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天书归来,三代应龙,天帝陆北
尸弃沐浴八宝功德池,洗去一身魔气,完善佛门金身,晋升为尸弃佛。
魔身可洗净为金身,骨子里的魔女本色洗不了,她这尊佛只完善了部分,距离真正的圆满还差一大截。
实力方面,尸弃曾用名涅槃心尊,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三,仅在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之下。
毫无疑问,涅槃心尊排位第三有很大水分,她是大光明天旧部,不被当时的魔主信任,拿了个第三的头衔被派去仙魔大战前线,直接领了杀青便当。
脱离封印后,涅槃心尊舍弃魔刃,修习佛法得黄泉九道之一,没了真名大神通,实力下滑严重。
陆北将魔刃变作佛兵,重新赐予尸弃,后者有重归巅峰时期的可能,满打满算,可视为天魔殿前十的心尊,运气好,博个前五也未尝不可。
足矣!
陆北将尸弃安排进西方教,为的是有一个亲信可用,堂堂二教主,混成光杆司令未免太难堪了。
尸弃洗净重装,白衣加身宝相庄严,眸光慈悲怜悯,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子圣洁气息。
陆北暗暗点头,不愧是魔女,心性不足,演技来凑,把女菩萨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教主~~”
“别,以后尽量少开口,你一说话,本教主的感觉都没了。”
陆北揽住投怀送抱的女菩萨,西方教清净圣地,隔壁就是八宝功德池,领导和女下属搂搂抱抱,极乐世界的画风当场跑偏,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好好干,本教主过几日就把你的两个小姐妹接过来。”
陆北拍拍屁股,勉励几句让尸弃勤加修炼,若是表现好,他可以考虑奖励一次双修。
具体怎么一个修法,届时尸弃说了算。
虽然是张空头支票,类似于‘等我和她离婚,一定会娶你当老婆’,但尸弃依旧欣喜点头,表示自己会重修巅峰,绝不会让教主失望。
给人当小弟是这样子的,大哥说得跟真的一样,小弟不信也得信。
此时的西方教正在大建之中,接收了九州大陆几乎所有的佛门高驴,规模不俗,放眼望去,金疙瘩一坨接一坨。
陆北此刻没了面板,不清楚是否有玩家混迹其中,以前没怎么关心,现在更加无所谓。
他不清楚玩家在天地大变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只知道个人面板可以让玩家迅速发育,但也仅限于发育,等级达到仙人,也就是一百六十级,感悟天道法则至关重要。
那时的玩家缺陷严重,技近乎道,终究不入道的门槛,从此再无越级挑战的可能,对战同级的修仙界土著,十个都不一定能打过的人家一个。
仙人,大抵是玩家们的上限了。
……
玉皇天宫。
陆北单独挑了一间别院,送凰霄进去清修,后者离开黄泉界,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理性压制感性,又变回了那个冷脸训斥陆北的岳母大人。
忆起黄泉界的所作所为,凰霄只觉没脸见人,更没有好脸色给陆北,进入别院后,直接闭了死关。
看架势,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关了。
陆北没有阻拦,他将凰霄带离黄泉界,一是为了免除后顾之忧,省得对方长期患得患失,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二来,玉皇天宫是他的地盘,将凰霄安置在眼皮子底下,可以安心不少。
这叫双赢,对他对凰霄都好。
不对,应该叫三赢,小黄鱼也乐见如此。
解决了后顾之忧,陆北将视线投入人间,挥手在身前推开一幅水幕,呈现九州大陆全部地貌。
写写画画。
一条红线自东向西,沿着人族和妖族的边境线,将九州大陆一分为二。
而后圈上几笔,将西方教未来会占据的极西之地单独拎了出来,魔域必然会和人间接壤,连接点坐标不明,极西之地可能性最大。
而后一个小圈,标记了西幽妖域的狮驼国,这里是他的基业,只能被他掌控。
最后,陆北画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圈,武周、雄楚、玄陇、北境二十三国、赤空大漠,这几块地方,未来也不会让出去。
“小姬,黄泉界我占了一部分,你的人皇大道,我也要占一部分,想来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陆北喃喃一声,黄泉、人间、仙境三界,他已在两界做好了准备,现在只差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仙境了。
陆北抵达玉皇天天外,持神道目录重新开辟一方混沌天地,白茫一片,和应龙的太上天大抵相似。
他图省事,照抄应龙的设计将此界命名为太上天。
嗡嗡嗡——
新生的白芒天地并不稳定,缺少一个核心,陆北没有充当支柱的想法,盘膝悬于半空,主动融入天人合一的意境,倾尽全力推衍,寻找那一抹游离不定的气息。
天道!
天道永恒存在,只要九州大陆一直存在,祂就不会消失,准确点,只要和天道相关的事物存在,天道就不会消失。
哪怕九州大陆崩溃,只剩一粒尘埃,天道也不会真的死去。
由此可见,大天尊当年撕毁的并不仅仅只是天书,他还对天道造成了重创,使其不得不陷入沉睡,直到无数年后的现在,才恢复了归来的元气。
天人合一共有三层境界。
第一层:道法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谓曰天人贯通,生生不息。
第二层:天道始万物,地道生万物,人道成万物,谓曰天人感应,万道交汇。
第三层:天地并我,万物为一,此心合天地,天地合一,谓曰天人合一。
陆北的天人合一来自功法‘太虚无字心经’,先得天人合一,后得太虚法印,前后都和天道法则脱不了关系,尤其是后者,凭借强大的悟性感悟天道,总结了太虚三式。
太虚无字心经是谁的算计,陆北猜不出来,非要让他猜一个,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天道的手笔。
老天需要一个代言人,应龙太次,于是选择了他。
这个猜测过于大胆,且不合理,最大的矛盾源于陆北自身,他是大天尊元神一世身,妥妥的天弃,不被天道所容,选谁也不可能选他。
转而一想,这个矛盾也出现在了应龙身上,小应那小子也是大天尊的一世身,同样是不被天道所容的天弃。
“所以呢,初代应龙被太素打死,让天道看清了现实,只有大天尊才能接住天书,其他人谁上谁死?”
陆北神色凝重,出于对亡者的尊重,没有爽朗嘲笑两代应龙。
不仅没有笑,他还想挽救‘应龙’扑街的名声。
请听题:已知初代应龙死于太素之手,二代应龙为陆北所杀,又知太素即陆北,四舍五入,两代应龙皆被陆北斩杀。
问:如何在陆北手中救下三代应龙?
天道在线等,挺急的,祂找个代言人不容易。
答:让陆北成为三代应龙。
炙白光晕荡开,白色云海狂风大作,一颗独眼于高天之上缓缓睁开,无边威压降下,天道的意志降临在太上天。
祂因天人合一的感应而来。
陆北迎面狂风暴雨,似清风扫过山岗,身躯凌然不为所动,天人合一加身,天道的无限威严在他眼中并没有那么强烈。
即便没有天人合一,他也不会畏惧,毕竟……
手撕天书历历在目。
不知过了多久,陆北单手扬起,五指张开,白色的不朽命盘推开,化作一幅徐徐展开的空白画卷。
弃离经手中的不朽命盘是天书,通过强大的悟性,一比一复刻天道法则,自制了一本天书,他的意志凌驾于天书之上,他就是这本天书的天道。
陆北远没有这个境界,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弃离经的挡箭牌,他直接放弃了不朽命盘的深造,习得的天道至理尽数融入太虚法印。
他的不朽命盘只是一个空壳,眼下作为天道意志的容器,最适合不过。
漩涡独眼没有迟疑,一枚枚天书文字螺旋而下,阴阳两列并序,乍一看,仿佛是天道的基因序列。
天书文字落入不朽命盘,一枚枚字符相继点亮,天道似是被谁追赶一般,降临的速度奇快无比。
还没等陆北反应过来,他的不朽命盘便已成型,脱离自身,居于太上天高空。
天书成。
陆北兑现曾经的誓言,心月狐、玄武,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夺了应龙的鸟位取而代之。
在这一刻,他便是天道在人间的代言人。
耳畔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声音,断断续续,陆北屏气凝神都听不太清楚,遵循天人合一的感应,那段声音似乎在告诉他天地大变的事宜。
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别用嘴说?什么年代了,你倒是发个短信啊!
陆北埋怨天道的不靠谱,想想可以理解,真要是一清二楚,小应和小小应就不会死了。
天书归来,天地大变中断的第一次节点续上。
出乎陆北意料的是,这次的变化并无先前那么剧烈,天道作风大改,没有第一次的强势,格外的温柔以及……懒惰。
仙境没有归来,处于游离不定的状态,陆北感应了一下,仙境可以归来,但天道不愿插手,需要代言人手动操作。
直接过场动画大家都省事,为何要把权力下放给代言人?
就因为天人合一?
陆北不懂,猜测天道正和某个意志或多个意志进行对抗,无暇分心,便指定代言人为官方,自己当了甩手掌柜。
如此巨大的权力,死去的应龙都快羡慕哭了。
同时也证明了,应龙的确没有大天尊的命,棋手们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陆北从天道形象代言人,一跃成为官方发言人,还兼职决策层,大喜之下陷入沉思。
仙境用什么样的方式归来好呢?
要不要开个全服大喇叭,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飞升有门了?
不妥,太认真不好,不符合狐作非为的战略。
他深吸一口气,一指点在虚空,一道道门户开启,一个个身影踏步而出。
朱修石探头望去,见前方面色不虞的朱齐澜,当即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办,唤她一声姐姐,脸色会不会好看一点?
另一边,白锦对视佘儇,一个眸中藏剑,一个变化蛇瞳,火药味十足。战成平手后,白锦将路人斩红曲拉至身旁,佘儇拎出怀里的金鳞细蛇,二对二又打了个五五开。
有各自为政的,亦有站在边上看戏的,四位宫主面带淡笑,置身事外,笑看风云色变。
陆北一个眼神递出,强行撬开封闭的精神之门,连线元神传音,告知眼下的局面。
他被诸多算计加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眼下正在破局的关键时期,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如果姐姐们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也好,刚好给他陪葬,生同床,死同穴。
你带着这么多人往前走,什么冰面能撑得住,能不如履薄冰吗!
翅膀们满腹牢骚,心忧陆北陷入危局之中,暂且揭开这一茬不谈,一个个出谋划策,议论着未来仙境的格局。
陆北不清楚以前的仙境长什么样,按他的意思,理应将‘天’分为三十六层,也就是三十六重天。
天庭坐北朝南,立下一道南天门门户,天道作为至高,位居第三十六重天的大罗天,余下……
姐姐们,你们凭喜好商量着来。
陆北两手一甩,直接撂挑子不管了,如此不负责任的架势,直把太傅看得目瞪口呆。
让你狐作非为,没让你乱来啊!
她急忙站出来主持大局,照搬人间皇权的那一套,先是搭建了天庭的基本框架,而后设立文武百官,以此为基础延伸而出。
一群人出谋划策,使得框架逐渐羽翼丰满。
陆北按照此框架,一点点改变玉皇天的样貌,后者成为仙境归来的容器,在天道的许可下缓缓扩张。
三十六重天雏形建立。
以前的仙境是什么样,在场无一人知晓,未来的仙境会成长成什么样,同样无人敢想。
编着编着,一群人受困于眼界,无法完善仙境的全貌,单是其中一个问题,她们就解决不了。
人手不够。
职位有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哪去找那么多神职人员?
回归的仙境就此陷入停滞状态,陆北拍拍太傅的肩膀,命她为仙境归来的总工程师,设计图一张一张出,不急于一时。
坑多萝卜少,也不急,未来会有一批人顶上来。
陆北眸中放光,琢磨着那一天何时到来,可惜,他只是应龙,并没有因为仙境归来立即成就大天尊,否则的话,他高低整个封神榜出来。
乐.jpg
轰隆!!!
惊雷划过,三十六重天同时炸响雷霆之声。
一道紫色雷光劈下,正中陆北的神道目录,金色天榜铺开,散去不够格的名讳,只留下寥寥几个称职的神仙。
陆北目瞪口呆,望着降临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天榜,抬手触碰,一点涟漪晕开。
法宝心有所感,对应主人的心思,浮现出‘封神榜’三个字迹。
封神榜都有了,打神鞭在哪?
陆北瞪大眼睛,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打算真来一次封神大业,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天哥,兹事体大,改天再谈吧!
天道落下第二道惊雷,一柄金光闪烁的金鞭降临在陆北身前,长有四尺,形如竹节方塔,有尖锥。
陆北眼皮一跳,他狐作非为是没路可走,天道胡作为非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陆北握住打神鞭,琢磨着找一个名讳写在封神榜上的倒霉蛋试试威力,而后尝试着将打神鞭投入人间,看看背生飞熊的钓鱼佬是何方神圣。
没成功,仙境尚未完整,天宫秩序未立,封神无法开启,要到下一次天地大变才可以。
“下一次也不行啊!”
陆北喃喃出声,据他所知,封神榜是那位天帝哭出来的,光杆司令无人可用,以一招‘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硬生生嚎出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他倒是能嚎,可他又不是天帝。
轰隆隆——
耳畔听得惊雷之声,陆北身躯一颤,骇然朝着高天望去,漩涡独眼之中,一抹紫光酝酿,混杂无边大气运。
金龙咆哮成形,对视陆北的瞬间,火急火燎便要上身。
不可以!
这个绝对不可以!
天哥你去万妖国打听打听,谁不知太素/太闇的昏君之名,这个差事他真的做不了。
陆北吓得小白脸都白了,诚然,他有那么一丢丢惦记天帝的地位,幻想着自己成为三界至尊,可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实在令人不好捉摸。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大凶之兆!
棋手们还没出现,现在这个位置更像是工具人,用完就扔的那种,谁上都是一个‘死’字。
正想着,陆北神色一变,想着‘狐作非为’的破局战略,一咬牙一跺脚,双手张开,迎接气运金龙的降临。
轰!!!
气运金龙不知何故受阻,迟迟无法降下,金龙盘踞,化作一方大印,以另一种形式降临在陆北身前。
大印四四方方,温润白玉散发莹莹金光,主打一个平平无奇,并无特殊之处。
陆北接过大印,翻手见得八个字——统辖三界,统召万灵。
心念一转,天帝大印入体,顿时归他所有。
“……”xn
左右两边,翅膀们尽皆无声,望着陆北周身缭绕的金光彩霞,一时间,竟生出了一股疏远的陌生感。
这还是她的死鬼吗?
“果然,只是一个工具……”
陆北闭目感应,他得天帝大印,却不是名正言顺的大天尊,或许和仙境秩序尚未建立有关,眼下他为代理天帝,事成之后才有转正的可能。
何其相似的一幕,等我和她离婚,一定会娶你当老婆。
大因果、大气运加身,陆北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兜住,迎面对翅膀们苦涩笑了笑,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见那抹眼神说不出的寂寥,翅膀们的心都快碎了,琢磨着今晚留个门,好好安慰他一番。
太傅面无表情,假装融入集体,看得出来,狐作非为的第一步卓有成效,收获比想象中还要巨大。
如果这不是算计,陆北这一步棋走得十分惊艳,后续好好操作,或许能凭借‘天帝’的身份从棋子变成棋手。
不对,他已经是棋手了。
太傅看向封神榜和其并列的打神鞭,心生畏惧,唯恐自己的元神被卷入其中。
……
“不错,演技还是那么出众,就凭我临走时那道眼神,今晚肯定有门。”
陆北猫在天宫一处角落,捂嘴偷笑,陷入幸福的烦恼,门太多,白粥糊口勉强,不知道先让谁吃饱喝足。
沉吟片刻,决定按邂逅的顺序挨个喂过去。
不行,八天之后要和太素决一死战,现在可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
陆北摇头驱散脑海中的奇思妙想,一步踏出,离开还在扩张中的仙境。
他并没有注意到,仙境的重生虽不圆满,但仙人们修炼至关重要的元始上炁已经诞生,这是最初的秩序,仙境归来已不可逆转。
人间、黄泉,亦有不同程度的变化,三界一体,仙境重生的影响,正在一点点改变整个世界。
同一时间,修仙界的变化,通过玩家们为纽带,更为直接影响着那颗湛蓝色星球。
随着纽带越来越多,通道越来越大,假以时日,即便没有玩家,两个相隔无数空间的世界也会彻底相连。
灵气复苏第一步,万物启灵。
灵气复苏第二步,超能降临。
湛蓝色星球在第一步沉淀了一年有余,正式迈向了第二步,另一个相隔无数空间的世界,黑色大日光芒暴涨,扬起一道爽朗的大笑。
“桀桀桀桀——”
……
“久等了,本座刚刚办了件小事,有点棘手,所以才耽误了一点时间。”陆北找到姜素心,眉开眼笑,一看办的就不是正经事。
姜素心急着返回昭秦,闻言点了点头,无视陆北期待的小眼神,不给他装逼的机会。
姜素心很清楚,这时候开口,陆北指定要歪比歪比,把一件简单的事拆成上中下吹嘘上好一会儿。
半晌后,姜素心实在敌不过陆北期待的目光,无奈道:“敢问陆宗主,什么事这么棘手,以你的能耐都要耽搁这么久?”
“不是什么大事,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没意思,事关重大,你最好不要知道。”
陆北拍了拍姜素心的肩膀,语重心长告诫一番,而后话锋一改:“不过,你毕竟是本座胯下走狗,主动开口询问,我一句不说,难免会寒了你的心,长话短说,只说三点。”
姜素心:“……”
果然如此!
姜素心原本是不感兴趣的,当务之急赶回昭秦,现在陆北说都说了,他决定听一听。
“之前本座的师父去往凌霄剑宗,本座怕他双拳难敌四手,专程跟过去为他压阵。”
陆北唏嘘一声:“你别看他修为不俗,持有不朽命盘,放眼黄泉界也是一尊大能,可修仙这档子谁能说得准呢!凌霄剑宗的合体期长老可不是摆设,姓林的那厮更是炼虚境强者,阴险狡诈,素有‘君子剑’之称,本尊师尊孤身一人,难免被他算计落败。”
姜素心:“……”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
啪!
陆北按住姜素心的肩膀,抬手一勾,继续道:“果不其然,本座过去的时候,师父他老人家果然被姓林的算计了,他使一招‘师尊救我’,祭出了本座的师祖,我师父当场没招,被他捡回了一条狗命。”
说到这,陆北下意识一笑,他看得很清楚,牧离尘见徒儿莫不修,大喜过望,因知晓对方的境界,压力巨大,笑着笑着就面无表情了。
林不偃毫无压力,前半生为了凌霄剑宗奔波,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现在有一世无敌罩着,摆烂心安理得,这两年暴露本性,正人君子都懒得装了。
“陆宗主,姜某还有……”
“不要叫我陆宗主,唤本座应龙,至于你,以后自称玄武。”
“???”
姜素心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陆北一语带过,没有详细讲明当前的情况,玄武戒扔出,让姜素心梦回当年,忆起了曾经在应龙手下效力的场面。
上一个应龙,姜素心虽然不敌,但就是不服,现在应龙……
各种无可奈何。
“跟着本座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姜素心听得耳朵都快起老茧了,好奇道:“敢问应龙,姜某为玄武,余下的四象又是何人?”
“这个简单,青龙还是林居水,白虎已经没了,得换一个……”
陆北皱了皱眉,他准备延续旧制,新白虎依旧负责极西之地,人选也只能在极西之地,可极西之地已经被他霍霍了两遍,现在一个能打的魔修都没有。
无人可用,总不能选阿西吧?
还有朱雀,孔暨为万妖国左丞相,为昏君分担了不少杂事,继续让他担任四象,分明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也要换一个妖选。
捋了捋,陆北定下新的四象。
青龙林居水、白虎鹏魔王、玄武姜素心、朱雀孔慈。
陆北本打算让白虎担任白虎,也就是林居水作为白虎,想了想,不合适,极西之地现在的带头大哥是西方教,林居水压不住,只能让他的分身顶上。
玄武依旧为姜素心,本子画师虽没了九道道主的神威,但闭关许久,捞到了天大的好处,他自创点苍印,学的越多,神通便越厉害,颇有些丐版天书的意思。
至于孔慈,在子承父液的基础上子承父业,逆蛋有天人合一,资质悟性统统在犬父之上,陆北很乐意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
如此一来,守墓人四象就稳了。
想到这,陆北眸中跳动白光,感应不朽命盘所化的天书,并指成剑在身前划开三道虚空裂缝。
三道身影走出,分别为林居水、鹏魔王、孔慈。
说起来,这三位和陆北都有关系,林居水是太闇的妃子,鹏魔王是分身,孔慈嘛……
“大伯父,何事相招?”
孔慈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如果是刺杀万妖国左丞相,务必让他为前锋。
陆北屈指一弹,分落对应的戒指,孔慈因为实力最次,朱雀戒上被陆北加了点料,可算是大伯父给贤侄的福利。
没什么厉害的,一丢丢先天五行而已。
讲明前因后果,孔慈大喜过望,曾几何时,他做梦都想夺了犬父的鸟位,今日梦想成真,喜滋滋试起了朱雀戒指的威力。
鹏魔王点点头,遁空径自离去,林居水则是一言不发,重拾青龙戒指,便要返回妖皇宫继续闭关。
“以后你不用去妖皇宫了。”
陆北淡淡一声:“你的元神已不在神道目录之上,本座在青龙戒上动了些手脚,你可自由往返天界和人间,以后就在天宫住下吧!”
林居水低头领命,之前被陆北欺负太惨,心下对他十分惧怕。可能是怕出了毛病,一听自己可以入住天宫,下意识联想到了‘名分’两字,亦有几分苦尽甘来的欣喜。
陆北确有此意,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不给人家一个说法,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不去。
一世无敌之后,目中无人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如果林居水不愿意,他绝对会把人扣下来,直到对方同意让他负责。
“你有元神分身之法,留部分元神在人间便可,到了天宫对姐姐们客气些,你修为在她们之上,修炼闲暇之余,亦可指点她们一二。”
陆北吩咐两声,见林居水只顾答应,一时有些替她委屈,暗道一声渣男害人不浅。
他上前两步,握住柔荑,暖言道:“当然,你要是受了委屈,不必忍让,过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林居水微微一愣,每次和陆北照面,后者都是张牙舞爪,这么温柔还是头一回。
“去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陆北拍拍屁股,让林居水晚上小心点,天宫也不太平,最近有贼人半夜入室偷香,切记锁好门窗,否则容易受惊。
林居水面色微红,听不得这些混账话,急匆匆用戒指离去。
“咦,你怎么还在这?”
陆北转过身,正打算牵狗骑鸟离去,看到姜素心欲言又止,挑眉道:“怎么,你也想搬去天宫住下?”
姜素心脸色一黑,这一届应龙绝对比上一届更难应付,直言讲明自身所求。
当年昭秦内乱,以姜素心落败告终,皇室念他功勋卓越,从轻处理了犯上作乱的钦天监,一干人等,愿意被收编的,当场官复原职,不愿意的,亦可自行离去。
姜素心拥趸极多,不少大乘期去往南疆寻找黄泉珠,现在还有人在那排队收取黄泉死气,而他只等到了仇元、薛央两位部下,想让陆北帮个忙,寻回失散在黄泉界的旧部。
“你倒是念旧,不愧是新任玄武,这点随上任玄武。”陆北点头称赞,眸中跳动白光,以天书干扰黄泉界,将和姜素心有关的人物一并打包带走。
姜素心无言,他可是上上任玄武。
“小事一桩,你去南疆,他们会在那里等你。”
陆北一步跳上土鸟:“能去黄泉界的都是大乘期修士,别说大哥不照顾你,本座给你一个权限,你觉得哪些人合适,便可开启飞升通道将他们送去仙境天宫。”
“多谢应龙大人。”
姜素心心悦臣服,祭起玄武戒消失不见。
陆北骑在蛊宓身上,低头一看,无语道:“我说怎么这么软和,你倒是变呀!”
“吾主,此子故意为之,分明是想骑你,她馋你身子,她下贱。”
屠渊忠心耿耿进言,不出意外地,又挨了一拳。
“就你废话多,你但凡没长嘴,在玄陇的时候我就被你骑了。”陆北颇为无语,多好的一张嘴,可惜长在了御姐脸上。
……
仙境回归,飞升通道可接纳仙人,陆北先去了一趟黄泉界,兑现诺言将一票小弟带走。
乾元、顾长青之流,不适合进入西方教,留在天宫为临时天帝打工卖命。天魔、化魔两位道主则按原计划,先成仙得长生,而后沐浴八宝功德池,洗去魔气修成金身正果。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可谁让她们走了二教主准提佛母的后门呢,褪去魔身得了菩萨果,一如往昔,继续跟随在尸弃佛身边。
功成,天魔道主为日光琉璃菩萨,化魔道主为月光慧光菩萨。
直到这时,陆北才知晓两位女菩萨的名讳,天魔道主名为严薰,化魔道主名为萧扶英,之前他不予关心也没想过询问。
一佛两菩萨,二代教主在西方教总算凑出了一套班底。
“接下来,就只剩下你了!”
陆北定睛看向天空,大日煌煌,有三足金乌虚影居于星空大日之上。
“站这么高,摔也能把你摔死……”
陆北嘀咕一声,领着鹰犬抵达仙境天宫,给她俩放了个假,天庭的设计图纸还没出来,鹰犬若是有兴趣,可去太傅那边报名,献上自己为数不多的智商。
陆北将未来仙境的布局全权交付给翅膀,随便她们怎么安排,乐意建成什么样就建成什么样,距离和太素的约斗只剩八天,全力投入修行之中。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不可能!
凰霄望着破门而入的陆北,美人脸一片铁青,咬牙切齿道:“陛下功德圆满,以后不要再来找臣了。”
功德圆满指的是金翅大鹏晋级为凤凰,想想自己在黄泉界做的傻事,她便恨不得和陆北同归于尽。
“岳……”
“闭嘴!”
“霄哥,我也想放你一条生路,实在是没得选,单论双修所得,其他人和你没法相提并论。”
陆北又一次不做人,严肃脸道:“过几天我要和太素决一死战,需要霄哥助我一臂之力,否则我可能会死在他手中。”
又是这一招!
凰霄恼恨至极,一时心软,险些当场答应下来。
陆北觉得该说点什么,挠了挠头,小声道:“霄哥,你也不想看到凤凰被三足金乌打败吧?”
“陛下,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言为定!”
“……”
陆北满口答应,凰霄闻言更加气愤,她叹了口气,盘膝坐下,让陆北务必凯旋,败给谁都不能败给三足金乌。
这一修,便是整整七天,陆北放下怀中美人,一步踏出抵达万妖国。
抬头望天,今天的大日格外炙热,恐怖的意志顺着光芒投影人间,压得万物众生噤声不敢多言。
“看样子,你也等不及了……”
“一别万年,游子归家心切,明日你便回来吧!”
轰!!!
天地震鸣,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开,驱散煞气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撼动大荒如同波澜壮阔的大海。
一缕缕金光垂落,贯穿交织,闪烁永恒不灭的神威。
三足金乌虚影当空落下,太素掌托妖皇钟,眸中金光涌动,于大日之中修养数日,肉身契合元神,一身实力重回巅峰。
现在的他,比黄泉界时更为强大。
陆北迎面狂暴威压,神色凛然,丝毫不为所动。
短短十天不见,太素又变强了,为了此战大获全胜,寻回肉身后继续戒色,沐浴大日修行,一刻都未曾耽搁。
巧了,他也是。
先和凰霄双修,再和小黄鱼双修,日夜苦修,在戒色第一天的无限轮回中苦苦挣扎。
二人隔空对视,一言不发。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为了这一天筹备良久,彼此都容不下对方,深信你死我活,也深知对方不可能认输投降。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不周山脉巅峰,弃离经盘膝而坐,一如十天前坐在妖皇宫屋顶看两位妖皇光喝酒不吃菜。
早在黄泉界的时候,陆北和太素就该分出一个胜负,因为打通黄泉路需要天地人三位一世无敌,弃离经插手,迫使二人暂且罢手,将决战延后到了今天。
那时,弃离经更加看好太素,现在,他有些摸不准了。
太素的肉身、元神双双被克制,陆北又谋划到了天道代言人的位置,实力模糊不清,无法用准确的境界修为来衡量。
“好一招破局之策,虽然疯了一些,但出乎意料,姑且算一招好棋。”
弃离经赞叹出声,陆北兵行险着将自己置身于漩涡中心,雪上加霜前途更加无亮,然危机并存,一招蒙眼乱杀,获得了在棋盘上落子的资格。
弃离经来了兴致,好奇陆北接下来怎么走,前人布局完毕,留给新晋棋手落子的空间不多了。
这几天弃离经可没闲着,除了四处散播小道消息,偶尔还会抽空办些正事。
他推演不朽命盘,寻找名为閷的一世无敌,至小魔域赤空大漠,破开传送阵道,找到了一片破碎的水晶墙壁。
閷不知所踪。
有意思的是,弃离经虽没见到閷,却见到了对方的留言,东海有三界之外迷雾重重,尽头处有五大仙岛,下一个天地大变到来,会有一尊一世无敌现世。
弃离经分析一番,看閷的意思,似乎有意和他联手,踢出陆北重组斩棋二人小队。
閷的实力毫无疑问在陆北之上,和云作雨一个时代,知晓的天地秘闻最多,和他联手优势很大,收获也要高于和陆北联手。
所以弃离经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斩棋,斩棋,斩的就是棋手,閷作为棋手之一,不具合作可能。
不过,他拒绝了閷,反而增加了其他棋手和閷联手的可能。
弃离经默算利害关系,陆北和太素今日必会分出一个胜负,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不论谁输谁赢,获胜者的实力都会向前迈出一大步。
斩棋二人小队实力暴涨,给其他单打独斗的一世无敌造成莫大压力,再加上预备役队员云作雨,整整三个一世无敌,老棋手们不想联手也得联手。
弃离经双目微眯,下一次天地大变,必须快刀斩乱麻将东海五仙岛的一世无敌斩杀。
“这一次天地大变,又有域外之人出现了……”
弃离经忆起这几天行走人间遇到的‘怪人’,自称仙人转世,资质强大且有不死之身,他抓住几个研究了一下,确认他们的天赋来自天道赐予。
同样的情况以前发生过一次,那一次,域外之人带来了域外天魔,予以修仙界和仙境重创,魔主神通强大,更是险些夺走了大天尊的一切。
弃离经是大天尊尸身诞生的僵尸,生前记忆不说支离破碎,但也是一片模糊,他能追溯到的大天尊记忆不多,其中就有域外之人的几个画面。
天地大变之前,域外之人突然降临,修行速度奇快无比,然后,独属于域外之人的世界和修仙界联系紧密,两个世界缓缓靠拢至一处。
大天尊及时发现,千钧一发之际,隔开魔域和人间,使得天魔虽然降临却没有真正意义上融合。
不过,魔域、天魔境已被天道打上烙印,大天尊除了将其封印别无他法。
那一次天地大变,天道衍生出魔的概念,不知道这一次会带来什么惊喜。
弃离经神色凝重,有心探索那一处未知的世界,奈何找不到门路,只得悻悻作罢。
他猜测天地大变的程度还不够,下一个节点,或者下下个节点,那处未知的世界才会和修仙界相融。
新的世界会导致未知的变数增多,同样地,归来的天道法则亦会大变,不朽命盘中没有这些全新的法则,也就无法和回归的天道抗衡。
前路未卜,弃离经心境凝重,定睛看向决斗中的两位一世无敌。
严格意义上,他们三个虽为棋子,却也代表着变数,有变数便有生机,未尝不可一试。
嗡嗡嗡——
陆北单手扬起,白、青、黑、红、黄五色粗大光柱拔地而起,直冲苍穹之顶,显化遮天五行大幕,搅动风云色变,挡住了那轮煌煌大日。
先天五行绚丽璀璨,不住交织纵横,惊天长虹贯穿垂落,五色神光变化一只遮天巨爪。
太素抬手拍向妖皇钟,先天灵宝爆发强大伟力,道道金光奔腾而起,炙烈无匹的光芒之中,太阳真火大放神光。
不住翻滚的金焰迎空而涨,化作一只只火鸦,成千上万连绵成势,一瞬融化虚空,牵引无边黑暗笼罩而下。
大荒是曾经的妖族灵土,亦是大天尊葬身之地,埋葬的妖族血脉数不胜数,在无尽的岁月沉淀中,空间无比稳固,纵有大神通者,也难以在此地窥探背后的虚空。
太素和陆北不在此列,五色神光和妖皇钟也不在此列,出手便抹平一方天地,直接将战场搬到了虚空尽头。
弃离经定睛看去,两强交手,虚空一片沸腾。
令他眼前一亮的是,妖皇钟契合三足金乌血脉,二者相合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万千火鸦触及五色神光的刹那,竟被硬生生吞没,五色大手凌空一划便掐灭了太素的至强一击。
太素亦是惊讶不已,短短几天不见,陆北的太虚法印又有精进,这不是天资悟性可以解释的,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机缘。
不愧是斩出他的存在,气运绝顶不在他之下。
陆北收起无边五色神光,并指成剑,于身后撑开五道光柱,无边天地规则汇聚而来,壮大先天五行,撑起生生不息的无穷伟力。
“你的法宝虽强,孤的神通亦不弱,放下这些小道之争,直接决一死战吧!”陆北冷声开口,一股滔天气势迸射而出。
翻滚激荡之间,五色气流席卷,仅一个刹那,便翻天覆地搅得整个虚空沸腾起来。
太素眯着双目,天无二日,不愿被陆北的气势压下,强风热浪席卷扩散,为沸腾的虚空再添炽烈。
两道金光同时射出,一跃跳过无穷空间,狠狠撞在一处。
陆北祭出大神之命+造化圣运,稳稳压住太素的天无二日,五指并掌劈下,正中太素肩臂,后者身躯凛然不动,右拳破空而下,轰击在陆北胸膛。
以暴制暴,拳拳到肉。
太素的每一击都凝聚着他对天道法则的领悟,可惜命不好,遇到了大神之命,他强,陆北只会更强。
拳影漫天飞舞,金光纵横交错,陆北无视迎面而来的拳头,额头重重迎了上去,蓄力已久的拳锋直轰而出,正中在太素面颊位置。
一拳荡开形如海啸的虚空巨浪,太素倒飞而出,口中金血连连吐出,他一声高喝,止住倒退的身躯,不屈斗志昂扬,周身气势一涨再涨。
“好孱弱的拳头,你在忌讳什么,怕孤夺走你的肉身吗?”
