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还有看不清的事物？
这对于白露来说是件很新鲜的事。
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因为她发现那些虫豸并没有被什么超凡力量阻隔，纯粹是因为他们太细微而超过她的身体能力范围看不清了而已。
要知道，她现在处于合体五层，还是过往最巅峰的状态。
合体修士。
虽然做不到如道祖天尊那般一眼阅遍周天，上贯九天下彻九幽的程度。
但是大可俯察天地，小可洞悉玄微。
在类似锦绣大世界这样的小千世界中一念横扫八百州不是什么问题。
微观方面更是可以洞察入微。
要不然怎么可以修炼灵魂，掌控自身每个细胞？
可是眼下，以她的身体结构和神识力量居然辨识不出他们的具体模样。
就像是光学显微镜下看到细胞一样，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模糊的红色或者黑色颗粒。
——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没有了颜色的概念，她根本无法分辨出具体形态。
之所以认为它是虫豸，是因为它们似乎在自己蠕动，身体里隐隐约约散发着类似生命般的气息，甚至体内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就像是近视了眼，必须佩戴眼镜。
而她也只有在长庚序列的界面中才能看清那些红色“虫豸”的相貌。
不过，到了那种细微的程度已经没有了颜色的概念。
那是一种几乎透明的虫豸般的微小类人形生物。
有些像缩小了无数倍的机器人，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那种如丝绸似牛奶般顺滑的酒红色血海。
那些机器人太过精妙，少女不由得看得入神，清澈的眼中溢彩连连。
虽然许多物质与科学原理，她都闻所未闻，但是这不妨碍她欣赏科学之美。
“小庚，他居然是科技侧的强者。”
白露不可思议道。
看到那些“血海”，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修炼的是类似仙道的《血海大法》之类的功法。
不过，眼下她仔细看去。
在长庚界面的分析中，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一点超凡力量。
不。
应该说，他身体的所有力量都是符合科学规律。
比如他体内能够承受高压与高辐射的重元素器官，能够通过放射性使得胃壁长期处于五千摄氏度高温的高能细胞链，能够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的半改造式太空微生物菌群。
眼前之人，与其说是生命，倒不如说是行走的核弹，或者是被人皮包裹的太阳。
怪不得他身上的光芒如此层次分明美轮美奂，原来真是核辐射啊。
“这是科技侧文明中偏向介质侧文明的强者。”
白露看着他身体表面光滑到失真的无暇肌肤，很难想象这是什么材质，能够包裹着如同人形太阳般的能量。
听到长庚序列的介绍，她的目光闪了闪，疑惑道。
“一直听你讲介质侧，什么是介质侧？”
“介质侧是科技文明的一个笼统分类。诸天万界，虚空宇宙，科技文明大概分为器质侧介质侧两种。”
“简单来说，器质侧侧重外物，介质侧专注改造自身，一般来说器质侧多见于原始文明，比如宿主大人所在的地球。”
——所有的科学创造大多依靠外物，而对自身没有提高。
“与日新月异科技大爆炸比起来，地球人对疾病的解决就缓慢多了，更不要说是延长寿命。”
“所以说，严格意义上来说，地球就属于器质侧文明。”
“不过，地球毕竟还没有踏入星海脱离母星生存的能力，即使在地球所在宇宙的高等文明看来，还属于野蛮未开化的荒芜状态，更不要说此方多元宇宙了。”
“我们常说的原始文明是指那些拥有飞天遁地的机甲，以及可以跨星际航行的宇宙飞船，还有能够整合文明资源的人工智能，并且具备初步星际殖民能力的文明，这类文明又被称为初级力学文明。”
