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内。
星兽从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状的深坑,鳞甲碎裂,血肉模糊。
幽蓝色的体液顺着破碎的甲片缝隙往外渗,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碎石上,冒起一缕缕腐蚀性的白烟。 但它顾不上这些伤。
它那双竖瞳死死地锁定着半空中那团耀眼的金光。
它怎么都想不明白。
方才那个被自己掐着脖子甩飞出去的人族。
明明气息不过元婴后期,连化神期的门槛都没摸到,在它面前跟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虫子没什么两样。 可是转眼之间。
那个虫子身上竟爆发出了化神后期的威压,而且这威压的雄厚程度,还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化神后期。 它见过不少人族化神修士,也杀过不少。
没有一个能给它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它浑身不舒服,像是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俯视着。
“你到底是谁?!” 双角星兽低吼道。
计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脸上的表情被金光笼罩得模模糊糊。
但依旧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鄙夷和漠视。
“就你? 还不配知道本座的名号。 “
话音未落,他往前迈出一步。
身形从原地直接消失。
双角星兽的瞳孔猛然放大。
它来不及思考,战斗本能让它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双腿猛地发力,身躯向后暴退,脚下的碎石被蹬得四散飞溅。
但它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计缘已经出现在了它面前。
不到三尺的距离。
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冒了出来,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走出来的似得。
他的姿势和迈步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衣角都还保持着迈步时的飘动轨迹,仿佛方才那段空间在他脚下被折叠了,一步就从彼端跨到了此端。
星兽吓得浑身的鳞甲都炸了起来。
这种速度,它只在那些能够撕裂虚空的大能身上见过。
化神后期的修士虽然快,但还不至于快到让它完全反应不过来。
它没有任何犹豫,身后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它往后一仰,整个人当即没入虚空之中。 消失不见。
计缘悬停在原地,没有追。
他静静立在半空中,身周的金光微微起伏,双目缓缓扫过四周虚空。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 能看见。
在他眼前的这片虚空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轨迹正在快速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潜游,把空间本身推开了一道浅浅的涟漪。
那轨迹很淡,淡到若不是他有心去寻,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计缘心中一动。
他想明白了这种感知的来源。
咫尺一枪。
这门战技他早已烂熟于心。
咫尺一枪的原理说起来简单...... 引动天地之力,在极短的一刹那将距离压缩到极致,让用户实现近乎瞬移的突刺。
随着施展的次数越来越多,计缘也发现了,这门战技触及了空间的奥妙。
现在,在真武神尊形态的加持下,他的感知被全方位地放大了。
所以他才能够勉强看到星兽在虚空中移动的轨迹。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种对空间的微妙感应去捕捉。
星兽潜行过的虚空会留下极其细微的扰动,在普通修士眼中无从察觉,但对一个同样摸到了空间门槛的人来说,那道扰动就像黑布上的白线一样分明。
他盯着那道轨迹的移动方向。
右手虚握。
火神枪从虚空中抽出,枪身通体赤红,枪尖处一点金芒吞吐不定。
然后他动了。
咫尺一枪。
这一枪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催动这门战技的时候,他没有刻意去计算距离,也没有用神识去锁定落点。
只是顺着那股对空间的感应,将自己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长枪一起,沿着星兽轨迹的切线方向“递”了出去。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地奇妙。
空间在他面前不再是障碍,而是变成了一层可以穿透的薄纱。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掠而过,没有破风声,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动静。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面前什么都没有。
但计缘没有犹豫,火神枪已经刺了出去。
枪尖没入了虚空,刺入之处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然后枪身继续向前推进,像是刺穿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噗”
枪尖入肉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从虚空中被硬生生地刺了出来。
火神枪贯穿了双角星兽的右肩,从肩胛骨的缝隙中扎进去,从肩前透出来,枪尖上还挂着碎肉和体液。 星兽的虚空潜行被这一枪直接打断,空间法则的反噬让它浑身抽搐了一下,张嘴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不可置信的嘶吼。
它猛地转过头,竖瞳死死盯住身后那个持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