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头发
我火急火燎地跑回寝室，此刻已经是傍晚。
小雨在电话里说姜清雅出事了，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姜清雅也是阴阳眼，容易被鬼怪攻击，然而她身边没有能保护她的人。
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寝室，看到了躺在地上面如金纸的姜清雅，她呼吸微弱，黑发如花朵般披散在地面上，看起来有些恐怖。小雨焦急地在掐她的人中，周围还有两个女生不知所措，看着有些面熟。
我前脚进屋，莫舒也跑了回来。
我问小雨：“叫救护车了么？”
“叫了……”
莫舒却皱紧了眉头，走到姜清雅身边蹲下，仔细检查着她的脖颈。我也觉得不对劲儿，定睛一看，只见一缕手指粗的黑发缠绕着清雅的脖子，竟然勒得很紧。我想去拨开那缕头发，莫舒却异常迅速地抓住了我的手，说：“别碰，我来。”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用拇指和食指中指捏住了那缕头发，我分明看到那缕头发动了一下，她一下子握紧了拳头，那缕头发竟然被扯下来，根本不是清雅的头发！莫舒两只手抓住头发向两边用力一扯，头发被扯碎了，这该是多大的力气！而且被扯碎的头发在地上扭动着，竟然逐渐消失了……
小雨和其她两个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试探地问：“你们能看到这个头发么？”
她们慌张地点了点头，这就更糟糕了，不是说只有厉鬼才能现形……
莫舒咬牙切齿地说：“虽然不是多亲近的人，可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立刻明白清雅受伤不是人为之事，但自己尚且没有能力对抗，看莫舒的神态我多少有些羡慕，她这么自信，想必有应对的力量。
“小雨，她是在哪里晕倒的，不是咱们房间里吧！”
小雨有些害怕，强撑着说：“没……没错，她说有事儿去了一趟四楼，回来之后一进门就倒下了。她两是对门的，看到了过来帮忙。”
“看来她还是懂的，强撑着逃回这个房间。”
莫舒的话让她们更加慌张，但令我不难猜测，不管是因为郁垒还是因为莫舒，这个房间是绝对安全的，所以清雅在四楼遭到了攻击，然后又逃了回来……等等，四楼！郁垒和我说过，他检查了这栋楼，让我不要去四楼最西侧的房间！
我感到莫名的寒冷，现在首要是救人，但她这个样子，大夫真的救得了她么？
莫舒冷冷地对那两个女生说：“你们先回去吧，通知你们的室友，今晚不要出来走动，尤其是接近午夜的时候。”
她们面面相觑，面对无法解释的状况，飞也似地逃走了。只剩下我、小雨、莫舒三个人围着姜清雅。她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但她的胸口缓慢地起伏，证明她还在呼吸。
终于我最先沉不住气，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莫舒，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什么？”
莫舒眯着眼睛看我，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是因为这种事情才挑破的。”
小雨看了看我们，一言不发，但她的眼神也逐渐冷静下来，似乎已经发觉了些什么。又一阵沉默之后，救护车到了，我和莫舒、小雨一起陪着医护人员把清雅送上了车，竟然发现孔兰生也等在楼下，他说听到了我在电话里说什么，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救护车放不下这些人，我和小雨、莫舒、孔兰生一起打车去了医院。孔兰生和莫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如果是平常我不会在意，但得知莫舒是特殊的那个“人”之后，这不禁让我多想，她和孔兰生，不，她和阳泉是不是认识的……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初步诊断，是由于窒息加上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病人自己不想醒过来，于是给清雅稍微吸了点氧气，在普通病房里观察。医生环视我们一周，说：“你们要多关心她，这次她想不开，也许还有下次，等出了事情就来不及了。”
我们面面相觑，原来医生以为清雅脖子上的伤痕是自缢造成的……
在清雅的病床前，我攥紧了双拳，自言自语地说：“她会受到攻击，是和我又多少有些干系么……”
“不，这次和你没有关系，”莫舒突然斩钉截铁地说，“这分明是个怨念深重的女鬼干的，无论是谁撞上，都会遭此横祸，又何况清雅是阴阳眼，女鬼不用现形她就能看见。”她一说完这些话，小雨立刻睁大眼睛，害怕地看着莫舒。
我也看着莫舒的眼睛，她的眼珠有些发蓝，透着冷冷的光泽，就像玻璃珠一样漂亮，她把视线从清雅脸上挪开，和我对视了几秒，说：“不要告诉司马云，我不想让他担心，我会和他说今晚轮流在医院看护，让他不要过来。”
“嗯……”也许司马云不知道她的事情吧……
孔兰生也终于说：“虽然你警告了她，但今夜子时一过，她一定还要下手，恐怕她不找几个人陪葬是不会罢休的。”
小雨努力保持平静地问：“你们的意思是，伤害姜清雅的凶手是个女鬼对么？”
“嗯。”我答应着，也许是时候告诉她了，以免她身陷危险还不自知。我缓缓地对她说：“小雨，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孔兰生和莫舒都在看着她，她微微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相信。”
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但心安了几分，这样给她解释就轻松了许多。我告诉她我过了鬼节就变成阴阳眼了，然后见到了各色的鬼怪，一开始很害怕，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她似乎已经不那么害怕了，怀疑地问道：“那莫舒和孔兰生学长也是阴阳眼么？”
她一定已经发觉不对劲，但我不能直接告诉她莫舒是妖，孔兰生不是孔兰生，其实是个叫阳泉的鬼。莫舒倒是先开口了，她冷冷地说：“你说的对，我和孔兰生确实都能看见鬼怪，但是我们和只能不停逃跑，给周围制造麻烦的逄淑男、姜清雅不同。”
她的话又如一记重锤砸到了我的心上，我恨不得立刻为我的无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