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卫民的精准一击，给爱莲·福特造成了严重的信用危机，并让她深深记住了“华夏人并不好惹”这个教训qupa
lv、皮尔卡顿、欧莱雅等欧洲时尚巨头的集体解约，不仅让福特模特经纪公司的营收断崖式下跌，更让爱莲·福特在国际时尚界的声誉一落千丈qupa
那些原本依附于她的合作方纷纷避之不及，旗下不少有潜力的模特也选择解约出走，曾经风光无限的“模特界教母”，一夜之间沦为行业笑柄qupa
可她直到最后也没能想明白，自己不过是坚持了所谓的“国际标准”，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qupa
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的“华夏人”，从不缺坚守立场、运筹帷幄的狠角色，宁卫民的反击，也只是让她窥见了冰山一角而已qupa
说实话，她反而应该庆幸自己得罪的是宁卫民，因为对方毕竟是长在大陆内地，且受社会主义教育长大的孩子qupa
即使折腾人，首先会讲道理，其次懂得适度，并没有对她真正的赶尽杀绝qupa
要是她所在美国，那里的一些华人可是同样信奉丛林法则的真正的冷酷之辈qupa
不但有手段，更缺乏怜悯，懂得弱肉强食的真谛qupa
更有甚者，还拥有常人难以匹敌的财富qupa
她要得罪了这样的人，那就不是长教训的事儿了，而是一定会长眠，再也没有忏悔的机会qupa
就比如居住在休斯顿郊区的路易斯·孔qupa
作为同样流淌着华夏血脉的老派人，虽独身在异国他乡，而且身处隐居之中qupa
但其来自于民国传奇家族的背景，以及“孔”这个姓氏，本身就决定了他是一个不好招惹的老虎qupa
就别说有人胆敢惹怒他了，即使不惹他，他也时不时要吃人的qupa
这确实是事实qupa
举个例子，那个为他设计避难堡垒的设计师陶步森，尽管是他多年的好友，但就因为一时大意，没管住自己的助手泄露了一些照片给美国的媒体记者qupa
结果几个月后他就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别墅里了qupa
尽管医生给出的检验结果是服用药物后饮酒导致的猝死，但上了天堂的死者心里相当清楚这就是谋杀qupa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只要恳求孔的前妻——大明星黛博拉·佩吉特来替自己说清，就能换来对方的宽容，保住一条小命qupa
事实证明，他还是把路易斯·孔想的太善良了qupa
黛博拉·佩吉特的面子只给他换来了三个月的苟活时光，在他放松戒心，以为路易斯·孔真的放过他的时候，他被对方派来的人给处决了qupa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使如此凶残的老虎也有他不会伤害的人qupa
在这个世界上，路易斯·孔如果能够对自己前妻黛博拉·佩吉特给予百分之六十的爱心，那么他给他的儿子孔德启，就有百分之九十qupa
毕竟，常言说，虎毒不食子嘛qupa
尤其这个混血孩子不但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也是他们老孔家唯一的继承人了qupa
华夏人，终要以传续家族香火为重qupa
要说他对这个孩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对他接受的教育和生活环境都太美国化了qupa
孔德启不是个真正的纨绔子弟，至少比那些白人的孩子要好得多qupa
他天资聪明，学习上很勤奋，从小学到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毕业，一向名列前茅qupa
但可惜的是，美国缺少优秀的华夏老师，他也不喜欢东方的文化，路易斯·孔没办法给他提供纯粹的东方教育qupa
这就导致，孔德启在母亲的影响下，尽管能背出《乱世佳人》里的每一句对白qupa
会说流利的拉丁语和西班牙语，甚至会唱意大利歌剧qupa
但却只会背几首简单的古诗，连中文说的都不算流畅qupa
这对路易斯·孔来说实在是一桩永远无解的遗憾qupa
为此，每当细细回想自己的人生经历，路易斯·孔就难免感到有些悲凉qupa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漂洋过海来到这里，虽然躲过了政治风暴，也借助孔家的人脉发了横财，还娶了世界闻名的好莱坞明星，可以说快乐逍遥了一辈子，但最终却也在血脉里留下了一道再也缝不上的裂口qupa
这大概就是命运对他的讽刺吧，玉皇大帝来了也没辙qupa
不过话说回来，孔德启毕竟是路易斯·孔的亲生骨肉，尽管是混血，只是半个华人，但在家庭观念上还是比较保守，更加贴近华夏人的传统观念的qupa
作为儿子，他或许因成长环境与父亲不算亲近，却始终怀揣着对父亲的尊重，将其视作东方传统里的大家长般敬仰qupa
而且自从路易斯·孔离婚后独自搬进休斯顿的城堡，这么多年来，孔德启虽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却从没有中断过对父亲的亲情维系qupa
每隔一段时间，他总会抽出时间来古堡看望父亲，到了暑假，更是会专门跑来陪伴父亲一两周qupa
更难得的是，孔德启从未支持过母亲改嫁，这份对家庭完整的执念，让他们父子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默契qupa
哪怕一直到孔德启大学毕业之后，他们也一直维系着这样的联系，定期探望完全成为了父子间不成文的约定qupa
这不，1991年6月12日这一天，孔德启就驾驶着他那辆银灰色的美洲豹敞篷车，如期驶离了休斯顿市区的繁华，朝着郊区那片被高墙与密林环绕的古堡方向行进，又一次来探望他的父亲路易斯·孔qupa
…………
车子穿过一道隐蔽在古树后的电动铁门，周遭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qupa
沿着蜿蜒的车道前行片刻，远处的人工湖与湖畔那座看似古雅的宝塔便映入眼帘qupa
孔德启再熟悉不过，那宝塔的底部，正是父亲那座地下城堡的入口之一qupa
他放缓车速，在湖畔的停车场稳稳停住，刚推开车门，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便已快步上前qupa
他们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例行开启了访客的检查流程qupa
“年轻的先生，下午好qupa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配合我们完成检查qupa ”
其中一名安保人员率先开口，他语气恭敬，却仍然需要照章办事qupa
“叫我的名字——格雷戈里就好qupa ”
孔德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严谨，哪怕他也像他的母亲一样，打心里认为这是父亲相当过分的怪癖，他还是从容地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驾驶证递了过去qupa
证件上“gregorykung”的英文名醒目刺眼qupa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称谓，也是在这座城堡里唯一被认可的身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淡化他身上那一半的华夏血脉qupa
