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 羽七接受弹指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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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忽然感觉，这位天弦羽人族的羽七，很有意思。
然而，羽七却直接忽视了张楚和小梧桐的存在，低着头，继续叩击着石头，仿佛他们不存在。
张楚则是走向了羽七，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负手而立。
张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羽七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那块沉默了亿万年的石头，然后仔细倾听。
张楚能感觉到，羽七不是在进行什么刻意的表演，他是真的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且，张楚能隐约感知到那种弦鸣息的波动。
只是最终，羽七并没有从那块石头的回应之中，感知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羽七则仿佛早已经习惯，他离开了那块卧牛石，继续向前，走向另一块卧牛石，似乎要将整个石林的卧牛石都听遍。
但就在这时，张楚忽然问道：“你想要听到什么？”
羽七缓缓抬起头，看了张楚一眼。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再次回到了不远处的那块卧牛石上，无视了张楚，走了过去，轻轻敲击。
小梧桐来到张楚的身边，低声说道：“这个羽七好奇怪，我感觉，就算咱们现在把天弦羽人族的老大羽铮给打死，他也没什么反应。”
虽然小梧桐压低了声音，但实际上，她的声音并不太小，不要说贰境界的落木神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但羽七却不为所动，对小梧桐的话，浑不在意。
小梧桐的大眼睛眨眨，忽然攥起小拳头，作势就要打过去。
张楚一把拉住了小梧桐，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乱来。
很快，那一块卧牛石，羽七又听完了，他起身，面无表情的看向下一块石头。
而就在这时，张楚心念一动，动用了隙间痕。
刹那间，在张楚眼中，整片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空间中出现了很多细微的痕，张楚随意选择了一道空间痕，穿入进去，然后从羽七附近挤了出来。
仿佛是瞬移，但实际上与空间秘法完全不一样。
真正的空间秘法，是消耗一定的力量，强行切开虚空，想去哪里去哪里。
但隙间痕，不需要消耗太多的力量，但下一次的落点，与空间自身的“折痕”有关，仿佛随波逐流。
虽然张楚出现的地方，距离羽七稍稍有一段距离，但羽七却猛然扭头，看向了张楚。
这一刻，羽七那冷漠而平淡的眼睛之中，忽然有了奇异的色彩。
隙间痕，同样是九大秘力之一，显然已经引起了羽七的某种共鸣。
张楚则是再次看向了羽七，笑道：“聊聊？”
羽七的眼神，渐渐平淡，但却不再拒人千里之外，他的眼神之中，有某种极淡的东西在深处流转。
“你能听懂我。”羽七忽然说道。
张楚点头，他确实听懂了一些。
羽七叩击石头，不是在修炼，不是在发泄，而是在问。
但究竟是在问什么，张楚不清楚。
于是张楚问道：“你想要一个什么回答？”
羽七看向了远方的石头，他的眼神中忽然有了色彩，他用一种很奇异的语气说道：
“我在问，它们可曾见过一个音符，一个遗失在万古之前的，无人能听闻的音符。”
张楚微微皱眉：“音符？”
羽七目视远方远方，眼神中充满了憧憬：“是啊，《寂灭第七章》里，缺失的那个音符。”
张楚心神微动，寂灭第七章，弦帝的遗作。
天弦羽人族生活在天音禁，那个奇异的生命禁区之中，原来，羽七竟然在找这个东西。
此刻，张楚扫视这片石林，不由问道：“难道你认为，那个音符，在这里？”
羽七轻轻摇头：“不知道。”
但紧接着，羽七的神色中，又燃起了希望：“但这片石林之内，有弦帝的气息。”
张楚明白，对羽七这样的人来说，他只要有了目标，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既然在石林内感知到了那位远古大帝的气息，他便绝不会放弃。
此刻，羽七面对张楚，也不再无视，而是仿佛自语般的感慨道：
“我叩过山川，叩过河流，叩过万物的骨骼。”
“我听过风声，听过雨落，听过星辰湮灭时的最后一声叹息。”
“但没有一个地方，有那个音符。”
他抬起头，看着张楚，那双平淡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也许，它本就不存在。”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整个石林：“不过，只要感知到弦帝的气息，我就会一直寻找下去，直到，寻找到为止。”
说完，羽七便又低下头，继续叩击石头。
“笃。”
“笃笃。”
张楚没有走。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看着羽七叩击石头，一下，一下。
