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雪墙同门,冬林死敌

将夜猫腻第 488 / 1118 章1,705 字

雪湖上火光渐熄,寒意渐起。

唐小棠走到宁缺身后,放开陈皮皮的手,忽然啪的一声跪了下来,膝头溅起两蓬小雪,然后重重叩了一个首。

陈皮皮微惊。

唐小棠声音微颤说道:“感谢小师叔替明宗清理门户。”

宁缺没有侧身避让,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大礼,他很清楚如今世间已然凋蔽的魔宗,对小师叔敬且畏之,但真正恨之入骨的却是夏侯这个叛徒,如果不让唐小棠跪,她根本无法释放此时心中的复杂情绪。

更何况莲生的意识碎片在他识海里,他这算是代莲生受后辈一辈,只是他看着雪湖安静的夜色,说道:“湖旁有很多人,你这一跪,只怕有些麻烦。”

唐小棠站起身来,陈皮皮把她额头上的冰雪擦掉,看着上面的红肿,不由有些心疼,听着宁缺的话,应道:“在长安城里怕什么麻烦。”

今日与夏侯一战,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任何猜想中的干扰,宁缺当然很清楚,这必然是书院在其中起了作用,听着陈皮皮这话,不由笑了起来,心中陡然生出一片豪情,这里是长安,我们是书院弟子,那便没有麻烦。

只是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累积了十五年的仇恨与杀意,随着夏侯的尸体堕入湖中,便尽数释放了出去,就如同那些沸腾湖水喷吐的水雾那般,一般的人在极大愉悦与兴奋感伤之后,大概都会感觉有些空虚和惘然,甚至会不知所措。

如果宁缺还是渭城的那个宁缺,想必他也会陷入这种精神状态——杀死夏侯之后,似乎便把这辈子想做的事情做完了,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但现在不一样,他在长安城里有家,临四十七巷的老笔斋不方便回,雁鸣湖畔还有一大片宅子,虽说已然断井颓垣,还是能住人的。再说长安城南有书院,总可以在后山里寻到一间属于自己和桑桑的草屋。

“先回家吧。”

宁缺和桑桑互相搀着,向湖北岸那片火光早熄的宅院走去,然而主仆二人今日虽然没有受重伤,损耗却是极为严重,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此时心神一松,双腿便如灌铅一般,始一迈步便险些跌倒。

陈皮皮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宁缺的胳膊,有些恼火地教训说道:“桑桑今夜如此辛苦,你还指望她能扶得动你?求我一声会死?”

宁缺说道:“你不要表现的太紧张我,夏侯怎么说都是道门客卿,这要传回西陵或是知守观,将来对你总是不好。”

“我又没有想过要做一个胖道士。”

陈皮皮极不耐烦地说道,然后抓着他的胳膊用力一提,把他背到了自己的身上,向湖岸方向走去,唐小棠扶着桑桑跟在后面。

安静的雪湖上,不时响起咯吱咯吱的压雪之声。

……

……

晨光渐至。

今夜不知有多少人围湖而观,人们看着雪湖上的那两道脚印,看着脚印前方的人,看着被陈皮皮背着的宁缺和被扶着的不起眼的小侍女,心情异常复杂,总觉得自己看到的并非真实。

洞玄上境的宁缺在小侍女的帮助下,杀死了武道巅峰强者、霸道不可一世的夏侯大将军,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哪怕宁缺是夫子的弟子,这种事情依然不可能发生,因为……这是一场公正的正面战斗。

高境界的修行者死在低境界的对手手中,不常见但也不算稀有,因为战斗向来无常理,暗杀下药陷井之类的手段,有时候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洞玄境的修行者死在普通人刺客手中的事例也不是一件两件,但这种情况极少会发生在正面的战斗中,因为那是绝对的实力的比拼。

尤其是对于晋入知命境的大修行者而言,下境的修行者,想要在公平的正面战斗中击败他,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知天命乃是修行的一道大门槛,越过这道门槛,便离红尘骤远。

在修行界的记裁里,除了强大的军队可以用无尽铁骑配合地势及精妙的战术,可以堆死知命境的大强者,从来没有出现过越境挑战知命强者成功的事情,传闻中轲浩然曾经做到过,但是那场战斗没有任何观众,人们只知道那名知命境的强者死了,还是洞玄境的轲先生骑着小黑驴悠悠地继续前行。

