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三章 流血之地

远处的西班牙人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一个个悄悄冒出了头，虽然古巴松软的土质让战壕的防御能力下降很多，但美军的炮击也没持续太久，迪亚哥准将手下至少还有四千人只是轻伤或者毫发无损。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在炮击停止后，立刻便从土里爬出来，一声不吭地把手七毫米毛瑟架在前面，枪口同时对准海滩，包括还剩下的挺博福斯重机枪也重新架好，随着远处高地上的旗语命令，战壕内军官的哨声立刻响起。

“开火！”紧接着就是一片挥舞着军刀的吼叫声。

刹那间狂风暴雨般的弹从那道看上去几乎被夷平的防线上喷涌而出，海滩上集结的数千美军士兵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无数致命的弹就穿透了他们的身体，血花飞溅死尸成片倒下，清澈的海水眼看着变成了红色。

这些可怜的小伙们直接被吓傻了，这个国家三十年没打过仗了，尸山血海只停留在将军们模糊的记忆，整个年轻一代根本不会知道战争的真正含义，他们带着解放古巴人民的崇高理想而来，他们的想象自己会在军官带领下举着旗帜，穿着漂亮的军装接受少女们的欢呼，而不是像狗一样被无情地射杀在这片肮脏的海滩上。看着身边不停倒下的战友，听着他们痛苦而又绝望的惨叫声，他们的鲜血甚至就在自己脚下流淌，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毫无悬念的崩溃了。数千人哭喊着向着海水深处蜂拥，所有人都在疯狂地争抢着爬上自己乘坐的小艇。甚至有几艘都被他们弄翻了。

背后的枪声还在有节奏感地响起，间还夹着重机枪突突地射击声，这些恐怖的杀戮机器，枪口喷出醒目的火焰，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度喷涌而出，呼啸着划破空气，将死亡送给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那些美军的军官们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般吼叫着。试图阻止军队的溃败，但可惜被吓坏的士兵们根本没人理会他们，就像一群被狮群追赶的羔羊般脑只剩下了逃跑。

远处的谢夫特将军也傻了。

“快，快，开炮！”紧接着他便清醒过来急忙朝杜威喊道。

舰队的炮击再次开始，这时候也顾不上担心误伤了，数十门各种口径火炮再次向西班牙人的防线倾泻炮弹。不过这一次对方很显然没准备躲起来，这种好机会可没人想错过，只要不被近距离命，这些炮弹一般伤不了几个人，士气正旺的西班牙人继续顶着炮火射击。

就在这时候他们的大炮也开火了，门博福斯七五速射炮。以每分钟上百发的速度把炮弹疯狂地砸向海滩，和它们相配合的是隐蔽在防线后面的迫击炮，这些八二毫米迫击炮全部隐藏在地下挖出来的炮位里，就连海上的观察员都没发现，它们的加入更是让美军感到了绝望。因为这些迫击炮打出的是毒气弹。

当黄色毒雾在海滩升起的时候，关于芥气的种种恐怖传说立刻涌上美军士兵的脑海。在慌乱地取出他们刚刚配发不久的防毒面具同时，更加快了逃跑的速度，纵然那些军官这时候也开始逃跑了，可惜的是防毒面具可防不了全身，很快那些逃到小艇上的美军士兵们就开始了惨叫。

谢夫特忧郁地看着硝烟和毒雾弥漫的海滩，无数的美军尸体浸泡在红色的海水，还有大批伤员躺在那里挣扎惨叫着，他知道自己的进攻失败了，而且还有至少两千名士兵留在了那里，虽然这点伤亡对于一名参加过南北战争的老兵来说不值一提，但等着捷报的总统和国会议员们肯定不会这样认为。

“开炮，开炮！炸平他们！”这个老家伙悲愤地怒吼道。

杜威倒是很理解他的心情，示意正在逐渐停止的炮击继续。

不过就在这时候，西班牙阵地上却举起了一面白旗，杜威和谢夫特面面相觑了一下，赶紧下令停止了炮击，然后就看见一名西班牙信号兵走出来，站在防线前面朝他们发出旗语。

原来西班牙人想帮他们救治一下伤员，此举立刻赢得了美国人的尊敬，杜威随即命令信号兵回复他同意，并且向他们的骑士风度表示感谢，他不知道的是迪亚哥准将这时候正偷笑呢！昨天晚上得到舰队的通知后，波拉维夏总督就从哈瓦那抽调了一万增援部队，正在全力以赴地往这边赶，估计他只要能守住一天，他们就能够赶到了，既然这样自然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西班牙人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把美军伤员清理干净，包括那些死尸也抬到了一旁，原本还要求美国派船拉回去，不过杜威回复他们说船上条件更差，这样迪亚哥准将就只好把他们送到城里的教堂和医院里了，折腾一圈弄完这些都已经到下午了，趁着这段时间西班牙人迅速加固了他们的阵地。

