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101.星汉灿烂（五）
加藤莲继续以慢悠悠的步子，逐渐远去。
傅寻没有犹豫，马上催动【铁马冰河】，想要继续开路，却发现，到这里冰晶竟然无法凝结。
“是【虎墨沉香】。”靳子跃也察觉到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虎墨沉香】的范围了，到时候他们俩的命辞都施展不出来。
“我是灵魂体，交给我吧。”陈星瞳自告奋勇。
她是灵魂体，不是命辞，『世界之锚』也是以吸收命辞能量为主，加上光柱的影响，周围并没有那种致命的凶恶命辞游弋，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
“你等会。”靳子跃阻止她，旋即盘腿而坐，对傅寻说道：“寻，照看好我的身体。”
这话让傅寻一愣，但很快，他的表情也变得惊诧：“你想干什么！”
靳子跃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坐直，闭目。
“你特么的，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傅寻骂骂咧咧。
他已经猜到了靳子跃要做什么。
之前，靳子跃和他讨论过一种设想，【魂祈梦请】是一个通过睡梦让个体灵魂转移的命辞，那反过来，是不是也可以让施术者灵魂转移？
早先，按照这个思路，也尝试了。可惜，当时失败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命辞和“势”的区别，靳子跃不声不响已经摸到了“命势”的境界，再次摸索，还真让他成功了。
诚然，他也可以靠自己冲进去，但是一旦进入【虎墨沉香】的领域里，如果唤不醒陈若澜，想要再动用灵魂手段就来不及了。
而在傅寻看不到的灵魂视野中，陈星瞳看着靳子跃盘腿坐下，片刻之后，原身不动的情况下，竟然又多出一层重影。
不对，他那个淡薄的形态，分明是和自己一样的灵魂体。
“你，你——”陈星瞳惊讶不已。
“走吧。”靳子跃的灵魂体飘出身体，最奇怪的是，他的刀还拎在手里。
见陈星瞳注视着他手里的暴力兵器，他解释道：“这是我用命势拟和的武器，【瞳丸】和【魂睛】的相性很好。”
由于频繁将灵魂之力注入【瞳丸】，施展驱灵斩魄的能力，久而久之，靳子跃也可以在灵魂状态将瞳丸复刻出来。
陈星瞳心底吐槽靳子跃，真是天生的杀胚，脸上也没表现什么，迅速跟过去。
靳子跃轻车熟路，灵动如鱼，灵魂状态不受重力的影响，全凭意念驱动，他几乎是立地蹬步，就朝前方直挺挺冲锋过去。
陈星瞳只能勉强跟上，很快来到结晶体附近，能够近距离观察陈若澜。
陈若澜还处于沉睡中，蜷缩在结晶里，胸口的刀伤已经愈合，只是划破的衬衣、殷红的血迹，都保留着胸腔被贯穿的痛苦。
酒红色头发的姑娘睡颜恬静，面色依旧纸一般苍白，连唇边都没有血色，与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虎妞形象天差地别。
唯一让人松口气的是，她身上那些苍灰色的细密鳞片已经慢慢隐去，而身体状况也逐渐趋于稳定，可以看到呼吸之下的胸腔起伏。
“若澜……”陈星瞳目光柔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小心。”靳子跃来不及阻止，陈星瞳把手触摸上结晶的时候，结晶突然变成红色，一股强劲的灼热感突然沿着指尖传递而来。
接着，一股解离般的麻痹感蔓延开来。
“啊！”陈星瞳痛呼一声，被爆发的能量波动直接掀飞。
靳子跃紧随其后，不过他有防备，仅仅是被剧烈的波动推远，后撤的同时顺势拉住陈星瞳，帮她稳定身形。
“好痛。”陈星瞳心有余悸。
靳子跃看得更真切一些，虽然身处能量爆发的最中央，视野受限，但他明显注意到陈星瞳的灵魂黯淡了一些。
这种结晶连灵魂都能吸收。
“应该是一种防御机制，能防止灵魂体接触『世界之锚』。”
“能破开么？”陈星瞳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我试试。”
靳子跃调动灵魂【瞳丸】，双手持刀，屏息凝神，像现实战斗一样，在精气神达到最高峰的时候，赫然砍出一刀。
下一刻，红色结晶就像苏醒过来，红色光晕从底攀升，形成类似土星环的巨大冲击波，朝着周围横向扩散。
“啊！”
巨大的风暴席卷灵魂，陈星瞳被再度掀翻。红光扫过，靳子跃也实打实挨了这一下反噬，灵魂状态模糊了片刻，霎时面色惨白。
有那么一瞬间，靳子跃意识归于虚无，仿佛他的灵魂下一刻就会被天地搅成无数粒子。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牙关咬紧，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有用。”
“靳子跃……”陈星瞳担忧地看着他，却说不出多余的话。
男人盯着红色结晶，钻石般璀璨的多面体上，并非坚不可摧，而是出现了一道豁口，意味着这种防御并非坚不可摧。
他嘱托陈星瞳：“你站远一些，依照这个厚度，还有三下。”
陈星瞳知道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马上撤得远远的。
她刚走远，来到爆发的壁垒附近，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更恐怖的冲击。
“嗡——”
明明已经撤出一段距离，这股冲击波依旧把她抛上半空，灵魂体不会吐血，但是这种感觉她只觉得浑身疼痛欲呕。
连她跑远都受到这种程度的波及，那靳子跃……
陈星瞳不敢想象，唯一肯定的是，这家伙，还加大了攻击力道。
等陈星瞳费劲爬起来的时候，靳子跃已经颤颤巍巍站稳了。
他调整气息，握着刀，高举过头顶，睥睨一切的气势呈中心散开——
接着，挥刀的轨迹在陈星瞳的眼中，就像慢放一样，刀身侧拧，斜劈，刀锋划出一道道残影。当第一刀砍上去的时候，第二刀、第三刀、紧接而至，呈无穷无尽的重叠。仿佛时间维度都被拉长，一刀又一刀沿着前面的轨迹，在漫长的时间里，唯有长刀在劈砍。
“铿——咔。”
红色结晶接连发出异响，“哔”地一声，裂出了一大块！
与此同时，这次爆发的红光，威力也远比之前，无数圈光晕随着扩散，宛如波纹层层递进，扫过靳子跃的灵魂。
他虽然咬牙坚持，但是每扫过一次，他的光影就会黯淡一分，就像无数灰尘砂砾从他身上抖落，接连波纹过后，他已经淡薄得呈半透明状态。
陈星瞳的心被莫名揪紧，她已经察觉到靳子跃状态的不对：“靳子跃！”
靳子跃半跪在地，拄着剑的手不住颤抖，依旧扶着剑柄慢慢站起来，抬手制止陈星瞳的接近。
陈星瞳站定，和剧烈喘息的男人遥遥对视。
“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