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哈巴罗夫拿下
三排轮射的节奏,他们在训练中练了无数次。
刹那间,弹丸如同瀑布般从山顶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哥萨克兵被一颗弹丸嵌进前额,后脑勺喷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后一仰,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几名哥萨克兵还没来得及趴下,密集的弹雨就打穿过灌木丛。
惨叫声中,一个身材壮硕的哥萨克兵失去平衡,整个人像一根滚木一样从山坡上滚下去,脑袋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弹了几下,生机全无。
赵大海俯视着山坡上那些跌跌撞撞往下逃的身影,顺手拉动枪栓将弹夹里的最后一发弹丸送进膛室,又补了一枪。
一名还爬在半山腰往上张望的哥萨克骑兵队长胸部中弹,整个人往后一仰。
只是片刻间,那百来名冲锋的哥萨克兵,成了一具具带着温度的尸体。
哈巴罗夫在山脚下看着这一切,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谷口,那里已经被开花弹炸出的坑洞和倒下的马尸堵得严严实实。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谷底,那里已是一片被炮火覆盖的死地。
就在左右绝望之际,谷底中段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啸。
这声音和佛朗机炮的开火声截然不同,不是轰的一声闷响,而是嘶嘶的尖啸,像千百条蛇同时吐信。
哈巴罗夫猛地转过头。
只见两侧山岗后方升起密密麻麻的白烟,那些白烟拖着长长的尾焰翻过山脊,在半空中划过成千上万道夺目的轨迹,交叉着朝他们砸来。
这便是火龙出水。
五十架发射架,每架三百六十根发射管,数息中近两万支小型火箭覆盖战场。
这也是朱友俭为哈巴罗夫准备的终极武器。
火箭在晨雾中穿行时的轨迹清晰又刺目,像无数把烧红的烙铁从四面八方钉向谷底。
以密集阵型冲锋的骑兵来说,这就是根本无法躲避的火力覆盖。
哈巴罗夫身旁一名骑兵队长猛然推了他一把,用沙俄语嘶吼着:“将军快...”
可话还没说完,他们已经被爆炸吞没了。
一个哥萨克骑兵的身体击中了三枚,被炸得血肉模糊。
连续爆炸将整段谷底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马匹脱缰狂奔互相践踏,倒地的马身体被后来逃窜的战马踩成肉泥,人和马的尸体堆叠在官道上,又被后续落下的火箭弹炸得飞上半空。
谷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哈巴罗夫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名阵亡将士,从地上爬起来,熊皮大衣被弹片割裂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血和泥。
他俯身抓起一面从一面残破的圆盾,举起弯刀指向东南谷口。
那里的炮火最稀疏,也是唯一没有架设炮阵的方向。
“哥萨克!”
哈巴罗夫嘶哑着嗓子朝身边还未倒下的百余骑兵吼道:“随我往南冲!冲出谷口就能活!”
百余名哥萨克残兵听见他的喊声,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朝他身边聚拢过来。
哈巴罗夫左手持盾护在身前,右手弯刀高举,率先冲向东南方,百名骑兵紧随其后。
谷口越来越近。
哈巴罗夫已经能看见谷口外面那片开阔的平地,冲过去就能活。
此刻的哈巴罗夫已经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的刹那,左右两侧的巨石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号令。
两百名明军近卫从巨石后现身。
李小铨站在最前面,端着汉阳枪。
“打!”
两百支汉阳枪同时击发。
弹丸从枪口中喷出,在南谷口窄道上迎面砸向那支正在往外猛冲的步行骑兵。
五连发,无需换弹,无需装填。
打空弹夹之后只需要抽出一个新弹夹压进弹仓,推栓闭锁,下一轮五连发接连击发。
弹幕连绵不绝,最前面那排哥萨克骑兵被迎头击中的弹丸射得人仰马翻。
哈巴罗夫更是身中两枪。
看到这一幕,哈巴罗夫身后的骑士们拼死冲上前去想要将他拖到一处掩体后面。
李小铨嘴角微微上扬,一枪一个。
“快救将军!快!”
“快!”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士手已经伸到了哈巴罗夫面前,下一秒,碰碰三枪被李小铨撂倒。
李小铨打空了弹夹,抽出那只新弹夹压进弹仓,推栓闭锁,大步走向被困在死马下的哈巴罗夫。
他身后四名近卫紧随其后,瞄准前方。
哈巴罗夫看见李小铨走近,慌忙抽出腰间那支已经沾满泥和血的短铳,指向李小铨。
可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李小铨的汉阳枪率先开火。
“砰~”
弹丸贯穿手腕,哈巴罗夫的短铳脱手飞出去。
哈巴罗夫惨叫一声,右手软软地垂了下来,手腕处血肉模糊,碎骨从撕裂的皮肤里支出来。
李小铨走到哈巴罗夫身前,端着汉阳枪对着哈巴罗夫仍在胡乱挣扎的左手砸了一记。
“咔嚓。”
指骨断裂,哈巴罗夫最后的好手也垂了下去。
四名近卫同时上前,两人抵住哈巴罗夫仍在乱踢乱蹬的腿,两人扳住他的肩膀,将他的上半身死死按在地上。
李小铨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一圈麻绳。
绑完后,李小铨单手一拽,整条麻绳收紧了一层。
哈巴罗夫挣扎站起,李小铨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
哈巴罗夫闷哼一声,整个人扑通跪在碎石地上。
接着又是一脚踏住他后腰,双手将麻绳又勒紧了一圈。
趴在地上的哈巴罗夫挣扎着抬起头,用沙俄语嘶哑着嗓子吼了几声约莫是怒骂的句子。
但那些话,没人听得懂,也不重要。
......
午时,崔陵谷中的枪炮声渐渐停歇。
硝烟还在谷底上空弥漫,混着焚烧人马的焦糊味,从山岗上灌下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明军步炮开始清剿谷底残敌。
工兵们从两侧山岗上搬下木板和担架,将阵亡明军的遗体一具接一具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伤亡远比预计的轻,炮兵全程压制,步兵未进入谷底白刃接敌,阵亡多集中在赵大海水兵部队的攀山反击战。
清点战场用了近三个时辰。
小山似的沙俄死尸堆叠在谷底各处,有些地方人马的尸体叠了三层。
被烧焦的半旗、打断的火枪随处可见。
从死尸堆里翻出一面被烧焦一半的沙俄双头鹰旗时,黄蜚亲自走下谷底。
旗子被烧得只剩半面了,但双头鹰的徽记还能勉强辨识出来。
黄蜚提着那半面旗子走上山岗,呈到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