“因为这些文明受科学原理与自身科技所限，还只能依靠初级的科技产品探索宇宙。所以，被称为原始文明。”
“因此，大多数原始文明都属于器质侧文明，不过，也有属于器质侧的超级文明，他们的终极武器一旦爆发，甚至可以塌陷多维，毁灭整个大宇宙。”
“而介质侧也有像硅基生命，钛基生命这种天生就适合向介质侧发展的特殊生命，比如我们见过的那个白硅一族的女性。”
“还有些科技树点歪的低级文明提前进入了介质侧，比如说那个被我们带进来的基因战士，就是来自提前解封基因锁的低级文明。”
“总之，这是一个大体的分类，智慧生命的科技本来就是百花齐放，只不过大多数文明走向了同一条道路。”
“而虚空宇宙中既有器质侧文明，也有不属于介质侧，亦不属于的器质侧的特殊科技文明。”
“反正科技树上文明种类繁多，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我们外人只是笼统把他们分为器质侧与介质侧而已。”
长庚序列耐心讲解道。
少女闻言忍不住感叹道。
“果然虚空无尽，包罗万象。”
单单一个科技侧文明都有这么多学问。
而诸天万界虚空宇宙，还有浩若繁星的卡牌侧，秘诡侧，修行侧，各种繁荣璀璨的超凡文明，更有数不尽如地球般连母星都没有踏出的智慧文明，甚至在无尽宇宙之外，还有更高等级的虚空文明。
每次听到小庚讲解这些最基本的知识，白露就感到自身之渺小于宇宙如沧海一粟。
这时，白露发觉，酒红色的液体如血海席卷而下，一只只人面甲虫纷纷溶解！
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甚至连虚无的空间都腐蚀得扭曲变形。
“这是……”
“这是原子文明发明的核子级武器，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飞行，还能如飞米虫般溶解同化万物，除非是核子级以上的材料，否则，无物不可破。”
“飞米？”
“不错，飞米，1飞米大概是0.000001纳米，相当于一个原子核的半径。”
“正如原子不可能永远静止不做热运动，万物永远达不到绝对零度一样，除了奇点外，宇宙也不可能再出现质量无穷大的点。”
“所以，如同绝对零度一样，微观粒子也是有极限的，尤其到了原子级别，每向小数点后面推进一个数量级，文明都会有几何式的飞跃。”
“因此，科技侧文明将能够自如运用原子力量的文明称为原子文明，飞米科技便是原子文明中工业体系中最顶尖的王冠。”
“他们对原子的利用达到了极致，不是原始文明，野蛮文明可比，就拿这个男人的血海来说，其中一个核子机器人便随时能爆发出相当于地球1个微型核弹爆炸所释放的能量，而且是可持续，极具灵活性的。”
看着密密麻麻的甲虫在翻江倒海般的酒红色血海中吞噬溶解，就连虚无的空间都不断扭曲愈合，仿佛要溶解在顺滑的液体中，谁能想象那是一个个飞米机器人？
水分子的大小才是10的负10次方数量级，而飞米机器人的大小是10的负15次方米。
一个水分子的大小是飞米机器人的10万倍，体积是10的15次方倍。
也就是说一个水分子所占的空间内的飞米机器人能爆发出的能量相当于10的15次方个微型核弹同时爆炸。
一滴水大概有10的21次方个数量级的水分子，一滴血水便相当于10的36次方个微型核弹同时爆炸。
而地球所在的太阳系的那颗恒星每秒所释放的能量才相当于10的14次方个微型核弹同时爆炸。
所以，一滴“血海之水”所爆发的能量极限大概是太阳每秒所释放能量的10的22次方倍。
当计算出这个结果，白露自己都吓傻了。
什么叫毁天灭地？
这不叫毁天灭地，什么叫毁天灭地？
相比于飞米科技带来的毁灭性破坏，当时增力天君裹挟世界之力所带来那种如恒星爆炸般的毁灭力量，在真正的原子文明的科技之前，只能算作形容词。
当然，她知道，由于粒子间的强作用力，那些飞米机器人根本不可能如理想状态一样挤在一起。
所释放的能量也不可能无损耗的无限叠加，更不可能同时释放出这么多能量。
——毕竟无论哪个宇宙科学都要讲究能量守恒。
所以，她算的只是飞米科技理想状态的极限值，一种最高潜力。