忽然，张楚有一种感觉，羽七追寻的东西，或许张楚能解，他莫名觉得，羽七追寻的东西，可能就在羽七的内心之中。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他甚至内心中有些自嘲：“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我又不是老和尚。”
然而，随着羽七的动作，张楚的这种感觉，却越发的强烈起来。
甚至张楚忽然心中灵光一闪，有了指引羽七的想法。
张楚也说不上为什么，羽七分明是天弦羽人族的高手，分明应该是张楚的对手，可张楚就是感觉，应该指引一下羽七。
羽七这个人，跟张楚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于是，张楚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音符，不在石头里，不在山川里，不在任何死物里。”
羽七的手指停住了。
“那在哪里？”
张楚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深邃：“或许，它本就在你心里。”
羽七笑着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是佛家那些骗子们的说辞，我听过不止一千遍了。”
“当我行走在西漠，不知道有多少佛门的骗子，对我说过这话，想不到，你也如此俗气。”
张楚则笑道：“或许，我跟佛门那些骗子，有很大的不同呢。”
“有何不同？”羽七问张楚。
张楚沉声道：“如果你有胆，可以接我一招。”
“这一招，或许会死，或许，会让你追寻到你想要的答案。”
羽七稍稍打量张楚，笑道：“我是神王贰境界，而你，不过是神明十境界，接你一招，我会死？”
张楚笑了：“你是神王贰境界，我不过神明十境，接我一招，你自然不会死。”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羽七，那双眼眸深处，却有某种极淡的光芒在流转。
“但接我这一招，死的可能不是你的肉身，而是你的……执念。”
羽七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
“什么意思？”
张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屈指，轻轻一弹。
弹指禅！
可以将对手的神魂，直接拉入某一片顿悟空间内的特殊法诀，当年在小燃灯寺，张楚就凭借这招，与不少小众佛门的高僧辩禅，从无败绩。
而此刻，张楚忽然感觉，弹指禅，很适合羽七。
“嗡……”
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如露水滴落古潭，如琴弦初颤未鸣。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石林亿万年的沉默，直直落入羽七的耳中。
羽七的身形微微一震。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念”。
那念清澈如镜，无垢无尘，仿佛盘古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缕清明，又仿佛佛陀证道时的最后一丝执念。
它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比任何法则都更深刻。
那是张楚的“无垢禅念”，也是接引羽七，进入那片参禅空间的引子。
羽七的瞳孔微微收缩，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他不想进入参禅空间，张楚是不可能把他强行拉进去的。
这时候张楚解释道：
“这一招，叫弹指禅。”
“是以我的无垢禅念为引，将你拖入一片精神寂灭空间。那片空间内，仿照寂灭之境而建，你将在其中被迫参禅。”
“参禅失败，你的神魂会随着那片空间化作虚无。”
“参禅成功，你或许会大彻大悟，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羽七，目光中带着一丝坦然：
“你敢接吗？”
羽七稍稍沉默，他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张楚，那双平淡了太久的眼眸中，有某种极深极深的东西在涌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张楚和小梧桐却感觉，这种笑，似乎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以来，第一次出现在羽七的脸上。
此刻，羽七忽然轻声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若真能在死前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死，又有何惧？”
他向前迈出一步，坦然地站在张楚面前，双手自然垂落，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来吧，接我进去！”
张楚看着他，微微点头。然后，张楚抬起手，再次屈指，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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