条斯理的话语,陆南皱眉看去,原以为是四御之中的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结果却是北极紫微大帝万道之师。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南心头一紧。
“说来惭愧,分身一道并非魔主专精,贫道也略懂一二。”
万道之师淡淡道:“魔主若想偷家,贫道劝你死了那条心,天帝即将夺走魔主的一切,你无须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桀桀桀桀——”
陆南闻声先是一愣,继而仰天大笑。
“魔主何故发笑?”
“人言北极紫微大帝算无遗漏,本座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本座小觑了大帝。”
陆南眸中凶光暴涨:“可惜,你这么能算,陆北却傲慢不理,如果他听你的话,在此地设下埋伏,本座必败无疑!”
陆南心头疑虑打消,陆北没有埋伏,留下了烛龙看守大罗天,有埋伏的是紫薇大帝。
不足为惧!
尔等联手又有何妨!
今日,他陆南便要弃魔成就天帝大天尊!
轰隆隆!
黑暗光芒震动天际,无可估量的磅礴之力爆发,摄取天地间的一切力量。
魔主威压一世,掀起大罗天晃动不止,无穷黑暗弥漫八荒六合,上,欲要淹没封神榜、天书,下,欲要贯穿三十六天。
恐怖神通撼动的不仅仅是三十六重天所在的仙境,中天大世界的四大神州和地府幽冥也因魔主的滔天魔威瑟瑟发抖。
以中天大世界为中心,又延伸至整个三千世界……
陆南身后,无数长尾无序甩动,穿插虚空,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将有形无形统统剥夺。
魔主引无边黑暗侵吞而下,神通无敌,仙境在他面前弱小到如同玩物。
烛龙心惊不表,双眸引动轮回秩序,一次次重定法则,一次次驱逐魔主的神通,但也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魔主的神通夺走。
此时,烛龙已经祭起了性命相修的法宝万物之轮,此物先天灵宝,和血脉大神通相辅相成。牵引明晦不息,交换明晦不息,可令世间万物永恒轮回,是奠定灵土、神境基础法则的至宝之一。
怎奈魔主的神通更加强势,不论烛龙轮回多少次,将天地法则重置多少次,魔主都能一次次将其吞噬,一次次将其纳为己用。
老小子别干瞪眼,赶紧上啊!
烛龙拼命朝万道之师递眼色,他对魔主可以自保,守住三界难之又难,万道之师再不出手,天帝一怒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万道之师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憋着什么坏招。
他一边让烛龙再等等,一边拒绝了云作雨的入场。
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统御万地,此战负责镇守三千世界,利害关系重大,不容有失,更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
就在烛龙望眼欲穿,双眼皮都快磨出火星子的时候,万道之师终于动了起来。
死寂无声的黑暗绵延大罗天,挡下魔主的黑暗,偏转岁月长河,倒流大罗天中一切法则,以开天辟地的大伟力,重塑万物虚无。
太素无极天!
眨眼间,虚空氤氲,星云遮天蔽日,繁星密密麻麻接连闪烁,星海涟漪叠荡而起,美轮美奂又极尽凶险。
陆南惊讶看着周边变化,暗道一声厉害,以他的修为,竟分不清万道之师用了什么神通法门。
像是天地大挪移,更像是重开天地之初,回溯万物本源,将大罗天中的一切倒退至虚无之前。
无论是哪种,陆南都失去了目标,封神榜和天书不在此时空,被流放到了更早的过去或者未来。
“打乱时空罢了,本座当你有什么大能耐!”
陆南不屑一顾,嘴硬的同时,称赞万道之师一身修为惊天动地,无愧四御第一大帝。
封神榜上,北极紫微大帝的神权很简单,短短四个字——统御万星。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说法,因为笼统不清,紫薇大帝执掌的神权夸张到离谱,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天地冥三界皆在他职权覆盖范围之内。
硬要说的话,除了另外三位四御,天帝能管的,北极紫微大帝都能管上一管。
知道为什么万道之师成天跪舔天帝,成天哆哆嗦嗦没骨头了吧,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首先要有那个实力,更要有拎得清的头脑。
就这,万道之师还每天小错不断,尽量和其他四御搞僵关系,想尽办法让天帝抓自己的小辫子呢!
