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彭国华的执念
郊外疗养院。
苏语然披头散发地站在病床边，双手死死抓着床栏杆，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我不吃药，不打针！我要妈妈！”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糙，每一声嘶吼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两名护士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病人情绪太激动了，要不要再打一针镇定剂？”一个年轻的护士小声问道。
年长的护士皱起眉头：“上午已经打过一针了，剂量太大对身体不好……”
话音未落，病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苏语然将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四溅，她瞪大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要见我妈！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腹部因为用力而剧烈起伏，隆起的肚子在病号服下显得格外刺眼。
年长的护士咬了咬牙，转身准备去找医生，却看到走廊尽头站着的彭国华，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
“彭……彭先生。”护士低下头，声音发颤。
彭国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苏语然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是谁，她的瞳孔骤然一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你……你别过来……”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彭国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闹够了没有？”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让苏语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把我妈弄到哪里去了？”
彭国华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门口的护士：“镇定剂。”
“可是彭先生，上午已经打过一针了……”年轻的护士试图解释。
彭国华的眼神骤然变冷，护士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手忙脚乱地去准备药剂。
苏语然看到护士拿着针筒走过来，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不要……”她拼命摇头，身体紧紧贴着墙壁，“我不打，我乖乖的，求求你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低低的啜泣。
护士犹豫地看了彭国华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快步走上前，一针扎在苏语然的手臂上。
透明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苏语然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神逐渐涣散，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护士做完这一切，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彭国华和瘫软在床上的苏语然。
他走上前，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苏语然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
彭国华伸出手，手掌覆盖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受到里面的起伏。
“你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有多重要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苏语然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墨沉死了，但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彭国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肚子，“只要这个孩子出生，只要‘重生’试剂成功，墨沉就能重新活过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可那笑容落在苏语然眼里，比任何鬼魅都要可怕：“所以你要听话。”
彭国华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乖乖把孩子生下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苏语然嘴唇剧烈颤抖，只能无声地流泪。
彭国华看着她惊恐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苏语然压抑的啜泣声和仪器单调的嘀嗒声。
走廊里，李俊正站在电梯口等着。
“彭先生，已经让卢鑫找海外的博士了。”
“什么时候能到？”彭国华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一个礼拜内。”李俊说道。
彭国华点了点头：“罗伯特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李俊压低声音，“所有实验数据都在密码箱里，等人一到就可以开始工作。”
“很好。”彭国华将手帕扔进垃圾桶，“‘重生’项目不能再拖了，凌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李俊正要回答，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沈曼卿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上画着淡妆。
她看到彭国华的一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过来了？”彭国华走上前，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
沈曼卿举起手里的保温袋，笑了笑：“熬了点汤，想着给语然送过来，她一个人在这里，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
彭国华看着她，眼神幽深：“你对苏语然倒是上心。”
“她肚子里好歹还怀着墨沉的孩子。”沈曼卿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砚舟已经不在了，墨沉也没了，凌家的血脉就剩下这两个孩子了，我虽然离开了凌家，但到底还是当奶奶的人，怎么能不心疼？”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彭国华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不要太劳累了，自己身体要紧。”
沈曼卿靠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彭国华带着她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苏语然已经安静下来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刚才闹了一阵，刚打了镇定剂睡着了。”彭国华说道，“汤放这里吧，等她醒了再喝。”
沈曼卿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彭国华：“她这个样子，真的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吗？”
“会的。”彭国华的声音很笃定，“我会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
他看着沈曼卿的眼睛，语气温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曼卿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阵发寒，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谢谢你。”
彭国华笑了笑，揽着她朝电梯走去：“我送你回去，这里交给护士就行。”
两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沈曼卿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苏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