陆北捂住开裂的眉角,指缝溢出鲜红,不屑道:“少看不起人了,孤说过让你心服口服,今日便打到你跪着回家,大胆上来吧,在你倒下之前,孤不会夺走你的肉身。”
太素脸色一变,不悦道:“有优势不用,孤该说你自傲,还是说你傻呢?”
“蠢货,孤在可怜你!”
“放肆!!”
金光骇浪交织虚空大乱,迸射出压迫感十足的恐怖气息,拳脚相碰的闷雷怒吼,好似隆隆雷霆巨响,回荡在整个虚空之中。
伟力透过虚空,投射至煞气弥漫的大荒。
天塌地陷,无数土石崩溃腾起,一道道裂纹行走大地,恐怖的末日之景,宛如皇天后土震怒,隆起一座座火山即将喷发。
大荒上空,一道道黑色的虚空裂缝蔓延无际,虚空乱流穿越缝隙降临人间,肆无忌惮撕毁大荒格局,重新塑造新的生态环境。
那黑暗之风形如一条黑龙,连天接地只知毁灭,不知什么叫做收敛。
不懂收敛,那就不要收敛,直接去死!
轰!!!
天地陡然一黑,黑龙瞬息消散于无形,位于不周山脉巅峰的弃离经脸色大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是我,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言罢,身影隐匿,换个了角落继续看戏。
大荒极北尽头之地,一男子面色不善,审视躲藏在角落的弃离经,那眉毛,那眼睛,直把他看得怒火中烧。
烛龙!
大天尊已死,尸变诞生出了弃离经,虽是一个肉体,但绝非同一个人。
烛龙心知如此,可他被大天尊坑太惨,看到这张脸便忍不住满腔怒火,若非初代妖皇和二代妖皇要决出一个胜负,意义更加重大,今天说什么都要在弃离经脸上狠狠来上几拳。
这是人能长出来的脸吗,恶心!
烛龙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不喜欢弃离经,理由充足,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同时,他也不喜欢两代妖皇。
尤其是二代妖皇陆北,身具无边大气运,金光闪闪着实刺眼,别人看不出来,他看得似曾相识。
只看这惹眼的金光,和曾经的大天尊何其相似!
而初代妖皇又和二代妖皇有脱不开的关系……
夭寿了,小小一个大荒,竟有三个大天尊!
几个意思,觉得他烛龙好说话,组团上门嘲讽是吧?
烛龙暗道晦气,曾几何时,想都没想到,陆北竟然会和大天尊有关,他明明算过,绝无可能才对。
显然,天道被人动了手脚。
有人蒙蔽天机,未来的天数不可捉摸,命中注定不再必然,卜算之法彻底沦为了鸡肋。
望着两个争斗的妖皇,烛龙心思无比复杂,只得安慰自己,未来的大天尊和妖族捆绑,对妖族而言无疑是一桩幸事。
同样的,祸福相伴,陆北并非大天尊,一个临时的管事,能不能守住这个位置都是个问题。
一旦陆北功败垂成,和其绑定的妖族亦要迎来大劫。
自我安慰半晌,烛龙除了无语就剩下无语。
明明已经避开了,算计还是到了他头上,他不争,妖族就没有未来,他争,必然要跳入局中。
而跳入局中,只能选择为陆北出谋划策。
可他是大天尊啊!
想到这,烛龙气得险些现出原形,如此相似的一幕,像极了当年大天尊找上门,对四大妖神摆事实讲道理。
道友请留步!
孤有一计,可助四位道友在大劫之中护妖族周全。
那时,三足金乌不屑一顾,说着妖多欺负仙少,哥四个并肩一起上,以后他来当大天尊。
鲲鹏不爱说话,也少有发表意见,烛龙表示都行,让凤凰拿个主意。
凤凰沉吟,最终选择了和大天尊合作。
然后都死了,就烛龙一个活了下来。
越想越气,烛龙愤愤看向弃离经,一看之下,角落里哪还有大天尊的肉身,早跑个没影了。
烛龙:“……”
连连咳嗽,被气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边上,一群实力不俗的大妖屏气凝神,探头探脑朝虚空望去,入眼三足金乌大战凤凰+鲲鹏,直呼妖族有大气运,天地大变到来,四大妖神亦有归来之日。
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烛龙心下悲叹,这群老部下沉睡太久,一个个把脑子都睡傻了。
仅存的妖神,也就是他自己,从不以擅长谋划名声在外,有一点,但不多,没有带头大哥凤凰拿主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大神,若是妖皇决出胜负,吾等该何去何从?”
“……”
“大神?!”
“先看看再说。”
事关妖族的未来,烛龙不敢贸然下注,虽然他也不喜欢三足金乌,但不得不承认,太素的三足金乌血脉强横,得到了金乌钟的认可,有追溯本源,重回最初三足金乌的可能。
陆北的凤凰和鲲鹏也不差,比在场的妖族大圣都强,但比太素的三足金乌仍旧差了几分火候。
“他们因大荒衍妖秘录而生,本是妖族的未来,可惜……”
烛龙仰头望天,凤凰的心血被外人夺走,大荒衍妖秘录成了算计的筹码,天数大乱之下,他不清楚两位妖皇是否还能代表妖族的未来。
只能先看看再说了。
轰!!
两位妖皇从大荒战至虚空,又双双跌出虚空之外,踏步无尽星空宇宙,头顶一轮金光大日,抵达了九州大陆之外。
天无二日自命不凡,是妖族一等一的大神通,但大神之命+造化圣运的组合更加无敌,太素纵有不败意志,在拳脚对酌厮杀的近战中还是难敌陆北。
对比法宝神通,太素的妖皇钟使他立于不败之地,稳压陆北一筹,后者凭借太虚法印对抗,勉强不落下风。
打着打着,梅开二度,太素重回噩梦,迎来了凤凰、鲲鹏、烛龙三打一的劣势局面。
凭什么,就因为三足金乌四个字,你们三个就不跟它一起玩?
太素愤懑至极,他能感觉到四大妖神血脉同在的情况下,三足金乌处于绝对劣势,冥冥之中仿佛有着某种压制。
不,已经从排斥上升到了歧视,只要四大妖神血脉同时出现,三足金乌便会遭到削弱。
大荒极北之地,烛龙眨眨眼,这画面他喜欢,三足金乌就该落到这个下场。
说起来,四大妖神的关系其实是不错的,尤其是凤凰、鲲鹏、烛龙,关系非常和睦。
鲲鹏不善言谈,烛龙家里蹲一个,两妖都不愿管事,对有担当有作为的凤凰十分信服,愿意认他为妖神的带头大哥。
三足金乌不服,大哥应该是最能打的那个,凤凰充其量是个老二,当不了带头大哥。
于是乎,金乌和凤凰的争斗就此展开,鲲鹏和烛龙在看戏的同时,每到关键时刻都会站凤凰那边。
不然呢,站三足金乌?
疯了吧!
三足金乌不止和凤凰有矛盾,和两个家里蹲的死宅也颇有间隙,成天摆着一副大哥嘴脸,数落他们好吃懒做,作妖一点追求都没有。
鲲鹏有星斗,三足金乌探头,他是太阳,鲲鹏该听他的。
烛龙有明晦,三足金乌探头,他是太阳,发光发热归他掌管,烛龙越界了。
就这么个玩意,鲲鹏和烛龙怎么可能认他当大哥,相较之下,凤凰简直完美,最起码人家说话之前会动一动脑子。
言归正传,太素因为血脉吃了大亏,同为妖神血脉,被凤凰、鲲鹏、烛龙联手围殴,又被陆北祭起凤皇圣箭秘法,一招落日圣箭穿胸而过,肉身受创,坠落那颗虚假的大日,金色羽翼浴血,已有败局已定的征兆。
望着三足金乌眼中不屈的斗志,陆北手持衍妖塔和烛龙之眼,道:“孤还是那句话,得道者多助,你傲气惯了,连个朋友都没有,拿什么和孤斗!”
说着,抖了抖烛龙之眼:“不怕告诉你,妖神烛龙早就站在孤这边了,大局已定,你放下吧!”
大荒极北之地,昔日的神境,妖族大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看向烛龙。
什么情况,不是说两不相帮吗,为何要提前下注,还拉偏架这么明显?
烛龙懒得解释,爱咋咋地,这个坑不跳,他要是搭理大天尊一下,他就是三条腿的乌鸦。
“得道者多助又如何,孤超然一切之上,直接镇压便是!”
太素兀自冷笑,说话间,太阳真火煅烧大日,狂暴意志和大日融为一体,肆无忌惮朝着星空投射炽烈高温火焰。
陆北扬起五色神光,护住下方的九州大陆,暗恼太素过于傲慢,横行无忌不把众生放在眼中。
蝼蚁的命也是命,这点不随他。
眸中跳动金光,愠怒道:“你为一世无敌,的确可以自称超然万物,但你是孤斩出去的元神,三足金乌的肉身也是孤赐予你的,你超出什么都不会超出孤。”
“那又如何,孤生于万年之前,没有你也有孤,孤才是因!”
太素神色一冷,听不得陆北掰扯鸡和蛋的先后关系,这是他心头魔怔,坚决不容忍自己只是一个附属。
太素是更加直观的陆北,诞生之初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不需要迎合别人,更不会被环境改变,所有和太素相遇的人或妖,都要在太素面前改变自己。
日久天长,太素遵循本心行事,无限放大了陆北的性格,缺点如此,埋藏在缺点中的闪光点亦是如此。
这份不屈和傲慢,除了三足金乌的血脉影响,同样传承自陆北。后者得知自己是大天尊一世身,从未将此视为骄傲的资本,什么大天尊,不认识,他只做自己,不愿活成别人的第二世。
太素也只想做自己,眸中跳动金光,手握妖皇钟猛地一拍。
一声嗡鸣震动,大日隐隐裂开一丝缝隙,他元神脱离体外,投入妖皇钟之中,声波震动,将自己的三足金乌肉身朝陆北推了过去。
同时舍弃的,还有万妖国一半气运金龙。
不就是超脱吗,他放得下,这具白捡的肉身不要也罢!
他太素,只做自己。
三足金乌肉身悬浮星空,没有元神驾驭,只有肉体本能,直面宇宙星空,不满星辰米粒之珠放光,振翅欲要变作第二颗大日。
陆北屈指一弹,衍妖塔绽放光辉,三足金乌的身影瞬间归位,进入了衍妖塔第三层。
心念转动之下,三足金乌振翅而出,联手凤凰、鲲鹏、烛龙,四大妖神血脉时隔无数载,又一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陆北手持衍妖塔,背靠四大妖神,周身金光奔涌,气势再度暴涨。
虽然有插旗的嫌疑,但这一次,优势真的在他这边,想输都难。
“哼,黄口小儿,你不是说了不要孤的肉身吗?”
“笑死,孤取回自己的东西,何须与你分说。”陆北撇撇嘴,他说了不主动,但没说被动,是太素自己先放弃的。
再说了,妖皇的言出必行岂能当真,太素自己就出了名的言而无信,哪来的资格嘲讽他。
“太素,你既然准备超脱孤,成为独立的个体,那孤便成全你。”
陆北爽朗一笑,四大妖神血脉同时响应:“别说孤以多欺少,给你一个超脱的机会,把元神也还给孤吧!”
“你若想要,自己来取便是。”
妖皇钟震鸣出声,音波席卷八方,几滴殷红飘出,在妖皇钟的金光庇护,以及大日炽烈高温的熔炼下,缓缓变作一个人形身影。
对一世无敌而言,滴血重生只是小道,陆北并不意外,诧异太素选择的新肉身竟然是另一个一世无敌云作雨。
眼光真差,云作雨的肉身可没有天赋神通,了不起契合天道,道修资质惊人。
轰隆隆——
陆北正想着,突然前方白光大放,一重重天门降下,鳞次栉比整齐一线,一重高过一重,总计三十六重天门。
仙境遗迹!
陆北心头思索,之前还在忧愁仙境的布局,立马就有完整的设计图送上门,究竟是他气运惊人,还是算计接连不断,有人在催促他尽快完善仙境?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取回元神才是当务之急,陆北定睛看向三十六重天门之巅,太素手持妖皇钟立于高天,洗去妖气,周身气息大变。
缥缈玄奥,朦胧不可知,莹莹散发的仙光,竟是个纯净无比的道修。
本质上,太素的元神的确是个道修,出生时情报不足,误以为自己是个妖族。
太素横亘三十六重天之巅,无匹仙光纵横,一重重天门打开,三十六重天纷至沓来,一瞬吞天噬地,将陆北、四大妖神,连同不屑的虚假大日一并卷入其中。
星空宇宙没了太阳,九州大陆一瞬陷入黑暗,无数双眼睛看向天空,不解黑夜因何来得如此之快。
突然,一道白光亮起,天地恢复晴朗。
只是……
“你们看,太阳……不见了?!”
外界的混乱暂且不表,天道上哪再找一个太阳也不重要,陆北跌落三十六重天,一层层向下,眸中金光奔涌,看清三十六重天布局,暗道太素智谋不凡,这一点的确随他,赖不掉。
太素在诞生时,没有陆北的记忆,得三十六重天不知如何驾驭,便随心所欲以自己的性子乱来,一片留白作为人间,而后立下妖、魔、仙三界作为飞升的上界。
三界之上,有一片宏伟殿宇,高大奇观放眼可见,是太素自己的居住之地。
他高于一切,位于众生之上。
除此之外,三十六重天中亦有黄泉幽冥,太素将掠夺而来的黄泉法则尽数投入其中,新生的黄泉界初现轮廓。
“原来如此,你也在为大天尊之位而谋划。”
陆北一眼望去,识破太素的野望,啧啧称奇道:“黄泉姑且算是有了,将神境、天魔境、仙境搬入三十六重天作为上界,再收入灵土、魔域、九州大陆作为新的人间,你便可另行开天辟地之法,绕过曾经的大天尊因果,成为新的大天尊。”
“眼光不差,孤确有此意。”
太素现身白芒世界,他被困黄泉界万年,全力开发三十六重天门,推衍出了跳出因果之外,成就大天尊的法门。
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他也要争大天尊。
“想法不错,但你想到了对付魔主、妖神的办法了吗,还有那些一世无敌,你这条路过于凶险,上门就要别人给你当狗,怕是要沦为众矢之的啊!”
陆北惊叹太素的胆大妄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论狐作为非,他愿称太素为最强。
“那又如何,不为大天尊便为蝼蚁,若不能活得轰轰烈烈,就死得轰轰烈烈!”太素霸道开口,傲气非凡。
陆北闻言一滞,点点头道:“受教了。”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这般决绝的话语陆北说不出口,过于强烈,承认太素更为极端。
他的话,同样是往上爬,相对要委婉一些。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废话少说,你的第二化身已被孤送至别处,三十六重天门受孤掌控,没有孤的允许,它们无法归来,现在你拿什么和孤斗?”
太素吃什么都不愿吃亏,将陆北嚣张的话语原样返回,为了打击陆北的斗志,单手扬起,手托一幅天书画卷。
他以三十六重天门为根基,规划三界一切众生,天书应运而生。
因三十六重天不全,除了黄泉界勉勉强强,其他一个没有,他的天数无法和弃离经相提并论,但身在此界,他便是无所不能的天道。
优势太大,想不到怎么输,太素暗道一声结束了。
“说实话,你不该放弃自己的肉身,三足金乌挺好的……”
陆北脸色复杂无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太素,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莫名有些心疼。
“你笑什么?”
“没有,我没笑。”
陆北乐不可支,连连摆手表示想到了开心的事,太素脸色转冷,阴晴不定思索自己疏忽了什么。
“小素,你要天赋有天赋,要气运有气运,浑身上下什么都不缺,放在一世无敌之中也是一号人物。”
陆北可惜看了太素一眼:“奈何一世无敌之中已经有了孤,咱俩人设重复,没有你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且看,这是何物?”
陆北翻手托起一枚大印,生怕太素看不清,指着八个大字道:“统辖三界,统召万灵,懂吗,我现在距离大天尊最近。”
说到这,陆北胸膛一挺,懂不懂容器排行榜一哥的含金量。
要说争主次,谁才是独一无二的陆北,他承认太素是个劲敌,但要说争大天尊,太素只能陪跑,先过了他这关再做梦不迟。
天帝大印一出,太素顿觉三十六重天门的变化,被他刻上元神烙印的天门脱离掌控,不再归他所有。
“怎会如此?!”
太素眸中闪烁不可置信,他不想在陆北面前失态,但逆转过于惊人,无法忍受强烈的情绪变化,下意识脱口而出。
粉碎的不只是大天尊的梦想,亦有他天无二日的信念。
“你将元神刻在了三十六重天门,何尝不是孤将元神刻在了上面,再加上这枚大印,三十六重天其实是孤的机缘。”陆北轻易缴获太素的底牌,心里却一点都不高兴。
算计味太浓,胜之不武,这不是他想要的战斗。
他说了,要给太素公平一战,只要不是他输,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反悔。
现在失去了这个可能,有人拉偏架,毫无公平可言。
三十六重天门重重变换,四大妖神血脉归来,寓意着陆北彻底掌控了太素的底牌,会心一击打得太素朗声大笑,苦涩无奈,但依旧不服。
他定睛看向陆北:“孤和你,只能存在一个,单看这般算计,你优势更大,但孤知道,你不愿意承认算计而来的胜利,是也不是?”
“那又如何,让孤放弃到手的胜利果实吗?”陆北面无表情道。
“太飘零半生,公若不弃,愿拜为兄长,你我联手破局,他日再分出一个高下!”
这一刻,太素回到初生的那一天,重拾苟且,又变成了那条三条腿站着的稳重鸟。
别了吧,狐家的关系已经够乱了,你再拜我为大哥,各叫各的都有好几种叫法。
“……”x2
陆北眨眨眼,就这么定睛看着太素,把太素看得浑身不自在,老脸都忍不住微微一红。
“大哥,你说话呀?”
“你这不要脸的样子,和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再想些什么。”
陆北挥手散去四大妖神血脉,收起衍妖塔和烛龙之眼,捏着拳头朝太素走去:“无外乎是一些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之类的话,没用的,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太素脸色转冷,甩手扔掉妖皇钟,同样握着拳头朝陆北走了过去:“三足金乌还我,你若是赢了,你就是唯一。”
“可!”
陆北眸中跳动金光,这是他在不公平的框架下,唯一给予太素公平一战的可能。
同时,也是给他自己。
“死——”x2
……
大日归来,光芒重新降临人间,天空的太阳如常,未曾发生什么变化。
陆北立足于不周山脉之巅,定睛看了眼大荒极北之地,尝试着和妖神烛龙唠十两银子的,没能成功,对方还是不那么待见他。
他也不管这么多,反手将烛龙之眼推出,麻烦修补一下,上次用力过猛,耗损根基须得蕴养一段时间。
看在老部下的面子上,烛龙和陆北聊了几句,之后,双双陷入沉默。
“可行性有多大?”
“你我都没得选,尤其是妖族,四个妖神都赢不了,现在只剩你一个,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语气很像大天尊?”
“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北境二十三国,第四天灾。
第四天灾是一座城池,原属于北境小国嵩胥国,现在独立而出,成了国中之国,不受嵩胥掌控。
城内聚集大量转世仙人,每天不是在聚众斗殴,就是在聚众群殴。
嵩胥国对此毫无办法,转世仙人修为不俗,平均炼虚境水准,亦不乏合体期强者,放在人族大国掀不起大浪,放在北境二十三小国,简直是蝗灾一般的存在。
合体期修为,在武周皇极宗都能当个大长老了,可想而知,他们对小国的伤害有多大。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地皮都能撅三尺。
因为目无法纪,过于不做人,第四天灾城中的原住民举家搬离,逃难似的去往别的城镇谋生。
嵩胥国无奈,向几位带头大哥求援,武周、雄楚、玄陇、齐燕立即派出修仙强者前往镇压,前前后后打了半年,大家各退一步,最后在谈判桌上进行了斡旋。
转世仙人遵守嵩胥国的法例法规,违者一律按魔修处置,被二十三小国和四国联名通缉,并不得私自向外扩张,如有开山立派,必须按照修仙界的规矩,花钱购置土地。
协议签订,三方都非常满意。
在武周四国看来,转世仙人个个资质不凡,压只能压一时,从长远的角度出发,和他们交好就当提前投资,这门生意不亏。
在嵩胥国眼中,转世仙人是本国资产,境内修士的实力强大了,未来有可能一统二十三国,只要能和平共处,国主愿意割让部分土地和权力。
转世仙人也就是玩家,不说一团散沙,但也是各自为营,他们以工会的形式存在,一旦人数过百,内部就会因为堂口的问题导致分裂,至今没有形成气候。
他们从未把嵩胥国放在眼里,武周四国也一样,深信给自己练级的时间,成仙做祖轻而易举,愿意签订协议,只是受困于当前实力不足,等级上去了,什么协不协议的,撕了就完事了。
对天发誓,毁约会遭雷劈?
笑死,你劈一个试试,你敢劈,我就敢弃游,看谁先跪下来认错。
玩家属性混乱,混沌、中立、秩序九宫图一个不缺,抛开对社会治安威胁最小的休闲系玩家,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混不吝数量最多。
他们主打一个欺软怕硬,软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嘴硬,硬的时候坚持不到两分钟,这也是玩家们实力虽然上去了,至今没能形成气候的主要原因。
我喊你一声大哥,是给你面子,有本事线下面基,插爆你的眼镜。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爷有钱,自己建个工会。
本人妹子,求带练级。
玩家是这样子的,除了领薪水的职业玩家,或者靠玩游戏赚钱养家的玩家,其余主打一个我开心就好,他们能形成大规模大气候,那才叫见鬼了。
当然了,一样米养百样人,玩家之中咸鱼不少,有心将工会做大做强的牛人更不少。
他们以现实中的金钱为利益,捆绑虚拟世界里的人心,在妈见打的烧钱规模下,还真把工会办了个有声有色。
不论这个工会能坚持多久,一年还是五个月,至少曾经辉煌过。
第四天灾城池里,就有几个规模不俗的工会。
水泊梁山伯。
清明上坟图。
文艺复兴。
猎牛小队。
牛头人之斧。
乐子人嘛,不能指望他们有多正经,再者,玩游戏讲究一个排压,太正经反而招不到人,忽略正规军职业玩家,上述几个工会已经很有艺术细菌了。
这一天,几个工会的头头们聚在一起,商量着第四天灾城池的发展大计,继续内耗下去不是个办法,兄弟姐妹们要实力有人数,要文化有人数,岂能一直蜗居在一个小国的小城。
建立民主议会制度,以第四天灾城为中心,先打下嵩胥,再统一北境二十三国,将文明扩散至周边几个大国,而后振臂一呼,全服玩家响应,横推底关boss万妖国。
“附议!”
“我看行。”
“俺也一样。”
“抗议!”
“为什么抗议,这位同学,你说说看哪里不好了。”
“皿煮这一套玩不转,现实已经证明了,皿煮这条路只会拖后腿,别哪天打着打着,大后方自己就爆了。”
“那你想怎么样,搞君主制?别闹了,谁当大哥大家都不服,民主投票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一人一票岂不美哉!”
“那谁当议会长呢?”
“啊这……”
一团散沙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小凤仙坐在长桌一角,咔哧咔哧吃着自制薯片,一旁还有肥宅快乐水,同样是高玩们自制的,在第四天灾城内均有零售店。
要说玩家们给修仙界带来了什么,大抵就是仙界流行风了,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妖皇点赞,他在极西之地进了不少货,私生活非常节俭。
现如今,玩家们只能做到这些,他们可以自制枪炮,将烧开水的理念散播至修仙界,但要说搓个劲儿大的,目前还有一定难度。
即便搓出了大蘑菇术,对付高级修士也很难起到作用,远的不说,命中就是一个难题。
“喂,别吃了,说到最终boss了。”
十步芳拍了拍小凤仙,让她收敛一点,不要因为虚拟游戏吃不胖,就不加节制胡吃海喝,万一形成习惯,现实中可就惨了。
小凤仙不以为意,家教太严,身子骨又弱,现实世界想吃一口都难。
谁敢挑拨她和肥宅快乐餐的感情,她就和谁玩命。
“明人不说暗话,哥几个,前几天贫道遇到了一个大人物,你们猜猜是谁?”
猎牛小队工会会长‘姜纸牙’一巴掌拍在桌上:“是弃离经,那个不朽剑主,npc里的顶尖大佬。”
“细嗦,当时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贫道和他大战三千回合,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一招不敌,惜败成了他的俘虏。”姜纸牙绘声绘色描述那一场惊世恶战,看他说得跟真的一样,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喂,你们别不信,他还摸贫道来着。”
“摸哪了?”
“哪都摸了。”
姜纸牙打了个哆嗦:“那家伙色眯眯的,一看就是个基佬,你们以后小心点,一世无敌的设定是脑残,遇到了直接抹脖子自杀,否则生不如死,比被糟蹋了还要糟心。”
“所以呢,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显摆你被一世无敌摸过?”
“也不是,副会长也被摸了。”
姜纸牙指向一旁,副会长‘申公贼’红着脸点了下头:“那家伙手法好娴熟,而且他还摸进去了。”
“啥玩意?!”
“细嗦这一段,我朋友十步芳想听。”
众人立马不困了,小凤仙更是直接放下快乐水,得知弃离经的摸进去,是物理意义上开心,一个个顿时打起了瞌睡,怒斥标题党胡编乱造,连张图都没有就敢瞎说。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贫道装死的时候,弃离经自言自语说了很多劲爆的修仙界秘闻,每一个都涉及了底关boss万妖国。”
“有多劲爆?”
“嗦,搞快点,你敢断在这,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
“据弃离经所言,万妖国的二代妖皇太闇,其实和二代不朽剑主陆北是一个人,他分饰两角把天下人都耍了一遍,不对,是两遍。”
“那个过场动画是吧,我记得,可这不是下一个版本的主线剧情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连第四天灾城都出不去。”
“急什么,贫道还没说完呢!”
姜纸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天剑宗陆北,那个论坛上火过一段时间的新手村高校长,其实是个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妖怪,他不只是二代妖皇,一代妖皇也是他。”
“不会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你们信不过贫道,还能信不过弃离经吗,他闲得蛋疼来骗我一个合体期小菜鸟?”
“有道理!”
“这么说来,情报是真的咯!”
“……”xn
一群人转头,视线齐刷刷放在了小凤仙身后,后者将薯片嚼得咔咔响,最后整袋喝下,抬手抹了下嘴,脸色凝重道:“情报应该是真的,我早就觉得那老小子不对劲了,他的画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绝对是个老妖怪。”
“举个例子?”
“你们都不知道他的法宝有多厉害,斩仙飞刀、缚龙索、番天印、太极图……”
小凤仙掰着手指头挨个数过去,最后道:“他本体是金翅大鹏,论坛上有帖子,那年他在老宅三清峰,曾经有过一次变身。”
“三清峰这名字一听就很……很厉害。”
“再配上太极图和番天印,就更厉害了,有没有一种可能,除了妖皇,他还有别的马甲?”
“不用想了,这游戏玩到现在,咱们玩家的足迹遍布各地,唯独没有万妖国,这说明什么,说明万妖国就是官方设定的最终boss,妖皇就是大魔王一般的存在,而我们就是拯救世界的勇者。”
“好烂俗的设定。”
“别吐槽了,烂归烂,好用就行,这叫久经不衰。”
“确实,他活了一万年,从初代妖皇到二代妖皇,期间还隐姓埋名躲在三清峰钓鱼,也就是我们这些勇者,分明是居心叵测,算计之深思细极恐。”
“没错,要不是弃离经,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弃离经好人呐。”
“笨蛋,他们分明不死不休,弃离经是初代不朽剑主,妖皇化名的陆北是二代,他夺走了弃离经的传承,后者才重新出山。弃离经看出咱们是救世主,才把情报告诉我们的,懂了吗?”
“也就是说,弃离经或许不是好人,但肯定站在我们这边?”
“没错,就是这样!”
“附议。”
“俺也一样!”
听着会议长桌上的叽叽喳喳,姜纸牙一拍桌子,起身道:“贫道决定了,除妖伏魔责无旁贷,趁今天人多,咱们把北伐联盟组建起来,打倒妖皇陆北,为这个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xn
“你们说话呀!”
“大哥,等级差这么多,拿头去打啊!”
“就是,咱们全加在一起也打不过,这不白给嘛。”
“白给也要给,死都不怕,还怕白给?”
“不是,万一他挨个夺舍,咱们的账号就没了。”
“这坑爹的设定……”
姜纸牙皱眉想了想,计上心头,笑道:“不怕,我们还有弃离经,他和妖皇陆北打生打死,咱们捡人头就好了。”
“捡哪个?”
“你第一天玩游戏啊,当然是全都要了。”
“好的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歃血为盟!”
“不要,割手指很疼的。”
“痛觉感知度可以调。”
“我晕血。”
“果冻也晕?”
“西红柿都晕。”
“……”
看着这群废物,姜纸牙连连摇头,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打到大魔王陆北,怎么建设美好的新未来?
不管了,先把联盟建立起来,然后论坛发帖,吸引优质高玩,再大浪淘沙一步步淘汰废物。
姜纸牙吧啦吧啦讲述起联盟的方案,众人不明觉厉,只关心盟主是谁。
只要不是自己,一律投反对票!
最终,他们约定于十天后开始誓师大会,借丞相讨伐董卓的檄文抄上一份,再学武王给纣王立下的十大罪,道德制高点就算稳了。
这么大的热闹,响应者肯定不少。
成与不成暂且不谈,参与的几个工会打出名气,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小凤仙翻翻白眼,别人参加誓师大会,她参加的是弑师大会,感觉有经验能捞,狠狠纠结了0.25秒,欣然点头决定入局。
大会结束,众人各回各家,为今晚八点开始的群殴做准备。
“我的大小姐,你还真打算参加什么北伐联盟啊?”十步芳无语了,感觉小凤仙纯属凑热闹,这么闲,帮她练级好了。
“看情况,如果他们形成气候,我就去师尊他老人家那里告密,高低换个法宝回来。”小凤仙洋洋得意说道。
当勇者讨伐大魔王,给大魔王当狗腿,这道选择题太简单了,肯定是当狗腿啊!
就玩家这盘散沙,她疯了才会当勇者。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如果官方设定世界需要不着调的玩家来拯救,这么无能的世界还是不要拯救好了。
大魔王有什么不好,实力强大、信念坚定、脚踏实地、懂进退有谋略,她的便宜师父为了一统天下蛰伏万年,配得上成功。
相较之下,被选召的勇者……
着实磕碜了一些。
“说起来,第三届玩家职业赛又跳票了,官方是不是不打算举办了?”
