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105.若出其里（二）
默虎！？
陈星瞳诧异地朝着默虎望去，才发现祂一直没有发出声响，明显有些异常。
“我控制不了自己！”默虎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龇着牙，艰难地挤出字句。
陈星瞳怒视悼亡者：“你对祂做了什么！”
对方的右手抬起，黑紫色光芒酝酿掌心，扭曲的光线宛如不祥的诅咒，同等的咒术降落在【虎墨沉香】身上，巨型猛虎身上也出现紫黑色的光效，扭曲如蛇，操纵者祂的一举一动。
“吼——！”命辞猛虎仰天咆哮，猩红的血光从双目电射，身上的黄褐色皮毛被紫黑色迅速侵蚀同化，在头颅处，如同黑色瘟疫，朝着虎躯蔓开。
“一点驭命者的小手段罢了。”对方并不多言，眼瞳中绽放危险的红光，默虎的兽瞳也一样出现红芒。
“祂在……用主人的力量……控制我！”默虎艰难地说着，身体却不受控制，扭头朝着陈星瞳踱步逼近。
陈星瞳有些茫然无措，扭头看向陈若澜，后者依旧是双目涣散的失神模样。
“陈若澜！”她奋力大喊，“你快醒过来啊！”
……
陈若澜豁然睁开眼。
她的面前，靳子跃张开深色的精神领域，正奋力抵抗着从遥不可及的远天垂直降落的光束冲击。
距离他把陈星瞳送进去陈若澜的精神空间，不足片刻，远天之上，光束降临。
尽管只是顷刻间的灵魂冲击，靳子跃已经面如纸色。
无数残缺的灵魂意识，乱哄哄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救救我！”“啊——！”“你们不得好死！”
无数灵魂还停留在临终前的哀嚎，死亡的绝望铺面而来，无数逝去的灵魂，一股脑地将怨气倾泻在靳子跃身上。
它们像诅咒的浪潮，冲刷着靳子跃，而他只能像浩瀚大海中的一块礁石，死死守住心智。
时间上仅仅数息，对靳子跃来说，却宛如经历一场无穷无尽的折磨。
他半蹲撑地，尽管只是灵魂体，依旧保持着肉身的习惯，胸膛剧烈地起伏，缓解这种精神层面的痛苦。
“若澜？”他勉强抬起头，正好看到陈若澜双眸冷然。
刹那，他也意识到不对劲，【魂祈梦请】诞生的势场瞬间朝陈若澜聚拢过去。
“别进精神空间。”
“陈若澜”的语气变得冰冷，很明显，灵魂意识上，已经换了一个人。
“你是——”靳子跃微微眯眼，寒芒隐而不发。
“如你所想。”对方丝毫不掩饰，“我就是你一直想找的人，NA组织的领导者。”
“你们盯上了陈若澜，为了她身上的『世界之锚』？”靳子跃对上对方的视线，眼底的杀意如烛火，若隐若现。
对方语气淡然，在靳子跃身边踱步，丝毫没有将靳子跃的领域限制放在眼里：
“原因有很多，『世界之锚』只是其中之一。
“陈若澜就像一把钥匙，终将会开启封锁的灾厄，如果任由发展，最后走向的，一定是无尽的深渊。
“与其说是『世界之锚』选择了她，更不如说，是她吸引了『世界之锚』。
“而这种人，本身就具有让世界恐慌的无上潜质。
“就算如此，人类的救世主，你也要选择她么？”
靳子跃平视着对方，不为所动：“滚出她的身体，等我找到你的老巢，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这就是你的答复么？”对方显然也早有预料，操纵着陈若澜瞥了他一眼，“你的心慈手软只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为了所谓的友人，罔顾世界的命运，我不明白你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救世主的名号。”
“这些子虚乌有的名头，就别随便往人身上扣了。”靳子跃没有和他继续交涉的准备，右手外伸，一柄虚化的【瞳丸】赫然在握。
“你还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对方冷眼看着靳子跃手中的刀。
灵魂之力凝聚的刀，可以不伤害肉体，直砍灵魂，靳子跃可以不用因为对方占据了陈若澜的肉体而投鼠忌器。
相对的，对方如果占据的是陈若澜的身体，在还没有完全适应的情况下，打起来未必能讨好。
尽管如此，对方依旧没有任何举措，任由靳子跃暴起挥刀，如同猛兽扑进。
“陈若澜”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张开双臂，仿佛迎接着靳子跃的刀锋，将其一分为二。
靳子跃猛然间意识到不对劲。
……
“住手——！”
女人的呐喊声从远处传来。
陈星瞳厉声喊道：“靳子跃，别砍！那是陈星瞳的灵魂！”
她气喘吁吁，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但为时已晚，靳子跃的刀已经彻底挥落。
陈星瞳怔怔地看着靳子跃，唇间哆嗦，有些说不出话。
靳子跃扬了扬自己的刀柄，上方的刀已经只剩刀镡。
高举的刀在劈下去的同时，已经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陈星瞳这才长舒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还好赶上了。”
她缓了缓，才继续解释道：“这家伙躲在陈星瞳的意识里，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着陈若澜的灵魂在对你讲话。”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星瞳和靳子跃，唇角挤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果然，这种程度的引诱，是没办法杀死她的。
“你们以为是自己出现得及时？抑或心里有不安的预感？
“都不过是被命运操纵着挺身而出的士卒罢了。
“还看不出来吗？陈若澜是不会死的，命运交织着各种可能性，会选择一条分支，将陈若澜彻底保护其中。
“还不明白吗？你们这位友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怪物，甚至，连你们和她成为友人，可能都是命运剧本中提前杜撰的剧本，你们无所察觉，无从反抗，也无力改变。”
说着，悼亡者伸手去掐自己的脖子，靳子跃立马上前阻止。
对方手指用力一拧，只听得咔哒一声，很快，等靳子跃到跟前的时候，陈若澜已经昏迷软倒，堪堪被靳子跃接住。
靳子跃二话不说，使用【魂祈梦请】产生的命势领域，追进陈若澜的意识空间。
里面，只有奄奄一息的【虎墨沉香】。
还有双目浑浊的陈若澜，跪坐在意识空间，如同雕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