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异香
华国，A市。
翌日一大早，苏清鸢站在沈曼卿卧室门前，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夜未睡的沈曼卿满脸疲惫，茫然地抬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苏清鸢声音柔和，在椅子上坐下，身边站着两名保镖。
若沈曼卿有冲动行为，可以第一时间制止。
“清鸢……你怎么坐得那么远？”
沈曼卿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侧那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我……我昨天是不是……”
她双手抱住头，十指插入发丝中：“我是不是差点伤到你？”
“妈，我没事。”苏清鸢说道。
沈曼卿肩膀颤抖，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看见了墨沉，他说我不公平，说我心里只有砚舟……”
苏清鸢眉头皱起：“你看见了凌墨沉？”
沈曼卿点头，“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一定要救他。”
苏清鸢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和昨天猜测的一样，沈曼卿的发病绝非偶然。
“除了看见凌墨沉，还有没有其他异常？”她问。
沈曼卿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最终摇了摇头。
苏清鸢没有再追问，缓缓站起身：“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她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让人给你煮点安神的汤，睡一觉就好了。”
沈曼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清鸢。”
苏清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墨沉他真的不可能重生吗？”沈曼卿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苏清鸢沉默很久，最终转身：“凌墨沉走错了两次路，难道你希望他重来一次，再错一次？还是想让我们其他人死？”
沈曼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清鸢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林墨正靠在墙上等着。
看到苏清鸢，他立刻直起身：“夫人。”
“你跟我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苏清鸢抬头看着林墨，“把负责这个别院的所有人全部调查一遍。”
林墨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夫人怀疑……”
“妈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疯。”苏清鸢声音冰冷，“她昨天说看见凌墨沉站在她面前流着血泪，这种程度的幻觉，绝不是单纯的心理问题。”
林墨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苏清鸢叫住他，“她最近去过寺庙，见过住持，寺庙那边也查一查。”
林墨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别院。
苏清鸢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
沈曼卿的发病、老住持的警告、自己血液中“X”基因浓度的异常……
这一切是不是过于凑巧了？
“彭国华，你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即便人在监狱，都无法控制你？”
苏清鸢声音冰冷，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寺庙门前停下。
下了车，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在禅房里见到老住持。
“施主，住持今日不见客。”一个小沙弥双手合十，拦在了她的面前。
苏清鸢眉头微微皱起：“我有急事要见住持，麻烦小师父通传一声。”
小沙弥摇了摇头：“住持说了，今日来的无论是谁，一律不见。”
苏清鸢的眼神冷了几分，正要再开口，小沙弥却突然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住持说了，如果是一位怀着身孕的女施主来了，就让弟子带她去后院。”
苏清鸢眉头紧锁，冷笑一声：“他连这个也算到了？带路吧。”
小沙弥转身朝寺庙深处走去。
苏清鸢跟在他身后，穿过几道回廊，越走越偏。
今日的香客很少，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也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苏清鸢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股香味……
不等她细想，小沙弥已经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施主，住持就在里面等您。”
说完，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苏清鸢站在门前，那股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眉头越皱越紧。
她伸手推开木门，可老住持并不在院子里。
苏清鸢的警惕心瞬间拉满，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此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院子里的树开始扭曲变形，花瓣纷纷飘落，在空中汇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先浮现出来的是一张她永远无法忘记的脸。
“傅明德……”她声音嘶哑。
“姐姐……”傅明德语气阴冷，“你明明可以救我的，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死？”
苏清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又一道身影从花瓣中走了出来，这一次是赵垒。
他肤色惨白，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夫人。”赵垒面露不甘：“我跟了凌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背叛过他，可你为什么不救我？我本来不用死的。”
苏清鸢的嘴唇开始发抖，双手不自觉地覆上了隆起的小腹。
第三道身影走了出来，这一次是谭峥。
他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和不甘。
“苏总。”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过会保护好我的，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跟在你身边会死得这么惨。”
三个人的血泪滴在地上，汇聚成一条细细的血流，朝着苏清鸢的脚下蔓延过来。
“不是的……”苏清鸢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你当然没有亲手杀我们。”傅明德向前走了一步，血泪流得更凶了，“可你明明可以阻止，你可以让我们不用死。”
他伸出手，指向苏清鸢的小腹：“你连重生这种逆天的事都做到了，为什么不救我们？你不是能研发出‘重生’试剂吗？你不是可以让一切重新来过吗？”
苏清鸢的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道：“‘重生’试剂违背天意，一旦研发成功，整个世界都会乱套！我绝不会让它面世！”
“所以我们就白死了？”赵垒的声音骤然拔高，脸上的憨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我们的命就不是命？我们就活该成为你逆天改命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