“就是说,我还等着报复回去呢!”
说起这个,小凤仙就一肚子火,她实力超强,总因为被针对饮恨落败,至今还未取得心仪的好成绩。吃下两次失败的苦果,将报仇雪恨赌在了第三次职业赛,结果现在还没动静。
明明第二次火急火燎,仿佛今天不办,明天公司就会破产倒闭,现在又不急了,真是搞不懂官方在想些什么。
这么烂的策划,不开除留着破产吗?
小凤仙满腹牢骚,和十步芳聊起了第二次职业联赛的失败,前期准备不足,赶鸭子上架宣传工作都没做好,大抵是导致第三届职业赛迟迟没有下文的主要原因。
“最近有没有没人联系过你?”十步芳小声bb道。
“什么人?”
“自称‘虚拟游戏防沉迷技术调查部’的有关部门,这破名字,我记了三遍才背下来,据说是正规民间组织,有国家的官方授权,正在对沉迷虚拟游戏的玩家发放调查问卷……”
十步芳歪着脑袋道:“可他们问的问题五花八门,与其说是调查虚拟游戏,倒不如说是在调查我,感觉是张罗相亲的。”
“然后呢?”
“我一看他们这么多问题,连我最近喜欢吃什么、家里有没有养宠物都要问,烦的要死,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必须的呀,我放过谁也不能放过你!”
……
“情况就是这样,就小素那样的,说实话,我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万妖国,妖后寝宫,陆北抱着小黄鱼,吹嘘自己痛扁太素,最后收服叛逆期元神的过程。
一万一千年,叛逆期有够长的。
凰虞看着陆北的面孔,将信将疑,诚然,她对自己心中的太阳信心十足,但太素绝非等闲之辈,同为一时无敌,太素足足比陆北多修炼了一万多年。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见小黄鱼目光有异,陆北摸了摸屁股。
“陛下收回太素的元神……”
凰虞眨眨眼:“你还是陛下吗,不会受到太素影响性情大变吧?”
“无事,一步步来,他改变不了我。”陆北轻松道。
太素的元神脱离主体太久,几乎可算作一个独立的意志,万年的记忆储存何其庞大,吞下去可以,消化起来很难,以防太素在自己体内重生,他决定徐徐图之。
实在不行,借助天书的力量,先炼化一遍再拿来为己用。
说起来,浏览太素的记忆就跟看vr小电影一样,他不是色不色的问题,这压根就是一部禁片,主打一个昏君荒淫无道。
可惜,太素过于傲慢,自信踏上黄泉路可随时返回,阴沟里翻船,足足陷进去了一万年。
他那些红颜知己,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对,我可惜这些作甚,又没打算继承他的遗产。”
陆北嘀咕一声,严肃脸看向小黄鱼:“坏了,太素带来的影响开始出现了,以前专情于你,不忘初心只爱你一个,现在浮想联翩,看什么妖女都有冲动,我变色鬼昏君了。”
“……”
小黄鱼翻了下白眼,陛下,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好色和太素无关,退一万年,就算有关,也是太素遗传了你的色心。
还专情,还不忘初心,你怎么好意思的!
想到黄泉界的妖后,小黄鱼立马不开心了,之前陆北有太素这个生死大敌,她识大体将某个妖女放在了一边,现在危机消除,是时候说说另一个妖后的事了。
“陛……呜呜呜……”
小黄鱼刚说出一个字,就被陆北唇枪舌剑抵住,轻拢慢捻抹复挑,晕乎乎倒在了死鬼怀里。
陆北暗道惊险,他和小黄鱼知根知底,彼此心意相通,论心有灵犀不比凰霄差多少,经常拍拍屁股,对方就知道接下来该换什么姿势。
这一次也不例外,小黄鱼一噘嘴,他就知道秋后算账要摊牌了。
岂能如你所愿!
实话是不能说的,凰霄在天宫闭关修行,暂时还是个秘密,而他又答应过小黄鱼,以后不会再拿谎话骗她。所以,实话不能说,谎话也不能说,唯有祭起拖字诀,改日后再说。
日明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起码能拖个三五年。
等三五年之后……
到时再说。
事罢,小黄鱼双颊绯红,眯着眼睛趴在陆北怀里,恼恨死鬼不肯说实话。
明明小凤凰都造出来了,还想蒙混过关。
她轻哼一声,捏着一缕秀发在陆北脸上扫来扫去:“陛下,出大事了,不知哪个一世无敌乱嚼舌根,你是人族剑修陆北的事在万妖国传开了。”
陆北小手一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杀的弃离经,这些天都去了什么地方,会不会人族那边也传开了?
其实不只是九州大陆,消息都传到蓝星了,官方论坛的帖子一个接一个,到处都在扒陆北的马甲。
大抵是债多了不愁,陆北最在意的那些人都知道了,其他人知不知道,他根本无所谓,先忍个小半年,实力上去了再收拾弃离经不迟。
见死鬼一点反应没有,小黄鱼又是冷哼一声,挠了挠他的脸:“说话呀,妖皇是人族,八王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犯嘀咕,陛下打算怎么给他们一个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妖皇卧底人族,就这么简单,谁敢乱嚼舌根就抄谁家,男的发配大荒,女的充入后宫。”陆北撇撇嘴,小小八王,还能翻了天不成。
“陛下言之有理,八王们也是这么想的。”
凰虞诡谲一笑,趴在他耳边吹了口香风:“初代妖皇蛰伏万年,夺了弃离经的不朽剑道,化名太闇重返万妖国,当真是一招妙计。”
陆北闻之一愣,下意识看向凰虞:“什么意思,弃离经都说了,连我是太素也说出去了?”
“嗯。”
“……”
陆北抬手捂脸,姓弃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陛下,知情者太多,这件事迟早会传到太后耳中,你看……”
凰虞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眯着眼睛乐道:“要不要把太后打入冷宫,锁在秘境让她永无天日?”
很早之前,小黄鱼就觉得陆北和狐二有一腿,哪有什么干娘和义子,分明就是奸夫淫妇,现在破案了,狐二给陆北生了个儿子,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气死凤凰了,一个妖女是如此,两个妖女也是如此,真当妖后没脾气的吗!
“别笑了,一天天的净出馊主意,不许看太后的笑话,以后万妖国谁敢笑,我就诛他九族。”
小黄鱼低下头,轻声道:“陛下,只有你在装傻,八王们一直都认为太后其实是你的情……”
啪!
陆北反手一巴掌,清脆的啪声过后,嘤嘤余韵绕梁,大有三日而不绝的架势。
正打算教训两句,见小黄鱼眼圈泛红,怨气满满格外委屈,陆北连忙嘘寒问暖,他暗道倒霉,没由来的黑锅都是弃离经干的好事。
此事定不善罢甘休,迟早有一天让他变小弃!
……
陆北哄完小黄鱼,望着还在封印中的太后宫殿,眉头紧锁不知如何是好。
眼下,三界中还有一处清净之地——仙境天宫。
翅膀们虽然是知情者,但只要他跪下来挨个商量过去,明晰利害关系,都不会在狐二面前乱嚼舌根,是个安置干娘的好去处。
可一旦如此,狐二便锁在天宫再无自由可言,这明显不符合她活泼好动的性子。
还是万妖国适合她,妖多地盘大,太后的身份也足以令她放开了使劲折腾乐子。
思索片刻,陆北挥手散去五行封印,传音告知干娘和大哥,此战凯旋,以后再无初代妖皇太素的顾虑。
不过,太素临死前说了一通胡言乱语,弃离经跟着胡说八道,现在外界都在传一些假消息,他希望两条狐狸听闻之后不要当真。
切记,切记。
传音完毕,陆北扭头就跑,直接抵达仙境天宫,大罗天直面天书,着手整合自身元神。
天书、太素、陆北三位一体,结天地人之势。
陆北融入天人合一之势,牵引天书法则产生对应变化,而后将太素失去意志的元神打入其中,借天书剥离糟粕,提纯之后再一点点导入自身。
过程耗时,非一夕之功,好处是稳妥,最大限度降低太素对他的影响,而且,太素的元神中亦有大量天书法则,可补全当前的天数,加速天道的归来。
螺旋一般的天书法则序列再现,名为太素无极天的混沌世界显化,陆北重整自身元神,实力境界突飞猛进。
他触摸到了当前境界的瓶颈,有心突破,发现并不困难,只要他想,立刻可以达到太素同样的修为境界。
但这个境界唤作何名,太素亦不甚清楚。
天书破碎,仙境不存,原本属于仙境的修为等级不复存在,一些原本清清楚楚的概念,现在支离破碎一片模糊,放眼世间,可能只有弃离经才知道曾经的仙人有几重境界。
陆北心念一动,天帝大印自体内腾起,他眸中绽放金光,并指成剑写写画画。
没有概念,就由他来制定概念,这是天帝分内职责,他虽然只是一个代理,但重建仙境亦有补全缺失的权限。
一指落下,招来一片残破的云图,他写写画画补上几个空白,按自己的意念重新修订了仙人等级。
首先是人仙,昔年的普通仙人,现在的完美仙人。
陆北突破渡劫期后,个人面板上标注的等级,天宫中的仙人基本处于这一境界,太傅、韩宿雁、谢云灵,妖皇宫中小憩的凰虞。
其次是天仙,陆北现如今的境界,小姬、小应的几世身,包括玉皇、玄尊都在此列,类似乾元等根基扎实的黄泉道主亦在这一境界,初期后期跨度极大,实力悬殊分明。
之后是金仙,陆北即将达到的境界,太素、弃离经、云作雨等一世无敌都在这一水准。
最后是大罗金仙,陆北预测烛龙在此境界,按照妖神、魔主、大天尊同级的设定来推测,曾经的至高至强都在此列。
超脱大罗金仙之上的存在……
陆北认为只有天道意志一个,可祂被大天尊撕毁,颇有些名不副实,暂时设定没有超越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
当然了,不排除大天尊已经超脱了大罗金仙,但现在说这些无用,当务之急是摆脱他身上的算计。
新的仙人秩序立下,陆北眼前一片白茫,心念转动之间,一个个身影在眼前闪过。
太傅、凰虞、凰霄等一一对应境界,因天数的补全,她们明晰自身,知道了自己当前处于什么位置。
陆北看她们的时候,她们亦察觉到了来自天道的视线,透过天书,那一双眼睛格外熟悉。
陆北轻咦一声,转念朝金仙级别看了过去,云作雨在黄泉界,弃离经正在景越国说书,面前是一群正襟危坐的大乘期修士,直面一世无敌,敢怒不敢言。
陆北恨得咬牙切齿,他闯荡人间黄泉,什么货色没见过,似弃离经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大天尊死得不冤,烛龙评价非常中肯,坏种尸变也是坏种,烂到了骨子里,妥妥的不为人子。
眼前身形一晃,陆北隐约看到了三两个身影,似是察觉到了天道窥探,遮掩天机,刹那间消失不见。
“两个身影,或者是三个……”
陆北呢喃一声,尝试着将视线转向大罗金仙,不出意外地,他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的天书管不到烛龙,亦没有陆南的魔主身影,域外天魔均未出现在天书的视线之内。
强求不得,陆北没有执意去看,令他意外的是,尸弃、大光明佛、古宗尘皆和他目前境界等同,都处于天仙之列。
“不应该呀,大光明佛甩尸弃一百个五连发卡弯都不止,怎么会只有天仙?”
陆北煞是疑惑,古宗尘和尸弃暂且不管,大光明佛是曾经的大光明天,和大黑暗天同为魔主左膀右臂,跳槽阴死了一位魔主的强者,即便不是大罗金仙,起码也是金仙绝顶级别的存在,为什么会下滑这么多?
还有小光头,你升级好快啊!
实话说吧,你小子是谁的转世,你身上又是谁的算计?
知道越多,疑惑就越多,陆北百思不得骑姐,收回视线离开天书,沉吟半晌后又看了过去。
画面中,弃离经还在叽叽歪歪,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仰头微微一笑,似是在邀功请赏。
当赏!
陆北点点头,眸中跳动白光,招来天帝大印狠狠砸了下去。
景越国天空,一道漩涡云眼睁开,磅礴意志降临,威压笼罩万万里。
晴空风云一怒,紫色雷霆当空落下,正中手忙脚乱的弃离经,劈的他灰头土脸,一截衣袖都焦了。
“哈哈哈,弃某和尔等说什么来着,此天地大秘辛,传六耳必遭天罚。”
弃离经乐呵呵拍了拍身上的灰烬,手握惊堂木便是一拍:“缘尽于此,弃某该去昭秦传道了。”
“对了,说起昭秦,其实那位有名的大剑师天明子,他也是少宗主假扮的。”
轰隆隆——
“不说了,不说了,弃某泄露天机太多,天公雷霆大怒,昭秦也去不了咯。”
弃离经起身踏步,天地法则汇聚而来,凭空消失不见。
这一步踏出,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抵达了仙境天宫,望着刚刚形成的南天门,口中啧啧称奇。
原地等待片刻,一道门户在身前缓缓拉开,弃离经踏步其中,见到了面无表情的陆北。
“敢问,可是大天尊当面?”
“说话之前麻烦照一下镜子,普天之下,没人比你更像大天尊。”陆北没好气道。
“不一样的,弃某虽然是大天尊的肉身,但灵智自成,和他的元神没有半点关系,反倒是少宗主,你们这些一世无敌才更像大天尊。”弃离经指正道。
“我体内的大天尊残魂已经被取出来了。”
“大天尊残魂是什么,这和少宗主是大天尊一世身有关系吗?”
弃离经乐道:“少宗主,莫要小觑了大天尊,你出自于他,想抹掉身上的烙印可没那么简单。”
陆北沉默不语,继而道:“老宗主前来作甚,你不去各地说书,行那小人之事,来天宫找我所为何事?”
“好叫大天尊知晓,弃某寻得东海有五大仙……”
弃离经话到一半,诧异向陆北看了一眼,他取出不朽命盘,观察三界变化。
陆北感应天书和天帝大印,亦是察觉到了变化。
天地大变的第二个节点……
降临了!
天地大变第二次节点到来。
变化最先发生在仙境,云海弥漫扩张,水云徐徐铺展而开,扩散的速度虽快,但有条不紊,丝毫不显慌乱。
在陆北和弃离经的注视下,白茫无际的仙境出现诸多绿意,一块块嶙峋怪石冒尖,拔地而起从云海中生长而出。
怪石越长越高,越长越大,似苍天巨木,又如剑竹峦海,淡淡嗡鸣声中,一颗颗耸立的怪石颤动摇晃,最后砰一声爆开万千霞光。
霞光紫气氤氲散开,一股难以描绘的磅礴灵气充斥在仙境每一个角落,加速仙境扩张的同时,亦带来了仙人们修行必不可缺的元始上炁。
陆北重立仙境的时候,仙宫之中便已出现元始上炁,仙人们花些时间可采集用于修行,现在灵炁浓郁,似那人间寻常灵气,每每呼吸一口,便可自行在体内运转周天。
修行更为便易,位于长生之上的门扉开启,面向了仙宫之中的所有仙人。
众仙无不喜出望外,叩拜大罗天的仙帝,不仅将他们的名讳移出神道目录,还他们无上自由,还赐下问道根基,让他们在修行之路上可以走得更远。
仙帝慈悲,无私大量,心胸之广阔比应龙和姬皇强了不知多少倍。
能为这样的仙帝效力,简直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回忆曾经不做人的应龙、姬皇,众仙有感苦尽甘来,以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凰霄大喜过望,她放不下炉鼎,多少有几分元始上炁难以割舍的原因,现在元始上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没有炉鼎一次给得多,但也足够日常修炼使用。
太好了,她终于有脸见女儿了。
有欢喜亦有忧愁,朱修石推开红窗,闷闷不乐看向高天,天地变了,好兄弟找不到借口了,以后还会厚着脸皮来找她吗?
不行,兄弟有难岂能袖手旁观看乐子,得帮兄弟想个好点子。
陆北不清楚自己莫名其妙拉拢了一波人心,定睛朝剑竹峦海看去,只见怪石表面裂开,内部的灵乳髓液雾化散开,有些形成了元始上炁,有些则形成了云雾潮海。
怪石坍塌,堆砌成一座座起伏不定的山峦,云雾遍行其间,遇山为木,落地成河,随着徐徐扩张的仙境,仿佛一幅浓墨淡笔的山水画卷就此铺开。
灵炁浓郁之地,有得天地造化的灵根诞生,长势迅猛,不过片刻便结出了香气诱人的灵果。
陆北见状,并指成剑连续打落,一道道白光罩住灵根,临空托起送至他的私人后花园。
仙境只是重生,而不是概念上的新生,故而这些灵根不入先天之流,可即便如此,诞生于仙境福地的后天灵根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寻常人闻上一闻,便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这么好的东西,给仙人们享用太浪费,他作为天宫带头大哥,理应由他笑纳,改天召集翅膀们,开一个仙果大会,顺便帮她们增进一下姐妹友谊。
成天阴阳怪气,人前姐姐,人后贱婢,尖酸刻薄一点风度都没有,实在太不像话了。
飓风骤然,仙境上空凝聚朝霞彩云,五色天空下沉,按照三十六重天的格局逐一降下,极大程度补全了仙境的残缺。
陆北击败太素之后,得三十六重天门,此物为仙境遗迹,也可视为一件先天灵宝,天帝持大印可自由掌控。
他目前掌握了两种使用方法,一是和现在的仙境融合,持天书,掌控仙境万物生死;二是单独作为先天灵宝,似太素一般,持天书自封天道意志,立于三十六重天之巅,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陆北不作多想,果断选择了第二种,危机四伏,底牌多多益善,随身携带才是正理。
至于第一种使用方式,也有独到的好处,仙境越完善,天帝大印的威力便越大,寄宿的金龙也越强,反馈到他身上,保证他足以跃过一个大境界,对战太素、弃离经这些金仙强者。
很实惠,但没必要。
越级挑战的事,交给凤凰和鲲鹏就好了,再不济,还有单挑无敌的三足金乌。
一抹仙光升起,照亮三十六重天,仙境没有日升月落之说,此无尽极昼之光,透过重重天门俯瞰而下,形成庇佑仙人们的无量仙光,可保心智清明,对修行大有裨益。
长期沐浴此仙光,对上域外天魔无孔不入的魔念,亦有清心醒智的光环buff。
仙境的不断自我完善,令陆北体内法力暴增,作为代理天帝,他通过天帝大印和仙境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境界亦有大幅度增长,只需轻轻一个发力,便可突破瓶颈直达金仙境界。
他没有刻意为之,突破固然是好事,沉淀底蕴更为重要,和其他一世无敌相比,他修行岁月太短,根基最不牢靠,有选择的话,他更倾向于夯实根基。
此时,如果陆北还持有个人面板,便可看到基础属性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全面增长。
猛然间,陆北轻咦一声,五指托起天帝大印,眸光透过三十六重天幕,死死锁定仙境重生的总工程师太傅。
有功,当赏!
一指落下,如巨石砸开水花,稳固的仙境空间晕开实质化的涟漪。
澎湃仙光当空照下,汇聚太傅周身,环绕入体,衬托白玉肌肤莹莹发光。她骇然看着体内多出的一道印记,怀疑死鬼过河拆桥,把她的名讳写在了封神榜上。
然而并没有,陆北心有所感,受新生仙境的指引,试着给太傅封官进爵,赐下一道神位。
“果然如此,五大仙尊亦是神位,归大天尊掌控。”
陆北喃喃一声,瞄了眼推演不朽命盘的弃离经,心下冷笑不止,多好的一个打工人,本天帝有旨,封神榜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大天尊当年如何掌控五大仙尊,陆北有了些许猜测,大抵是和封神榜类似的道具,道具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具受天道认可。名讳写入其中,元神自动捆绑仙境,一天是大天尊的狗,一辈子都是大天尊的狗。
五大仙尊为仙境五大主神,各自持有神道目录,各有各的神系神谱,代大天尊统领三界众生,加在一起便构成了仙境集团企业,名下平台、事业部众多,垄断了三界所有高端产业。
如此一来,五大仙尊逼格骤降,从高高在上的仙尊变成了高级打工仔,陆北觉得正在修习的北方玄尊大道经立马不香了。
代理天帝也是天帝,进一步就是大天尊,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玄尊大道经什么档次,不修也罢。
手握天帝大印,陆北对仙境的成分有了一个成熟的认知,推翻以前的猜测,再看云作雨之流,直呼倒霉蛋被人算计了。
如无意外,一旦大天尊现世,黄泉为三界之一,必然归大天尊全权掌控。
五大仙尊是仙人奋斗的极点,可以说是修仙者能够达到的终点,但是否被录用,录用后会不会被开除,都由大天尊拿主意。
小云啊,你忙了这么多年,终究是难逃自身命数,从一条狗变成了一条体面的狗。
陆北嘲讽云作雨是个倒霉蛋,转而一想,云作雨混得再差,基本盘已经稳了,不像他,前途未卜,悬崖上走钢丝,未来能混成什么样现在还一片模糊。
封神榜!
陆北眸中跳动金光,这大抵是他唯一翻盘的指望了,得此重宝,好好布局一番,他完全有能力和所有的一世无敌同归于尽。
但首先,他要找到这些一世无敌,把他们拉下水才行。
三界为一体,天地大变涉及三界每一个角落,从仙境开始,影响人间和黄泉。
人间大地,亦有和仙境一般的怪石拔地而起,有些位于荒郊野外,有些位于城池或山村,更有甚者,立身洞天福地,戳破了修行山门护山大阵。
霞光散开,灵气化雾消散,消失无数载的先天一炁就此归来。
赤空大漠。
一老一青两个身影望着前方耸立的怪石,青年退后两步,严肃脸道:“师父莫慌,徒儿在此,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
“风儿有心了,那你站为师后面作甚?”
“防止贼人从后面偷袭,打师父你一个措手不及。”
“为师后面长眼了,你站前面去,别挡着为师的视线。”
寇爽捋了捋山羊胡子,对不孝徒弟越发不满,早年没看出来,这徒儿去掉皮,浑身上下都是反骨。
糟老头子寇爽,是太傅在云中阁的师叔,早年卜天失心,元神一分为二,一个疯疯癫癫,另一个弃道入魔,虽没疯但也相差无几。
弃道入魔的一半被太傅绑回云中阁关押,另一半东藏西躲,精通卜算之法,最擅长逃命,云中阁忙了多年都没找到他。
糟老头子收徒转世仙人,一个id名称‘龙卷风摧毁你家停车场’的玩家,名字太长,简称龙卷风,被寇爽唤作风儿。
早年,龙卷风拜世外高人为师,沾沾自喜,每天上线陪着寇爽东躲xz,日子久了才发现了,世外高人和老神经病不冲突,他运气好,全碰上了。
龙卷风舍不得账号,辛辛苦苦练了一年半,岂能说丢就丢,换着法子逃离寇爽身边,又总能被对方抓回去。
次数一多,他直接摆烂,对师父的尊敬也大不如前。
孝口常开怎么了,您老不爽啊,不爽把我逐出师门啊!
咔嚓!
怪石裂开缝隙,灵光灵炁一瞬散开,速度之快,令人防不胜防。
不好,是陷阱!
寇爽眸中精光暴涨,探手抓住龙卷风的衣领,并指成剑划开空间,试图遁空逃离此地。
往常挥手可破的虚空,今天硬如磐石,寇爽一时不慎,没能成功遁入虚空,等他反应过来,灵光灵炁化作的冲击波透体而过,蔓延至整个小魔域沙海。
“师,师父……”
龙卷风咕嘟咽了口唾沫,抬手在身上摸了摸,皮管子还在,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
且耳聪目明,精神异常清醒,感觉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无伤大雅。
寇爽没说话,骇然朝周边望去,师徒二人立足之地,本应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此刻一片绿意盎然,一株桃树在二人面前生根发芽,快进一般生出了诱人的果子。
“师父,有屁吃!”
龙卷风抓起鲜红的桃子,袖口蹭了蹭,仗着不死之身,稀里哗啦啃了个干净。
精纯灵气入体,仿佛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散发愉悦,主职业经验条蹭蹭见涨,一口气连升三级。
“卧槽,蟠桃啊这是。”
龙卷风大喜,抱住桃树啃了起来。
“闪开,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毒不死你也撑死你!”
寇爽一巴掌将龙卷风推开,取出一个灰不溜秋的瓷瓶,卷走灵根贴身保管。
转头一看,徒儿面露恭敬之色,重拾初心,又变成了当初那个诚心问道的好孩子。
信你才怪!
寇爽捋了捋山羊胡子,左右环顾,沙丘变山丘,处处都是生机绿意,虽没有成形千百年的密林规模,但赤空大漠沧海桑田哪还有曾经的赤地千里。
吸上一口气,浓郁灵气顺着鼻腔涌入胸膛,而后扩散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此地再称为小魔域,已经不合适了。
半晌后,寇爽检查自身,接受了是福非祸的结果,他望向山丘上薄薄的一层绿色草皮,口中啧啧称奇。
猛地,瞳眸骤缩了一下,不假思索并指成剑,朝着前方斜斜挥下。
神霄、绛阙两道剑意并行,锵锵剑鸣如雷,森然冷气弥漫扩散,剑光冲霄而起,而后如大瀑俯冲而下。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眨眼间,万剑齐发迸发恐怖绚丽光芒,铺天盖地激射,分割空气嗤嗤作响,每一道剑光都有穿云裂石之威。
轰隆隆——
硝烟弥漫,尘浪腾腾而起,卷动土屑草皮四下纷飞。
“师父,你是不是中毒了,今天的剑招没有往常那么厉害了。”
龙卷风疑神疑鬼,而后掐指一算,装神弄鬼道:“懂了,昨天咱们偷的那只鸡有问题,早让你别吃鸡屁股,你非不听,这下好了,修为法力大跌,不知多少年才能修回去。”
“傻小子,分明是实力大增才对。”
寇爽仰头望天,感叹道:“你且看着,过了今日,这天地,再也不是以前的天地了。”
“师……”
“不说了,随为师走一趟,是时候返回山门了。”
“啊?!”
龙卷风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啥玩意,这老东西还有山门,你……你不是散修啊?
寇爽掐指算了起来,摇头晃脑,似疯癫似明智,乐呵呵道:“走运了,走大运了,山门出了贵人,贵不可言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咱们有好日子过咯。”
……
昆仑山脉,大夏祖地。
姬皇登高望眼天下,闭目感应人族各地灵气飙涨,冷漠的面庞浮现些许欣慰。
最近这两年,姬皇流年不利,颇有种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的势头。
他先失七、八、九三位世身,而后丢了玉皇世身将仙宫拱手让给陆北,多年积攒的家业,连同上百完美仙人一并打包送了出去。
之后又算计出错,黄泉界第四世身,人皇道主姬发被云作雨扣下,沦为了对方马前卒。
多年布局,有一半被打回原形,几乎都便宜了陆北。
看着陆北捡现成的,还混着混着混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帝,距离大天尊只有一步之遥,姬皇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时运不济,但接受不了陆北一路走运。
要不是还有应龙垫底,姬皇真怕自己这颗道心因为嫉妒而扭曲,好在另一半准备没有白费,天地第二次大变到来,属于他的时代即将拉开大幕。
人族修士实力整体上升,各国格局必然又要洗牌,值此天道归来之际,曾经的大夏也将归来。
重生的大夏握有昆仑龙脉、人族气运金龙,他为破而后立的人皇,一身修为将远超历代先祖。
但……
姬皇望天,他想成道,必须要说服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
问题来了,如何才能打动陆北呢?
美色吗?
这一招现在只怕无用了。
人间,人族各国乃至万妖国,从东向西,由南至北,数之不尽的修士因为灵炁入体,法力暴涨,修为大进。
寻常修士还好,闭关巩固一下境界,再熟悉一下新生的修仙界,一切相安无事。
处于渡劫期的修士就惨了,似寇爽一般,尚未熟悉新生的天地,一个失手遁空无路,被天劫堵上门,仓促之下被迫迎接天劫洗礼。
有魔念来袭,有天雷滚滚,一时间,修仙界各个洞天福地,处处哀鸿遍野。
很快,这些渡劫期修士便发现,今日老天爷手下留情,天劫的难度远不如往昔,哪怕准备不周,凭借手头上现有的底牌,亦可安身立命。
天劫变弱了!
诸多修士惊觉变化,不知这般好处能存在多久,是仅存现在,还是恒定长此以往,担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修仙界处处惊雷,迎来了一次渡劫狂潮。
卡在合体期境界多年的修士最赚,寿元将尽的身子,遇灵炁枯木逢春,渡过天劫寿元大涨,可谓是鬼门关前躲过了一劫。
而那些未曾渡过天劫的倒霉蛋,有的当场灰飞烟灭,有的侥幸转为地仙,更有一些,眼睛一闭再一睁,发现自己抵达了一处前所未见的天地。
入此界,魂魄自有感应,黄泉幽冥,是为对应生者的死后世界。
在这一天,黄泉界再次出现了鬼的概念。
黄泉界法则大变,代理黄泉鬼帝云作雨手忙脚乱,他分出诸多分身,再召集一群黄泉界完美仙人,临时搭建地府框架,匆匆上任。
黑色灵山,地藏王大殿,蚀日大魔佛双手合十,左右两侧,凤鵟和蛊戣领谛听之职,等候鬼物来临。
天地大变,三界重生,尚未圆满的情况下,处处都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现在人间的大乘期修士仍不是仙人,黄泉的云作雨不是鬼帝,蚀日大魔佛也不是地藏王,天道未曾圆满,无法认可他们的存在。
同理,极西之地的西方教,那片极乐世界依旧只是虚妄。
天地大变第二次节点,带来了三界秩序重生,仅仅是填补漏洞,打了几个补丁,远没有恢复曾经的辉煌。
是好事,哪怕修行中人也承受不了一步到胃,天地大变用力太猛,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悲剧。
远的不说,单说修仙界的天地愈发稳固,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
往常任由高等修士自由穿梭的虚空,现在多阻难行,便是隔空捕捉虚空的存在都无比困难,很多法术都需要修改。
对玩家而言,这一次的天地大变无疑是个坏消息,先天一炁的出现,补全了修仙者们的根基,人人都有先天一炁的情况下,玩家越级挑战的优势将大幅下滑。
转世仙人什么的,突然没那么香了。
也就是陆北来得早,晚生几年的话,翅膀们起码要少掉一大半。
……
第四天灾城池。
一节嶙峋怪石拔地而起,顶开了打成一片的玩家,他们探头探脑约定休战,扎堆凑热闹围上上去。
“刚刚吹的什么妖风,害我精神抖擞,感觉今晚又能肝通宵了。”
“装不下了,我已经满了,啊,溢出来了。”
“什么玩意,九州大陆母亲的火疖子爆了?”
“喂,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你家火疖子长这样啊,从科学的角度出发,应该是外星人入侵。”
“官方整新活了?”
“论坛上有消息了,各地都是这种玩意,貌似是什么灵气复苏之类的东西。”
“修仙界还能灵气复苏,灵气已经够多了,再复苏,升格变成仙界吗?”
“那敢情好,贫道立地成仙,以后也是一位天师了。”
“你们看面板,我升级了,经验一直在涨!”
“不会吧,我正压等级,配套的功法还没练,突然升级,我技能没了还玩个屁啊!”
“……”
玩家们闹哄哄扎堆,有人欢喜有人愁,总体上,白捡的经验不要白不要,高兴的人居多。
“我懂了,这叫时势造英雄,吾等果然是救世主!”
姜纸牙一跃跳上怪石,以法术扩音,宣传他的北伐联盟:“今天贫道和几位工会会长碰头,商量着如何才能击败大魔王,刚说完,老天爷就赐下了机缘,这说明什么?”
“你想多了。”
“呸,谁在那胡说八道,你哪个工会的?”
姜纸牙大怒,哼哼了两嗓子继续道:“这说明贫道分析的没错,妖皇就是大boss,打败他,游戏就通关了。”
“开新副本了?”
“应该是4.0版本的大主线,就咱们现在的等级,去了万妖国也白给,妖女都打不过,更别说妖皇了。”
“可恨,要不是老衲身无长物,岂会纵容妖女毒害妖皇,这色孽地狱,老衲说什么都要闯上一闯!”
