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虐心

饶是如此，还是把萧浪给紧张得够呛，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陈年往事的一段倒影而已，虽然看似逼真无比，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已经发生了，紧张不紧张也没什么卵用，便也稍稍释然了。

话虽这么说，但这回梦符的效果实在是过于逼真了，视觉、嗅觉、听觉乃至触觉，简直活脱脱一个未来黑科技，萧浪的紧张感并没能完全消除，幸亏秦悦研已经晕过去了，到不至于让萧浪体会到“汗毛倒竖”那种刺激感。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辛雨貌似才移开了目光，萧浪心中也十分应景儿地“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辛雨忽地又是一声长叹，这一回声音却不是刚才那中黯哑难听的男声，而是换回了辛雨自己的声音。

这一叹真可谓是荡气回肠回肠荡气，如果身体是自己的，萧浪肯定会竖起全身的汗毛向辛雨致敬同时额外奉送一大把鸡皮疙瘩不可——因为，这叹息声简直……简直可以用“销魂”来形容。

不过辛雨并没有给萧浪回味的时间，毫无征兆地，她忽然动了。

正应了那句话——静若处女……子、动若脱兔，辛雨这一动起来，走路都带风，恍惚间，萧浪看到，辛雨穿的似乎是一件白色的睡衣，风吹起，衣袂翻飞，飘然若仙。

不过，结合起当前的场景，场面就没那么“仙”了，因为，辛雨是奔着窗户去的，这……是不是要跳楼了？

想到这儿，萧浪心里忽然一紧，觉得十分别扭。毕竟，明知道一出惨剧即将在自己眼前发生，却根本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真的不是什么好的人生体验。

果不其然，辛雨走到窗边，抬起脚踩到了窗边的暖气片上，萧浪虽然没办法扭头看清楚情形，但就算借用秦悦研已经基本停止运作的大脑也想的出来——这光景，应该和当时自己被辛雨弄得差点要跳楼的时候差不多，幸亏自己福大命大，被自己迷迷糊糊整出来的一泡尿给救了，但辛雨就完全不同了，貌似这屋里也没人替她到暖气旁边来上一泡……

辛雨似乎用力地蹬了暖气片一下，不过她却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顺势坐在了窗台上，两只脚就耷拉在外面，动作基本上和某些青春片中那种活力无限又骚包无比的姿势一模一样。

这是咋回事？画风咋还突然变了？好好一出恐怖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变成青春片了？莫非是辛雨在祭奠她终将逝去的青春？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窗外有微风吹过，划过窗棂和辛雨的衣袂，泛起轻微的“沙沙”声，似乎在催促着她，等着看一场“好戏”。

窗外的妖风急，萧浪心里更急，因为以秦悦研目前这个姿势，能勉强看到辛雨的侧后背影就已经是极限了，但秦悦研晕得就跟死过去了一样，想让她动一动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基本上属于不可能事件。

前面交待过，萧浪生来就是超级衰神附体的命，活该倒一辈子霉，幸而遇到云游四海的张老道，引出了萧浪老爹体内的斗战胜佛，用“暴力手段”压制住了那头绝世衰神，但衰神终归是衰神，吃的就是让宿主倒霉这碗饭，即便是强自克制，但这些年来萧浪倒过的大大小小的霉也绝非常人可以企及的。

但凡是皆有两面性，萧浪倒了这么些年霉，别的不说，倒是养成了极其乐观和勇于自嘲的心态，碰见倒霉事儿基本上不会手足无措气急败坏，所以，没办法更直观地看见辛雨此等小事，又何足挂齿？看不了，听呗！

不过，正所谓山水有相逢，人间有奇迹，瓜子里能嗑出个臭虫，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也许是萧浪“回梦”在秦悦研身上的缘故，非但衰神没有发挥能力，貌似还能碰上点好事。

秦悦研晕着晕着，浑身的肌肉也越来越松弛，最后，颈部肌肉竟然不堪重负，脖子一歪，脑袋向侧面耷拉了过来！

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将萧浪的视线调整到了能完整看到辛雨背影的位置，虽然秦悦研的眼睛仍然没有睁开，但比起刚才那种“打码”且没有观看角度的情形，现在简直就是“1080p超清”效果了。

这一下，萧浪也终于看清了，原来辛雨并不是轻轻松松地坐在窗台上模仿着青春戏的女主角，她的身体，在夜里并不算寒冷的微风中瑟瑟发抖。

这种颤抖，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冻的，而是好像在……在竭力地挣扎，对抗着什么？？

结合起刚才的种种情形，萧浪瞬间意识到：这是辛雨本身的意识在和控制着她身体的那个“人”较劲，对方想她死，辛雨则是竭力在求生。

对于已经知道了结果的萧浪来说，这种场景带给他的更多的是绝望和无奈，还带有一种无匹的愤怒：用这种方法杀人，以凶狠恶毒这类词语形容都不够，简直可以说是丧尽天良！再想想后来辛雨之死被“官方”定性为“自杀”，就一个字——冤！也难怪辛雨会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就变成索命的厉鬼，换做是萧浪，没准会变得比辛雨还凶——这TM也太冤了！

萧浪心头火起，却仍然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辛雨那娇弱的背影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萧浪不知道那种和控制着自己身体的“黑手”抗争的具体感觉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辛雨那种无助、不甘和对死亡无尽的恐惧。

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场面：虐心——无论是对辛雨来说，还是对萧浪来说。

也许是挣扎的过于激烈的缘故，辛雨又开始喘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是她原本的声音，绝望的呻吟声，在这个凄惨的夺命之夜里，显得格外妖异。

静静地盯着辛雨的背影，萧浪心中炽烈的怒火竟然逐渐平息了，他的心，却好似一块被怒火淬炼过的寒铁一般，坚硬无比。

“黑手，你TM给我等着！”萧浪借着秦悦研的心，发出了无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