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云天化行长希望海崖商会能够对灵石储备银行伸出援手。”
从徐家祠堂出来，杨路第一时间就给海崖城的几位带头大哥递上了拜帖，说来也巧，海崖城三巨头除了韩新河已经提前闭关修炼外，海崖商会会长苏远峰和海崖城主姜化安，最近都在忙着处理海崖城封城事件引发的一系列商业纠纷。
因此收到杨路的拜帖后，他们恰好都能抽出时间跟他会面。
于是杨路就亲自来到海崖城主府，跟两人汇报了云天化发来的请求。
听完杨路的介绍后，苏远峰跟姜化安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道：“此事我们也收到了消息，我们海崖派也有很多弟子，因为洛家商会倒闭的案件受到严重损失，不过我们都已经严格约束门人弟子，让他们绝对不能去灵石储备银行闹事……”
姜化安也紧接着补充道：“据说那边闹得很厉害，就连无量剑派都没有出面调停的意思。”
相比青宁商会这种暴发户，海崖系的底蕴显然要深厚无数倍，单论情报方面的工作，姜化安和苏远峰绝对比杨路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听说两人早就知道此事后，杨路也没有感到奇怪，而是紧接着反问道：“我听说海崖商会跟洛家商会当年的合作也比较多，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牵扯？”
苏远峰当即哈哈大笑道：“洛家商会的那位洛辉会长，我们就算用脚趾头想，都能看出他是个骗子，他转移资产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们吗？能被洛家商会骗到的倒霉鬼，都是些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的出世派宗门，还有那些无知散修罢了！”
姜化安也笑着补充道：“其实我们也曾经提醒过我们的商业合作伙伴，还有我们海崖派自家弟子。然而那些财迷心窍的家伙，只会觉得我挡了他们的财路，就比如落霞宗的慕容掌门，此人当年说过的话，我到现在还都记忆深刻。”
“慕容掌门都说了什么？”
姜化安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就学着慕容掌门的语气说道：“姜城主，这个世界有两种人，一种人是聪明人，另一种人是能发大财的人，我承认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往往也意味着办事没有魄力，是注定发不了大财的……”
此话一出，苏远峰和杨路都笑了起来。
姜化安可是连林剑行都能怼回去的狠人，慕容掌门说姜化安办事没有魄力，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姜化安也颇为无辜地摊了摊手道：“所以陆行长当年才会说，韭菜只能被消灭，不能被教育。全世界最得罪人的事情，就是教韭菜如何赚钱。慕容掌门要是成功赚了大钱，他只会觉得是他自己投资眼光独到，我这个提建议的家伙就是在妨碍他发财，而如今慕容掌门亏了大钱，也绝不会感激我当初提出的警告，只会觉得我是在幸灾乐祸。”
杨路和苏远峰闻言，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感叹了几句底蕴深厚的落霞宗，居然都因为洛家商会倒闭事件的拖累，需要靠着变卖阳江港股权过日子，杨路便正色道：“所以云行长的提案，您怎么看?”
姜化安也收起笑容，轻轻敲了敲桌子道：“洛家商会虽然只是个空壳子，但还是有些不良资产能值回些灵石币的，所以，云天化到底想找我们要多少钱呢？”
“他想要十三亿灵石币！”
“十三亿灵石币？他真当我们海崖商会是提款机了吗？”听到这个夸张的报价，苏远峰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就洛家商会剩下的那些垃圾资产，哪怕放在泡沫破裂之前，恐怕也不值十三亿灵石币，更何况如今泡沫已经破灭，这些资产根本无法变现。让我们用现金去换那些有价无市的不良资产，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啊！”
杨路苦笑道：“洛家商会资产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流动性，而海崖商会以远洋贸易为本，占用了大量上下游现金，应该是中州现金流最好的商业实体之一。此外，洛家商会的不良资产虽然难以变现，但那主要是因为资金和运营周转不利。有海崖商会帮忙运作，未必就不能将现金流转正。云行长应该也是考虑到这点，才选择向咱们求援。”
听到杨路用“咱们”这个称呼套近乎，苏远峰和姜化安都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以杨路如今在海崖城的地位，这种说法倒也不能算错。
沉吟片刻后，苏远峰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运营不良资产也要付出管理成本的，海崖商会能够稳坐东大洋贸易龙头地位，主要依靠的就是抓大放小，将所有非主营业务剥离给上下游商会，尽可能压低海崖商会在商会内部管理方面的内耗。现在云天化想让我们把洛氏商行的不良资产接过来自己运营，那等于是完全背离了海崖商会这么多年来的轻资产运作宗旨。”
杨路点点头道：“云行长肯定不会让海崖商会白干，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跟灵石储备银行搞好关系，这对于海崖商会的某些业务，来说也是个好处啊！”
杨路虽然没有明说，但苏远峰却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海崖商会明面上最大的业务是远洋贸易，但在场几人都知道，海崖商会暗地里最赚钱的主营业务却是洗黑钱。
离岛和火云州那些中州逃犯掌控的巨额财富，很多都是海崖商会帮忙洗出去的，甚至就连法外之地离岛，都有海崖银行的常驻网点。
这几乎是九州修真界半公开的秘密了。
以前灵石储备银行对此事的态度，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会主动帮忙调查，也不会主动为其遮掩，更不会主动为其提供协助，如果能借机跟云天化搞好关系，让灵石储备银行亲自下场帮忙做假账，那以后就算有人想翻旧账，恐怕也翻不出来了。
云天化愿意跟海崖系同流合污，这番诚意也算是给到了位，从侧面也可以看出，如今的云天化面临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但苏远峰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我们如今已经跟无量剑派掌门闹翻了，灵石储备银行能给我们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更何况，云天化目前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算侥幸过了这关，未来如何也很难说。我们替他出头挑衅林剑行，这面子上可就太难看了，你也知道，林掌门最看重的就是他自己的面子。”
姜化安也点点点头道：“苏会长话说得虽然不太好听，但却非常在理，我们确实不好来回打林掌门的脸。更何况，就算我们替云天化把这笔钱出了，十三亿元灵石币应该也不足以解决问题。我虽然没看过洛家商会的账目，但我也知道，光是洛辉卷走的资产就不止这个数目，而洛氏商行这些留下的坏账，总额绝对在百亿以上！”
等姜化安说完，苏远峰又继续补充道：“洛家商会倒闭案完全就是一笔烂账，灵石储备银行和无量剑派这么多年都对其进行冷处理，也是有其原因的，我建议你们青宁商会不要随便趟这潭浑水，更不要想把海崖商会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