“谁不是呢,贫道的剑也未尝不利。”
玩家们咋咋呼呼,尚不知自己的优势一日不如一日,以后再想越级拿经验,除非组团倾巢出动,否则再无可能。
但也不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比如玩家的大本营,蓝星也迎来了第二波灵气洗礼。
席卷修仙界的狂潮,顺着玩家们的精神链接,直通蓝星,自游戏仓向外扩散,先精纯玩家的肉体,再一点点改变周边环境。
普通人,包括玩家自己,观察能力一般,尚不知周边剧烈变化。
只有等他们自己变异,因灵气复苏招至超凡降临,在蓝星使出修仙界的法术,才会明白自己正经历了怎样的蜕变。
普通人不明所以,早早予以关注的大势力,在第一时间便有所警觉。
龙夏国,挂名信息安全部旗下,但又独立而出的特殊部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接线员忙到舌头打转,上传信息都来不及。
虚拟游戏防沉迷技术调查部,被自己人简称为虚拟调查部,成立时间一年,对应上一次天地大变。
这个集结军方精英的部门,只有一个调查对象,虚拟游戏【九州大陆】,从官方运营团队到开发团队,以及登录游戏的玩家,统统在调查范围之内。
初期调查很快便有所收获,游戏的运营团队是外聘来的,从上到下对老板一无所知,开发团队更离谱,一问三不知,程序后门在哪都不知道。
从服务器到维护人员,所有人都像是陷入魔怔一般,他们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每天上班打卡摸鱼,到点下班,又都不觉自身异常,像极了被人集体催眠。
虚拟调查部曾试着下架游戏,结果平台亦没有权限,【九州大陆】如同病毒一般死死扎根,即便放弃了终端入口,亦有玩家精神连接,直接进入游戏界面的情况出现。
虚拟调查部针对【九州大陆】进行了多次试验,最终得出结论,不可被删除下架,这款游戏对世界的影响持续且不可中断。
幻想入侵?
不,如果对面的世界是虚幻的,一切还好说,偏偏各项证据表明,九州大陆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夭寿了,那可是个修仙得长生,有天道秩序存在的世界。
是谁创造出了这款游戏,将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联系到了一起?
也不如说格格不入,至少仙侠元素在龙夏国有很大的基础受众,相较之下,比被西方文化影响的那些国家更容易接受游戏设定。
好消息:咱们灵气复苏最快,他们一个也赶不上。
坏消息:咱们灵气复苏最快,他们一个也赶不上。
众所周知,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拿到的好处最多,同样地,第一个摸着石头过河的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溺水,后面的薅就完事了。
当第一,有好处也有坏处,当第二亦然,正反两个道理都说得通。
虚拟调查部这一年来压力极大,今天更是到了压垮所有人的临界点。
会议室中。
代号‘老王’的男子正在听取技术人员汇报,面前的投影画面分有九格,退出窗口,下拉栏密密麻麻。
这些画面或是监控,或是虚拟调查部自己培养的玩家,另有一些猫猫狗狗,甚至狮虎猛兽、草木昆虫,都是被观察的样本。
“不用看了,直接告诉我,这次的变化和上次相比……结果如何?”
“部长,这次的变化结果还未出现,只能说,先有九州大陆修仙界的变化,而后蓝星才会受到影响,双方并非同步,我们这里有一定延迟。”
“玩家网线的延迟?”
“可以这么说。”
“……”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分析报告呢,预测会有怎样的变化?”
“野兽诞生灵智,他们一天比一天聪明,尤其是玩家的家养宠物,距离观察目标最近,变化也最快。”
技术人员点开投影,拿数据说话:“第一次变化过后,玩家们的身体素质出现不同程度增长,国外已经出现了运动员接连打破纪录的情况,预计第二次变化过后,身体素质再次增长,会从中诞生一些超人类。”
老王听得头疼不已,挥挥手道:“别说了,直接把报告上传就行,记得精简点,上面人比我还急,预测的结果不要夸张,更不能都往好了说。”
“明白。”
技术人员点点头,着手对汇报的文件进行精简。
未来如何,谁都不清楚,他们只能根据数据进行推测,至于结果……哪怕极力润色,影响依旧骇人听闻。
灵气复苏来得太快太突然,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任谁都没想过类似的事件发生,也就没有对应的处理方案。
预测的最坏结果,修仙界会降临蓝星,届时妖魔鬼怪四处横行,搅得全球大乱。
外星人从天而降还能搏一搏,神仙……
他叫我一声,我敢答应吗?
当前的重中之重,是稳定社会秩序,在混乱到来之前,保证国家的根基不受影响。
老王点上一根烟,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助理送来三部手机,每一部都是他必须要接的大人物。
“没空,就说我忙。”
老王吞云吐雾,往日矍铄的精气神,今天十分萎靡,他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翻阅后皱眉道:“各地的特勤小队已经组建好了吗?”
“全员战术小队出身,都配有高价购买的账号,另有从头开始的新号,以防精神和游戏账号不匹配。”
“那这个呢……”
老王指了指一沓厚厚的档案:“这些人,能被收编吗?”
“身家清白,游戏等级很高,都是遵纪守法之辈。”
助理简单讲明删选条件,而后道:“但根据技术部的预测,陡然而来的力量会影响精神,他们很难再保持平常心,与其对外扩编,不如我们自己培养超人类。”
“说得简单,这游戏是氪肝,又不是氪金,要花时间的。”
老王掐灭烟头,漫无目的翻着档案,看着一张张年轻面孔,面露难色:“我不是不相信这些年轻人,而是人心善变,人呐,一旦获得权力,往往都会违背初心,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部长,您的意思是,放弃这套方案,改为全面监管,不再对外扩编?”
“扩编还是要扩编的,但不能和我们自己人凑在一起,设立编外特勤小队,以后……”
老王似是下了重大决心,定神道:“这只小队的最高长官是我,趁现在还来得及,把他们全部征调到京城,什么理由都行,一定要尽快。”
“部长,你还要统领大局,忙得过来吗?”
“以后不会了,那份报告送上去,肯定会调过来三五个和我平级的家伙。”老王并不恼火,甚至还有些求之不得,事情太大,他一个人真的扛不住。
待助理离去后,老王又仔细翻了翻档案,记下每个人的姓名、面孔,以及家庭背景。
“咦?咦!咦——”
老王睁大眼睛,骇然看着自己女儿的照片和档案,半晌后,颤巍巍点上一根烟。
“天剑宗陆北之徒,id小凤仙……”
“天剑宗宗主、第二代不朽剑主、二代妖皇、初代妖皇、三清峰羽化门掌门、昭秦大剑师……”
“一世无敌,人间至强,修行一万一千年,妖族,本体不明,可能是金翅大鹏,也可能是三足金乌……”
“你这个小混蛋,到底拜了个什么师父啊!”
……
仙境,天宫。
弃离经持不朽命盘推演,未曾找到几个一世无敌的下落,寻找即将和修仙界接壤的世界,依旧雾里看花,找不到进出的门户。
还不够,恐怕要到下一个天地大变节点才能出现。
陆北亦在推演,寻找几个一世无敌的踪迹,半晌后停下无用功,对弃离经道:“老宗主,陆某收获不菲,已经探明了某个一世无敌的存在,你那边如何?”
“弃某亦有所得。”
弃离经乐呵呵道:“少宗主先说,你是大天尊,身份尊贵,弃某岂有专美于前的道理。”
“没有专美于前,不是还有抛砖引玉吗,老宗主莫要妄自菲薄,你这块砖,能砸出不少水花。”
“哪里哪里,还是少宗主先来吧,你说一个,弃某再说一个,如何?”
“我说就我说,搞得好像我算不出来一样。”
陆北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挥手在半空拉开九州大陆地图,一指点在赤空大漠:“此地,有一位一世无敌的气息,距离黄泉出口万丈天很近,如料不差,他就是云作雨口中的閷。”
果然有点东西!
弃离经眼前一亮,对自己的盟友更加满意,他微微一笑:“少宗主好谋算,还真让你蒙对了,可惜,你算晚了,弃某此前去过小魔域,閷已离去,他现在东海仙岛。”
“东海仙岛?”
陆北看向地图,入眼仙府大陆,眉头皱了皱。
这鬼地方有一世无敌,他造化老君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又被算计了?
“少宗主,再往东一点。”
再往东就是海了!
陆北放大仙府大陆周边的地图,见得云遮雾掩,确有几处朦胧被‘三界之外’的神通笼罩。
有点意思!
上一次天地大变的时候,笼罩仙府大陆的迷雾便一点点消失,时至如今,仙府大陆已经出现在人族众修士眼中,最早和他们接触的国家是雄楚。
和九州大陆的富足资源相比,仙府大陆就是个臭要饭的,内部卷得要死,接触雄楚后,几个大乘期修士都惦记着把山门搬到雄楚安家落户。
双方一拍即合,搬迁事宜正在进行中。
笼罩仙府大陆的迷雾消失,而东海深处的仙岛迟迟未曾露出真容,只能说明,此地确有一世无敌藏身。
不愧是大天尊的肉身诈尸,果然有点东西!
陆北眉头一挑,当即就要和弃离经组队前往一探究竟,后者微微摇头,让陆北趁热打铁先晋级金仙境界。
弃离经没有讲明閷的留言,也没有说东海五大仙岛另有一位一世无敌,为了让盟友对自己死心塌地,而不是转投别家,可谓煞费苦心。
“既如此,老宗主便去天剑宗稍待,陆某闭关三日便去找你。”
“少宗主好没道理,弃某都到你家门口了,就不打算请弃某进屋坐坐?”
“客随主便,老宗主听我安排便是。”
陆北大手一挥,手上紧紧握着天帝大印,板砖一样和弃离经擦身而过,后者连连退步,见入门无路,只能重返人间找乐子。
去昭秦,那里还有一个陆北的徒弟,告诉对方,师父对她垂涎已久,后续发展一定很有意思。
然后再去一趟昆仑山脉,把妖皇的情报告知人皇。
算一算,三天时间很紧凑,不能再耽搁了。
望着弃离经狗狗祟祟的身影,陆北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不要脸,改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宗主,何人如此生恨,竟惹得你不快?”
弃离经探头。
“说狗呢!”
陆北大手一挥,没料到弃离经这招回马枪,哼哼两声消失不见。
砰!
陆北一脚踹开静室大门,正在修炼的凰霄脸色铁青,她羞愤交加道:“陛下,这次你又有什么理由?”
“海外仙岛有一世无敌即将出世,实力远在太素之上,几乎和弃离经相差无几,霄哥助我,否则……”
“滚!”
“……”
陆北眨眨眼,见凰霄的确气坏了,他本就心虚,无法对视那双悲愤欲绝的眼睛,低头便要离去。
“滚进来!”
“嘿嘿,霄哥你真好,那我进来了哈。”
“闭嘴,赶紧修,修完就滚!”
陆北邀请凰霄,联手画了一幅‘小黄鱼在万妖国’,原定三日交稿,未曾想,贵客不请自来,画到一半提前收场。
先欠着,改天接着画。
凰霄:(=_=)
陆北拍拍屁股闪人,五指划开空间,将南天门外等候的客人招至大罗天。
望着盘踞高天的不朽命盘,也就是现在的天书,姬昌满心复杂,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出于对客人的礼待,陆北等了半晌,这才单手负后笑道:“怎么了,小姬,是不是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
“你不用解释,我懂,你多看两眼,习惯了心里就好受了。”
“……”
姬昌沉默,他无所谓,主要是替应龙难受,后者苦心经营数千年,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阴差阳错全归陆北所有。
好在应龙已经死了,看不到陆北嘚瑟的嘴脸,否则这一幕何其残忍。
“人皇见过大天尊。”
“此言差矣,你不是人皇,陆某也不是大天尊,最多是个天帝,距离大天尊差远了。”陆北摆摆手,大天尊什么的,听着就晦气,还是天帝顺耳一些。
姬昌点点头,改口称陆北为天帝,接过话题继续道:“天界有天帝,黄泉有鬼帝,人间理应有人皇,昌今日前来,是为了向天帝讨要一份封禅的章程,拜天祭地成就人皇之道。”
“小姬有心了,可陆某虽为天帝,理论上并无插手人间格局的权柄,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天帝何必明知故问。”
姬昌微微摇头,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他想安安稳稳坐稳皇位,必须要陆北点头答应,否则弟位长久不了。
一如黄泉鬼帝云作雨,乖乖听话,黄泉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但凡有一点听调不听宣,天帝就该考虑换一个黄泉话事人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官大一级压死人,陆北为天帝,官最大,大天尊尚未归来,三界的人事调度都由他说了算。
除非你的拳头比天帝还大,似那弃离经,满世界说书找天帝的乐子,结果呢,天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其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明知故问,而是陆某为天帝,理应上体天心下合民意,人皇姓甚名谁,牵扯因果太大,陆某不想胡乱指派把因果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陆北严肃脸道:“万一选中一个昏君,似万妖国太素一般的混账,陆某成了同流合污之辈,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说下合民意,小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别演了,都传开了,你就是初代妖皇!
姬昌知道陆北在想些什么,只得道:“昌为人皇,一切因果皆在大夏,现如今只差天帝一份诏书,仅此而已。”
“没有诏书,只有口头协议。”
“可。”
“大善。”
见姬昌果断干脆,陆北欣然点头,对老实人道:“既然你愿意背下因果,陆某便与你行个方便,但丑话说在前头,重建人族大夏不可兴战伤民,那些狗皇帝的人头,你愿意砍多少就砍多少,上层的恩怨仅限于上层,不要波及下层的无辜者。”
姬昌闻言松了口气,生怕陆北来一句不许动用武力,要靠仁治统一人族全境。
变革仅局限于上层,听起来不合理,但在修仙界绝对的武力压迫下,反倒变得合理了起来,亦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可以流血,但不能流太多,小姬你是聪明皇帝,应该知道衡量的标准是什么。”陆北再次提醒,而后询问姬昌重建大夏的治国体制。
不出意外地,在姬昌的计划中,未来的大夏依旧是分封诸侯王族,各国皇室降为王室,集体向大夏进贡称臣。
万年前的大夏是如此,万年后亦是如此,这和修仙界的大背景有关,将王室视为修仙家族,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听起来不错,不过嘛……”
陆北挥手在身前拉开九州大陆云图,半晌一言不发。
天帝的位置还没捂热乎,天帝的腔调死死拿捏,不说登峰造极,但绝对登堂入室,看得姬昌有气无处发,颇为无奈。
想要好处直说便是,支支吾吾还要让人求你,是不是要求个三五次,你才勉强答应?
曾几何时,人族圣地大典,他一言不发,陆北还得乖乖赔笑。
想想应龙,姬昌立马不气了,他双手抱拳,恭敬道:“不知天帝有何指点,可是昌哪里考虑不周?”
“人皇多虑了,指点谈不上,孤有一些不成熟的建议,不知道人皇是否愿意采纳?”
“还请天帝斧正。”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陆北挥手画了几个圈,标记几处私属领地:“狮驼国虽在人族领土,实则归万妖国所有,还请人皇忍耐一二,极西之地有西方教,未来必成大势,孤劝人皇莫要不知好歹,得罪了方丈,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再有便是武周、雄楚、玄陇,以及这北境二十三小国,孤早年中了歹人奸计,一时不察被美色蒙昧,和三国有姻亲关系,还请人皇给孤几分薄面,照顾一下这三国。”
一听陆北胃口如此之小,姬昌唯恐他反悔,当即便要点头答应,终究是个精于算计的老妖怪,面露犹豫之色,为难道:“昌愚钝,请天帝明示,如何照顾,怎么个照顾法?”
“北境二十三国归武周、雄楚、玄陇所有,三国可向大夏称臣,但无需纳贡朝拜,保留国号,皇室迭代、内政均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陆北笑眯眯道:“人皇不必觉得为难,你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三国设天坛,为天帝所有,只向天帝朝拜纳贡。”
“理应如此!”
姬昌肃声道,些许瑕疵,不影响大势,只要人族名义上统一为大夏,都在他接受范围之内。
些许瑕疵指的是玄陇,赵家白毛和他同出一脉,祖上往前数一万年,是大夏古国流落在外的皇室皇子。
这也是赵家代代传承白毛的根本原因,祖上血脉不凡,只有他们污染别人,别人想把他们染黑千难万难。
言归正传,玄陇一隅之地,几代都是穷鬼,姬昌不觉得赵家能威胁到他,现如今也没精力去管赵家,连同雄楚、武周一并打包送给陆北,反倒省了他一桩心事。
小角色,不足为虑,白毛气数已定,可为一国之主,成不了人族之皇。
万妖国、狮驼国如何,姬昌从未考虑过,前后两代妖皇的地盘,而两代妖皇都是天帝,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至于极西之地……
第三世身昆仑仙屡次重申,西方教未来必有大作为,派一位世身剃度出家,纵然满盘皆输,仍有一子安身立命。
姬昌细数自己仅存的六位世身,本体人皇动不得,二世身玉皇不知所踪,三世身和昆仑山脉绑定,四世身陷落黄泉,五六两位世身分别为人道兵主、圣贤,一个萝卜一个坑,愣是没一个合适的出家人。
按理说,应龙已死,陆北成为天帝,仙境归来不可逆转,玉皇二世身无用武之地,最适合遁入空门。
其次是四世身姬发,黄泉路谋划失败,云作雨先来先得,后来者只能沦为工具,继续待在黄泉界意义不大,也很适合送去西方教。
怎奈无巧不成书,两个无用的世身,一个穿梭时空去了未来,另一个被扣在黄泉界无法返回人间,其余世身都和人道息息相关,数来数去,愣是挑不出一个合适的。
姬昌明知道西方教有大机缘,却始终只能干瞪眼,怪只怪他自己运气不好。算计太多,前几位都有切身利益的大关系,三个用来挡灾替死的世身又都折损在太素无极天。
他纳闷看向陆北,都是穿梭时空漩涡,为什么陆北的妖身可以回到过去,成就一世无敌的初代妖皇,而他的一世身至今下落不明?
算计吗?
那不郁闷了。
陆北给了姬昌一个口头承诺,捞好处又不用承担因果,乐呵呵目送对方离去。
天地大变第二次节点,大夏即将归来,人间又迎来了新变化。
好事!
瞌睡遇上枕头,正合他的心意。
陆北眸中跳动白光,望向不朽命盘中静静横立的封神榜和打神鞭,忽略神秘未知的大天尊不谈,他对几位一世无敌已有针对的手段。
“优势在我!”
“天帝高见!”
陆北甩手插下一旗,优势很大,心安理得。
他单手并指划开空间,招来朱齐澜、赵无忧、古心厉三位翅膀,告知大夏即将重建,姬皇会有大动作。
武周、玄陇、雄楚三国归他所有,名义上是大夏属国,让三位美人返回各自国度,告知各家宗族妥善处理。
没有商量,直接宣告,无论是他还是姬昌,三国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从也得从。
三位美人神色复杂,尤其是朱齐澜,长公主是看着陆北长大的,早早便深信他有一世无敌的潜力,会成为弃离经之后第二代不朽剑主。
结果不朽剑主没看到,看到了一个初代妖皇。
就很离谱!
“怎么了,表姐干嘛这么看我,是不是我又英俊了?”陆北抬手在脸上一摸,略显羞涩。
味儿对了,是死鬼没错。
朱齐澜冷哼一声,表示修行到了关键时刻,让陆北把差事交给那个谁,她也姓朱,她也是长公主,武周改朝换代,她也有份。
这酸气,一点风度都没有,她还得唤你一声姐姐呢!
陆北点头哈腰答应,暗道今日之耻,他日百倍奉还,迟早让她知道缺水过度的滋味。
还有弃离经,都怪这个混蛋到处乱说。
朱齐澜怨念满满,陆北不怪她,表姐一直很懂事,怪就怪他早年立了专情的钢铁直男人设,人家被骗了这么久,什么姿势都给了,发发脾气理所当然。
镜头一转,朱修石一脸懵逼,得知需要自己下界传话,顿时扭捏起来。
朱修石:兄弟,越界了,让那个谁去,她比我更有资格。
陆北:拉兄弟一把,日后双修还债。
这借口合情合理,有搞头。
朱修石正愁陆北没有借口,见他自己编了一个,暗自窃喜不表,推脱再三,实在拗不过只得答应下来。
之后是白毛和大车,两位外交官是带着使命倒贴的,现在姬皇要重建大夏古国辉煌,玄陇和雄楚能保住国号和皇室继承权,算来算去,她们可算完成了使命。
超额完成,陆北取得的成就远超预期,她们从倒贴一世无敌变成了倒贴天帝,纵然没有感情,这门生意也血赚不亏。
再说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非要挑个毛病,大抵是人质杳无音信,别说播种了,荒地尚未开垦挖渠,愁得白毛头发都白了。
“那什么,如果玄陇帝问起来,就说谣言,我和初代妖皇没有关系,弃离经栽赃陷害罢了。”
陆北先送走古心厉,而后叮嘱赵无忧,一直以来他都对赵家白毛很有好感,也希望对方不要中了奸佞小人的挑拨离间。
赵无忧叹了口气:“宗主多虑了,初代妖皇时期,人族没有玄陇,二代妖皇时期,玄陇得以休养生息恢复元气,陛下不会多想的。”
“还是你懂事,过来给我香一下。”
扭扭捏捏.jpg
三个翅膀返回各自国度,最先回来的是古心厉,现任雄楚帝,也就是古宗尘的老父亲,他对陆北的安排毫无异议。
其次是赵无忧,玄陇帝赵方策沉默接受事实,带了句话给陆北。
赵家,原本是姬姓。
陆北恍然大悟,难怪赵家对大夏圣地不感冒,难怪姬皇对赵家各种不爽,敢情是历史遗留问题。
白毛也姓姬,这点着实出乎陆北的意料,暗道一声可惜,这一脉远走偏僻之地,而非返回大夏祖地称皇,否则白毛身价飙涨,他更乐意捧白毛上位为人皇。
朱修石走得最早,回来却最晚,老朱家再一次展现了鼠目寸光的臭毛病。
朱家两位公主先后嫁于天帝,数遍人族各国,最为得宠,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商量了半天,才勉强咽下这口恶气。
不能怪老朱家目光短浅,实在是皇帝太多,拿主意的人意见不统一。而且他们傲气的理由真的很充分,他们抱住了天帝的大长腿,初代/二代妖皇、二代不朽剑主,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一世无敌。
当然,这不妨碍陆北继续鄙视老朱家,抱大腿还抱出优越感了,雄楚古家有西方教教主,玄陇赵家祖上阔过,武周朱家有啥?
啥,朱家的长公主心胸广阔?
那没问题了,深得天帝欢心,确有值得自傲的资本。
三位翅膀传话的时候,陆北没闲着,一枚玉简打向人间,告知姜素心人间变化,让对方不要和姬皇死磕。
自己人,有什么问题坐下来好好商量。
陆北没有为昭秦争取利益,姜素心有想法,可以自己去争取。
之后陆北便不再多管人间的变化,他相信姬昌的头脑和拳头,后者准备多年,能和天道代言人应龙相争的人物,没理由无法统一人族全境。
回静室,续上刚刚的双修,继续世界名画。
凰霄:(=_=)
……
镜头给到蓝星,老王火急火燎忙完公务,觉都没睡,红着眼睛返回家中。
果不其然,女儿沉迷虚拟游戏,白天补美容觉,晚上玩命氪肝,他下班刚好赶上女儿上班。
老王是代号,本名庄武,部队出身,年轻时敢打敢拼,轻伤不下火线,身板是出了名的耐操,也就是俗称的精壮汉子。
如此精壮的汉子,自然走到哪都是焦点,和妻子陶颖的邂逅过程用两个字便可概括——车祸。
那年陶颖刚从大学毕业,富二代喜提第一辆新车,挑了个人少的路段练车,发现前方有一个精壮汉子正在慢跑,一时好奇便凑近看了看。
嘭一下,就撞上了。
庄武:废话,你凑这么近,能不撞上嘛!
在一段都市兵王和富家大小姐的恋情过后,二人义无反顾踏入爱情的坟墓,造出了宝贝女儿庄璇。
家庭美满,女儿乖巧漂亮,夫妻恩爱,又双双都在事业上升期,都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晴天霹雳骤降。
庄璇幼年时高烧不止,父母忙于公务,没能好好陪伴,事后才得知,庄璇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由脊髓灰质炎病毒感染引起的神经性疾病。
俗称:小儿麻痹症。
庄璇症状较为严重,很长一段时间瘫痪在床,虽然家里不缺钱,症状得到一定程度改善,但还是摊上了双腿弯曲畸形的后遗症。
正常走路是没可能了,需要借助轮椅之类的工具。
小姑娘儿时羡慕小朋友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长大了之后……
只能说家庭教育还是可以的,没有抑郁,只是变成了宅女,成天泡在虚拟游戏之中,追求自由自在的奔跑。
咔嚓!
庄武打开游戏仓,看着一身睡衣,乐呵呵傻笑的女儿,抬手敲了敲头盔。
“来者何人?”
“令尊。”
“堂下候审!”
“……”
早年的亏欠让庄武在女儿面前很难硬气说话,他站到一旁等候发落,靠窗点起一支烟。
花园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起,黑云踏雪踏墙跳上二楼小阳台,直勾勾看着陌生的一家之主。
四目对视,庄武眉头紧皱,他默不作声退后一步,余光看向屋内的绿植。
光秃秃的,跟韭菜似的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想想女儿在游戏中的等级,再想想档案上的观测目标,庄武断定,眼前这只傻猫已经有了不俗的灵智。
胆子大一点,它可以听懂人言。
一时间,庄武头皮发麻。
“呆呆,过来。”
听闻女儿的声音,庄武掐灭烟头,正打算说点什么,就见女儿朝傻猫招招手,后者迈着白手套,四条腿各走各的,以六亲不认的步伐凑了上去。
傻猫之所以叫呆呆,是因为它身为一只猫,居然不会走猫步。
也因此,备受庄璇喜爱。
“喵嗷~~~”
呆呆跳上轮椅,站在庄璇腿上蹭了一下,踩了踩,原地趴窝。
唯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庄武。
庄武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比那些对着主人横眉冷眼的观测目标强多了。
“领导今天下班好早,有幸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庄璇阴阳怪气了一句,而后道:“说吧,又是哪个老中医做了违背祖宗的决定,不医皇亲国戚,改医你家女儿了?”
“不是,今天不打针,也不吃药,我只是专程来看你。”
“专程回家看我,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庄武赔笑两声,一米八的腰板,愣是低到了一米二。
见他态度诚恳,庄璇反倒没了话说:“看完就回去吧,知道你们都忙,我约了朋友,今晚还有大事要办,你就别耽误我了。”
“是【九州大陆】那款游戏吗?”
“咦,你这种老古董,居然还懂虚拟游戏?”
它可一点都不虚拟!
“我在游戏里也有账号,玩过一段时间。”
庄武张张嘴,话到嘴边,改口道:“你玩得怎么样,多少级了,拜了师父没?”
“不会吧,你玩虚拟游戏?”
庄璇将信将疑:“还行吧,能跑能跳,已经学会飞了。”
“……”
这话没法聊了!
庄武退到窗边,摸出一根香烟,啪一声……
“禁烟场所。”
庄武啪一声收起打火器,纠结了半晌后道:“你的游戏id是小凤仙,拜了个npc名叫陆北,他是一世无敌,对吧?”
“这你都知道,你该不会在调查我吧?”
庄璇视线狐疑:“怎么,又是哪位医生出谋划策,游戏都不能玩了?”
“那倒没有,只是……”
庄武上前两步,苦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npc是真实存在的,你的师父陆北是个活人,九州大陆也是真实存在的?”
“啊这……”
庄璇傻眼:“我信了,你最近真的在玩虚拟游戏,听大夫一句劝,你病入膏肓,分不清现实和虚拟,该戒网了。”
说完,就是一乐。
虽然老父亲今天傻夫夫的,但的确把她逗乐了。
便宜师父有血有肉,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代码,笑死个人,怎么可能是真的。
“我没有胡说,我跟进这款游戏已经一年了,你登录的是真实存在的修仙界,祂通过你和其他玩家对蓝星展开了入侵。”
“啥?”
“喵?”
庄璇惊讶不已,下意识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肉,拉扯之下,呆呆仿佛遭遇了灵魂汲取,整条猫都废了。
“轻点,它知道记仇了。”
庄武急忙说道,根据观测目标档案,玩家们的宠物开启灵智,对铲屎官的一言一行铭记在心,已经出现了暴力伤主现象。
虽说伤情并不严重,顶多被咬一口,但未来什么样,还真不好下定论。
灵气复苏了,养宠物的省点心吧!
庄璇还在云里雾里,神色古怪撸着呆呆,无语道:“如果是逗我开心,你讲的笑话太失败了,这都不能叫笑话,恐怖故事才对。”
“我没有骗你,时代变了……”
庄武苦笑出声:“九州大陆真实存在,蓝星正面临灵气复苏,国家在信息部名下组建了‘虚拟游戏防沉迷技术调查部’,我现在是部门负责人,关于小凤仙的全部情报,已经录入在案。”
庄璇张张嘴,只觉背后一阵发冷,她依旧摇了摇头,固执己见,认定了糟老头子在骗她。
气着说道:“不就是戒网吗,我听医生的,这款游戏不玩了,以后别拿这种玩笑吓唬我。”
“不行,你必须玩下去。”
庄武神色凝重,庄璇可算最早进入九州大陆的第一批玩家,拜得名师,不缺修行资源,通过氪肝去排行榜上取得了不俗的排名,是档案中着重标记的玩家之一。
未来超凡降临,庄璇成为超人类的可能性很大。
人是有私心的,换成别的玩家,庄武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变成超人类,换成自己女儿……
说来惭愧,他对不起胸前的勋章,希望女儿越强大越好。
见庄璇依旧不信,庄武简单描述了一下虚拟调查部,对震惊中的女儿说道:“收拾收拾行李,以后你不能住家里了,呆呆也是,一并被编入外勤,以后要住集体宿舍了。”
“不是吧老庄,你来真的?”庄璇傻眼,又一次捏住了命运的后颈肉。
“喵嗷!”
“我说过了,没有骗你。”
庄武苦笑不止:“你在游戏里应该遇到了,九州大陆迎来复苏,修仙文明大有回归巅峰的趋势,同样地,蓝星各地均有不同程度的灵气复苏,咱们家呆呆……已经不是普通的猫了。”
“……”x2
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摇头,一个点头,片刻后将视线放在了黑猫身上。
“呆呆?”
“呆呆你说话呀,告诉我,老庄在骗我对不对?”
“汪,汪汪!”
“……”x2
虽然没有口吐人言,但一条猫张口狗里狗气,狗话咬字清晰已经很夸张了。
庄璇颤巍巍拿起一根棒棒糖,撕去包装纸含在嘴里,对面的庄武亦是叼住一根香烟,父女二人同步,抖手的幅度都如出一辙。
一看就是亲生的。
“老庄,我还是不相信。”
“一开始我也不信,时间向我证明了一切,【九州大陆】这款游戏问题很大,没有服务器,登录终端和未知链接,你的精神被送去了另一个世界。”庄武讲述起手头上的证据,事实大于一切,不信也得信。
“那,那那……”
庄璇舌头打结,那了半天道:“现在弃游还来得及吗?”
“不清楚,账号可以出售,但更换精神意志会对玩家造成怎样的影响,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因为是女儿,庄武格外有耐心,出于私心道:“我不建议你弃游,不管以后蓝星变成什么样,你已经走在了最前列,换成我,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什么机会?”
“暂时不清楚,只能说,你有可能变成超人……”
庄武沉吟片刻:“最有可能的,等到灵气复苏达到一定程度,你会成为蓝星上的修仙者,不排除长生不老。”
“这么好?”
庄璇眼前一亮,立马不困了,想想以后飞天遁地,在蓝星各地人前显圣的画面,恨不得站起来跑两圈。
对了,如果变成无所不能的仙人,滴血重生都轻而易举,她完全可以在现实世界奔跑如风。
妙啊,她的腿有治了!
“别高兴太早,灵气复苏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女儿兴奋了一会儿,庄武才打断她的美梦:“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蓝星和九州大陆非亲非故,不会把灵气白白便宜蓝星人。”
“所以?”
“假设这是一次外星入侵事件,现在的灵气复苏是一种星球环境改造技术,等蓝星变得适合修仙者生存,他们极有可能从九州大陆抵达蓝星,第三类接触不可避免,你能想象那时的画面吗?”庄武凝重道。
“嘶嘶嘶——”
“嗷呜——”
庄璇倒吸一口凉气,试想着蓝星和九州大陆的战力,发现完全没法比,九州大陆只需派出一个高端战力,就能横推现在的国家,打到所有人跪下来叫爸爸。
“老庄,你告诉我,这是你编的恐怖故事,对不对?”
