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东海尸海
白玉与镇元子一路东行，飞越千山万水。
沿途的景象让白玉沉默不语。
越往东走，劫气越浓，大地上的裂痕越多。
有些裂痕宽达百万里，深达亿万里，从中涌出浓烈的死气和怨念。
昊天镜显示，这些裂痕是巫妖大战中大能交手撕裂的地脉，若不修复，死气会源源不断地涌出，让劫气越来越浓。
“这些地脉裂痕，要如何修复？”白玉问道。
镇元子摇头：“以人力修复地脉，难如登天。地脉是天地自身的经络，除非天地自愈，否则外力很难干预。不过，等怨魂超度完毕，劫气消散，地脉的自愈速度会加快。”
“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白玉问。
镇元子摇头：“短则千万年，长则一个量劫。有些创伤，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白玉默默记下。
两人遁速极快。
但也经历了漫长的路途，终于到达东海之滨。
东海之滨，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曾经，这里是巫族族地所在，有巍峨的祖巫殿，有繁华的巫族城池，有广袤的猎场。
如今，这一切都已化为废墟。
平原上到处是巨大的坑洞和裂痕，有些坑洞直径达百万公里，深不见底，那是妖族周天星辰大阵轰击留下的痕迹。
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流入东海，将靠近海岸的海水也染红了一大片。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尸骸。
一眼望不到边的尸骸。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有的地方尸骸堆成了几千万丈高的小山，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即便在亿万里之外，白玉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而比尸骸更可怕的，是怨魂。
昊天镜展开的瞬间，白玉倒吸一口凉气。
数万亿，这是昊天镜给出的数字。
不是几百万，不是几亿，而是数万亿。
数之不尽、杀之不绝的怨魂。
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铺满整个平原，一直延伸到东海深处。
它们游荡在尸骸之间，发出无声的哀嚎。
有的怨魂已经失去了人形，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有的怨魂互相吞噬，形成了更加恐怖的存在。
“这……”白玉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就是东海。”镇元子的声音也很沉重，“数万亿怨魂，比不周山也少不了多少。”
白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去海边看看。”
两人降落在海边的一处高地上。
高地周围尸骸较少，但怨魂依然密集。
东海，洪荒四大海域之首，方圆亿万万里，浩瀚无垠。
上古时期，龙族曾在此建立龙宫，统御四海，威震洪荒。
龙凤大劫后，龙族衰落，退居东海深处，再不过问洪荒之事。
但此刻的白玉看到的东海，与他想象中的碧波万顷截然不同。
海水是黑色的。
从海岸线向外延伸数千万里，海水都变成了墨黑色，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尸骸，有龙族的、有妖族的、有巫族的，还有无数海洋生灵的。
这些尸骸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海面，随着黑色的海浪上下起伏。
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怨念。
海面上空笼罩着厚重的劫气，比不周山还要浓烈数倍。
“东海之战，是巫妖大战中最惨烈的一场。”镇元子眼神中全是复杂之色。
“不周山是决战之地，但东海才是真正的主战场。巫族在东海之滨有大量族人。妖族为了彻底击溃巫族，倾巢而出，十大妖帅齐至，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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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打了多久？”白玉问。
“三万多年。”镇元子说：“前些年的战斗主要在海上，后来巫族退守祖巫殿，妖族围攻。最后祖巫殿被攻破，巫族死伤无数，但妖族也没讨到便宜。十大妖帅折损大半。”
白玉沉默。三万多年的厮杀，数千亿甚至数万亿的生灵陨落。
他可以想象那样的修罗场到底有多残酷。
“看来那些亡魂……就在这里了。”白玉扫视东海。
“对。”镇元子点头：“而且比不周山更加凶厉。不周山的亡魂多是战死沙场的战士，虽有怨气，但更多的是对战斗的执念。东海的亡魂不同，这里有很多平民。巫族的老人、孩子、妇女，妖族的下层妖兵。大战波及范围太广，无数无辜者被卷入其中。”
镇元子顿了顿，声音低沉：“他们死的冤枉，死的无辜，怨气比战士重百倍。”
白玉攥紧了拳头。
“所以更要超度。”他说。
白玉的心神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然有镇元子帮助超度，但亿亿怨魂的反噬不是这段时间就能完全消除的。
白玉知道这一点，但东海的亡魂等不了。
“前辈，我们开始吧。”
镇元子看了他一眼：“天帝的心神尚未完全恢复，万万不可逞强。”
“我知道。”
白玉盘膝坐下，准备开始超度。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同闷雷滚动。
“来者何人？”
白玉和镇元子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东海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头角峥嵘，身披鳞甲，腹生九爪。
是龙！
它的体型比寻常龙族大了百倍不止。
硕大无比，横亘在东海之上，仿佛架海巨柱，遮天蔽日。
通体漆黑，鳞片上流动着幽暗的光芒。
最惊人的是它的眼睛，一只是金色的，一只是银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龙躯蜿蜒，宛如星辰大小的头颅，探到两人面前，直视着两人。
“烛龙。”镇元子低声说。
烛龙，龙族次祖，仅次于龙族始祖祖龙的存在。
龙凤大劫后，龙族元气大伤，祖龙隐退，烛龙便在东海深处沉睡，很少现身。
巫妖大战时，他一直沉睡，没有参与。
但东海之滨的巫妖主战场，就在他的家门口。
白玉站起身，对烛龙拱手：“见过龙祖，在下昊天，来此超度怨魂。”
烛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白玉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不屑。
一个区区大罗金仙，也敢夸下海口？
“超度怨魂？”烛龙的声音中带着嘲讽，“你知道这里的怨魂有多少吗？数万亿！再加上海水阻隔，度化之力锐减，你一个大罗金仙，至少也要超度十万年不止，你坚持的住吗？”
“坚持不住，也要坚持。”白玉平静地说，“多超度一个，便少一个怨魂祸害生灵。”
烛龙嗤笑一声：“巫妖大战，这些亡魂死在这里，尸骸腐烂，怨气冲天，已经影响到东海的灵气。你若是来清理的，我龙族欢迎。但你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我在做。”白玉说，“能做多少是多少。”
烛龙盯着白玉看了许久。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很多人。
有说大话的，有做实事的。
眼前这个年轻的天帝，看起来更像是前者。
但他的眼神，却不像在说大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