“魔主为天帝第一缕魔念,生来不凡,贫道这点雕虫小技自然入不了魔主法眼。”
万道之师谦虚道:“贫道自知绝非魔主的对手,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拖延时间,拖到天帝班师回朝罢了。”
陆南脸色很差,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没有时间和万道之师干耗,生死时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若不能赶在陆北夺走天魔境之前,先一步夺走陆北的天帝之位,届时他什么都不是。
“吼吼吼——”
十目大魔六臂压下,咆哮虚空混沌。
十道猩红目光横扫,穿插无序,投影无边混乱,神通之强,伟力之大,便是回归最初的太素无极天也无法承受。
寂静无声的黑暗连续炸响,爆开一片片镜面破碎的裂痕。
数之不尽的黑色长尾顺着裂缝插入,掠夺黑暗为己用,竟是打算将太素无极天也夺为己用。
“不得了,岁月长河也压不住这个大魔头,不愧是天帝斩出的……”
“废话真多,都什么时候了!”
天帝又不在这,你吹给谁听呢!
烛龙快被气死了,一巴掌推开歪比歪比的万道之师,一声长啸后,显化妖身本体。
红色长蛇首尾相衔,环绕太素无极天,以神通牵引法则轮回,衰弱了十目大魔吞噬天地的步伐。
但也仅此而已。
“碍眼的长虫,本座可没时间陪你嬉戏。”
混沌面孔咆哮,十目大魔身躯一瞬高涨,擎天六臂无限延伸,万万丈法相无法估量更无法形容。
但见滔滔魔焰炽烈翻涌,大魔脚踏星海星团,六臂卷动暴风潮汐,吹灭星光黯淡死寂,动辄便可撕裂宇宙,毁灭世间所有存在之物。
那六臂扬起,擒住了环绕太素无极天的红色长蛇,奋力压下,将烛龙妖身本体死死按在身下。
摩擦。
摩擦!
烛龙咆哮连连,一双竖目开阖,神通之强,强行将世间最黑暗的十目大魔染成了灰白之色。
但也仅此而已。
短短一瞬,十目大魔重归黑暗,十道红目俯瞰烛龙,将不含丝毫杂质的黑暗魔念咆哮而出。
大音希声!
烛龙耳边只有轻声呢喃,如情如爱,如梦如幻,以最轻柔的呢喃,诉说着世间最大的恐怖。
代表十恶的猩红一瞬入侵而下,将恐怖的梦魇扎根烛龙心神,魔念缠绕,以烛龙自身为养分,滋生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
心魔一瞬扎根,恐惧、贪欲、杀孽等等黑暗阴影连绵成片,吞噬壮大,再吞噬再壮大……
烛龙只是和十目大魔一个对视,确认一下眼神,内心的恐惧便以无法遏止的速度飞快膨胀。
大魔的呢喃碎语仍未停止,混乱无序,似有亿万之多,险些崩坏烛龙的道心将他的意志当场瓦解。
大凶!
大恶!!
大死!!!
大灭!!!!
烛龙心神混乱,隐约间,骇然看到了自己身死的画面。
十目大魔六臂横空,将红色长蛇撕扯成数段,而后深渊大口张开,一截接着一截吞噬殆尽。
轰!!!
烛龙堪堪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躯僵硬立在一旁,混沌虚空之中,两尊十目大魔酣战一处,一时不分胜负,难分真假。
“长生大帝,领教了魔主的神通,感想如何?”
万道之师开口道:“贫道不求胜过魔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在天帝归来之前,你我守住大罗天,此战就算胜了。”
烛龙心有余悸,适才心神恍惚,回应过来后怕不已。
只差一点,他的神通就被魔主夺走了,性命相修的法宝万物之轮也是,差点就成了魔主手中的把件。
烛龙看了眼万道之师,一想到自己被其救下,浑身上下便说不出的难受,没好气道:“魔主凶威至此,你肯定早有算计,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便是,莫要总是害本帝提心吊胆。”
万道之师苦笑:“长生大帝太抬举贫道了,那毕竟是魔主,贫道今天也没招,只求天帝一如往常,驯服天魔境的速度也一骑绝尘。”
烛龙多少有些不信,但事关天帝之位,他料想万道之师不敢戏言,咬牙道:“本帝再冲一次,若有不敌,你尽管痛下杀手,只要能伤到魔主,本帝的死活不重要。”
“长生大帝仗义,你对天帝忠心耿耿,贫道自愧不如。”
“……”
别说了,听着头疼!
烛龙多少有点绷不住,四御之中就属万道之师舔天帝最凶,舔就舔吧,起码给自己留点颜面,毫无保留地跪舔,显得其他三位大帝清高孤傲,呆呆的仿佛和天帝不是一条心。
迟早算死你!