“……”
“你说话呀!”
“我倒是想,可……咦,你怎么又进去了?”
“去找师尊,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现在幡然醒悟,这就回去抱大腿。”
庄璇爬进游戏仓,戴上头盔直接登录游戏,便宜师父虽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可他是一世无敌的大魔王。
既然第三类接触不可避免,从今以后,她就是大魔王的狗腿。
以后不做人了,她要做球奸。
台词她都准备好了,飘零半生,身残志坚,只恨未遇明爹,师尊若不弃,孩儿愿拜为义父。
小凤仙()
小奉先(√)
庄武不知道女儿以卖球和当带路党为荣,甚至还准备好了孝话,催促女儿搞快点,争取在仙佛降临之前把师徒关系搞搞好。
两个小时后,庄璇欲哭无泪探头:“找不到了,师尊他老人家不知跑哪浪去了,整个天剑宗没人知道他在哪。”
“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和他有师徒之谊,肯定能守到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们那边要更新一下资料了,据小道消息,武周要兴建奇观用于祭祀天帝,天帝的画像和师尊他老人家一模一样。”
“……”
……
“滚!”
“滚就滚,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北小声bb,轻手轻脚离开静室,堂堂天帝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决定下回还找她。
没办法,现如今能让他双修有所收获的,数来数去,凰霄依旧位列前茅,是当之无愧的榜一大姐。
太傅也不错,纯阴之体的确是上好的炉鼎,每次采补均有裨益。
不过,太傅对自身体质素来不喜,陆北也不愿伤口上撒盐,把互馋身子的简单事搞复杂了。
至于韩妙君和颜笑霜,两位宫主的情况更加复杂,她们的炉鼎体质是后天修炼所得,戾鸾宫传承五气道体,辅曜宫传承玉女道体,二人的师父韩宿雁、谢云灵亦有后天修成的炉鼎体质。
修仙求的是长生,是逍遥自在,修成这种结果明显遭了算计。
往好了听,是炉鼎,往坏了听,是大人物的玩物。
陆北不屑为之,和两位宫主游山玩水的时候,发乎情,止于礼,给了小陆北露头的机会,没给小陆北探明深浅的机会。
再等等,等他修为境界再高一些,可无视炉鼎带来的好处,知根知底不掺杂丝毫目的,纯粹是出于色心,死鬼宝贝再坐下来知根知底不迟。
主打一个情深义重。
人设崩塌,渣男已经很零碎了,再不坚守一下底线,迟早被翅膀们改口叫人渣。
三天时间一过,弃离经不请自来,看得出,他比陆北更加在意一世无敌,为了斩杀棋手,甘愿放下到手的乐子。
“少宗主神清气爽,可是这两天又新收了一位贵人?”
“没有的事,说到神清气爽,老宗主的脸色才叫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天又去哪乱嚼舌根了?”陆北没好气道。
“昭秦,无量剑派。”
“……”
陆北拉长一张脸,无量剑派是他的马甲大剑师天明子所立,收徒昌青雨,之后便没怎么多管。
是他不对,早点把小徒弟拎上天宫,就不会被弃离经钻了空子。
说到徒弟,他记得自己貌似还有一个弟子,散养的,现在不知在哪浪着。
算了,反正不重要。
陆北表示玩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和小凤仙师徒关系很淡,淡到可有可无,这不,弃离经都没去找对方说书。
“少宗主,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弃某又做了什么……”
“闭嘴,现在说正事!”
陆北直接打断,见不得大天尊没脸没皮的贱样,直言道:“此去东海仙岛,只靠你我二人难免遭人算计,把云作雨拉上,就说閷在东海三界之外,他自然会赶过来。”
“少宗主高见。”
弃离经赞道,虽然过程不对,但结果是对的,閷的确会在东海五仙岛现身。
“陆某这就……”
“不用了,弃某已经传音告知了云道友。”弃离经淡笑道。
“什么时候?”
“三天前弃某告知云道友,吾二人已经出发,算算时间,云道友即便没有性命之忧,也该中招了。”
“妙啊!”
“哪里哪里,些许细枝末节,比不了少宗主诡计多端。”
“那叫足智多谋!”
二人相视一笑,对盟友的头脑都很满意,实力方面更不用说,陆北补全元神,沉淀底蕴,轻轻松松突破了金仙瓶颈,即便没有大神之命,也是当之无愧的一世无敌。
……
仙府大陆。
仙府大陆因为迷雾之海消散,彻底暴露在九州大陆修士眼中,在玩家的概念里,版本更新地图,又能开小号愉快地玩耍了。
有些玩家是这样的,小号一个接一个,练到最后,愣是找不出一个撑场面的大号。
从游戏解压的角度出发,这么做无可厚非,可从灵气复苏的角度出发,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陆北在仙府大陆有一个马甲,名曰造化老君,大本营在阴阳道同心岛。
和无量剑派一样,阴阳道不被陆北重视,甩手掌柜下放管理权,一次亲力亲为都没有。
这次路过仙府大陆,他依旧没去同心岛,一枚玉简打出,天地大变,仙府大陆和九州大陆之间的隔阂消失,未来如何自处,让门人斟酌处理。
是将山门搬去雄楚,还是等待大夏收编,继续留在仙府大陆作威作福,门人投票决定,他尊重大家的意见。
东海,龙宫。
身为造化老君的陆北没有搭理阴阳道,而是专程走了一趟龙宫,百忙之中抽空和龙王敖易见了一面。
没别的意思,绝不是敖易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佳,还是个丧夫一身白的寡妇。
敖易是个可怜人,纯爱战神看了落泪的那种,人间正逢大变,以敖易要强的性子,既不会和雄楚合作,也不会臣服大夏统治。
既如此,他陆某人愿意卖个人情,收下龙宫的编制,立天帝祭坛,为天宫下属分公司。
敖易惊讶不已,确认陆北现如今的身份,跪拜十分丝滑,不论是妖皇还是天帝,都有收编龙宫的资格,她无力反抗,索性顺水推舟。
弃离经远远看着,算了一下,母龙和天帝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不正经的男女勾当。
就很失望。
本以为半路还能找个乐子,没承想,白乐呵了。
不过,弃离经这一算,意外发现了大收获,陆北除了初代/二代妖皇、天帝、西方教二教主等马甲,在天魔境亦有一腚地位。
魔主!
弃离经全力推演不朽命盘,口中啧啧称奇,对陆北越看越顺眼。
好大哥,有事他真上。
拿命填的那种!
只要大哥持之以恒,誓死成为大天尊容器不二之选,他弃离经发誓,以后只看大哥的乐子,别的一世无敌他看都不看一眼。
乐.jpg
陆北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云鬓宫装,冷颜美艳的龙王,怀疑自己和对方站太近,被弃离经加料改编,新书即将面世。
【那年东海龙王丧偶,一袭白衣哭尸于室,妖皇探头】
岂有此理,这个黑锅他可不背。
陆北哼哼两声,告诉龙王敖易,若有大夏门徒上门,直接搬出天帝的名号即可,吩咐完扭头便走,一口黄腔未开,气冲冲杀至弃离经处。
“作甚,笑得这么开心?”
“有感少宗主雅量,弃某心悦臣服。”弃离经点头称赞,对满身算计的陆北十分推崇。
魔主、妖神、天帝,换他是大天尊,归来的容器首选陆北。
这把稳了!
几个意思,嘲讽陆某博爱?
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以前或许不清不楚,这次真没有!
陆北气不打一处来,将弃离经丑陋的嘴脸记上小本本,只等有朝一日百倍讨回。
两人离开龙宫领地,一路向东,都是一世无敌,脚程快到寻常修士难以想象,几乎是一步踏出,便抵达了一片朦胧雾海。
弃离经站在雾海前,摇头晃脑,装模作样掐算了一阵,乐呵呵道:“果不其然,云道友已经进去了。”
笼罩仙岛的迷雾,和昔年笼罩仙府大陆的迷雾是一个东西,修习‘斩妖台’仙界秘法可得,唤名——三界之外。
不在仙境,不在人间,不在黄泉幽冥。
搭配‘天地之墓’,有封印万年的奇效,可自创一方秘境,使其脱离三界之外,不被现在的天书观测,真正做到了跳出三界之外。
修仙者进入迷雾,元神感知被削弱到极限,伸手不见五指,进出全靠运气。
哪怕金仙境界的一世无敌,贸然进入其中,亦有迷失方向的风险。
但也仅此而已,迷路罢了,多花点时间,肯定能抵达目的地。
弃离经不想浪费时间,五指扬起,招来一块令牌,和陆北曾经持有的雄楚三神器之一的‘长生印’一模一样。
此宝通过修习‘三界之外’而来,一如斩妖台、诛仙剑两个神技可以实体化,令牌为进出迷雾的钥匙,陆北现如今也能自造长生印。
“少宗主请。”弃离经没有急于进入,抬手做请让盟友先走。
陆北哪肯依他,扯着嗓子喊道:“老宗主先请,你是大天尊,理应由你走在最前面,万不可逾越了礼数。”
声音很大,甚至用震字符配合妖皇钟,相隔云海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弃离经笑容僵硬,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陆北原地等候片刻,确认弃离经真的进去了,这才手握长生印一头扎入迷雾。
片刻后,陆北探头,嘀咕着真进去了,原地闪身无踪。
待二人消失之后,一道黑影自虚空踏步而出。
男子中年样貌,身材高大魁梧,一袭黑衣,狂发束在脑后,眸光深邃,如魔如神,自有一股俯瞰天下的傲然霸气。
如果陆北在此,肯定要评价一句霸气侧漏,英果类己。
而且,这张脸他在小魔域赤空大漠见过,和云作雨同处一个时代,并将其击败的一世无敌——閷。
“终于来了……”
“某已将创世之莲送至,中宫黄帝,你若再不现身,四颗世界种子便归某所有。”閷缓缓开口,忆起昔年铩羽而归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将创世之莲种于体内,静静等待另一个大天尊世身到来,不知道这份变故,中宫黄帝会如何应对。
……
海中有仙岛,名蓬莱。
云雾缥缈,风光秀美,遍地奇花异果、珍禽怪兽,寻遍青松翠柏,可见清泉瀑布,端的一处世外桃源。
陆北踏上蓬莱岛,眉头微微一皱。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修仙界丈育了,肚子里墨水不少,一眼扫过岛屿格局,端详出五行阴阳阵道之法,东海有五座仙岛,他面前的只是其中之一。
阵道设立巧妙,和当前修仙界的传承绝非一体,具体是哪个修仙文明断层之前的产物,他无法推测,脚下生莲,按照破阵法门一步步朝岛屿中心走去。
弃离经不知去处,陆北没有急着寻找,收敛自身气息,悄然无声抵达岛屿山巅。
入眼,一颗宝珠莹莹生辉。
“好浓郁的厚土之力,此宝和贫道有缘。”
陆北走流程,感谢了一下大自然的馈赠,抬手一指朝黄色宝珠点去。
在别人家的地盘,贸然收宝绝非明智之举,只会自讨苦吃,尤其是弃离经不在的情况下,说什么都不能被对方黄雀在后。
但宝珠为五行大阵阵基之一,驱动才有踏入传送门户的可能,故而明知是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另一边,弃离经抵达了仙岛岱舆,望着金气浓郁的宝珠,想都没想便是一指点出。
澎湃金气透发而出,牛毛细针触及他四肢百骸,更有甚者射至瞳眸,均应声折断化作先天五行之金本源。
僵尸本就以肉身称雄,弃离经的肉身……
只能说,普天之下能让他破防的,真的屈指可数。
也只有这副身板,才有资格以修行未成仙的境界承载天书法则,创下一世无敌的不朽剑道。
弃离经张口一吸,卷走四散的先天之金,五指微旋,化作一柄杀伐之气浓郁的黑色铁剑。
“不差,作为见面礼倒也合格,主人家有心了。”
言罢,他一步踏入传送门户。
“一般货色,想拿这玩意收买丁某,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陆北祭起土灵珠,将浓郁的先天五行之土卷走,尝到了甜头,哼哼唧唧犹不满足。
望着缓缓开启的传送门户,他眉头微皱,内心颇有排斥,终究艺高人胆大,先扔了块石头问路,而后坦然踏入其中。
五行虽没有高下之分,相生相克,均缺一而不全,然中央以戊己土为根基是通用的常理,他脚下这座岛屿可视为五行大阵的阵眼。
按理说是这样。
事实并非如此,这座大阵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料不差,他所见的五行只是表面,真正的阵眼被主人家掩盖了。
“真麻烦,就不能王对王,大家见上一面,撂下两句狠话,直接抡拳头干架,谁赢谁说了算吗?”
陆北踏入传送阵法,眼前景色一变,天旋地转,于高空之中看到了九州大陆的版图。
画面眼熟,陆北在星空宇宙对战太素时见过这一幕,三座祖龙山脉自西向东隔断南北,绝对是九州大陆无疑。
天空变成九州大陆,脚下依旧是蓬莱岛,似乎在寓意隔空相望,五大仙道自成一界,和九州大陆互成阴阳之势。
另一种可能,五大仙岛脱离九州大陆,自成一方天地,跳出三界外,不在天书统筹之内。
不论哪种,立阵之人都已经摸到了道修的巅峰,阵道上的修为绝对是陆北见过最强的。
人贵自知,他心里很有b数,自己那点浅薄的阵道常识和对方没得比,按部就班破阵是没可能了,这辈子都走不出去。
好在问题不大,他向来靠拳头破阵,主打一个道德物理。
传送阵后的蓬莱岛少了几分绿意,云遮雾掩之间,可见一座座白色殿宇,万千霞光汇聚,仙气缥缈比天宫更像是仙境。
陆北沉吟片刻,他没看走眼,的确是仙境的布局,而且……
法则和他熟知的三界又有不同,如果此地有天书,这位一世无敌亦可自称天帝,脱离原本的三界囹圄,自造仙境的大天尊。
这样可以?
未曾设想的道路让陆北大开眼界,他思索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没那么容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天书破碎之后,是个一世无敌都能欺负一下天道,天道的基本框架格局依旧存在。
跳出天道,自成大天尊,远没有说说那么简单。
远的不提,这位一世无敌只开辟了仙境,没有人间和黄泉,三界并不完整,漏洞缺陷明显,不堪一击。
除非他能补上人间和黄泉。
问题来了,上哪去找人间和黄泉,行开天辟地的逆天之举?
别闹了,真要是开天辟地,完全可以把天道一棍子打死,这是大天尊当年都没办到的事,有这个本事,还会怕大天尊归来?
唯一的办法,是截取九州大陆和黄泉界,移入此地仙境管辖之下,这才能完善三界圆满。
可一旦如此,天道势必入场,依旧是白忙一场。
陆北心下一乐,又是个苦苦挣扎的一世无敌,身为代理天帝,他是出了名的好心眼,决定夺走对方的一切,助其脱离左右为难的苦海。
不用谢,这都是天帝应该做的。
陆北眸中绽放精光,尝试直接动用天帝大印将五大仙道夺走,未能得手颇为遗憾。
对方布局滴水不漏,这片仙境跳出三界之外,不受‘统辖三界,统召万灵’的天帝大印掌管。
“好手段,天哥震怒,你小子死定了。”
尝试祭用天帝大印的时候,陆北察觉体内变化,除了大印无法动用,处于一种封印状态,他修习的诸多法门也因法则变化被不同程度削弱。
没有被削弱的……
陆北捏了捏拳头,肉身神通健在,三神鸟的底牌也不受影响。
削了,但又没削到位,几乎和没削一样。
陆北分析算计,最后大笑起来,跳出三界之外果然没那么容易,这位一世无敌费尽心思,结果和云作雨一样,只是给自己创造了一本天书。
他们的能力还没触及到大罗金仙层面。
“这把稳了!”
陆北看向连绵殿宇,收敛自身气息朝其飞去,探明虚假仙境的真面目,感觉没有弃离经他也能横推这位一世无敌。
“所以,四大妖神抱团无敌,究竟是怎么被大天尊团灭的?”
陆北想不通,决定有空问问烛龙,虽然揭人伤疤很不道德,只有太素、弃离经那种道德素质低下的败类才会穷追猛打,但他真的很好奇,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总不能是三足金乌当了二五仔吧?
“应该不会,三足金乌不受待见,三位妖神对他都有所提防,他叛变的杀伤力没这么大,换成凤凰还差不多。”
陆北嘀嘀咕咕,转瞬抵达仙宫角落。
有独立三界之外的仙境,自然不会空无一人,陆北见到了坚守岗位的天兵天将,亦看到了云鬓霓裳的仙女宫娥,扮相古典仙侠,没有欧美日韩别的分类。
他收敛自身气息,只要没有视线接触,便如隐身一般不可被观察,大步行走在天宫中,和几个完美仙人错身而过也没被对方察觉。
陆北在天宫中等候片刻,确认没有弃离经暴起伤人的事件,遗憾的同时,只能自己动手。
他在天宫中四下溜达,东看看,西瞧瞧,未曾找到瑶池一类的建筑,嘀咕着建筑布局不合理,仙女也是洗澡的。
不洗澡,怎么招惹色鬼大天尊,不招惹,怎么顺着杆子往上爬。
职场没有上升通道,地位长年不变,升职器不是白长了吗!
陆北嘀嘀咕咕,路过一排站岗的天兵,抬脚踹倒其中一人,很快便惹起了一场斗殴。
一天将赶至,挥舞手中皮鞭,怒斥几声后离去。
陆北快步跟上,正欲将其掳至墙角拷问情报,迎面看到一位貌美宫娥施施然而来。
盈盈素颜清雅,肤如凝脂,气若幽兰,移步之间,轻风带起衣袂飘飞,披帛轻纱扬起,隐约可见白衣未曾罩住的香肩锁骨。
另有一抹颇具规模的白皙,煞是诱人。
不错,长得那叫一个嘿,可称一般货色!
陆北看了看五大三粗的天将,又看了看粉腻酥软的仙子小姐姐,纠结了0.25秒,决定挑软的捏。
天将身上甲胄太硬,他身子骨金贵,大战之前可不能被膈坏了。
陆北双手插袖,待天将远走之后,抬手捂住貌美宫娥的嘴,在对方的惊慌失措中将人掳到了墙角。
“呜呜呜……”
“别哼了,叫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陆北眉目狰狞,嘶溜一声咽了口唾沫,吓得小宫娥脸色惨白,他拔下对方发簪,贴在娇颜上比划了两下道:“我问你答,敢犹豫一下,明年的今天,丁某便让你母凭子贵,听明白了吗?”
换成心志坚定的完美仙人,这招屁用没有,你敢播种,人家就敢绑人质,看谁能笑到最后。
小宫娥明显不在此列,修为基本没有,只有一副修习‘先天吐纳法’得来的半仙之体。
她眼圈泛起泪花,长发遮面楚楚可怜,说着自己位卑人轻,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宫女,问也问不出什么重要情报。
不会吧,这么卷的吗,你这个小模样都没上位?
要不要考虑一下,跳槽去别的天宫干,那边的姐姐们说话特别好听。
陆北吐槽一声,眸中涌现冰冷杀机,吓得小宫娥娇躯僵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少废话,告诉丁某,大天尊在哪?”
“没,宫主没有大天尊这号人物。”
“天帝呢?”
“也没有。”
什么叫也没有?
陆北奇了,发簪抵着小宫娥的下巴:“这里谁最大,谁是你的主子,这总有了吧?”
“玄尊大仙尊。”
“……”
又是玄尊,说好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来这么多?
陆北心头起疑,据他所知,小应的第二世身修习北方玄尊大道经,得玄武鼎,是当之无愧的北方玄尊。
嗝屁之后,他陆某人修习北方玄尊大道经,虽未得玄武鼎,但勉强算是玄尊候补。
这方天地……
哦,跳出三界之外,和应龙并不冲突。
确认五大仙尊受制于大天尊,陆北便不再修习北方玄尊大道经,但他对先天灵宝玄武鼎一直很有想法,宝贝多多益善,岂有嫌多的道理。
现在大自然主动将其送上门,他没理由拒绝。
有玄尊,自然有玉皇、青帝、赤君、黄帝,陆北脑海中的线索连城一线,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此地的一世无敌延续仙境旧制,东海五仙岛对应五行,各有一位仙尊,他通过传送阵抵达玄尊天宫,这才遇到了北方玄尊。
通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外在的仙岛为厚土,为何对应内部的仙尊是北方玄武?
这个道理说不通啊!
陆北未曾多想,姑且认为五行生生不息,他被打了个时间差,阵道运转之下,阵眼从五行之土变成了五行之水。
“玄尊现在何处?”
“不清楚,应该在地宫闭关修炼。”
“前面带路!”
“……”
“嗯?!”
嗯也没用,小宫娥死活不依,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宁可明年母凭子贵,也不愿当带路党。
可以理解,带路死路一条,万一被查出来,天打五雷轰都是轻的。
陆北没有为难对方,一个手刀将其击晕,想了想,丢在墙角不合适,万一有骑手蒙面而来,纯爱战神岂不成了牛头人的同党。
挖了个坑,直接埋了。
陆北跺跺脚,一步踏出,变作和小宫娥一模一样,他抬手托了托胸,遇到天兵直接踹倒,遇到宫女便拽至墙角,一共埋了五个,可算问出了地宫所在。
“可恨,要不是担心打草惊蛇,煮熟的烧鹅飞了,宁州丁某能受这委屈?”
陆北抵达地宫大门,透明人没有惊扰任何一道目光,轻轻松松穿过阵道禁制,于一方秘境小天地,见得了玄尊大仙尊。
男子身披甲胄,身缠龟蛇虚影,那龟……蛇头嘶嘶吐信,见得陆北到来,当即双目绽放红光。
玄尊瞬间从闭关状态清醒过来,他缓缓起身,单手招来一柄冷艳锯:“来者何人,在哪座仙岛修行?”
陆北此时恢复原貌,上下审视玄尊,眼皮微微一跳。
中计了!
这种上来就抄兵器,连装逼都不会的货色,怎么可能是仙尊。
秘境小天地之外。
女子一袭黑衣,青丝垂落遮挡半边仙颜,她素手托起,宝珠之中赫然是陆北对峙玄尊的场面。
细看便会发现,她和被陆北埋了的第一个小宫娥长得一模一样。
“不枉本尊废了些许手段,否则拿下你这个小老鼠怕是要……”
咔嚓!
宝珠炸开裂缝,炽热的太阳真火顺着缝隙奔涌而出。
“是你?!”
陆北诧异看着眼前的女子,除了一身白变成一身黑,容貌身段都和被他埋进土里的小宫女长得一模一样。
成天玩鸟,最后被鸟啄瞎了眼。
往常只有陆北易容骗人,今天被人套马甲骗了,愿称玄尊演技精湛,把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宫娥演得活灵活现,几乎不在他之下。
可惜了。
当时过于正人君子,没有趁机游山玩水,否则的话,现在抬手闻上一闻,再来一句玄尊你身子真润,多少能找回一些场子。
大意了,下次一定改!
陆北恼恨自己美色当前不为所动,成为天帝之后有了偶像包袱,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蠢蠢欲动的美少年。
玄尊亦惊诧万分,看着轻松脱离囹圄的陆北,美目眯成一线,掩盖兀自翻腾的凶光。
“原来阁下就是玄尊大仙尊,适才看走了眼,不过……”
陆北上下审视,仗着不要脸,目光游离于高山低谷,集火下三路:“丁某言出必行,你以假言相欺,丁某便让你明年今日母凭子贵!”
玄尊冷哼一声,素白五指捏作冰簪,将乌墨青丝高高盘起:“尊下倒是手段不俗,尤其是这张嘴,满口喷粪,臭不可闻。”
“笑话,你都没尝过,凭什么说是臭的!”
陆北面露不屑,而后轻咦一声,狐疑道:“难道……你趁丁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尝过了?”
“……”
“哎呀,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玄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扮作小宫女勾引良家俊男。”陆北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妖皇钟配上震字符,声音要多大就有多大。
说到恶心人,他一直是专业的,自认只比弃离经差了一些。
“孽障住口!”
玄尊大怒,她为仙境五大仙尊之一,位高而尊,岂容这般诬蔑诋毁。
轰!
天地震鸣,恐怖的气息一瞬弥漫散开,撼动仙岛,威压充斥空气中每一个角落。
高达万丈的黑色大鼎从天而降,万千霞光仙气垂落,交织一缕缕凝重杀机,分割空间支离破碎,汇聚炙烈霸道的能量直冲陆北而去。
“好宝贝,归我了!”
陆北眸中跳动金光,一步踏出,滔天气势自体内迸射而出,翻滚咆哮之间,长衫袖袍鼓荡,拳印横压而下,牵引整片空间都在沸腾。
力!
一力破万法!
两道神光对碰,天地轰鸣,元气奔涌,数之不尽的异象接连生灭。
黑云席卷长空,一尊巨兽占据苍穹,似一座横亘山脉,透发出无穷无尽的恐怖神威。
巨兽有龟蛇二相,名玄武。
八卦为坎,五行主水,四季之冬,四象之阴冥,为天之北陆,是为北方玄尊。
北方玄尊法相降临,龟蛇自成负阴抱阳大阵,龟守蛇攻,驱邪镇妖,有万千无穷奥妙。
同样是北方玄尊大道经,放在不同的使用者手里,展现出的效果截然不同,但论特效,小应的二世身明显落了下筹。
突然,大日煌煌横空而起。
三足金乌虚影振翅,大日力压万物,金光神威布满整片天地,天无二日,无有可与其争锋者。
两道虚影意志对碰,绞杀空间千疮百孔,庞大的神威透过大殿宣泄而出,随意一缕神光,便扫灭宫廷殿宇顿消于无。
擦之即死,碰之即亡,就算是完美仙人,在这种级别的冲击下也难以抵挡分毫。
一时间,整个玄尊天宫人人自危,几乎逃难一般四下散开。
仙人们没有远走,各自站位激发龟蛇大阵,保护天宫免于大劫之灾,天兵天将亦是结下天罗地网等阵法,困住狂暴能量,使之无法对仙岛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入眼这一幕,玄尊既惊又怒,唯恐和陆北的争斗毁灭整个仙岛。
轰!!!
高手过招,岂容她心思不定,但见拳印横压而来,撞开格挡的双臂,狠狠轰击在玄尊胸膛位置。
拳锋凹陷而入,恐怖力道透过四肢百骸,绞杀五脏六腑俱成碎肉,将坚若磐石的元神打得摇晃不止。
玄尊脸色骤变,半空喋血倒飞,撞碎一座座殿宇,扬尘无数,留下大片断壁残垣。
“不差,不愧是仙境大仙尊,这般卸力的手段当真不俗。”
陆北阴仄仄开口,握拳捏得骨节咔咔作响:“不过嘛,阁下已经全力以赴,而丁某还没发力,你该如何是好呢?”
废墟扬起乌墨神光,玄尊立身于高空,抬手抹去嘴角血渍,她手托玄武鼎,背负龟蛇法相,望着苦苦挣扎的下属们,一时颇为懊恼。
低估了闯入者的神通,继续缠斗下去,只怕要死伤无数。
“原来如此,还是一位仁君呢!”
陆北眼前一亮,当即哈哈大笑,竖起拳头道:“丁某就喜欢仁君,打起来束手束脚,畏首畏尾,终因妇人之仁大败而亡。丁某不会这么迂腐,我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仁君且小心一些,这一拳你敢避开,我就要滥杀无辜了。”
“无耻!”
“桀桀桀桀——”
陆北爽朗大笑,提着拳头欺身而上,玄尊果然有些束手束脚,明知陆北的拳头接一下非死即伤,仍旧硬着头皮正面硬刚。
她祭起玄武鼎护身,又有龟蛇法相护体,防御之强可谓匪夷所思。
或许不是五大仙尊里最能打的,但绝对是叠甲最厚,最耐操的那个。
只可惜,她不是一世无敌,修为境界未曾达到玄尊大道经圆满,玄武鼎碰撞妖皇钟,不敌,龟蛇二相撞上三足金乌虚影,依旧大败。
轰!
陆北一拳正中玄尊胸口,打得美人披头散发,粘稠血渍沾染湿发,挂在面庞脖颈好不狼狈。
元神遭到重创,玄尊眼前灰蒙一片,定定心神,勉强恢复几分喘息余力。
照这种打法,要不了几个回合,她就要母凭子贵了。
见玄尊眸中凶光暴涨,大有掀开底牌同归于尽的架势,陆北止住冲刺的步伐,微微一笑很阳光:“好仁君,你若坦然赴死,再接三拳,丁某可慈悲为怀,放过下面那群蝼蚁。”
玄尊微微一愣,眼前金光迅驰,祭起底牌的节奏被打乱,再想续上已然不成。
黑白两色游鱼凌空铺卷而开,陆北一手扣住玄尊面门,一手擒住对方胸前要害,周身气势暴涨,黑白两色神光纵横。
四目相对,一个惶恐,一个狰狞。
生死轮印,负阴抱阳;
清升浊降,顺生逆亡。
玄尊身躯剧烈颤动,整张脸苍白到了极点,元神重创之下,被陆北扣住面门提在半空,再无后战之力。
他掂了掂抢来的玄武鼎,先天灵宝不假,但品级一般,不入一流,和妖皇钟没有可比性。
一般货色!
陆北心下评价,一世无敌搭建的仙境秩序有了,但因脱离三界之外,手下的双花红棍着实一般,他都没发力,玄尊就倒下了。
如果当年大天尊手下的五大仙尊也是这般,只能说,仙境被炸不冤。
由此可见,此处的仙境绝非完美,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是脱离三界之外,不被现在的天道掌控。
下方,天兵天将试图结阵救下顶头上司,陆北懒得和他们争斗,身形一闪,带着玄尊消失不见。
仙岛偏远之地,陆北挑了个顺眼的小树林,甩手将美人扔在地上,苍蝇搓手蹲了下来。
效果一般,劫持小宫娥的时候手脚规矩,对待天兵天将也未曾恃强凌弱,各项事实均证明了他是个正人君子,玄尊看在眼里,一点也不担心明年会母凭子贵。
陆北眉头微皱,责怪自己过于老实,挑起玄尊的下巴,点评道:“姿色固然一般,但也有可娶之处,丁某来猜猜,似你这般的仁君,在天宫之中绝对不缺仰慕者。也好,今日我大开方便之门,亲手为玄尊刻录一段玉体横陈,分发诸位仰慕者,让他们大饱眼福。”
说着,一手扣住玉简,一手去解玄尊的衣带。
效果依旧一般,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陆北撇撇嘴,捏碎手中玉简,反手在玄尊胸口补上一拳,再次重创元神的同时,双眸迸发金光,趁虚而入对其施加媚术诱惑。
玄尊天仙境界,半步巅峰大圆满左右,陆北新晋金仙,全方面碾压,优势满满,一次入侵便让对方意志失陷,沦为了自己胯下走狗。
因为是媚术,这条走狗看陆北的眼神格外倾慕,对视的时候还会有些脸红。
很漂亮的美人,但陆北兴趣缺缺,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站起身,冷声道:“我问你答,有一句虚言,以后我就不要你了。”
玄尊连连点头,表示知无不言,绝无虚假相欺。
“说说五大仙岛格局,仙境是否真的有五位仙尊,大天尊又在何地,姓甚名谁,是男是女?”
二五仔被媚术迷惑,眼中除了陆北再无其他,语速飞快讲明仙境格局,五大仙岛分别为岱舆、员峤、方丈、瀛洲、蓬莱,并称东海五大仙山。
仙境并无大天尊,五大仙尊以中宫黄帝为首,包括玄尊在内的四大仙尊,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说着,玄尊又讲述了如何才能抵达中宫仙岛。
“这个不急,你附耳过来。”
陆北招来玄尊,将玄武鼎塞在她怀中,小声嘀咕了几句。后者冷面飞霞,因为距离太近,心跳加速的声音清晰可闻。
“去吧,依计行事,好好干,事成之后我委屈点,让你一亲芳泽。”
望着玄尊远走,陆北盘膝在地,计划着后续仙境攻略。
根据玄尊讲述的情报,可知仙境的一世无敌正是中宫黄帝,对应云作雨提供的情报,曾有一位中宫仙帝开辟仙境,使得天道短暂复苏过一次。
这位中宫仙帝就是此地中宫黄帝,得天命以及创世白莲,之后消失无踪,和他相关的记载戛然而止。
陆北心头一紧,创世之莲正在他的小世界之中,因为閷的算计,他成了挡箭牌。
大胆预估,中宫黄帝选了閷为挡箭牌,閷猜测其中算计,转而找到了他头上,兜兜转转之下,他带着开花结果的创世之莲来到了中宫黄帝老巢。
这……
怎么看都像是自投罗网!