就像一个修仙者根据修仙规律，推算自己一路修炼下去直到仙道顶端，算出修炼到道祖有多强一样。
可是，算出又怎么样了？
一个宇宙的修仙者中又有多少道祖？
而且这样的算法容易一叶障目以点概全，落入农民幻想皇帝用金锄头的思维误区。
可是，这样的算法，也让她明白。
“原子文明的顶峰力量，所能达到的成就，一点也不下于道祖天尊。”
她看着那个男人完美无瑕的皮肤，感受着他体内如同太阳熔炉般的辐射能量，科学与生命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白露终于明白，小庚为什么一直说地球文明还处于荒芜野蛮状态了。
飞米科技。
哪怕以她远超一般大乘天君的神识也无法入门。
这是神境之上法则强者的领域。
在地球文明还在求神拜佛的时候，真正的科技文明已经依靠技术踏入了神之领域，自己成了神佛。
跟虚空宇宙中顶级的科技文明比起来，地球现在所达到科学的成就的确不入流。
“科技之路走到极致，的确跟超凡之路没有什么不同了。”
白露看着那个男人改造的身体，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那是当然，”眉心传来长庚序列理所当然的声音，“科技是什么？科技是探究宇宙真理，归纳自然规律，最终为己所用，这与修仙者追求大道没有什么不同，大家殊途同归，同样是探求宇宙真谛，只是道路方法不一样罢了。”
“所以，一些强大的科技文明不弱于任何超凡文明，那些文明的科学家本身就是超级强者，甚至由于科技文明学习系统更加完善，工业化生产配件武器，改造自身，顶级的科技文明比其他文明更容易培养强者。”
“就像是这个男人，虽然他的实力无比恐怖，但是无论是他的重元素身体还是高能细胞链亦或是体内的太空生物菌群，都可以经过科技手段快速改造，就连他的飞米血海武器，都可以在顶级的科技公司批量买到。”
“只要有钱，分分钟培养出一个超越天神的强者。”
“不过，他们的钱币也是特殊的材料与物质制成，比炼制仙器的天材地宝还要稀有，就连我的系统商城里也收录地不多，宿主大人，你需不需要，要不然让老大给你买一套？”
“不必了。”
少女飞快拒绝。
听到长庚序列的讲述，白露终于理解父母为什么叮嘱自己，安耐住心性，一心修仙了。
毕竟跟虚空宇宙无穷界面的超级文明比起来。
修仙文明的确不怎么出彩。
而这只是此方多元宇宙，如果是传说的全能宇宙呢？那里又会有多少恐怖文明？
见识到这些文明的可怕高效之后，谁还会按部就班的静心修炼？
如果没有父母的叮嘱，她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半路改行”。
“你觉得地球距离飞米科技有多远？”
作为地球人，白露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
“如果地球上的人不作死，以最迅速的速度发展的话，从现在起至少需要几百万年吧。”
“这么久，地球现在已经发展出纳米科技了？”
几百万年？地球人类诞生才多久？科技大爆发也才近百年的事吧。
长庚序列闻言有些无语道。
“宿主大人，你们地球的纳米技术也叫技术？顶多算是原始人看到了飞鸟产生了想飞的想法，距离真正制造出飞机还远着的呢？等他们走出母星，殖民星际，踏入原始星际文明再说吧。”
两人说话间，那血色的海洋已经将黑色甲虫溶解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异变突生，那些消失黑色甲虫居然又凭空出现。
一个个黑色甲虫，悲悯的面容，与血海溶解掉得一模一样。
男人一直胸有成竹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好。这些甲虫的组成物质应该突破了核子级，我的飞米机器人无法将他们从根本上消灭。”
“没关系，你看，圣杯的炼化停止了，你继续消耗他们的能量。”
妖神花却看向那慢慢停止凝实的虚影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