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田间...‘老农’
三十年后，
天墟境，
青山连绵几千里，峰峦叠嶂，白云环山，此地正是天墟境最有名的仙府暮云宗，其中宗主更是名震星域数万年的天尊强者——磐石道人。
今日正是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天墟境附近几十个下位星域都派出天骄前来，其中不乏王朝皇子，帝国公主，还有一些大宗的核心传人，
年纪轻轻就已是超凡甚至入圣境，气度容貌都非常出众，年纪更是不过百岁，而他们要争夺的，自然是拜入磐石道人座下的资格。
在路过一座灵溪时，一位如冰雪般清丽的少女突然驻足，对着接引的暮云宗弟子问道，
“三十年前，那位觉醒出龙神图腾的天音仙子，就是从这条路踏进的山门吗？”
提起天音仙子，那位暮云宗弟子禁不住直起了腰杆，这三十年来，整个天煌帝国的年轻一代，要说名头最大，实力最强，天赋最高者，
梦天音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不光是成为了楚天狐的关门弟子，更是在一次与中央星域某个天骄切磋时打成了平手，震撼无数星域，
身为同门，自然与有荣焉，
“不错，梦师姐就是走的这条路，当初的场面我还历历在目，天降祥云，地涌瑞彩，诸天强者齐至，就连天煌帝国的皇子都亲自来贺，风头大得没边了。”
少女蹙眉，疑惑道：
“可是我听说，天音仙子曾拜入太初古界...”
“咳咳...”
少女亦是出身不凡，身后有天人境护道者跟随，轻咳提醒，少女也顿时止住了询问，
那暮云宗弟子也面色尴尬，但还是说道，
“天音师姐天性善良，在下界历练后认识了一个凡人，当时那个人根基断绝，性命垂危，我们磐石宗主出手相救，
因为感念老宗主的恩德，所以天音师姐就加入了我们暮云宗。”
“凡人...”
少女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禁脑补出一幅仙子下凡，路遇书生的美丽传说。
似是察觉到少女所想，那暮云宗弟子一笑，指着距离灵溪不远处的药田说道，
“你看到那个老头没有，他就是天音师姐带回的凡人，这些年来，不知耗费了我们暮云宗多少灵药，也就是我们宗主仁慈，不然早赶他离开暮云宗了。”
只见那片药田中，一位容貌衰老，身形岣嵝的老者正在种植灵草，他皮肤黝黑，头发灰白，跟个田间老农一般，身上更是没有一丝修炼气息，
要是非从他身上找上些优点，就是那双明亮的眸子，全神贯注地扒着土，直到根茎稳固了才缓缓起身，擦了下额上的汗水。
少女原本希冀的眼神逐渐失望，还以为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呢，没想到竟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农，看来传说终不可信，唯有大道是真，
护道者也催促道：
“公主，咱们尽快到山门内吧，试炼还有三天就要开始了，咱们早到也能熟悉一下场地。”
少女点了点头，也不再停留，朝着山门内走去，
只是那弟子瞥了一眼江尘种植的灵草，总觉得哪里不对，最终一无所获，快步跟了上去。
。。。
在几人走后，药田垄边，一位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无声出现，正是少女费尽心思想要拜师的磐石道人，
药田垄边，微风轻拂，灵草摇曳生姿。
按理说从载种灵草的‘老人’角度，他并未看到这位老者，但在磐石道人出现的一刻，江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拨弄着泥土，微微转头道：
“前辈，怎么有心来这处药园？”
磐石道人一挥袖，一道屏障将整片药田笼罩，问道，
“你来到天界多少年了？”
江尘拍了拍身上的土，
“三十年了吧。”
磐石道人点了点头，劝说道，
“三十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可对于凡人而言，几乎已是半生，那株天心草只能为你延寿百年，未来几十年，你真要在这片药园蹉跎下去？
你大道已断，回归凡尘或许才是你的归宿，天音临走时虽说，会想方设法为你恢复道基，但你也清楚，即便是寻遍整个天煌帝国，恐怕都找不到一株可以重塑道基的灵药，
况且...”
他没再说下去，但江尘读懂了他的意思，三十年前，梦天音在他苏醒后便前往了天煌帝国，开始还时常有灵药书信送来，
开始时数月一封，到后来两年三年，再到后来，整整十年，已经没有任何灵药和书信传回，
再大的人情...总有还尽的时候。
寻常人若是听到这些话，很可能灰心丧气，意志消沉下去，但江尘却仿佛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脚下的灵草，
“前辈说的是，凡人的寿命确实短暂。”
江尘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无波的古井，
“不过这片药田，我很喜欢。”
磐石道人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整片药田，
以他天尊境的修为，自然能看出这片药田的不凡——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宗门其他药田，甚至有几株本该枯萎的灵药在这里长势喜人。
三十年前，当梦天音带着江尘来到暮云宗后，他确实探查过——此人道基尽毁，按理说绝无可能修炼，但眼前这一幕...
只是，能种灵药，又能算什么天赋？
磐石道人叹了口气：
“三日后，暮云宗将开启试炼，选拔出的弟子将前往天煌帝国参加星域大比，届时会有机会进入帝国皇都...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带给天音...”
“不必了。”江尘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淡然的笑容，
“我一个种地的老农，哪有什么话要带给仙子。”
磐石道人深深看了江尘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屏障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药田又恢复了平静。
远处山路上，那名天煌帝国的公主正巧回头望来，在她的视线中，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农在田间劳作，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公主在看什么？”护道者问道。
少女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人有些奇怪。”
“一个凡人罢了。”护道者不以为意，
“暮云宗肯收留他，已是天大的恩赐，我们快走吧，听说这次试炼不只是为了招收弟子，更是为了整个天煌星域即将开启的大比做准备，
楚天狐大人很可能会亲自现身。“
少女闻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问道：“真的吗？楚天狐？那位天煌帝国第一强者？”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药田里，江尘缓缓抬头望向天际，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投在药田上，隐约间竟似一条蛰伏的苍龙，随时可能腾霄而起，
而在江尘血脉深处，金色龙气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