陆北摇摇头,驱散脑补的晦气,一世无敌肯定要碰一碰,不管中宫黄帝和閷有什么阴谋算计,这个坑他必须跳进来。
按玄尊所言,五大仙岛有四岛相通,青帝、玉皇、赤君、玄尊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以随意串门。
中宫黄帝不然,他是一个颇为神秘的存在,闭关几百年是常有的事,四位大仙尊想见他一面殊为不易。
除了提前预约,还要中宫黄帝首肯。
预约中宫黄帝需要通过鸾鸟和麒麟,前者为黄帝近侍,后者为黄帝坐骑,宰相门前七品官,名义上四大仙尊地位崇高,实则在他们面前要矮一头。
见面得称师兄师姐。
五大仙岛按五行分立,陆北虽不虚四大仙尊,但出于稳妥考虑,还是决定先把中宫黄帝的四只手脚斩断,免得打到一半的时候,四大仙尊突然跳出来添麻烦。
仙岛的五行大阵很有讲究,陆北只看冰山一角,便惊讶于中宫黄帝的阵道大神通,防一手肯定没坏处。
搞定了四大仙尊,通过他们诱出鸾鸟和麒麟,便可见到那位神秘莫测的中宫黄帝。
“还是有些不妥,弃离经这个混账究竟跑哪去了!”
陆北嘀嘀咕咕,抱怨弃离经不靠谱,半个时辰后,得到玄尊传音,第一个倒霉蛋入网,此刻正在玄尊天宫。
“青帝,来的可真快,就从你开始好了。”
陆北搓搓手,一步踏出,闪身消失不见。
……
混沌世界,天地一片灰蒙。
天地四方是为宇,古往今来是为宙,混沌世界没有时空的概念,不存宇宙,未入洪荒。
这方世界,有一个陆北非常熟悉的名字——太素无极天。
一切都在等待,等待开天辟地。
混沌之中,两道身影对立。
閷。
中宫黄帝。
和閷的霸气侧漏不同,中宫黄帝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形象跃然于纸上。
“閷道友,一别多年,你还是这般脾气不改。”
中宫黄帝淡淡一笑:“回忆当年,贫道不敌道友大神通,被你夺了创世之莲,流落此地茅舍为居,今日莫不是要斩尽杀绝?”
“颠倒黑白,好一张大天尊嘴脸!”
閷眸中闪过一抹狠戾,那年他和云作雨相争,强势将其击败,大战凯旋。找寻中宫黄帝的足迹,又一次取得大胜,夺走了先天至宝创世之莲。
屡克强敌,閷的雄心壮志达到了极点,自诩天下无敌,位于一世无敌的巅峰。
很快,现实就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他击败云作雨不假,战绩是真的,击败中宫黄帝水分很大,一切都是后者故意为之。
创世之莲有大隐患,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神物,在初生的那一刻,便被天道重点关注,其中涉及的因果和算计细思极恐,大到了中宫黄帝宁可放弃。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挑选一个够格的宿主栽培才是正理。
閷明晰其中缘由,学中宫黄帝一般,等候下一个主动上门的一世无敌,或者说,下一个有资格的人选。
按一世无敌的眼光,普通人修为再高,悟性再强,也没有资格和他们并列,人选只能是大天尊世身中的一位。
閷等到了陆北,一个身上满是因果算计的倒霉蛋,他猜测陆北为大天尊第九世身,九为极数,陆北之后,大天尊再无转世之身。
就他了!
就这样,陆北得创世之莲,养在小世界生根发芽,自以为捡到了大机缘,暗自偷笑不止。
平心而论,创世之莲或许是个坑,但它的确帮陆北挡了几次灾,说它是大机缘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创世之莲并非拯救陆北的小命,它只是保护宿主,免得自己无处依附。
言归正传,闲话少述,中宫黄帝筹划数万年,悠然自得,閷固然满腔怒火,此刻也只能隐忍不发。
他在等,弃离经、陆北已至,再加上坑里躺着的云作雨,四个一世无敌,中宫黄帝纵有天大的算计也只能饮恨而亡。
“道友可是在等那几位一世无敌?”
中宫黄帝笑容不改,有几分谦逊,亦有几分淡然:“不用等了,云道友已入局中,弃道友艺高人胆大,明知是计,依旧坦然入局。只有那位陆道友,深耕于算计之事,畏首畏尾还在局外踌躇不前。”
閷神色不变:“老东西,有话直说,不必拿这些话乱某心神。”
“他们三个都是一世无敌的大才,每一个都耀眼无比,再加上閷道友,贫道纵有逆天改命的本领也敌不过,还请道友手下留情,贫道愿割让两颗莲子,换来和道友精诚合作。”
“你愿意让出两颗莲子?”
閷不屑,都是一世无敌,大家的心思彼此都懂,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要就要全都要,哪有对半分的道理。
閷上过一次当,险些沦为中宫黄帝的棋子,教训记忆犹新,说什么都不会再信他的鬼话。
不过,这不影响大家合作。
棋盘太挤,是时候踢出几个棋手了。
“道友觉得谁先出局最为妥当?”
“待某看到创世之莲,再议不迟!”
“善。”
……
砰!
陆北吹了吹拳头,望向墙角边一字排开的三大仙尊,抬手朝玄尊招了招:“人已经凑齐了,赶紧把鸾鸟或者麒麟招过来,搞快点,少不了你的甜头。”
玄尊连连点头,眸中浓情蜜意不似作假,她抬手一勾,分别从青帝、玉皇、赤君体内引出三道五行之气,并入自己的五行之水,以生克法门衍化完整的先天五行。
阵道钥匙触发五大仙岛阵基,一团光幕晕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男子身形伟岸,黑色甲胄罩住全身,只露出两颗精光闪烁的凶目,女子娉婷婀娜,姿容身段皆是不俗,清水出芙蓉一般的气质,玉洁冰清,杳远幽冥。
“玄……”
鸾鸟见得墙角边的三位仙尊,神色骤然一变,退后半步立于麒麟身后,转身便要返回中宫仙岛。
麒麟踏步上前,凶目锁定陆北和玄尊,五指扣住一团黑光。
少言寡语,是个不会叫的坐骑。
但见金光一闪,陆北闪身绕过麒麟,挡住鸾鸟的去路,苍蝇搓手,双目暴涨垂涎之光。
鸾鸟!
不枉他苦苦等候,终于熬到这条鸟了!
镜头一转,麒麟以头抢地,两条大粗腿朝天,立柱一般挺得笔直。
陆北压着鸾鸟美人一顿胖揍,一边揍还一边说:“裤子脱了,把屁股撅起来,自觉点,丁某出了名的怜香惜玉,别逼我破戒。”
鸾鸟修为一般,比麒麟和四位仙尊大有不如,没过一会儿就被陆北打出了原形。
只见蓝色鸾鸟双翼垂天,翼展五百丈,翎羽华丽形似凤凰,纤细身躯飘逸灵动,尾羽随风美轮美奂。
长得漂亮没用,修仙界终究是拳头说了算,几声惨叫过后,鸾鸟秃着屁股陷入昏迷。
陆北则心满意足,他的五火七禽扇终于凑够了全部材料。
正版的五火七禽扇,又名五火神焰扇、七翎扇,五火为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七禽翎羽为凤凰翅、青鸾翅、大鹏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鹄翅、枭鸟翅。
陆北不记得哪五种火,对七禽种类更是一知半解,在自身能力范畴之内,拟定了七禽名单。
凤凰、鲲鹏、三足金乌、孔雀、金翅大鹏、鸿鹄、鸾鸟。
只看名单,绝对比原版要强一大截,计划中,鸾鸟的羽毛由戾鸾宫提供,两位宫主都是完美仙人,大家又熟门熟路,拔她们的毛不成问题。
奈何戾鸾宫的鸾鸟传承仅限于功法,肉身层面,两位宫主是人不是妖,修出的鸾鸟只能说以假乱真,并不是真正的鸾鸟。
拖到现在,可算凑齐了七禽。
至于五火,陆北也有办法处理,以先天五行补充,对应七禽为首的凤凰,完全可以锻造一把五行/火七禽扇。
有一件宝贝即将到手,陆北心情大好,对鸾鸟施加媚术,无处安放的雄性魅力瞬间将其俘虏为胯下走狗,鸾鸟乖巧打开传送门户,请陆北移步中宫仙岛。
“美人先走。”
陆北出于谨慎,先扔了条麒麟探路,听得轰一声巨响,再秉承绅士风度,让鸾鸟优先。
投石问路一颗不够,要扔两颗,这位天帝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
确定了前方并无风险,陆北不再强求弃离经,一步踏过传送阵,抵达了一片灰蒙的混沌地带。
这里就是中宫仙岛?
看着不像啊!
岛在哪,这分明是太素无极天才对。
鸾鸟和麒麟也没了!
陆北眸中绽放精光,猜到自己又中计了,二话不说,扭头便朝传送门户冲去。
光影消失,门户朦胧,他一头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白、青、玄、赤四道光华亮起,四位大仙尊联袂而来。
陆北惊讶看着玄尊,美人眼中痴迷不再,冷眼无情,全无半点被他男色俘虏的迹象。
不可能,媚术不会失败,足足一个大境界,她逃不出来才对!
陆北恼恨自己又被鸟啄瞎了眼,一连两次栽倒在玄尊手中,颇有些气急败坏。
往常都是他骗女子,连续被同一个女子骗两回……
也不是没有,一晚上被骗八九回是常有的事。
但性质不一样,被翅膀们拿捏,是他心甘情愿被骗,大家心知肚明,玩得叫情意绵绵。
眼下这种被骗,显得他天真无邪,主打一个清澈的愚蠢。
所以,她为什么能逃出媚术?
陆北百思不得骑姐,玄尊冷笑两声,爽快给出了答案,但见四大仙尊立于东西南北,显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四灵法相。
神威纵横交错,一道道长虹贯穿而下,四大仙尊契合法相,每一位身上都爆发出浓郁仙光。
他们并非人族修士,分别对应四象的神兽,有别于妖族,是脱胎于仙境的血脉。
陆北眼皮一跳,挨个望了过去,视线定格玄尊,在巨龟身上看到了一条白色巨蛇。
大蛇目露痴迷,和巨龟冷漠的视线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如此,她有两个脑子,啧,真麻烦,早说会这样,我就不该手下留情。”
陆北再次陷入自责,道德素质远超太素、弃离经,不愿乘人之危,也就没有扒光了玄尊留下合影,现在想想,别提有多懊恼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是玄尊,他才是那个仁君,对手针对他人性中的闪光点,布局一步步引他入瓮。
好人是这样子的,道德之士走到哪都吃亏。
“小娘皮,姑且算你有几分手段,但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尔等实力不济,终究胜不过我。”
陆北拉长小白脸,恶狠狠道:“你惨了,本座的地宫还缺一个主人,合该与你有缘!”
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打定主意要让玄尊好看。
其余青龙、白虎、朱雀亦然,四灵镇压天地四极,他的天宫不能没有,全部绑走带回去当宠物。
轰隆隆!!
三足金乌显化大日虚影,无匹神威裂天而过,强大的压迫感势如山岳,好似上古魔神降世,推开四灵远走无法维持阵形。
玄尊承受压力最大,恐怖的压迫感几乎在混沌之中凝实,令她重创的元神陷入窒息,险些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远天激荡数道星光,一颗颗流星划空而来,星光摇曳,落下一座无边大阵。
星斗大阵!
陆北呼吸一滞,据他所知,和云作雨争斗的閷身具鲲鹏血脉,不仅将创世之莲的坑甩给了他,大荒衍妖秘录同样是对方的算计。
一次甩两个锅,在陆北的小本本上,閷的可恨之处仅在弃离经之下。
轰隆隆——
星斗大阵一瞬而成,大神通推演,自行衍化一方天命,向陆北展示了星主的高端用法。
但见星空茫茫无际,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气息相连,亿万星辰光点辅助,在宏伟无上的框架之下,形成了一方真实无比的世界。
很逼真。
或者说,这方天地就是真实存在的。
星主自带天命,从某种意义上,可说鲲鹏自带一本天书,他撑起的,绝不仅仅是灵土、神境的星空。
四大妖神联手阻挡天道降临,鲲鹏出力最多,功勋卓著,保住了妖族的世界没有被天道一口吞下。
换成中宫黄帝创立的仙境,其实是一个道理,跳出三界之外,不归天道所有。
陆北尝试着用操星控制星光,不成,祭起星主神通夺走这方世界,依旧不成。
冥冥之中,眼前闪过一张面孔,唯我独尊,睥睨天下。
霸气侧漏,找死!
他眸中金光暴涨,三神鸟虚影凌空展翼,三大顶级神通切换自如,凛冽神光汇聚,化虹穿梭无尽星海。
星辰崩溃,一颗颗主星沦为齑粉,栩栩如生的世界被剥落面皮,露出背后的璀璨银河。
太素无极天一角。
閷微微皱眉,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强敌,心头颇为不是滋味。
他欣赏陆北宁折不屈的斗志,明知死路一条,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也因身上算计太多,注定要成为大天尊的傀儡。
但又不喜陆北成长太快,修行路上缺什么来什么,短短几年时间,完成了对他数万年的赶超。
这就很气人了!
中宫黄帝老神在在,笑看閷和陆北隔空斗法:“閷道友,陆北道友虽修行年月最短,但他集齐诸多因果,在吾等之中气运也最为浑厚,你或许能赢他一时,但不可能压他一世,趁现在还来得及,杀了他以绝后患。”
要你多嘴!
陆北万万不能死,不只是閷,弃离经、中宫黄帝都希望他活得好好的,活到天地大变最后一刻,如果大天尊真有归来的后手,陆北舍命挡灾,大家都能保全自身意志。
若是陆北死了,那才叫麻烦层出不穷。
“閷道友,可要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他身具创世之莲,想杀他哪有那么容易,你想和我合作,那就展示你的诚意!”
閷收回星斗大阵,试完陆北的成色,接下来不打算再出手,主动让出身位,想看看中宫黄帝如何取出创世之莲。
“神物位于陆北道友小世界,害他无法凝结性命相交的法宝,贫道此举可算救他脱离苦海,希望事成之后,陆北道友能念在这份情义上,莫要和贫道为难。”中宫黄帝抬手打出一道黄光。
閷心下不屑,坏人他做来,好人中宫黄帝来当,这厮当真虚伪。
也对,大天尊的元神一世身,岂有坦荡之说!
那黄光激射而出,壮大至百丈、千丈、万丈,显化一条威风凛凛的中宫应龙。
龙身覆满鳞纹,交织暗金之色,背后生有双翼,足踏云气,盘踞苍天中央,霸道非凡。
四大仙尊立足混沌虚空,全力催动体内法力,一个个显化本体真身,天之四灵位居东南西北四方,以中央应龙为中心,五行各表一象,五象各表一行。
五行之光铺开,逆乱阴阳,颠倒时空,在虚无的混沌之中立下一道道秩序。
陡然间,太素无极天似是活过来一般,一道道玄妙异象接连闪过。
閷望之心惊,分析最初和中宫黄帝的那一战,当时未曾见得此阵,他能夺走创世之莲,果然是对方有意为之。
“閷道友,此阵名为‘大五行周天微尘阵’,是贫道钻研阵道偶得之物,神道天成,贫道也是机缘巧合才习得此阵,你观此阵威力如何?”
“不如何,小道尔。”
“道友说得极是,此阵杀伐不足,的确入不了你的法眼,不过,此阵之玄妙在于衍化天地,有万千无穷之大变化,便是一世无敌落入其中,不得其法也要挣扎万年。”中宫黄帝谦虚开口。
他不担心閷看出大五行周天微尘阵的根本,甚至还口述清楚,说了个原原本本。
立阵之基为五大仙岛,再由四灵五象为引激发,威势之强足以开辟天地,故而不为天道所容,只能在脱离三界之外的仙境施展。
閷越听越心惊,猜测此阵和创世之莲之间是否存在关系。
“道友好眼力,此阵的确和创世之莲有一点浅薄因果。”
同为一世无敌,隐瞒意义不大,底牌一旦揭开,必然被对方看出端倪,中宫黄帝心知如此,主动讲明缘由,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
效果很好,好到閷决定和弃离经、陆北联手,中宫黄帝走太远,不是一个理想的盟友。
而且,太会装,惹人生嫌!
大阵徐徐展开,大五行已成定局。
中宫黄帝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本书,打落虚空,落入大阵消失不见。
閷眼尖,见得书册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没见过的文字,但方方正正,和修仙界的文字颇有牵连。
“此书名为‘封神榜’,贫道在太素无极天捡获,依贫道之见,此书应是那位……”
中宫黄帝捋了捋胡须不再多言。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让閷颇为不喜。
大五行周天微尘阵中,陆北祭起神通守住心头清明,无边虚妄穿插而来,皆被他一拳一拳轰碎,前方,一道殿门虚掩,有人声传出。
他踏步上前,双手将门扉推开。
天旋地转,困顿之意传遍四肢百骸,一身伟力顿消于无,仿佛是回到了修仙前的肉体凡胎。
“陛下醒了!”
“快看,大王的眼睛动了!”
“……”
谁呀,声音娇滴滴的,怪耳熟。
“大王醒了!”
陆北眼睛一闭,再一睁,眼前的景色瞬间大变。
宝帐婆娑,珠帘高卷,金炉瑞霭袅袅,沉檀麝香氤氲,宫女持宝扇立于一旁,家境很富裕,主打一个壕无人性。
“陌生的天花板。”
陆北脑瓜子嗡嗡的,依惯例来了一句。
他身躯重若千钧,法力全无,软绵绵躺在一张大床上,盖着一条彩鸾朝斗的单被,香喷喷的那种。
“大王~~~”
娇滴滴的声音再次传来,陆北似曾相识,只觉在哪里听过,偏头看去,见得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美眸流盼,长眉入鬓,妩媚的乌睛勾人心弦。乌墨长发盘起,红衫丝裙如画,高贵出尘,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
“大王,你终于醒了。”
美人目中含泪,气若幽兰,说话时伸出柔荑,紧紧握住了陆北的大手。
这一弯腰,本就不算高的领口顿时大开方便之门,丰满的白皙并出一线,直让英雄气短,娇花失艳。
“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陆北眼皮狂跳,嗖一下抽出自己矜持的爪子,舌头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王?”
“你不要过来啊!”
甜到腻人,陆北倒吸一口凉气,大声呼喊道:“来人呐!快来人呐!!”
寿仙宫大乱,大王叫,美人哭,一时间鸡飞狗跳。
……
半晌后,陆北立于寿仙宫东南,倚栏杆远望,以朝歌城主人的身份,远望这座属于他的王城。
又穿越了?
穿越是不可能穿越的,陆北头脑非常清醒,他坠身四灵五象大阵,进入了一个阵道衍化形成的世界。
大抵是最近满乃子都在琢磨封神榜,所以大阵以他的思想作为中心,布置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封神演义。
陆北不是乱猜,他是有证据的,看旁边名为妲己,实则长着一张狐三脸的狐狸精,可知此方世界依托他的思维记忆,在封神榜的基础上进行了微调。
调个鸡儿,有本事你上原版啊!
“大王~~”
“大哥你别说话,我受不了。”
“大王,臣妾不是妲歌,是妲己。”
“孤说是,你就是,以后你就叫妲歌了。”
陆北头疼拍了拍脑壳,诚然,大哥的颜值一直是天花板级别,凰霄、凰虞和其相比都差了半截,他演苏妲己合情合理,但是……
这条狐狸精白送他都不要,能不能打个商量,他再昏一次,换个狐狸精,刚刚那段掐了重来,他就当一切没发生。
丑一点没关系,这个他下不去嘴。
陆北连连拍打脑门,极力安慰自己,不要慌,一切都是幻觉,法力很快就能找回来,待他破阵而出,狐三狐四依旧是好哥俩儿。
“大王,头还疼吗?”
“头不疼,蛋疼。”
“……”
陆北摆摆手,让妲己别随随便便抛媚眼,说真的,怪渗人的,小陆北都直摇头。
面对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陆北只得安慰自己,还行,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妲己不是狐二,否则他非疯了不可。
陆北眼睛一睁,成了封神榜的商纣王,开目雷击,多少有点自暴自弃,他没有纣王的记忆,一问三不知,直接表示自己患了失魂症。
别问,问就是失忆。
知道黄飞虎不,再问就睡你老婆。
至于陆北为什么这么快就确定自己身处封神榜,而不是正史里的商周时期,并非苏妲己艳美惊人,正史里也有这么一位纣王宠姬,她是否存在,绝非决定性因素。
关键在于朝歌城的建筑风格,以及衣着扮相等客观因素,金碧辉煌的寿仙宫暂且不谈,就妲己身上那身衣服,锦衣玉带、绫罗绸缎,奴隶制时期的商朝能做得出来?
如果能,那离谱程度将不亚于刘秀的陨石召唤术、王莽的游标卡尺。
大王患上了失魂症,妲己狐疑不已,总觉得哪里不对,比如好色,一觉醒来,突然就不近女色了。
这哪是失魂,分明是换了一个人。
在陆北的询问下,妲己如实相告,这才知道了自己失忆的原因,和某个朝代,皇帝经常落水而死一样,陆北扮演的纣王今天也溺水了。
他的溺水情况没有那么复杂,很简单,和妲己在寿仙宫浴池酣战,战至白热化巅峰,换了一个新奇的姿势,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背过气了。
很符合人设的穿越过程,两个都是。
陆北连拍脑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穿成纣王,以他的英明神武,怎么看都是当武王的料。
这大阵对他有偏见!
“王后驾到——”
寿仙宫殿外传来呼声,陆北懒得搭理,依旧拍头望天,妲己则退至一旁,躬身低眉顺眼掩盖眸中阴鸷。
不一会儿,脚步声移至寿仙宫顶层,纣王结发之妻姜王后现身。
姜王后身段丰腴,姿容绝美,气质极佳,虽不能和狐狸精相提并论,但也是人间少有的美人。
她为纣王孕育二子,夫妻相敬如宾,坐镇后宫,母仪天下,文武百官无不称赞她的贤明。
姜王后为东伯侯姜桓楚之女,后者是商纣天下八百诸侯之首,总镇东鲁二百路诸侯,夫妻二人的结合是妥妥的政治婚姻。
纣王的西宫黄贵妃亦然,父亲黄滚为镇边元帅,兄长黄飞虎为镇国武成王,黄家七代忠良,世居高位。
在这个时期,不只皇帝世袭,朝堂上的官位也世袭,就连皇帝的后宫也出自那个圈子,上流社会巴掌大,早早形成了垄断。
正史中,纣王身边并没有什么姜王后,她的出现,更加应证了陆北的猜想。
“见过陛下,妾身闻陛下游池落水,染上了风寒之症,不请自来,还望陛下莫怪。”
姜王后瞥了妲己一眼,面露不喜之色,她知道纣王最宠妲己,直接数落对方的不是,只会适得其反,转而道:“陛下一国之君,人君之道殚精于国事,贱货而贵德,去谗而远色。如陛下这般荒淫酒色,穷奢极欲,天下诸侯不服,必然多生事端……”
姜王后上来就一番大道理,陆北听得更加头疼,听着听着,越发觉得哪里不对。
怪耳熟的!
还有着被骂的愉悦,似乎也在哪里经历过。
他仰头望天拍着脑门,背对着‘自己’结发之妻,越想越惊,僵硬转身朝姜王后看了过去。
“咕嘟!”
咽唾沫的声音煞是响亮,直接打断了姜王后的喋喋不休,后者下意识停下,见夫君直勾勾看着自己,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时间颇为不适,成熟风韵霎时大乱,忍不住升起了些许羞怯。
这如狼似虎的眼神,她已经很久没在夫君身上见过了。
陆北看着一身黄袍,扮相大方得体,气度威严不俗的凰霄,下意识蠢蠢欲动。
好阵!
好阵啊!
正夸着,突然眼前飘过小黄鱼含泪委屈的模样,他意兴阑珊,登时冷静下来,淡淡点头道:“王后所言极是,之前是孤放肆了,今日幡然悔悟,定以列位贤君先祖为榜样,做一位治世明君。”
问题来了,治世明君该怎么做?
他只会演昏君啊!
姜王后还未从夫君色鬼一般的眼神中反应过来,闻言只当纣王在敷衍她,一时不知如何自处,躬身告退,临走前瞪了妲己一眼。
若非红颜祸水,陛下何以至此!
陆北望着姜王后远去的背影,直到美人离去才收回目光,他神色凝重,觉得这座五行大阵邪门到了极点,专挑他的软肋下手,分明是个无比歹毒的戒色阵法。
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大王。”
妲己见纣王和王后眉目传情,妒心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挠花王后的脸,她扮作楚楚可怜的样子,美眸噙着泪花,施施然移步至陆北身侧,小声哭诉自己受了委屈。
换往常,纣王贴身呵护,已经开始大骂王后善妒,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现在嘛……
“美人都受了什么委屈?”
“王后她,她眼里容不下妾身。”
妲己嘤嘤抽泣,一个乳燕投怀没扑着,倚着栏杆道:“大王今日不慎落水,还患上了失魂之症,罪在臣妾,王后早已对臣妾心生不满,以后不知会怎么责罚臣妾呢!”
宫里规矩分明,妲己是姬妾美人,姜王后为国母,地位悬殊可谓云泥。
假如纣王、姜王后、妲己三人凑一起吃饭,妲己连个座位都没有,全程靠边站,等姜王后离场了,她才能坐下来吃点剩菜剩饭。
可想而知,以狐狸精的野心,姜王后死路一条。
“美人莫要哭了,依孤之见,王后言之有理,的确是你不对。”陆北淡淡道。
“???”
妲己脑袋一歪,脑门上飘过一串问号,确定纣王没有说笑,眼圈泛红,更加委屈了。
“莫哭了,罚你寿仙宫自省,孤乏了,今天就到这了。”
陆北摆摆手,暗道一声侥幸,幸亏在万妖国当过一段时期的昏君,否则纣王这么富有挑战性的角色他还真驾驭不了。
大王离去,言语间颇为疏远,这让妲己怒火更盛,她照了照镜子,美人如画中走出,数遍天下也无人能及,缘何会输给生了两个孩子的黄脸婆?
生气归生气,任务还是要做的。
妲己自思势单力薄,纣王又好色如命,如今疏远她,大抵是有些腻了,转而一想,决定招两位姐妹入宫,三妖联手,势必将昏君迷得神魂颠倒。
待到那时,再想办法收拾姜王后。
“贱婢,这么会瞪眼,迟早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
再说陆北这边,身上没了法力,凡夫俗子一个,落水没多久,本该在床上躺三五个月才能恢复元气。
没承想,走两步就好了。
“不愧是能和妖女肉搏多年屹立不倒的金枪客,身板都快赶上我了,没记错的话,封神榜里的纣王也是一员猛将。”
陆北喃喃自语,不论是正史还是小说,纣王都是气力过人,能徒手和猛兽搏斗的禽兽,不说天下无敌,但绝对勇冠三军。
如此一来,恢复这么快倒也理所当然。
两步路之后,陆北来到太苑玉池前,望着倒影中的小白脸,陷入了沉思。
再次确认,的确是他的脸,抬手一摸,小陆北还是那么地大物博。
貌似不是魂穿,大阵未曾将他的肉身和元神分离,他这个纣王眉清目秀,加之身怀利器,标准的吃软饭模板,并非霸王、奉先那一款造型。
“不对,这些都是幻觉,这副是不是我的真身暂且两说,不能贸然下定论。”
陆北望着水面陷入沉思,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看也不看随手一指:“那个谁,就是你,过来,摆驾御书房……就是孤平时处理天下大事的地方。你这么笨,一定是没阉干净,来人,拖下去再阉。”
“陛下,臣不是,我是大夫费仲啊!”
费仲?
陆北闻言一愣,没记错的话,貌似是个奸臣,他的确不是太监。
定睛看去,一张伪君子的面孔着实令人不喜。
姓林的,原来你也有角色!
“来人,拖下去阉了!”
“陛下,陛下不要啊,臣冤枉,臣冤枉啊!”
费仲抱着陆北的大腿嚎嚎大哭,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他听说大王落水患病,专程前来大献殷勤,刚见面,话都没说两句就遭了大罪。
早说大王生病脾气不好,他说什么都不会赶第一个。
“哭哭啼啼何其恶心,孤的衣服都被你哭脏了。”
陆北抬脚踹开费仲,见得眼熟的面孔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心里比吃了人参果还要酸爽,正打算亲自操刀赐费仲一个官位,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一改面无表情,弯腰扶起费仲:“原来是费爱卿,你怎么不早说,孤刚落水,头脑还有些迷糊,险些错害了忠良之辈。”
“来人,拖……一张椅子过来,赐座于费爱卿。”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人言伴君如伴虎,皇帝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谁都猜不到,费仲以前就觉得很有道理,现在更加如此。
他正襟危坐,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暗道大王新病,喜怒无常,待会还是少说话为妙。
“爱卿,孤听说你有一位女儿,待字闺中尚未出嫁,是也不是?”
“陛陛陛……陛下?”
费仲舌头打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有几位美妾,多年深耕细作,硕果不菲,可他没有女儿,都是半大小子。
“没有?!”
陆北面露不喜,没有白师姐,要你这林掌门有何用:“混账东西,谁让你坐下的,来人,拖下去……”
“陛下,臣想起来了,臣确有一位妾室多年未见,她和臣女在老家务农,臣这就将她传至朝歌城。”
这还差不多。
“滚,看到你就烦!”
陆北让费仲搞快点,补上一脚,见他连滚带爬离去,忍不住爽朗大笑。
“桀桀桀桀——”
好阵!
好阵啊!
陆北嘚嘚瑟瑟抵达御书房,姜王后和妲己的脸过于生草,不论是哪个,他都不能碰,这和是不是本人没关系,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费仲明显不一样了,改天见见他女儿,如果生得花容月貌,真是白师姐,他大发慈悲,放过这条伪君子。
话说老林都来了,老斩呢,还不速速前来领阉!
拍马屁都不会,活该你在天剑宗端茶递水。
“桀桀桀桀——”
陆北在御书房逛了一圈,对奏折之类的文案看都不看一眼,找来皇宫之内的藏书阅览,除了杂学文集,道家典籍是重中之重。
修为没了不要紧,以他的悟性,再修一次又有何妨。
一世无敌就是这么自信!
“我说什么来着,统统都是幻觉,这简体字,是商朝能有的东西吗?”
陆北恶狠狠吐槽,诚如他所料,四灵五象大阵推衍的封神榜根据他记忆生成,先有他,而后才有这次封神演义。
新问题来了,中宫黄帝什么意思,把他扔进幻境图个啥?
这种不伤人的幻境固然能封住一世无敌,可拖延不了多久,对方不是无谋之辈,不会做无用之功,肯定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陆北端详手中道书,啃得越发痴迷。
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此界的圣人真如封神榜里那般落魄,不好意思,给他陆某人三五年,修回一世无敌的神通,那几个教主绑一块都不够他打的。
待屠完了圣,再踏上紫霄宫,和那鸿钧老儿……
轰隆隆!!!
惊雷划破夜空,骤雨突降,为火热的朝歌城降了降温,同时也让陆北冷静了下来。
“再和那鸿均道祖坐而论道,好好向他老人家请教一下。”
陆北小声bb,举头三尺有神明,刚刚是他冲动了。
正翻着书,突然发现面前的书桌上多了三层食盒,蜡烛点了,两肩亦有双手揉捏,为他拂去紧绷的疲惫。
果然是肉体凡胎,换以前,有美人近身,早被他进身了。
背后香风扑面,陆北仰头靠过去,温软透过头皮,美妙滋味直让他浑身舒坦。
好大,呸,好贤惠的美人,不知是纣王,也就是他的哪位妻妾。
想到这,又蹭了蹭。
“陛下!”
愠怒之声传来,掺杂着几分羞意,明明是欲拒还迎,陆北愣是因为代入感太强,生出了几分被训斥的快感。
不好,是姜王后!