烛龙冷哼一声,定睛看向两尊缠斗的十目大魔,见太素无极天衍化而出的大魔不敌,被正版十目大魔撕碎吞噬,咬牙切齿发动了第二次冲锋。
明妖不说暗话,陆南那张小白脸,看起来无比讨嫌。
若能打上一拳,这辈子值了!
“吼吼吼——”
十目大魔自带天下无敌的气场,六臂横空咆哮,绞碎太素无极天不成形状。
星海分崩离析,黑暗之地混混沌沌,肆意宣泄的魔威携不可抗拒的宏伟意志,碾压星辰化作齑粉。
烛龙直面十目大魔,再次心生幻觉,一旦这头大凶大恶的魔物无所顾忌全力出手,太素无极天挥手可散,三界荡然无存,一切回归最初混沌。
妖族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气运,中间几度面临夭折的陷阱,一路磕磕绊绊走来,岂能容你这个魔头逞威!
烛龙昂首咆哮,虚空混沌并行黑白两色,似那天河逆流,又如天地元气惊爆。
拼上一切的烛龙重拾妖神账号,凶性一经激发,连续掀翻十目大魔,杀了个浑身浴血,煞气冲腾。
万道之师依旧稳如老狗,全无冲过去和烛龙并肩血战的念头。
见太素无极天无法承受魔主凶威,他缓缓翻手压下一掌。
掌落。
岁月长河流动,黑暗遁走,星河重开,一方缥缈无际的世界铺开洪荒原始。
轰!!!
烛龙单挑再次不敌十目大魔,挨了几个大逼兜子,晕晕乎乎找不到北,只觉元神都快被打散了。
十目大魔抡臂压下,烛龙不知闪躲,无边无沿的妖神肉身当空跌落,坠至洪荒山川大陆。
霎时间,天崩地裂。
乾坤失色,万物齐哀。
初生的洪荒世界就此而碎,以烛龙坠落的地点为中心,深渊裂缝劈开大陆,天地两极高高翘起,轰隆一声碎成了两截。
万道之师摇了摇头:“打不过,真的打不过,长生大帝再撑一会儿,贫道再衍化一个世界。”
烛龙一言不发,咆哮着冲上穹顶,不计自身和十目大魔玩起了肉搏。
万道之师并非只看烛龙单方面挨揍,他屡屡施加援手,每次烛龙有神通被掠夺的风险,他便横插一手,让十目大魔无功而返。
这让陆南十分糟心,烛龙或许不能打,但绝对能抗,加上一个万道之师在旁捣乱,陆北的两个小弟硬生生拖住了他破局的脚步。
不能再耗下去了!
十目大魔仰天长啸,魔音呼啸毁天灭地,震慑烛龙身躯摇晃不止,万道之师身影忽明忽暗。
“区区一个假身,怎敢在本座面前造次!”
惊觉万道之师不过是个分身幻影,陆南大怒不已,也明白了万道之师不敢和他交手,只会躲在后面下阴招的原因。
既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不好,长生大帝,速速拖住魔主,莫要让他……”
“滚开!”
烛龙未等万道之师话音落下,无边无沿的妖身直冲而上,惨遭六臂擒住死死压在十目大魔身下。
无数长尾搅动而来,淹没烛龙只能无力挣扎。
轰隆隆——
魔威盖亚天地四极,粉碎新生的世界,直接将其打回混沌之貌。
虚空中,万道之师重衍亿万星辰,不甘魔主就此脱困,欲要再造一界限制对方的行动。
奈何全力以赴的魔主根本不可阻挡,大恐怖之力横扫虚空混沌,粉碎亿万群星坠落,数之不尽的长尾掀起地火水风,搬动岁月长河,强行杀出太素无极天。
“吼吼吼——”
十目大魔脱困,六臂横空而下,一手抓向万道之师,一手抓向封神榜,两手直扑高悬大罗天的天书。
屁股下还坐着拼命挣扎的烛龙。
黑白光束横扫,连续渲染十目大魔身躯,陆南烦不胜烦,挪开屁股,长尾疯狂拍打,而后一巴掌将烛龙抡飞。
烛龙和万道之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十目大魔夺走封神榜和天书。
“吾道成矣!”