安保人员仔细核对了护照信息与本人，又用手持电子探测器对他进行了全身扫描，连公文包也被打开逐一查验，确认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才将证件归还给他qupa
“检查完毕，格雷戈里qupa 请跟我来qupa ”
跟着安保人员走向宝塔的途中，孔德启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眼前这片广袤的庄园qupa 1500多英亩的土地上，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远处的主建筑看似只有四层，实则高度堪比六层楼房，所有窗户都镶嵌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qupa
他心里清楚，这座城堡从建造之初就考量了所有可能的风险qupa
他的父亲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既是为了隐居避世，也是为了守护他积累的巨额财富qupa
说真的，每次来到这里，都会让他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qupa
就仿佛自己像跟着妈妈来到了好莱坞的摄影棚，即将旁观一部末日求生科幻电影的拍摄现场似的qupa
那些冰冷的防护、森严的戒备，都和他熟悉的自由开放的美国正常的家庭生活完全相悖qupa
进入宝塔内部，光线骤然变暗qupa
安保人员在墙壁的隐秘按钮上轻轻一按，一道沉重的钢制大门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qupa
阶梯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那是地下空间特有的气息qupa
“地下城堡深达两层，总面积有3.8万平方尺，配备了三套独立发电装置，就算外界断水断电，内部也能正常运转qupa ”
安保人员一边引路，一边例行公事地介绍着，“你知道的，这边都是我们这些大头兵的地方qupa 那边才是你和孔先生居住的地方qupa 老规矩，十几间豪华双人卧室已经为你顺便好了，随你挑选qupa 卫生间、盥洗间、急诊所和娱乐室也一应俱全qupa 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随时和我们说qupa ”
孔德启默默听着，脚步不停qupa
这些信息他早已烂熟于心，只是每次走进这里，仍会被这座地下城堡的奢华与诡异所触动qupa
奢华的是那些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设施qupa
能容纳上千人就餐的餐厅、酒吧、迪厅、游泳池，甚至房顶上还设有私人花园和直升机停机坪qupa
而诡异的，是那些被刻意忽视和淡化的细节qupa
比如安保人员从未提及的，他们的住处其实设有500到700个床铺，足以装得下一个军队qupa
另外，隐藏在城堡深处还有四间拘留室qupa
他不禁想起了父亲喜欢刑讯犯人，私自处置过许多人的传闻qupa
尽管外界并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堡里，藏着父亲冷酷的规则qupa
想到这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掠过心头qupa
走下阶梯，又是一道需要输入密码才能开启的电动门qupa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董字画qupa
笔墨间都是东方韵味，和周围冰冷的现代金属设施形成刺眼反差，像是他的父亲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故土印记qupa
走廊尽头的接待室里，真皮沙发、红木茶几一应俱全，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财经新闻，营造出几分居家的温馨qupa
“格雷戈里，请在这里稍等，我去通报先生qupa ”安保人员说完便转身离去qupa
孔德启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室内的陈设qupa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就像他的父亲一样qupa
他想起自己的成长经历，想起母亲黛博拉·佩吉特给了他全部的关爱，想起定期来这里和父亲相处得那些日子qupa
但直到如今，他也不清楚父亲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他自己关在这里？
明明没有一点世界末日的征兆qupa
而且现在中美也建交了，就连苏联都开始对美国亲善了，对美国民众装满了各种美食的厨房感到羡慕qupa
这样的和平时代，已经没有人想要再打仗了，更不可能发生核爆战争qupa
像父亲这样有权势有财富的人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在美国，恐怕就是国民警卫队触动，也打不进这个钢筋水泥铸成的堡垒qupa
哪怕父亲想要当总统，怕也有一战之力qupa
就在他满是荒唐的念头，思绪飘远之际，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缓慢却沉稳的脚步声qupa
孔德启立刻站起身，循声望去qupa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面容微胖，却带着眼镜的老人，在管家的搀扶下，出现在门口，向他慢慢走来qupa
老人身着一身黑色唐装，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正是他的父亲路易斯·孔qupa
“父亲qupa ”
孔德启恭敬地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qupa
“我来看你了qupa 你看着气色不错，最近还好吗？”
他刻意想把中文说得更流利些，可腔调依旧生硬，难掩水土带来的隔阂qupa
美国的环境让他始终无法真正亲近东方文化qupa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份文化上的隔阂，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与父亲之间qupa
路易斯·孔停下脚步，目光在儿子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qupa
“儿子，你来了qupa 谢谢，坐吧qupa ”
简单的一些话，拉开了父子间又一次探望的序幕qupa
这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城堡，见证着路易斯·孔的财富与权力，也默默承载着这对特殊父子间，那份混杂着敬畏、疏离与牵挂的复杂情感qu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