陆北腾一下站起身,扔下手中书册,一个大跳远离书桌。
定睛看去,王后娇颜美艳绝伦,烛光映照,勾勒身段凹凸,阴影轮廓,描绘五官妩媚,成熟风韵绝非出尘仙子可以企及。
望见王后眸中浓情蜜意,陆北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捡起不近女色的明君风范,退后三步不敢造次。
求求了,我不过去,你也不要过来。
姜王后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白天见大王如狼似虎的眼神,以为自己又得宠爱,现在想想,分明是她自取其辱。
也对,她毕竟不如妲己那般妩媚多姿,夜夜欢娱深得帝心。
“王后怎么来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半晌不见姜王后说话,陆北只得开口打破沉默,推开食盒拿起精致点心品尝起来。
察觉到话语中的疏远,姜王后心下又是一叹,她是个德行贤良的王后,不会因为受了委屈便嘤嘤哭诉,顺着夫君打岔错开的话题,笑着说道:“妾身闻陛下忙于公务,御膳都未曾享用,这才做了些零嘴送过来。”
“王后有心了。”
陆北点点头,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再耗下去迟早要出乱了。
平心而论,他不怕姜王后把持不住,他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借口老夫老妻,突破道德底线,通过五行大阵实现自己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王后来得正巧,你看这本书,写的东西可真有意思。”
陆北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曾几何时,他万万没想到,好色如他竟然会沦落到美人在怀,大家一起熬夜看书的戏码。
这该死的道德素质,怎么就降不下来呢!
陆北看的是道书,和国家大事没有半毛钱关系,墙角边堆着的国书垒成一座小山,他看都不看一眼。
如此玩物丧志的昏君,自然称不上明主,但和此前夜夜留宿寿仙宫,终日荒淫不理朝政相比,起码戒掉了终日荒淫。
改了大半,是个好征兆。
姜王后不敢多说,知道夫君性格脾气,生怕自己多言,把刚起的好苗头打死了,含笑上前朝书页看去。
夫妻二人烛火之下看书,看着看着便靠在了一起,姜王后远没有陆北精力旺盛,不过片刻睡意渐浓,强打精神陪伴在旁边。
好女人!
幸亏你只是小说里杜撰的人物,如果正史里纣王也有……
也不尽然,真正的历史里,纣王没那么坏,他被人偷家,史书由胜利者书写,自然被骂了个一文不值。
陆北穿越的时候,为纣王平反的风波一浪高过一浪,可惜以前骂太惨,昏君形象深入人心,加之老百姓只喜欢看热闹,对纣王是好是坏不甚在意,昏君的标签是扯不掉了。
退一万步,你都有妲己了,被骂两句怎么了。
多少人跪着都没这门路呢!
后半夜,姜王后身困神乏,上下眼皮打架,敌不过酣睡困倦,低头倒在夫君怀中。
陆北放下手中书卷,抬手拂过青丝,望着无比熟悉的面庞,纠结着要不要得偿所愿。
羽扇纶巾:反正都是幻觉,试一试有什么关系?
坏蛋:他说的都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以后后悔也晚了!
陆北一拳一个,打跑两个混账玩意,横身将美人抱在怀中,就这么照着烛火,就着美色翻看道藏典籍。
越看越上头!
他说的是书。
结果不是很好,他虽然悟性惊人,但也没有办法梳理道书总结一篇修行法门,不是他不行,而是书不行。
这年头,啥啥都讲究一个垄断,修仙练气亦是如此。
想成为长生不老仙,必须要拜一位老师!
“拜谁好呢?”
陆北闭目沉吟,揽着怀中美人思绪万千,想来想去,只有截教一条路可选。
道理简单,阐教站西岐,截教和殷商绑定,一条绳上的蚂蚱,且多有门人弟子在朝中当职,比如那位骑着墨麒麟的闻太师。
闻太师,闻仲,三朝元老,托孤大臣,截教三代弟子,拜师金鳌岛金灵圣母,为人忠义,道友遍布五湖四海。
他对殷商的忠心不必多言,哪怕是纣王这样的昏君也不离不弃,多少有点助纣为虐。
纣王对闻仲亦恭敬有加,任凭打骂不敢大声bb,足见闻仲的个人能力和人格魅力,是除了妲己之外,唯一一个能让纣王乖乖听话的狠人。
“孤的太师何在?”
……
“孤的太师何在?”
纣王一改往常日上三竿,熬夜看书完毕,亲自送姜王后返回中宫寝宫,而后在龙德殿赶早朝,开口就要见他的太师。
“禀报陛下,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人犯上叛国,太师奉敕征北,此去已有数个年头了。”一老臣出列回道。
“又征北,北惹着你们了吗?”
陆北暗道晦气,没好气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xn
“问你话呢!”
陆北扬起鼻孔,对准了下方的老臣。
这糟老头子,和他在三清峰遇见的莫不修一个模样,活该看他的鼻孔。
“臣,臣亚相比干。”比干无奈回道。
我是你叔!
自打太师闻仲北伐,纣王就疏于朝政,半年前威逼利诱,纳了苏护的女儿苏妲己,沉迷美色,连上朝都懒得应付,着实愁煞了他这个托孤老臣。
“原来是二叔呀,不早说,昨天孤失足落水,脑子进水竟连二叔的音容笑貌都不记得了。”
一听老东西大有来头,陆北撇撇嘴,懒得再看那张面孔,清清嗓子道:“来人,赐座,二叔年纪大了,万一失足撞死在大殿上,孤有嘴说不清,以后真成昏君了。”
“……”xn
群臣愕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陛下今天又整什么幺蛾子。
座椅搬上,比干浑身发抖坐下,气得,听纣王话里的意思,嫌他碍事,巴不得他一头撞死在龙德殿。
“太师北伐,战事如何?”
“战事焦灼,一时无法凯旋。”比干还在气头上,首相商容出列。
“你又是谁?”
“老臣商容。”
“不错,面相不俗,是位大贤,来人,赐座。”
在陆北眼里,商容和师祖牧离尘一个模子,师祖待他极好,是天剑宗里少有关爱他的长辈,爱屋及乌,对商容格外客气。
商容得了座椅,感恩不表,恭敬道:“陛下无需心忧,以太师之能,料来三五个月便可班师回朝。”
那可不好说!
陆北挠了挠下巴,闻仲北伐多年,具体几年他不记得了,只知道期间有姬昌被囚禁七年之苦,现在姬昌还没关着,返回西岐又能活上几个年头,等他两腿一蹬,姬发继位的时候,闻仲才平定北地七十二路诸侯姗姗来迟。
换言之,闻仲至少还要在北海那边待上十年,等他凯旋,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他等不了十年八年,恨不得明天就要见到闻仲,皱眉道:“传旨,孤要御驾亲征,去北地和太师会师。”
“陛下万万不可!”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万金之躯……”
“太师文成武德,区区七十二路反王……”
大殿乱作一团,比干商容舍了座椅,群臣跪拜大殿,让纣王收回成命,更有甚者嚎嚎大哭,演得就跟真的一样。
知道的,他在哭求大王收回成命,不知道的,还以为纣王昨天落水溺毙,他在大殿前哭尸呢。
放眼大殿,能和林不偃媲美忠心的,大抵只有他身边的斩乐贤了。
好家伙,果然有你!
陆北眸中精光闪烁,指着斩乐贤那张老脸:“殿下何人,为何哭喊这般失态?”
尤浑一看自己的哭姿入了天眼,心下窃喜,哭声更大三分:“臣尤浑,还望陛下收回成命,正所谓……”
“哭得这么大声,还这么丑,来人,拖下去砍了。”
“啊?!!”
尤浑直接傻眼,万万没想到,拍马屁能拍到脑门搬家。
眼瞅着殿外士卒上前,群臣急忙相劝,哪怕是比干、商容、杨任这些不喜尤浑的忠臣,也纷纷劝谏。
随意滥杀朝中大臣,礼乐崩坏,他们不能置之不理。
“聒噪!”
陆北抬手一拍,发现面前没有龙桌,撇撇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陛下,臣冤枉啊!”
尤浑嚎嚎大哭,这次哭得是真伤心,泪水止不住流下,纯感情,没有半点演技。
只是杖责二十,没有直接砍头,礼乐倒也不算崩坏。
一时间,杨任闭目不语,比干、商容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坐在椅子上,只当无事发生。
“等等!”
陆北抬手喊停,尤浑见状,挣脱两位士卒,哭着爬上殿前:“多谢陛下开恩,臣日当殒身报国,不负陛下恩情。”
“孤听说,你有一个女儿,生得貌美如花,是真是假?”
“……”xn
一众大臣暗自摇头,昏君之症愈发强烈,先是冀州侯苏护的女儿,现在又轮到了尤浑的女儿。
人苏护怎么着还是个诸侯,尤浑算个什么东西,他女儿有资格进入后宫吗?
话说回来,没听说尤浑生有女儿啊!
“废物,连个女儿都没有,孤要你何用。”
陆北口吐金句,稳稳立住了昏君人设,大骂尤浑无女不忠,不懂得为君王排忧解难,看着就烦人,赶紧拖下去杖责。
“再来人,将那边的费仲一并拖下去,双双杖责二十。”
“陛下,臣什么都没有说呀!”
费仲都快冤死了,吃一堑长一智,他吸取昨天的教训,今天上朝一言不发,除了跟着大伙一起哭,可谓低调到了极点,这都要被打,他实在想不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打你二十杖怎么了?”
陆北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商容:“你来说,孤打他要理由吗?”
“陛下言之有理。”
因为费仲、尤浑,商容的节操肉眼可见地低于水平线。
“拖下去,碍眼,要哭到殿外去哭。”
陆北让士卒直接将二人架走,听得殿外噼里啪啦的声音,舒爽道:“孤昨日听闻王后教导,为君之道亲贤臣远小人,只觉大有道理,尔等觉得呢?”
“王后贤明。”xn
“王后自然是贤明的,可惜孤昨日落水,脑瓜子现在还嗡嗡的,记不得朝中有哪些奸佞了。”
陆北瞄了眼比干:“王叔,你来说说看,朝中除了费仲、尤浑,还有哪些奸佞小人。”
“陛下,臣不敢妄自断定。”
比干摇头,谁忠谁奸,谁好谁坏,理应由陛下断决,他不可逾越君臣之礼。
“王叔再想想,你敢说,孤就敢打他们二十杖,大好的机会,今日错过了,以后就没了。”
“啊这……”
比干颇有意动,他的确知道那么几个,可是……
合适吗?
一旁,商容递了个眼色,近两年朝中佞臣数量大增,报上两个名字也好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
比干:不合规矩呀!
商容:费仲、尤浑被打的时候,已经没有规矩了。
比干:也对。
他躬身行礼,报上了两个名字,还是父子同朝为官的那种。
飞廉。
恶来。
两个文臣哭嚎着上前,痛斥比干欺君,他们是大大的忠臣,对纣王中兴耿耿绝无二心。
忠臣和佞臣不矛盾,奸邪谄媚不影响他们的忠心,更不影响他们捞钱和败坏朝纲。
陆北觉得两个名字耳熟,没被纣王迫害过,只能是大奸之辈,当即命人拖出殿外杖责二十。
顺便说一句,正史中的恶来为商朝猛将,不是文臣,其人力大无穷,可生裂兕虎、指画杀人,丞相赞典韦为古之恶来,指的就是这位猛将兄。
再补充一句,恶来姓嬴,后世子孙里有一个叫嬴政的,在皇帝圈里有一腚地位。
姜子牙杀恶来,恶来的子孙灭了周朝,再次印证了那句话,古时候的上流圈子真的很小。
言归正传,陆北杖责四个佞臣,顺便稳固千古昏君的头把交椅,继续道:“北伐之事,孤可以不御驾亲征,依尔等便是,但朝中无太师坐镇,似费仲、尤浑这般的佞臣必然兴风作浪,连带着孤的美名都成了恶名,众爱卿说说看,举荐几位能征善战的将军。”
“青龙关总兵张桂芳文武兼备,忠心耿耿,可前往北地相助太师。”
“界牌关守将黄滚世代忠良……”
“等会儿,黄飞虎是哪一个?”
陆北抬手打断,见一武将出列,暗道大表哥位极人臣,一定是靠裙带关系。
还真是,他妹妹是西宫贵妃。
黄飞虎是镇国武成王,就武将而言,他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对朝中将领和镇守边关的总兵熟稔于心,在陆北的要求下,将姓名挨个报了过去。
“等会儿,刚刚那个,再说一遍。”
“三山关总兵,孔宣。”
“就他了!”
陆北大手一拍,直接敲定了人物:“拟旨,传孤之命,封孔宣为……你们看着封,即可前往北地在太师麾下听令,限期三月,平定北地之乱。”
话说陆北退了早朝之后,径直返回御书房,趁着天色尚早,倒头补了一觉。
醒来后,随随便便点了三十六道御膳,胡吃海喝完毕继续看书。
皇宫藏书众多,不缺道家典籍,但让人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的,一本都没有。
殷商设有司天监,掌天文历数、风云气象,推算历法,兼教授生员。司天监太师杜元铣三朝老臣,素秉忠良,沥血披肝,对殷商忠心耿耿。
不用想,似这般忠心的老臣,肯定没有好下场。
结果还真是,他发现后宫妖云盘踞,怀疑妲己是个妖物,拼死劝谏,被纣王下令砍了脑袋。
陆北不会,招杜元铣御书房面圣。
“老臣拜见陛下。”
杜元铣领命而来,见大王熬夜一宿,补觉之后双目赤红,胡吃海喝满嘴流油,整一个内虚外强,顿时忧心不已。
忠言逆耳,和所有的忠臣一样,杜元铣说话也不讨喜,张口沉迷美色,闭口荒淫极欲,听得陆北脑瓜子嗡嗡的。
再看那张秦老农的脸,恨不得当场让他告老还乡回祖籍种地。
算了,秦老农就秦老农吧,总比林不偃和斩乐贤强。
“杜太师莫念了,孤知道你法力高强,特意请你前来,是为了讨要几份练气法诀。要求不高,十份八份不嫌多,九份七份不嫌少,你三朝老臣忠君爱国,肯定不会拒绝我,对吧?”
说着,拔出书桌前挂着的宝剑,哼哧哼哧舞了起来。
他一打拳的,没正儿八经练过剑法,主打一个气力十足,剑风呼呼响动,吓得杜元铣跪地讨饶。
不是为自己求情,而是为纣王求情,这剑舞的,一个不留神就把脖子抹了,他一糟老头子,哪受得了这般惊吓。
见杜元铣诚心认错,陆北姑且原谅了他,收起宝剑道:“说说看,你手里都有哪些神功秘籍,孤丑话说在前面,八九玄功之类的小道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杜元铣苦笑不已,八九玄功是什么,他听都没听过。
一番君臣对答,陆北大为失望,杜元铣虽是修行中人,但他道法浅薄,别说长生了,三流都算不上,本质上就一凡夫俗子。
白天种种菜,晚上看星星,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玄乎。
好家伙,你这是本色出演啊!
陆北无奈,只得将人轰走,将希望放在了三个月内班师回朝的闻仲身上。
孔宣是很厉害,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燃灯和陆压都降不住他,唯有教主级别的大神通者才能将其镇压。
可孔宣是一条孔雀,妖族,人和妖修行法门不同,招来朝歌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
这年头,妖怪对自己的跟脚十分忌讳,冷不丁问上几句,孔宣挂印跑路都有可能。
陆北从来没有上早朝的习惯,在万妖国如此,到了朝歌也不例外,每日泡在书房不亦乐乎,直让文武百官束手无策。
以前的大王终日荒淫,不理朝政,现在的大王终日看书,依旧不理朝政。
你说他昏庸吧,人至少把色戒了,好些天没去寿仙宫和妲己恩爱缠绵,你说他上进吧,拜托,你一个皇帝,主职是治理天下,成天看书算什么道理。
有费仲、尤浑将女儿送至宫中,陆北屁颠屁颠招来两位美人,一看之下,漂亮是很漂亮,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白锦和斩红曲。
挥挥手,将未拆封的货物打回,顺手拟了个旨,赏费仲、尤浑一人二十大板。
没别的意思,不是针对他们的脸,纯粹是陆北不喜奸臣,他志在明君,眼里容不下虫豸。
两个倒霉蛋被打得嚎嚎大哭,新伤加旧伤,想破头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因何失宠。
奸臣的日子不好过,贤臣也一样,见大王终日沉迷书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别看书了,求求了,偶尔抽个空,上一次早朝吧!
就一个,大伙给你跪下了!
群臣让纣王疏远美色,意思是让他不要过分宠溺妲己,陆北很干脆,直接把色戒了,连贤良淑德的姜王后都一面不见。
他怕自己犯错。
姜王后用强将他堵在墙角,他一咬牙一跺脚就从了对方。
没有万一,陆北太懂自己了,最会找借口推卸责任,只要姜王后稍加勾引,他百分之一千会躺平坐享骑乘。
事成之后还说是姜王后先动的手。
既如此,不如不见。
陆北不见姜王后,姜王后只能主动来找他,虽不知大王犯了什么新毛病,但夫妻本为一体,她为一国之母,有责任劝谏夫君当个好国主。
“陛下,妾身于中宫设宴,黄妃和杨妃亦会赴宴……”
姜王后规规矩矩觐见,她是个好王后,知道夫君有意疏远,几次相送食盒都让宫女代劳,自那一夜过后,两人已有半月未曾照面。
姜王后自怨自艾,苦恼夫君对自己尊重如同外人,却不知陆北比她还糟心,他哪里是戒色,他下贱的好吧。
每次见到姜王后,陆北都有一种把持不住的冲动,羽扇纶巾和坏蛋在耳边嘀嘀咕咕,这是你老婆,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和那个谁不能混为一谈,长得像而已。
自信点,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没问题的。
陆北听不得这些,全凭毅力挡住了姜王后的魅力,他埋头看书,挥挥手道:“孤知道了,今夜会去敷衍,孤是说赴宴,王后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候着。”
姜王后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陆北于心不忍,只好把她留下来。
捏捏肩膀可以,别再像上次一样,搞偷袭给他一个脑垫波。
姜王后破涕为笑,颇有几分酸楚,移步陆北身后,素手压下,为其解去体乏。
“陛下,今夜之宴,臣妾还邀请了寿仙宫的苏美人。”
“请她作甚,轰走,她要是去了,孤就不去了。”
“……”
姜王后一时语噎,感慨后宫变化之大,前段时间寿仙宫日日烈阳高照,处处水深火热,现在连年霜降,整一个深棺冷宫。
所以,妲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陛下,苏美人虽有恃宠而骄,但她终究是冀州侯苏护之女,幽贤淑性,本是个好女子。人谁无过,她若有过错,也是因为爱极了陛下,还望陛下莫要冷落了她。”
“???”
陆北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扭头看向姜王后,原来这就是后宫之主,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不过,你这是鸡给黄鼠狼拜年,自寻死路啊!
“怎么,王后今儿个不骂孤贪欢美色了?”
“臣妾不敢。”
敢不敢无所谓,千万别改,继续骂,喜欢听。
“苏美人那边,孤自有主意,此事王后不必多管,今夜宴席有她没孤,就这么定了。”
陆北拍板做出决定,他不喜妲己,和对方长着一张狐三脸没有关系。
他和大哥感情很好的,这张脸放在任何场合都不影响狐鹏狗友勾肩搭背,关键不在脸,在于妲己的狐狸精本质。
妲己对纣王没有爱,一切都是主人的任务,详情参照伯邑考,文艺青年才是狐狸精的最爱。
要不是妲己这张大哥脸,陆北实在下不去手,早让刽子手把祸害拖出午门斩首了。
所以,同样是不能碰的脸,陆北对姜王后避而不见,唯恐擦枪走火,对妲己则是眼不见心不烦。
见夫君态度坚决,姜王后既喜又忧,喜的是她很讨厌妲己,乐意见到后者失宠,忧的是妲己那么漂亮都失宠了,后宫中的其他人又该如何自处。
作为纣王后宫的女主人,姜王后御下有度,和西宫黄贵妃、馨庆宫杨妃关系极好,姐妹相称从未有过争吵。
简单来说,大姐有肉吃,少不了姐妹们的汤汤水水。
现在看到妲己失宠,她高兴的同时,亦对其心生同情。如果可以,她希望夫君重拾对妲己的宠爱,别像以前那样溺爱就可以了。
陆北不知道姜王后的心思,知道了也只会嘲笑她自寻死路,一边翻阅书籍,间或和发妻闲聊两句,待天色渐晚,这才放下书本,准备沐浴一番后前去赴宴。
浴池中,陆北悠然自得,鄙视了一下腐朽的上流社会,任由两位宫女为他清洗身躯。
不过片刻,香风袭来,两位宫女退出,换成了姜王后为他拂去尘灰。
王后一身……
洗澡的时候能有什么衣服,只能说圆形毕露、三角函数、勾股定理,文理科都是尖子生。
陆北:|_′一)
陆北嗖一下钻到柱子后面,目不斜视,小慌张的同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姜王后看在眼里,更加纳闷,确认过眼神,夫君对她若即若离,是有想法的,可每当她主动出击,夫君又会远远躲开。
这算是喜欢还是讨厌?
“陛下……”
“出去!”
“臣妾……”
“出去!!”
“……”
姜王后没有离去,坐在浴池边默默流泪,陆北哪受到了这种画面,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让她流泪。
他一咬牙一跺脚,快步滑落浴池,秉承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背对着姜王后说道:“搓背可以,千万别太过分,孤前段时间沉迷酒色,身子骨越发亏空,正是养身体的时候,万万不可破了戒。”
没有回应,陆北只听到衣衫簌簌,然后水波晕开,香风自后方袭来。
要遭!
陆北双目瞪圆,此地凶险,再不离去必然损失惨重。
没等姜王后靠近,他挺身站起,大步朝浴池外走去。
没走成,被小手一拽再一勾,当即跌坐在温软怀中,满腔热血汇聚一点,只得闭上眼睛任其发落。
半晌后,姜王后面色酡红,乖巧为陆北更衣。
后者神色凝重,一脸刚毅不屈,几次看向王后,都下意识朝对方的殷桃小口看了看,眼神过于明示,让王后更加无地自容。
提上裤子之后,陆北颇为懊恼,想不通自己为何鬼迷心窍,当时要是再忍一忍,不就挺过来了嘛。
反面人物是这样子的!
夫妻二人抵达中宫,此地为姜王后寝宫,她作为主人家设宴,除了邀请两位妹妹,还把两个儿子叫了过来。
姜王后是个勤俭的一国之母,贤良淑德当之无愧,寝宫虽华丽,但远不如寿仙宫那般穷奢极侈,和她的人一样,端庄大方,优雅得体。
纣王的两个儿子,长子殷郊,次子殷洪,陆北见了,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
不是凰虞和凤羿的脸,实在太好了。
正美滋滋暗道侥幸,黄妃和杨妃联袂上前请安,前者顶着小黄鱼的脸,后者顶着蛊宓的脸,见她们三个姐妹相称,陆北眼皮直跳,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那个谁,你管谁叫姐姐呢!
还有,这里是朝歌城,不是妖皇城,他的后宫含妖量高得离谱。
陆北抬手捂脸,位于主座一言不发,画面太美,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现在实现了,只觉罪孽深重。
没眼看,实在没眼看。
黄妃和杨妃见陛下态度冷漠,纷纷暗自伤神。
前者为黄家女,将门之后,要大哥有大哥,要老爹有老爹,后者……按当前的上流社会垄断情况,应该是出自上大夫杨任的家族。
姜王后为两位妹妹递去眼神,试过了,大王的确有病,但他并非真的戒了女色,只是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怪癖。
“陛下,别光吃菜,你喝点酒呀!”
“戒了。”
“姐姐,你怎么也不动筷子,这几道菜都是你最喜欢的呀?”
“她已经饱了。”
姜王后腾一下脸色变红,暗骂妲己不知羞耻,害他夫君学了些旁门左道,好不羞人。
见她这般模样,黄妃和杨妃恍然大悟,当面轻笑出声,追着逮着询问,姐姐刚刚都吃了什么荤腥。
酒桌上立马热闹了起来。
酒宴结束,陆北秉承昏君的脾气,大把撒钱奖励了两个孝子,面对王后的欲言又止,直接选择无视,左手搂着黄贵妃,右手揽着杨妃,去往西宫留宿。
天可怜见,终于找到自己人了。
你说你们两个,早点现身多好,哪怕早一个时辰也好呀!
提上裤子说话就是这么不负责任。
这可苦了姜王后,眼巴巴看着夫君离去,叹了口气,今夜又只能独守空床。
时间一晃半个月,陆北每夜留宿西宫和馨庆宫,每次路过中宫都加速逃离,对黄贵妃和杨妃甚是宠溺,尤其是黄贵妃,几乎是事事都依着她。
照这个势头下去,以后没有妲己什么事了,黄贵妃才是纣王不理朝政的罪魁祸首。
这一天,陆北在御书房看书,听得窗外欢声笑语,似有女子嬉戏打闹。
他皱了皱眉,猜测是妲己前来相诱,暗道一声无聊,麻烦勾引之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德性。
陆北本不打算理睬,谁承想,莺莺燕燕之声淫靡勾人,他听在耳中,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般痒痒。
狐狸精用法术了!
陆北压下心头躁动,定睛朝窗外看去,入眼三个美人于园林之中追逐打闹。
狐三、狐二、朱修石。
这朝歌城的武周含量也挺高的!
陆北看得直翻白眼,这三张脸,两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老母,搁这起什么哄呢!
兴致大消,荡然无存。
九尾狐狸祸乱朝纲,一切起因是纣王去女娲宫进香时,不知抽了哪门子疯,写下了一首亵渎诗词。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别说,文采还行。
女娲娘娘可不是什么善茬,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哪能受得了这种委屈,单杀纣王被殷商气运阻挡,大怒之下,招来轩辕坟三妖。
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
看情况,狐二成了鸡精,朱修石得偿所愿,在此地修成了一块玉石。
陆北暗道离谱,三个妖精出了两个狐家人,负面buff叠满,他这个纣王能偏爱妲己就见鬼了。
往好的方面想,狐三只献上了自己的老娘狐二,没把自己的婆娘沐纪灵带过来,已经非常有节操了。
“呸,下贱!”
陆北合上窗户,招来门外士卒,让他们将嬉戏打闹的三个女子赶走。
大白天的,说话这么大声,大王不要补觉了吗?
不补觉,今晚怎么应付黄贵妃!
人家将门之后,有武艺在身,耐力很持久的。
就这么的,妲己一脸崩溃被赶走,三条妖精大眼瞪小眼,尤其是妲己,望着两位国色天香的妹妹,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陛下为何对美色无动于衷呢?
“姐姐,纣王有眼无珠,不识吾等姐妹貌美,这该如何是好?”
“娘娘之命不可违,不行也得行!”
妲己咬咬牙,琢磨着今晚溜进御书房,使出浑身解数,务必让好色昏君猿形毕露。
她就不信了!
不信不行,陆北对小黄鱼喜欢得紧,天没黑就去了西宫,沉迷于黄贵妃的美色无法自拔,这让后者欢喜的同时又颇为自责。
深得帝心固然是极好的,可姜王后待她极好,哪有妹妹吃饱喝足,让姐姐独守空房的道理。
要不,明个儿把大王灌醉,再把姐姐唤来?
此计可行!
……
“陛下,北海战局出了乱子,孔将军战前落败,现不知所踪。”
“啥玩意?”
这一天,陆北收到前线恶报,被他寄予厚望的三山关总兵孔宣,战前被一路过的野生道人生擒,不知骑到了哪里。
陆北心头一突,暗道北海之乱果然有问题。
他接过战报,飞快浏览起来。
三山关总兵孔宣得诏令,点齐一队人马,奔赴北地见到了太师闻仲。
他持诏而来,闻仲封其为先锋官,十战十捷,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只三日便生擒了七十二路诸侯中的三十六位。
闻仲大喜,称赞孔宣为江山社稷之臣,孔宣自谦,言明大王有识人之能。
眼瞅着北海之乱即将平定,不知从哪跳出来一个杂毛道人,指着孔宣就是一句有缘。
一番斗法过后,孔宣被打出孔雀妖身,五色神光神通落败,被道人骑走了。
临走前,那道人还很风骚念了首诗。
“怪不得闻仲一去就是十余年,无敌的孔宣都倒下了……”
陆北面无表情放下战报,闭目沉吟不语,短时间内,闻仲是没法回来了,如果他硬要强求,太师可能鬼打墙,一辈子都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至于骑走孔宣的野道,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对方是谁,成天把有缘挂在嘴边,除了准提还能是谁。
“好一个西方教,定不与尔等善罢甘休!”
陆北深吸一口气,他凡夫俗子一个,对教主级别的大神通者只能忍气吞声,但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这个仇迟早要讨回来。
孔宣尚且不敌,再派别的将领去北海更是无用,陆北再一次品尝到了命运的苦涩滋味。
以前他信命不认命,现在也不例外,分析片刻后,发现还是只能靠自己。
但首先,他必须和截教高人见一面,有可能的话,打通关系之后,和那位通天教主面谈。
“我要是还有之前的实力,哪怕三神鸟只有一个,今天这仇就当场报了。”
陆北正怒着,又有宫中侍卫来报,说是宫外天降仙人,自称云中子,有要事求见。
云中子,终南山玉柱洞的练气士,拜师阐教元始天尊,收徒雷震子,避开了九曲黄河阵之劫,是阐教中少有的福德真仙。
这货挺奇葩的,在所有阐教仙人站西岐的时候,默默来到朝歌城,给纣王送了一把木剑,打脸女娲的同时,顺手给了自家师尊一巴掌。
你要说他什么都不懂吧,他收徒雷震子的时候比谁都精明,闻仲亦是死于他炼制通天神火柱。
前后矛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宣!”
一盏茶后,陆北见到了这位阐教高人,卖相不俗,是个有道真仙。
“贫道云中子,方外之人,闲云野鹤,见过陛下。”云中子甩了甩手中拂尘,当作稽首见礼。
陆北也不恼,吩咐左右赐座,闲聊两句过后,云中子进入正题,交代了前来朝歌城的原委。
一言以蔽之,闲的没事干。
他山中采药,见朝歌城妖气冲天,掐指一算,有妖物混入后宫,迷惑人王,残害忠良,恐有颠覆江山社稷之难,特意前来降妖。
迷惑人王,有,残害忠良,现在还没发生。
陆北来得早,早早冷落了妲己,后者失宠,炮烙、虿盆等刑罚还没发明,摘星楼、鹿台之类的奇观更是无从谈起。
现在的妲己,在姜王后和众臣眼中,只是一个恃宠而骄,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小丫头。
陆北见云中子前来,是为了献上木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慌忙站起身,快步来到云中子身前:“仙长,你来得正是时候,不瞒你说,后宫之中确有妖物,还不止一个,足足三条呢!”
“啊这……”
突然来这么一下,把云中子整不会了。
不对呀,这节奏不对呀!
他就找个乐子,怎么自己变成乐子了?
“且让仙长知晓,孤虽肉体凡胎,看不出谁是妖怪,但孤身为人君,什么场面没见过,鉴别前后变化,猜测宫中确有妖女,将信将疑不敢乱说,仙长现身,可谓指点迷津啊!”
“啊?”
“仙长,是你指出了妖怪是谁!”
陆北大喜,拽住云中子的手,乐道:“太好了,仙长来了,朝歌城就有救了,仙长来了,殷商气运又能延绵数百载了。”
云中子被这话吓得不清,殷商气运因他延绵数百年,西岐怎么办,别说他那些犯了杀劫的师兄弟,单是师父元始天尊就能把他活劈咯。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仙长,那妖怪住在寿仙宫,正是冀州侯苏护之女苏……”
“陛下不可妄下断言!”
云中子抬手打断,挥袖擦了擦额头冷汗,干巴巴道:“陛下肉体凡胎,谁是妖物,岂能胡乱指认,万一错害了忠良,岂不冤枉了好人!”
“仙长严谨。”
陆北点点头,求教道:“仙长的意思,苏妲己不是狐狸精?”
“啊这……”
“仙长,你说话呀!”
“陛下莫急,待贫道再看看,适才来得匆忙,也可能是看走眼了,其实宫中并没有什么妖气。”
云中子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让你没事找事,现在好了,进退两难,脱不出身了。
“懂了,仙长说了,苏妲己不是妖怪!”
“这是陛下你说的,贫道可没说。”云中子急忙道。
“懂了,仙长说了,苏妲己就是狐狸精!”