这也就意味着,宁缺和夏侯的凛冬之湖一战,是无数年来第一次有观众、能够被证明的知命层级越境杀,这必将被记载入西陵教典。

在这场战斗里,宁缺做了很多准备甚至可以说是陷井,但他本来便是符师,所以没有任何人对他的战斗方式有疑问,观战的人们只是震撼于,这名书院最小的弟子在战斗中所施展出来的那些手段。

无论是那场符的风暴,还是元十三箭与神秘的莲田雷鸣,宁缺所施展出来的手段发挥了外人无法理解的效果,显得那般强大,虽然他的境界还在洞玄境,但这些手段却实实在在有了知命境的威力。

继续向下阅读
将夜
488/1118
书详情
将夜 共 1118 章
5 / 12 书籍详情
第二百零六章 真正简单的一刀第二百零七章 凭什么不服?(上)第二百零八章 凭什么不服?(下)第二百零九章 书院一向有礼第二百一十章 如何证明第二百一十一章 跪在神座前的少女第二百一十二章 神座的继任者们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好糊弄的男人们第二百一十四章 借剑(上)第二百一十五章 借剑(中)第二百一十六章 借剑(下)第二百一十七章 舷畔的黑色桃花第二百一十八章 榕树下,池塘边第二百一十九章 走吧,走吧第二百二十章 三年后,西陵见第二百二十一章 小楼传说(上)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楼传说(下)第二百二十三章 拿得住,放不下第二百二十四章 将军(上)第二百二十五章 将军(下)第二百二十六章 朱雀认主第二百二十七章 雨街,燃烧的人第二百二十八章 有阁无墙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又在哪里?第二百三十章 不要脸之争,以及吹牛第二百三十一章 蓝花布包裹第二百三十二章 真迹第二百三十三章 卖书者言第二百三十四章 来自南晋的买家第二百三十五章 钱多了不起啊?第二百三十六章 买湖第二百三十七章 斩草第二百三十八章 破甲第二百三十九章 炸溪第二百四十章 绣花第二百四十一章 撕纸第二百四十二章 敛雷第二百四十三章 移树第二百四十四章 种荷第二百四十五章 举伞第二百四十六章 熬鹰第二百四十七章 织柳第二百四十八章 雨中院门外来了位浑身湿漉的少女道士第二百四十九章 客至主不安第二百五十章 粉笔,粉冰,粉遗憾第二百五十一章 总有群星坠落的那时第二百五十二章 都有不堪回首的童年第二百五十三章 夏意浓时人疲惫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们一起修行吧(上)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们一起修行吧(下)第二百五十六章 何以越境而战之?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夜观剑遂画之第二百五十八章 秋归第二百五十九章 终归,已老第二百六十章 当年事,如今如何?第二百六十一章 清河郡诸姓第二百六十二章 渔翁与邀约第二百六十三章 黄叶与白棋第二百六十四章 看长安,别有法第二百六十五章 街头论道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道观,真自在第二百六十七章 秋意浓第二百六十八章 传道第二百六十九章 授业第二百七十章 解惑第二百七十一章 冬至也第二百七十二章 观雪怅然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第二百七十四章 唯一的选择第二百七十五章 掌间有血,桥上有人第二百七十六章 那些被遗忘的名字第二百七十七章 这不是书上写的故事第二百七十八章 旗展第二百七十九章 雪落第二百八十章 蝉鸣第二百八十一章 霜降第二百八十二章 井里井外第二百八十三章 向来不是一人战第二百八十四章 向来不是一人战第二百八十五章 血旗不倒第二百八十六章 枪第二百八十七章 明枪第二百八十八章 暗剑第二百八十九章 将军一战白头第二百九十章 摇篮曲第二百九十一章 本命,桑桑唱歌给冬湖听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死以后第二百九十三章 雪墙同门,冬林死敌第二百九十四章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想法第二百九十五章 论剑第二百九十六章 扫墓第二百九十七章 新生、落石以及崖畔的春游第一章 春天的故事(上)第二章 春天的故事(中)第三章 春天的故事(下)第四章 又一个梦第五章 桑桑的病第六章 我们都看见了路尽头的夜色(上)第七章 我们都看见了路尽头的夜色(下)第八章 此去拜佛好不好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