虽然后来谢夫特和杜威也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但却无法拒绝他们，因为那样的话他们会被士兵们骂死的，不但不能拒绝，还得继续赞扬他们的骑士风度。

清理完战场，战斗该继续了，舰队的炮击再次开始，刚刚加固完工事的西班牙人再次老老实实得躲进战壕。

不过这时候在波拉维夏的催促下，塞韦拉上将也不得不从海上对美军发起了进攻，阿斯特里亚斯公主号继续在安全距离外朝着印第安纳号四舰开火，托卡纳号则把目标对准那些辅助巡洋舰，它的主炮射程并不弱于阿斯特里亚斯公主号，只是一五二炮很能对战列舰构成什么伤害，但对那些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辅助巡洋舰就不一样了，没过多久就让它轰沉了一艘。

杜威表情阴郁地看着那艘顶着满身大火缓缓下沉的巡洋舰，心升起了无限悲凉，这到底是怎么了？海上不顺利，陆地上不顺利，难道美利坚合众国走向世界的道路就这么坎坷吗？

不过这样的炮击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携带弹药充足，但问题是外面还有一群恶狼呢！一旦把弹药消耗干净，这些家伙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战列舰的，跟谢夫特商议了一下之后，两人决定趁夜再次发起进攻，上岸之后不能等，要以最快速度发起强攻，另外调一部分辅助巡洋舰过来，利用它们吃水相对较浅的优势尽量靠近岸边，然后用小口径转管炮为步兵提供掩护，而且不要怕误伤，要一直掩护到他们占领敌军阵地为止。

一番准备之后，天刚黑美军就再次发起了进攻，在看到他们调来浅水舰的时候，迪亚哥就猜到他们准备利用小口径舰炮掩护，这时候他那门博福斯炮立刻将目标对准那些巡洋舰，紧接着海上的美军战舰也开始对它们进行炮火压制，双方炮战的同时那些美军士兵们再次登上了小艇，不过这一次士气就没有那么高涨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心惊肉跳，小心肝扑通扑通地盯着岸边，生怕那里再射来致命的弹，他们实在是被那些机枪打怕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也有了机枪。

古老的加特林转管机枪，这东西从南北战争时候就开始使用，直到现在仍然被美军所信赖，虽然因为机枪在日本，菲律宾，国战场上都大放异彩，这些年美**火公司也搞了不少机枪设计，雷神公司更是一直在游说美军采购博福斯水冷机枪，但美国国会就认准这东西了，搞得杨丰都很无语。

航行过程依然没有意外，只是在临近岸边时，遭到迫击炮的攻击，不过还好不是毒气弹，有两艘小艇被直接命，对于这些迫击炮，杜威的舰队也无可奈何，因为它们在一个无法从海上直接瞄准的地方，那是一个小高地，迫击炮架在后面，舰炮根本打不着它们。

随着距离接近，小艇上的美军士兵们越来越紧张，海上的炮击也越来越猛烈，尤其是大量转管炮的加入，把西班牙人打得苦不堪言，那些机枪更是不敢开火，只有少量步兵顶着炮火朝海上射击，不远处的指挥部内，迪亚哥准将看得也是愁眉不展，其实他现在已经隐约觉得，在海岸防守并不是一个好主意，美国人有舰炮支援，自己无论怎么打都没好结果，可是把美国人放到岸上，那么波拉维夏总督非枪毙他不可。

总督阁下因为有效镇压了古巴人，目前在国内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而且发了豪言壮语，绝对不会让美国人踏上西班牙王国的领地，如果自己这时候给他浇一头冷水，可想而知他会愤怒到什么地步，现在只能硬撑下去，祈祷援军尽快到达了。

这时候美军开始登陆了，一个个带着防毒面具看着就像一群猪妖。

“命令发射毒气弹！”迪亚哥面无表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