“贫道也没说。”
云中子抬手掐算,口中念念有词,半晌后道:“好叫陛下知晓,此妖虽神通广大,但在贫道眼里不值一提,她那障眼法修为不到家,贫道略施小计便可让其毙命。”
说罢,取出一柄木剑:“此剑为照妖剑,名‘巨阙’,陛下悬于宫中可镇压妖气,小小妖物不攻自破,三日便可让那妖物魂飞魄散。”
“三日太长了,有道是夜长梦多,仙长法力无边,为何不亲自动手?”
“啊这……”
“仙长,你说话呀!”
“禀陛下,正是因为贫道神通广大,出手必有大动静,才更加不能出手降妖。”
云中子暗道邪门,只想赶紧跑路:“此剑足以降妖,陛下无虑也!”
说完,也不管陆北百般挽留,自称洞府有一炉丹在练,再不走该糊锅了,匆匆跳上云头离去。
“哼,不过如此!”
陆北撇撇嘴,端详手中宝剑,一把木剑,无甚仙光可言。
他五指发力,咔嚓一声就给折了。
“来人,送去寿仙宫,给苏美人品鉴,就说是终南山云中子大仙赠给她的,还让她务必好好做人。”
……
寿仙宫,苏妲己见到断剑,吓得险些露出狐狸尾巴。
云中子原本送出的巨阙剑确有降妖之能,见纣王张口就道出了妖怪的姓名,惊吓不轻,转而取出一把假木剑。
这把剑没有丝毫降妖威力,可妲己哪里知道,只当终南山的野道士多管闲事,连女娲娘娘的脸都敢打。
“该死的牛鼻子,怎敢坏了娘娘的好事!”
她心知自己八成是暴露了,让鸡精变作自己的模样,离开朝歌前往女娲庙觐见。
娘娘,出大事了!
陆北这边,思考着破局之策,半晌后,抬手在脑门一拍。
之前想太多,忘了最大的仇家,轩辕坟三妖的主人——女娲娘娘。
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一首歪诗而已,他做东,大家坐下来吃个饭,整两杯,了不起他跪下认个错,女娲娘娘大人有大量,肯定会原谅他这个人族不孝子。
“来人,孤要出宫!”
陆北大喝一声,招来晁田、晁雷两位武将护驾,快马加鞭前往女娲庙。
摆事实讲道理,他诚心道歉,女娲娘娘再怎么小心眼,多少也要给人君一点面子。
不说这把稳了,肯定比现在的局面要好。
总不能他也和纣王一样,被一个手办迷得神魂颠倒,鬼迷心窍又来上一首歪诗吧?
不能够啊!
出了朝歌城向南,有一五彩金装的华丽大殿,供奉着上古神女女娲娘娘。
她在人族中地位崇高,每年三月十五圣诞之辰,均有百姓焚香结彩,用于祭拜她的大殿规模颇为不俗。
殿宇白玉为阶,祥光缭绕,殿前有金童玉女捧如意玉钩,殿内银烛辉煌,金炉瑞霭,香火十分鼎盛。
一道妖风吹过,守卫大殿的金童玉女和士卒纷纷打着哈欠昏睡过去,妲己快步走入大殿,焚香躬身跪拜,虔诚向娘娘请安。
九尾狐狸精算不得什么厉害妖怪,给女娲这种大神提鞋都够呛,神像前虔诚祭拜是她唯一能和主人见面的方式。
举头三尺有神明,神仙的名字不能乱说,你以为的窃窃私语,人家听得一清二楚。
妲己这般躬身叩首,很快便引来了女娲娘娘的关注。
至于上一次纣王在女娲宫墙壁题诗,还是一首渎神的歪诗,女娲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纣王回了朝歌城才姗姗来迟,其实也是可以解释的。
过生日嘛,高兴,去火云洞找三皇搓个麻将,不过分吧?
不过分。
换个正经点的理由,某个有心之辈蒙蔽天机,替纣王遮掩了这一段,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胆子再大点,那阵卷起幔帐,显露女娲神像真容的妖风,亦是有心之辈所为。
算计暂且不表,单说女娲感应到九尾狐狸精的求见,起先觉得这座大殿过于晦气,不想和妲己见面,一个时辰后,念她态度端正,这才隔空于神像显圣。
紫雾香风吹过,瑞彩千条,本是死物的神像眨眼间活了过来。
肌如白玉无瑕,容貌甚美,国色天香,白纱遮挡半天容颜,神秘威严,直让妲己连连叩拜。
“小妖见过娘娘,娘娘万寿无疆。”
“你不在朝歌惑乱昏君,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女娲声音缥缈,似在云雾之外,妲己不敢隐瞒,取出断剑双手呈上:“禀报娘娘,小妖得娘娘法旨,不敢有丝毫懈怠,托身宫廷后院,使尽浑身解数迷惑那无道昏君。原本顺风顺水,已将昏君迷得神魂颠倒,不承想,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突然现身,他点破小妖踪迹,还以剑为警示,若是继续迷惑纣王,下场便犹如此剑。”
“云中子真是这么说的?”
女娲心下起疑,云中子为阐教元始天尊门徒,同门师兄弟犯了杀劫,才惹来此次封神大劫,他若点醒无道昏君,使得大劫迟迟不至,倒霉的只能是阐教,不该有如此不智之举。
“小妖句句属实,有剑为证,岂能有假。”
妲己颤声悲切,手中木剑货真价实,这让女娲更加疑惑,想不通云中子欲意何为,是他擅作主张还是元始天尊授意。
元始天尊疯了不成?
元始天尊不会疯,疯的只能是云中子。
“纣王知道你的跟脚了?”
“料来已经知晓,这柄断剑还是云中子让他转交给小妖的。”
妲己哭声渐大:“小妖为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纵然云中子法力高强,小妖也无所畏惧,可那无道昏君已经知晓小妖跟脚,娘娘吩咐的使命,小妖怕是……”
“怕是什么,你怕云中子将你打杀了?”
是极,九尾狐狸可不是九命猫妖,死了就真的死了。
妲己确有退意,但闻女娲声音缥缈,高高在上听不出是喜是怒,连连叩拜道:“小妖不是怕死,而是那云中子从中作梗,有他在中间阻挡,小妖无法靠近昏君,实属无奈才来求见娘娘。”
“你自去朝歌,云中子不敢拿你怎样。”
“可小妖被云中子陷害,现已跟脚暴露,如何还能迷惑昏君?”
“……”
女娲没有说话,狐狸精吃的就是勾人这碗饭,如何迷惑昏君是妖女该考虑的问题,不是下达命令的她。
作为一个老牌大神,女娲娘娘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这种话不适合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希望九尾狐狸精自己醒悟。
妲己早醒悟了,但她就是不说,含泪眼巴巴望向女娲,怪可怜的。
废物,屁大点事都担不起,要你何用!
女娲心下愠怒,猛然间眉头微皱,冷声道:“那昏君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他倒是好算计,想看看你的主子是谁呢!”
“娘娘,小妖绝无此意,不是我将昏君引来的。”
妲己大惊失色,急忙解释道:“恐是昏君听信了云中子的谗言,以断剑试小妖心思,他察觉我不在宫中,杀心大起,一路追杀至此地。”
“他肉体凡胎,如何跟得上你一路行云?”
“……”
触及知识盲区,妲己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把锅甩在了云中子头上。
“退至一旁,不要出声,本宫倒要看看,这无道昏君此来究竟为了何事!”
紫雾香风消散,大殿骤然冷清下来,昏睡的金童玉女和士卒们纷纷醒来,他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连无故昏倒的意识都没有。
妲己捏了个隐身决,退至大殿红柱之后,料想此地为女娲娘娘的地盘,云中子来了也不敢拿她怎样。
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远远停于宫廷之外,陆北翻身下马,拍了拍两条大长腿,暗道磨人。
骑马太累了,怪不得有点本事的神仙都骑奇珍异兽,以后他说什么都要坚持无马。
“臣等叩见陛下!”xn
驻守此地的士卒纷纷叩拜,陆北命晁田、晁雷两位大将守住殿门,没他的吩咐,不论殿内发出什么声响,都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神仙也不例外!
晁田、晁雷一无道法傍身,二无惊天动地的武力,论一身武将的本领,哥俩加起来都不够陆北揍的,神仙若是强闯,他俩肯定挡不住。
但这不是陆北该考虑的问题,他只下达命令,如何完成命令要晁田、晁雷自己考虑。
陆北持剑进入大殿,命人关闭殿门,横目扫过大殿四角,踏步巡视一番,确定没有一个喘气的,这才龙行虎步来到女娲神像前。
砰!
“娘娘,那天人多,今天小王给你跪下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何必与小王一介人间蝼蚁斤斤计较,平白折损了你的身份,是也不是?”
“小王那日抽了疯才犯下大错,回去之后闭门思过,越想越……”
“好叫娘娘知晓,小王想通了,这间行宫略显狭小,也无华丽可言,理应扩建十倍百倍,点上珠光宝气,碧玉金银,比全天下所有的宫殿都要富丽堂皇,方才能彰显你在人间独一无二的地位。”
“……”x2
妲己躲在立柱后,整条狐狸都不好了,看纣王来势汹汹的架势,她还以为昏君失魂失智,准备提剑砍了女娲娘娘的神像。
结果,就这?
跪得还挺熟练,在哪练的?
妲己想了想,貌似是在她身后练出来的。
女娲亦是愕然,望着下方乖巧认错的纣王,一时间竟有些心软,打算既往不咎原谅他的过错。
倒不是贪图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不是在意独一无二的地位,单纯觉得这昏君态度诚恳,确实幡然悔悟了。
人谁无过,既然他诚心认错,原谅他一回又有何妨。
女娲这一愣神,大殿之中立即吹起一阵紫雾香风,陆北以为自己把女娲嚎了出来,下意识朝神像看去。
入眼……
咦,佘姐,你好大官威啊!
女娲顶着一张佘儇的脸,意料之中情理之外,陆北微微一愣,跪姿更加从容。
反正以前也常跪,不差这一次两次,要是这张面孔背道而驰,他保证还能跪出几个花样。
同时,心里一乐。
娘娘长得不过如此,一般货色,比他宫里的狐狸精差远了。
怪不得后来翻脸不认狐,不仅痛斥狐狸精滥杀无辜,还见死不救,顺手把妖女绑了送给姜子牙,敢情是因为这个!
别说,不只是脸,小性子都和佘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乐.jpg
陆北这一乐,牙花子直接露了出来。
见昏君对自己龇牙,笑容之中颇有嘲讽,女娲当即大怒,总觉得这笑容不怀好意,正对她的容貌品头论足,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评价。
昏君找死!
大殿骤然掀起刺骨寒风,室温骤降,冰花凝结,飞雪成刀,地上铺开一层厚厚坚冰,冻得陆北一阵龇牙咧嘴。
他砰一声绷断身上厚厚冰层,跪倒在地,一边打着冷颤,一边大呼道:“见得娘娘显圣,人间小王何等荣幸,娘娘若不弃,还请现身一见,小王此前铸下大错,甘愿领错认罚。”
这张脸,他跪起来心安理得,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殷寿,你适才为何发笑?”
冷冽之声响起,大殿中寒气更浓,本该让人冻成冰块的至寒,落在陆北身上虽如坠冰窟,但也不是不能忍。
和上次那首歪诗一样,纣王身具国主气运,女娲也奈何不了他。
硬杀也行,没那必要,惹来一身因果徒增不快,不如派个狐狸精过去扰乱朝纲,还能混个顺应天命的功德。
“娘娘冤枉,小王没笑啊!”陆北直呼冤枉,不记得自己有笑过。
一世无敌是这样子的,只要自己快活,完全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长期目中无人,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习惯,刚刚那一乐纯属下意识的行为,真不是故意的。
“殷寿,按你的意思,是本宫看走眼了?”
“不敢,娘娘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小王笑了。”陆北肃声回道,主打一个乖巧。
不磕碜,他哄佘儇的时候比这卑微多了。
“那就回答本宫,适才为何发笑!!”
“小王想到了开心的事。”
“何事!”
“禀娘娘,小王后宫之中,不知何时混进来一条九尾狐狸精,她呼朋唤友聚集朋党,又招来了两个妖女,欲要诱惑小王,坏后宫朝堂伦常,誓要让殷商国破家亡才肯罢休。”陆北朗声说道。
“你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纵然没有那狐狸精,亦会招至国破家亡。”女娲不屑道。
陆北再次拜倒,心悦诚服道:“多谢娘娘点醒小王,小王受教了,此回朝歌势必励精图治,匡复社稷,回狂澜于既倒,挽大厦于将倾,以千古明君为己任,做一个爱国爱民的好君主。”
“……”x2
这一说,把女娲整不会了。
“小王受娘娘耳提面命,闻得仙音字字珠玑,只觉醍醐灌顶,往常想不通的治国之策,今儿个一下都通了,娘娘且放心,此番教导铭记于心,至死不忘。”陆北慷慨激昂,说得热血沸腾。
“……”x2
你,你还是做个昏君比较好,大家都这么觉得。
“是小王激动了,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娘娘且听小王继续往下说。”
陆北脸色一正:“那狐狸精酒少话多,时常几杯马尿下肚,便露出了狐狸尾巴,我问她准备怎么祸害朝纲,她一一道来,听得小王大笑不止。”
“狐狸精先以美色诱小王,待时机成熟,便使计谋废了小王贤良淑德的王后和爱妃,说是让小王自己动手,先剜去王后眼珠,将其折磨至死,再剑斩两位王子,让小王绝后,最后设炮烙、虿盆等酷刑诛杀后宫中不服她管教的良人。”
“待平定后宫,她为王后,便可将手伸到朝堂之上,诛贤臣反良将,以酷刑威慑百官不敢直言进谏……”
“召集朝歌百姓为苦力,拿民脂民膏在尸山血海上堆砌一座座奇观,以小王之手喝天下百姓的血,吃天下百姓的肉。”
“待赤地千里,民不聊生,人间处处易子相食的那一日,小王为残暴无道的昏君,各地诸侯不服作乱,天下再无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娘娘你听听,这番言论好不好笑!”
“……”x2
“娘娘,你说话呀!”
陆北咧嘴一笑,目露寒光,缓缓站起身对视那神像绽开的双眸,一时之间,竟在气势上压得女娲不敢言语。
“还有呢,那狐狸精说了,她入宫迷惑小王,是受一位大神通者指使,那名字说出来,娘娘你听了都会忍不住捧腹大笑!”
嘭!
妲己跌出隐身状态,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口中悲切道:“娘娘莫要听信昏君谗言,小妖绝无这般想法,更没有酒后失言,一切都是他颠倒黑白,还望娘娘明察秋毫,还小妖一个清白。”
咦,狐狸精也在?
妙啊!
不愧是大哥脸,每次助攻都有你!
“咦,妲己美人,你怎会在此?”
陆北大为惊讶,猛然间脸色一变,视线在妲己和女娲之间来回交替,不可置信道:“难不成,难道指使你的幕后元凶就是……”
“小小狐女,怎敢在此乱嚼舌根!”
女娲眸中凶光一闪,便要狐狸精魂飞魄散。
陆北横步一跨,挡住了女娲的视线,严肃脸道:“原来如此,是小王孟浪了,适才真以为是娘娘要让天下大乱,害万民于水深火热之间。想想也是,娘娘何等身份,岂会做出这等下作的贱人之举,没了心胸宽广,平白显得小气了。”
“……”x2
“就算是,因为是娘娘,是也不是。”
陆北拔出腰间长剑,他一凡夫俗子,愣是吓得妲己两股战战,腿软到爬都爬不起来:“斩杀狐妖这等粗活理应小王代劳,万不可脏了娘娘的香手,娘娘且放心,她死后,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不会有旁人知晓。”
锵!
宝剑入鞘!
陆北再次大笑起来,他朝妲己伸出手:“美人何故惊慌,孤和你说笑罢了,哪有什么妖怪,又哪来的女娲娘娘授意,依孤之见,这分明是娘娘在考验孤身为人君是否有治国之能。”
“……”x2
“娘娘,可是如此?”
“人王,言之有理。”
“桀桀桀桀——”
陆北爽朗大笑,无视妲己递来的柔荑,转过身道:“果真如此,孤就说了,娘娘何等人物,是高高在上的大神,心怀慈悲、体恤万民的大神。你派狐妖到孤身边,所行所举皆是一道考验,纵然孤没有经受住,在滥杀无辜之前,娘娘也会出手将我点醒,是也不是?”
“……”x2
妲己颤巍巍看着纣王,只觉此人如此陌生,好宽厚的肩背,好伟岸的身形,一时间,有点润了。
因为室内温度低,当场冷冻降温。
“娘娘,你说话呀!”
“人王……言之有理。”
女娲叹息一声,是她小觑了殷商纣王,原以为是个贪恋美色的昏君,不承想,竟有这般大智慧和心机算计。
这局,她败了,就此退出,再不插手。
“好一个言之有理。”
陆北拍手称快:“娘娘心系天下万民,专程派遣侍女考验孤的为君之道,不枉万民祭拜,年年朝贡,娘娘当之无愧。”
“……”x2
妲己小声咽了口唾沫,纣王形象大变,前所未有地高大起来,只让她心痒难耐,恨不得与其狠狠交合一番。
女娲沉默不语,字字诛心,听得她无地自容。
差不多就行了,再说下去,她可要翻脸了。
“娘娘大义之举,岂能只有孤一人知晓,此番大善,理应著书立说,传告殷商万里江山,便是那千年万年之后,人间亦有娘娘流芳百世的美名。”
陆北微眯双目,死死盯着神像:“不才,读过几本书,粗通笔墨,愿亲自著书,娘娘意下如何?”
“人王既胜,何必得势不饶?”
女娲暗道晦气,此獠前恭而后倨,偏偏占了个理字,说得她哑口无言,活该做人王。
似这般有勇有谋的国君,殷商岂会在他手中灭亡,天数是不是出错了?
看着王霸之气无处安放的纣王,女娲忍不住猜疑起来,若非日后大变,有大神通者不惧因果强杀纣王,殷商绝不会被西岐推翻。
“娘娘说笑了,并非孤得势不饶人,而是有人得势不饶孤。”
说罢,他随手挑了个墙壁一指:“娘娘可还记得那首诗,孤曾赞曰‘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就是这一首。”
有一说一,这是当面调戏!
女娲心下不虞,只当没听见,让陆北继续往下说。
她倒要看看,这位明君知道了多少隐情。
“那日吹来一阵邪风,娘娘的真容才被孤看见,当时孤鬼迷心窍,以为是娘娘对孤有意,才以真面容相识,待妲己入宫孤才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挑拨离间之计。”
陆北满口跑火车,因为是佘儇的脸,下意识就调戏了一句,好在后半段及时改口,这才掰了回来。
等找回一世无敌的实力,再调戏这位佘姐不迟,否则……
她心眼真的不大,和心胸明显成反比。
“听人王话里的意思,已经找到了幕后真凶?”
“有那么几个人选,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孤不敢说出他们的名号。”
“本宫已经遮掩天机,人王但说无妨。”
“说不得,说不得,孤凡夫俗子一个,哪懂什么天机,万一娘娘在和孤打趣,岂不成了自投罗网!”陆北微微一笑。
女娲越看越觉得厉害,断定纣王不死,殷商不亡,天数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场封神大劫牵扯太多,天机真假难辨,里面的水只怕比她想象中更深。
贸然入局,是她欠考虑了!
局已经入了,再想出去……
女娲头疼不已,看着别有用心的纣王,猜测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倒不是担心纣王出书立传,把她指派狐狸精的事流芳百世,而是觉得对方有备而来,图谋必然不小,想听听怎么说。
“孤有一事相求,还望娘娘行个方便。”陆北双手抱拳,站起来了,不需要再跪了。
“……”
“娘娘放心,著书立说之事,纯属一派胡言,娘娘若不信,大可出去打听打听,孤言出必行,向来一言九鼎。”
“所求何事?”
“孤想要娘娘……”
陆北话到一半顿住,低头看向千娇百媚的妲己,眉头微皱:“兹事体大,不可传于六耳,劳驾娘娘将她送至朝歌城。”
“人王不杀妖女了?”
女娲轻笑,终究是个凡夫俗子,美色当前,情难自制。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虽不爱孤,孤却不能辜负她,养在深宫倒也两全其美。”
“……”
一日夫妻百日恩!
妲己面露惊诧,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胸口压着一股郁气,唯有大哭一场才能发泄干净。
今日若能活,她从此便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相夫教子,从一而终。
画面过于辣眼,陆北闭目不看,他在意的是妲己的狐三脸,也就是妲己的肉身,而非体内九尾狐狸精的元神。
后者死有余辜,死也就死了,他不杀,女娲也会杀。
相较之下,他更倾向于天真烂漫,娇弱羞媚的冀州苏妲己,如果女娲能复活这个倒霉蛋,世间少了一条冤魂,最好不过。
可如果苏妲己复活,九尾狐狸精必死无疑。
同样地,一条绳上的蚂蚱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都会死,她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女娲容不得她们苟活于世。
那两个妖怪虽然不是东西,可她们生得好,一个干娘脸,一个兄弟脸,陆北见不得她们身首异处。
所以,九尾狐狸精不能死,她一死,三张熟悉的脸蛋都要蹬腿。
陆北只能对苏妲己说声抱歉了,再忍忍,他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取回一世无敌的法力便想办法助苏妲己死而复生,八抬大轿送回冀州做她的官宦人家小姐。
为表赔罪,到时送她一个清清白白的新肉身,而不是穿着纣王形状的身子,嫁都只能嫁不要紧的老实人。
见纣王不只要狐狸精,另外两个女妖也要留下,女娲会心一笑,昏君或许不一定,但好色肯定没错。
这么一来,她之前的计谋没算错。
女娲走出神像,挥手将九尾狐狸精送走,妖女临走前,泪眼汪汪看着陆北,颇有些不愿离去。
大殿寒冰退去,室温回归正常。
陆北见得栩栩如生的女娲,只觉空气都香甜了不少,他目不斜视朝其白纱遮挡的半边娇颜看了看,微微一笑,似是老夫老妻阔别多日未见。
女娲眉头微皱,对此甚是不喜。
终究不是你们啊!
陆北心下一叹,躬身退后半步以示尊敬:“孤想要娘娘帮忙引见一位教主,如果能让他收孤为徒,著书一说从此便是笑谈。”
“为何是一教之主,本宫不能当你的老师吗?”
这个女人好强烈的好胜心,忍妲己有段时间了吧?
陆北心头嘀咕,怀疑女娲有一面魔镜,成天照上三遍。
女娲:魔镜啊魔镜,谁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苏妲己。
女娲:取招妖幡来!
然后苏妲己就死了,女娲没扔苹果,扔了条狐狸。
“人王何故一言不发,当真看不上本宫吗?”
女娲更加不悦,她不仅好胜心强,脾气也是稀烂,翻脸比翻书还快。
“娘娘说笑了,若能拜得娘娘这位贤师,孤高兴还来不及。”
陆北赶忙解释起来,由衷赞叹道:“实在是娘娘魅力无边,孤坐拥天下美人,后宫绝色无数,亦难挡娘娘惊世容颜,以防日后自取其辱,还是另投名师更为妥当。”
有点调戏的意思,但女娲听得很舒心,喜欢实话实说,再来点。
陆北看在眼中,在女娲目中无人、好胜心强、脾气暴躁、小心眼、爱面子、心狠手辣的原有标签上,再加了一个好恭维,喜欢被人拍屁股。
挺好的,他就喜欢这样的合作伙伴,某个没脸没皮的弃离经才叫麻烦。
道祖在上,愿封神之中没有弃离经!
“人王想拜哪位教主为师?”
“截教,通天教主。”
“哦,为什么是他?”
女娲眼中笑意渐浓,如她所料,纣王果然知道很多秘辛。
“大劫将至,殷商恐有灭国之患,三教之中,截教亦有覆灭风险,孤和通天教主定能一见如故。”陆北跟着笑道。
“此言差矣!”
女娲摇了摇头:“截教万仙来朝,能人无数,通天道友更有诛仙四剑傍身,立下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气运源远流长,哪来的覆灭之险?”
她承认截教势大,此劫必因盛极而衰,但要说灭教之灾,实属危言耸听。
“万仙来朝,好大的威风,娘娘不觉得通天教主太嚣张了吗?”
是有一些。
“阴极则阳,盛极则衰,此天地至理,诛仙剑阵非四圣不能破,怎么,难道世间除了通天教主,凑不出四位圣人了?”
陆北意味深长道:“孤肉体凡胎,不懂长生练气,但孤为一国之主,治理八百诸侯无外乎纵横捭阖。世间除了通天教主,肯定还有别的教主,凑齐四圣并不困难。”
女娲心头咯噔一声,对此次封神大劫更为忌惮,下意识道:“纵然诛仙剑阵可破,截教亦有万仙来朝,大势如何能破?”
“简单,殷商气运亦无敌,娘娘不也派了三个妖怪入宫吗?”
“有这样的事?”
女娲诧异不已,眼神无辜逐渐转冷,她劝纣王无凭无据不要颠倒是非黑白,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陆北直翻白眼,再添了一个厚脸皮的标签。
讲道理,当年佘姐要有这张脸皮,哪还有白师姐什么事,小小北早就下山打酱油了。
“人王,继续。”
“不说了,在娘娘面前谈论圣人,和自取其辱有什么分别,多说无益。”
“也好,等你哪天想说了,再来女娲殿叩首三千遍。”
“……”
陆北无语看着女娲,还是那句话,若非失了三神鸟,就这样的一般货色,他已经按在墙角苍蝇搓手了。
“继续。”
得,女王味还挺浓!
陆北无奈,刚刚他过于嚣张,狠狠折了女娲的面子,还当着她小妹的面骂她贱人,现在被对方找回场子理所当然。
“万仙看似大势,实则良莠不齐,通天教主有教无类,门人弟子无数,其中有多少福缘深厚之辈?又有多少无德无行,躺在截教大树下乘凉的歪门邪道?”
“有心算无心,此劫过后,截教百不存一,气数已定。”
“你看的倒是清楚。”
女娲赞叹一声,对这凡夫俗子的眼光颇为赏识,他若早生几万年,亦可为一方教主。
“万般殊途同归,孤以为君之道看气运相争,仅此而已。”陆北谦虚摆摆手,继续扯他的昏君大旗。
不然呢,告诉女娲,他看过原著?
“既然截教必败,人王何不另拜明师,非要找通天道友?”
“截教败,殷商亦败,除了通天教主,孤没得选。”
陆北耸耸肩:“娘娘也知道,孤去找其他几位教主,怕是跪着都摸不到仙山的门户。”
“你若跪下,本宫便收你为徒!”
“此话当真?”
“……”
女娲犹豫了,她更倾向于阐教,灵珠子都送出去了。
没别的意思,除了阐教赢面更大,再有便是元始天尊说话特别好听,不像通天教主,仗着气运滔天,着实嚣张了一些。
这徒弟不收也罢!
当然了,纣王+通天教主亦有逆风翻盘的可能,她不介意两头下注。
若是元始天尊问起来,她就提一提女娲殿邪风的事,那首歪诗不仅仅是纣王的脑子一热,大家心知肚明,她没点破罢了。
“娘娘,事不宜迟,还请代为引见通天教主。”
“也罢,依你便是。”
女娲并指打出一道灵光,而后道:“通天道友长年在金鳌岛讲道授课,本宫现在不方便见他,他收到灵符,自然会过来见你。”
“不愧是娘娘,面子真大。”陆北明刀明枪送上一记马屁。
女娲淡淡一笑,受用道:“哪里,只是告诉通天道友,有一个昏君在本宫面前大骂他德不配位,截教必有灭教之灾。”
陆北:(=_=)
小娘皮,你等着,日后定让你要云得云要雨得雨,你有哭的时候!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女娲懒得陪陆北浪费时间,虽说她不缺时间,但昏君看着着实恼人,眼不见心不烦,踏入神像回了她的行宫。
陆北闲来无事,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价值,感觉还阔以,至少两三层楼那么高,提笔在墙上将七言律诗又写了一遍。
之前的墨宝不知被谁擦掉了,呸,真没素质,不知道这是文物古迹吗!
陆北第二次写下歪诗,女娲神像没有半点反应,等他落款留下昏君大名,转身才发现,大殿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青年面容俊朗,剑眉之下眸光深邃,一袭黑色衣袍得体,腰胯美玉,端的一副好卖相。
不差,几乎有他三成英俊,如果能打理一下唏嘘的胡渣子,就更靓仔了。
大师兄,怎么是你?
你一个空军佬,怎么吃上了截教的断头饭,没去阐教演姜子牙啊?
就因为金鳌岛靠海,水深鱼多,阐教在内陆名山,水浅王八多?
不能够啊,金鳌岛那边可不好抽水!
陆北原以为封神世界信号延迟厉害,通天教主半天没收到女娲的短信,看到大师兄林愈这副尊荣,瞬间想明了关键。
破案了。
肯定是来时路上没忍住,偷偷甩了几杆。
“未请教?”
“兄台?仙长?上仙?!”
“失礼了,失礼了。”
青年将视线收回,不再看墙上的歪诗,先是对女娲神像拜了一拜,而后拱手作揖,深感钦佩道:“峨嵋山罗浮洞,赵公明,陛下有礼了。”
“啊这……”
陆北眼珠一瞪,好大的来头,大师兄他站起来了。
陆北惊讶,赵公明更惊讶,难怪师尊专程让他过来接人,敢在女娲娘娘的大殿里涂鸦淫诗,还署上了名讳,果真是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这都能活,女娲娘娘没看见吗?
“原来是鹅没山的赵仙长,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陆北回过神,连忙恭维起来,鹅没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亲切,再加上大师兄的脸,更亲切了。
大哥,自家妹夫啊!
“不敢当,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花花轿子众人抬,赵公明也不含糊,张口就要回敬几句,思索片刻,实在找不出能夸奖纣王的词汇,只得作罢。
“仙长稍等,孤对外面的士卒吩咐两声,去去就来。”
陆北快步来到殿门前,虚掩房门对晁田、晁雷道:“孤和女娲娘娘一见如故,今晚要在殿内留宿,没有孤的吩咐,尔等皆不可入内,明白了吗?”
晁家兄弟一脸懵逼,捋了捋,想通其中深意,更懵了。
陆北可不管他俩如何作想,双手抱拳让赵公明前方带路,速去金鳌岛,他想见通天教主好久了。
话说通天教主长啥模样,怪好奇的。
“还望陛下知晓,师尊吩咐过,此去并非金鳌岛,而是三仙岛。”
为什么是三仙岛?
通天教主的道场不是金鳌岛吗?
三仙岛的主人是云霄三姐妹,另有一些小朋小友都是海外仙子,是封神榜里有名的小女儿国。
把他一个好色美名在外的昏君带去三仙岛,这不是挑战他的软肋嘛!
可恶,通天教主好人呐!
陆北百思不得骑姐,琢磨着去哪都一样,反正选择权不在他,三仙岛就三仙岛了。
好奇,云霄三姐妹长啥样。
赵公明挥舞袖袍,原地腾空而起,带着陆北遁地穿墙,远离女娲宫后,腾云驾雾直奔东海方向而去。
路上,赵公明观察陆北神色变化,见昏君举止大方,腾云驾雾也无畏惧,暗道世间多谣言,这份胆色便不是寻常之辈。
试了试加速,陆北依旧云淡风轻。
三仙岛位于东海,距离截教大本营金鳌岛不远,赵公明为三霄兄长,在三仙岛大小也是个老爷,降下祥云从容踏过阵法门户。
远山朦胧,碧玉系白纱,云雾缭绕,影影绰绰,青山对折白云,似海市蜃楼,又如人间仙境。
好道场,这里的主人一定生得极美。
“大兄,你来了。”
闻得熟悉的声音,陆北眼前一亮,探头越过赵公明,望见三位白衣美人气质高洁,似那谪仙降临人间。
虽说有大哥皓日当空,她们都是一般货色,但三个凑在一起,又姐妹相称,美不胜收立马就把大哥比了下去。
云霄、琼霄、碧霄。
白锦、朱齐澜、太傅。
陆北:(⊙⌒⊙)
不只是大师兄,连师姐你都站起来了!
话说这个组合真的能兼容吗,为什么太傅会是小三,摆事实讲道理,她作为偶像和老师,理应是当仁不让的带头大姐。
哦,白锦先来的,谁见了她都得喊上一声姐姐。
那没问题了。
远空,斜挎长剑的道人眸光垂落,冷漠近乎无情的脸上堆起几分笑意。
“有趣……”
“少宗主,还得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