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北牧?!”
云千载激动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
计缘背对着他,黑袍在风雪中舞动如墨云,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应这声呼唤,而是保持着那副面向云海,仿佛在聆听天道纶音的孤高姿态,静默了足足三息。
就在云千载按捺不住,准备再次开口时,一个比刚才更加低沉,仿佛从万古岁月尽头回荡而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唤吾真名者”
声音微微拖长。
“轮回中得见永生。”
云千载:“!!!”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再次剧烈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唤我真名,得见永生?!
这……这已经不是格局和气魄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涉及到了轮回,永生这等修仙界最至高的法则。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霸道,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仿佛他的真名本身就蕴含着通往永生的奥秘。这种将自身与天地至理,与终极道果直接绑定的“显圣”方式……简直……简直就是天生为了我云某人而准备的!
云千载感觉自己的“显圣之道”认知再次被狠狠刷新!
如果说刚才那句诗是境界上的碾压,那这句话就是位格上的直接封神。
这徐北牧,到底是何等人物?!
难道他真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登峰造极的……显圣艺术?
就在云千载心潮澎之际一一计缘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轻柔,为他转身的动作让开了一丝空隙。
一张年轻俊逸,却带着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内敛的面容,映入云千载眼中。
计缘的目光落在云千载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俊脸上,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恍然与认可。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你很不错,有资格与我对话”的意味:
“你是何人……哦,原来是云道友当面。”
云千载连忙定了定神,努力想让自己恢复往日那种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但在眼前这尊“显圣宗师”面前,他发现自己怎么也端不起来,只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语气抱拳道:
“本座云千载,见过徐道友,道友方才所言……”
计缘擡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勉强合格的物品,缓缓道:“放眼此界,能听懂方才那两句话真意者,不过一手之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认可:
“你云千载,算一个,你有资格……直呼本座名讳。”
云千载闻言,心中非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荣幸感!
能被这位显圣宗师亲口认证有资格直呼其名,这简直比太乙仙宗阵峰峰主的夸奖还要让他激动。“徐道友谬赞!云某……愧不敢当!”
云千载感觉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平日那些装逼台词此刻一句也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唤吾真名者,轮回中得见永生”和“天不生我徐北牧,仙道万古如长夜”这两句如同大道箴言般的话语在反复回荡。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的安静。
风雪呼呼地吹,两个大男人,一个黑袍深沉装逼如神,一个白袍激动手足无措,在这冰天雪地的峰顶大眼瞪小眼。
计缘看着二师兄这副极力想保持风度却又忍不住激动的模样,心中好笑之余,也涌起阵阵暖流。二师兄,还是那个内心纯粹,对“显圣之道”有着极致追求的二师兄啊。
过了好几息,云千载才终于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稍稍缓过神来,想起该问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不知徐道友今日驾临此地,寻云某……是有何事?”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莫非是听闻云某在阵法之道上略有薄名,特意前来……论道?或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切磋?”
计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擡手,朝着四周虚空轻轻一点。
数道无形禁制瞬间张开,将整个峰顶笼罩,隔绝了一切窥探与风雪噪音。
这片小小的天地,顿时变得无比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可闻。
做完这一切,计缘才重新看向云千载,脸上的那种“徐北牧式”的深沉与孤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千载无比熟悉,带着温暖笑意的表情。
在云千载疑惑的目光中,计缘伸手在脸上一抹。
一道微光闪过,那层用以改变容貌,隐藏气息的“易形符”被悄然揭下。
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云千载面前。
这面容与之前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俊逸。
云千载脸上的激动与疑惑,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张脸,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总是站在自己和师父等人身后,眼神平淡的小师弟的身影,与眼前这张褪去青涩,写满风霜却依旧熟悉的脸庞,渐渐重叠……
“小……小师弟?!”
云千载失声惊呼,声音颤抖得比刚才听到那两句诗时还要厉害百倍!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扑到计缘面前,双手擡起,想要抓住计缘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是我,二师兄。”
计缘看着云千载眼中那毫不作伪的震惊与狂喜,心中最后一丝玩笑之意也消散了,只剩下浓浓的感慨。万千话语只剩下四个字。
“好久不见。”
确认眼前之人真的是自己阔别多年,音讯全无的小师弟计缘后,云千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荡,一拳轻轻捶在计缘肩头,又狠狠给了他一个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