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不习惯仰着头看人，你还是跪着吧
林枫转过身，看着赵明月。
“你一个明月阁的老板，还搞不定一个闹事的客人？”
赵明月苦笑。“枫哥，这人不是普通客人。他叫宋子豪，沪都来的，人称沪上皇。”
“沪上皇？”林枫嘴角动了一下，“他怎么不叫煌上煌？”
赵明月没接这个梗，继续说下去。“他在沪都有很深的背景。宋家是百年世家，他自己80级，游戏里是天龙门，现实里他自己也搞了个天龙门。”
“跟血刀门比呢？”
“不一样。血刀门是全国性的，人多，但成分杂。天龙门圈子很小，就沪都那一百来号人，可这一百来号人非富即贵。论实质影响力，天龙门比血刀门只强不弱。”
林枫靠在椅背上。“他来明月阁干什么？”
“收购。”赵明月顿了顿，“前两次来，被我找借口挡回去了，今天是第三次。”
“还是想和你谈收购？”
“这次倒是没有，他自己带了个法兰西人来谈生意，据说那个法兰西人是欧盟区最大的魔法装备交易平台的负责人之一。”
林枫挑了挑眉：“既然是谈生意，那他闹什么事？”
赵明月苦笑：“那个法兰西人想让女服务员陪侍，人家正经姑娘肯定不干。领班去打圆场，被他们的人把腿打断了。”
林枫啧了一声：“把腿打断？这不叫闹事，这叫故意伤害。一年起步，三年不亏。”
赵明月急了：“枫哥，重点不是这个，我觉得宋子豪可能打算借题发挥——”
“你错了。”林枫打断她，“重点就是这个。”
赵明月一愣，看着林枫，发现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自己错误地把眼前的这个少年当做了自己所接触的那些所谓人上人，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有着强大的实力和惊人的财力，但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自己刚刚第一时间想的是宋子豪“闹事”会借题发挥，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而他第一反应不是这事儿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而是那个被无故打断腿的领班需要一个交代。
“枫哥。”她抬起眼看着林枫，“我刚才在想怎么把那个法兰西人的来头摸清楚，怎么把宋子豪打发走，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我想了很多，唯独没想那个领班的腿。对不起。”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是打人的。”林枫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至于你，只是犯了一个法盲的错误，打人是犯法的，跟我念——犯、法、的。”
赵明月张了张嘴，小声的跟着念：“犯法的。”
林枫拍拍她肩上的圣衣甲片。锵锵两声，金属音清脆得像在敲编钟。
“穿着我给你发的装备，法盲属性还没清零？”
赵明月：“……”
“走吧。”林枫往门口走，“去看看——沪上皇是吧？法治社会，皇上也不好使。”
赵明月跟上去，林枫却停下来，回头：“你就穿这身去？”
赵明月一愣，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银圣衣，心念一动，将白银圣衣送进了游戏内。
———
明月阁，顶层。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响。两侧每隔几步就立着一盏琉璃壁灯，光线柔和，把整条走廊照得像蒙了一层纱。
赵明月走在前面，林枫跟在她身后。
她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住，伸手推门。
门开了。
包厢很大，比林枫想象的大得多。落地窗把整面墙占满，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发亮。正中央是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圆桌，桌面上铺着暗金色的绸布，摆着几道还没动过的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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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正对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五岁左右，寸头，五官硬朗，颧骨偏高，眉骨突出，眼窝微陷。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的天龙胸针。手指修长，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慢悠悠地转。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像两根钉在地板上的铁桩。
圆桌左侧，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深不浅，像刻上去的。
圆桌右侧，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袖口挽到小臂。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纹身——看不清纹的是什么，只看到墨水蓝从领口往下蔓延。
他的脚边，蹲着一个女服务员。二十出头，眼眶红着，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旁边躺着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赵明月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宋子豪的雪茄不转了。他抬起头，目光从赵明月身后的林枫脸上扫过去，又落在赵明月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总，带小男朋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熟人唠家常，“不过你这小朋友不太懂规矩啊——我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林枫没理他，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服务员和中年领班身上。
然后径直走到那个服务员面前，蹲下来，“给你三分钟，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在明月阁蓄意伤人，打断了一位领班的腿。”
服务员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把眼线冲成了两道黑痕，嘴角微张却说不出话。赵明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听他的，别怕。”
服务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宋子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搁在烟灰缸边上，身子微微前倾。
“赵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明月终于开口了，“宋先生，这位是林枫林先生。明月阁现在他说了算。你有什么事，跟他说。”
林枫站起身，慢慢转过来，和宋子豪对视。
宋子豪看向赵明月，又看回林枫，嗤了一声，“哦，原来不是小男朋友，是赵总新找的靠山？”他上下打量了林枫一眼，高中生年纪，T恤休闲裤，从头到脚没一件名牌，“赵总，你这靠山——看着不太靠得住啊。”
林枫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你十分钟，把动手的人交出来，然后带着你的人从明月阁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
包厢里安静了。那个站在圆桌右侧的白衬衫年轻人脸色变了，往前迈了半步。
“你他妈——”
宋子豪抬手，拦住了他。
“有意思。”宋子豪站起来，把西装扣子解开，往前迈了两步，站到林枫面前。他比林枫高半个头，低头看着林枫，居高临下。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沪上皇嘛。”
宋子豪的笑意更深了。“既然知道，你还敢——”
话说一半，他的笑容凝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沉——不是往下沉，是膝盖在不由自主地弯曲。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腿肌肉紧绷得像两根铁棍，拼命想撑住，但膝盖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弯——跪了下去。
林枫低头看着宋子豪，“我不习惯仰着头看人，所以你这个姿势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