“桀桀桀桀——”
陆南放声大笑,数之不尽的长尾插入大罗天虚空,吞噬万物的神通施展而开,自上而下将三十六重天全部染黑,刻下自己的烙印,彻底将仙境占为己有。
“唉,无奈,时也命也,贫道辜负了天帝的信任。”
万道之师闭目,颓然叹息:“事不可为,事不可违啊!”
烛龙不服,双目赤红看着放肆大笑的陆南:“莫要轻言气馁,吾等还有机会,夺回天书和封神榜,天帝归来定能胜过魔主。”
“仙境都在本座手里,他拿什么打赢本座?”
陆南闻言,垂眸俯瞰两位大帝:“封神榜在本座手中,尔等此刻归顺,此前冒犯无礼,本座既往不咎,陆北怎么待尔等,本座便怎么待尔等。”
手握封神榜和天书,染黑整个仙境,陆南再无后顾之忧,他一边侵吞天书,寻找成为天帝的捷径,一边拉拢万道之师和烛龙,欲要招降两位四御。
陆北的风光,陆南看在眼里,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玩单机的他,虽然可以创造三千天魔,但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假的,魔已经断了上升通道,看似完美实则已经穷途末路。
天帝大天尊不然,背靠天道这棵不断生长的参天大树,天帝的未来一步一个脚印,前途更加伟大和光明。
天帝的路和魔主不同。
魔主衍化万物,一人得道,万物皆枯。
天帝刚好相反,得道皆因多助,集万物万法于一身,得道全凭根基稳固。
从三千世界缩小至三界,从众神缩小至四御,天帝位于一切的中心和顶点,没有下层建筑,只靠天帝一人推演不出绚丽璀璨的法则变化,更不可能成就这番伟业。
“小人得道,嘴脸何等丑陋,本帝便是死了也不会向你低头。”烛龙恨恨有声,心里那叫一个悔。
他当时要是再坚持一下,岂会让魔主夺走天书和封神榜。
话说回来,魔主若吞噬了封神榜,他自身不受控制,还能向陆北尽忠吗?
“长生大帝莫要乱说,魔主这幅面孔生来便有神俊,不可轻易诋毁。”万道之师幽幽开口。
什么玩意,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怎么还在吹!
烛龙大怒,猛然间心头一凉,惊悚道:“天帝大天尊待你不薄,你怎敢弃天帝向魔主投诚?”
“魔主持有封神榜,贫道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万道之师淡淡道。
“无耻小人,你去投吧,本帝便是死了也要当天帝的狗!”烛龙咬住牙齿,冷声从牙缝里吐字。
“长生大帝忠义,贫道不如也。”
“桀桀桀桀——”
望着下方自乱阵脚的两位四御,陆南说不出的得意。
就在这时,他身躯一振,十目大魔雾化散去,无敌于天下的魔威泄气一般飞速衰弱。
不好!
陆北已经得到了天魔境!
魔主易位,陆南不再是魔主,属于魔主的神通全部回归天魔境,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敞开天魔境暴露核心本源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事到临头,依旧有些不忍。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找到成为天帝的捷径,只是染黑仙境,可不代表他成为了天帝,一旦魔主陆北回归,他此前的所作所为俱都成了陆北的嫁衣。
坏事了,难道这些都是算计?
陆南大骇,险些肝胆俱碎,但很快,心惊肉跳便被狂喜取代。
大抵是天帝和魔主并不相容,陆北成就魔主的一瞬间,天道另行择选一位天帝,陆南作为前魔主,加上离得近,顺理成章继承了天帝之位。
福缘来得莫名其妙,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
陆南来不及多想,整颗心都被狂喜充斥,换家战术成功,陆北吃下了他的诱饵,得到了一个没有上进可言的魔主,而他则得偿所愿,成了三界乃至三千世界的至高无上。
此时,陆南再看狭隘的魔主,忍不住放声大笑。
什么档次,也配和天帝大天尊平起平坐!
“臣,拜见魔主!”
万道之师躬身跪下,额头触地,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烛龙大怒,呵斥此獠反复,不为人子妄称北极紫薇大帝。
说着,脖子右拧,一脸怒容。
他只拜天帝,不会也不可能向魔主卑躬屈膝。
“长生大帝最好想清楚再说,天命在谁一眼可辩,贫道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万道之师提醒道。
“紫薇大帝莫要劝了,良言难劝想死的鬼,多说也是无用。”
陆南乐呵呵道:“况且烛龙也没说错,他的膝盖只跪天帝,孤便是天帝,他跪本天帝何错之有?”
“然也。”
万道之师觉得很有道理。
等会儿!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