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八百五十五章 灯塔意志
（喵喵&）
这些装置最早是来做什么的？苏恩不清楚。
反正它现在的用途是给那颗拟似神智核供能。
「布罗格枢机，这些装置是你们碎轮教会放在这里的吗？」
苏恩一边检查着装置，一边问道。
「不是。」
布罗格枢机解释到，「这些装置是原本就存在于灰烬角地下的，我们碎轮教会只是将其接手了而已。」
苏恩点了点头，倒是不出所料，碎轮教会只是利用这些装置，而并非创造这些装置。
能搞出这种大型拟似神智核结构的，如果不是九阶手段，那就是天纵奇才。
而且这些装置具有一定「古朴」程度，在苏恩的分析中，这些装置还能促使装置内的人，加速成为神启者——
碎轮教会如果真的是开创者，他们早就能批发神启者了。
就算几百个人中只能出现几十个神启者，这个比例放眼整个神启历来说都是冠绝古今的数字了。
「找到了。」
苏恩眯了眯眼。
苏恩在一台装置前，透明盖板下，躺着一个年轻的女性。
瓦勒里乌斯伯爵之女——阿黛拉。
脸色苍白，看不出什么血色，只有嘴唇上还带有活着的痕迹，棕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金属底板上，失去了光泽。
脑袋上连接着的主导管几乎不再流动碧蓝色的光——不知道的是管道堵塞，还是抽无可抽。
她的手指没有在动，嘴唇也并未在念诵，没有笑容，也没有痛苦。
什么表情都没有。
燃尽了——这个听起来有些幽默的词，在这里似乎并不怎么幽默。
苏恩的手按在了盖板上。
他的手臂上浮现出造访者万能钥匙的纹路，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了其他手段——强行物理破拆也不是不行，这种「劣质」魔导器还没超出他和拉缇娜的破坏功率。
只要不是攻击那个拟似神智核，拆它们和拆罐头差不多。
「圣使大人！」
布罗格枢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
苏恩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服从，而是因为布罗格枢机声音里那种急切不像是在演。
「请勿强行中断！」布罗格枢机快步赶到苏恩身边，满脸焦急，「她的灵魂此刻与整个熔炉相连！这些装置之间存在一个闭合的信仰回路，每一个信徒的意识都像是回路上的一个节点！」
「粗暴打断单个节点，会导致回路的反冲能量全部灌入这个节点——她的信仰核心会被撕裂，灵魂将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苏恩的手还按在盖板上，没有收回。
他低头看着装置里阿黛拉毫无血色的脸。
「你的意思是。」苏恩的语气很平，「我想救一个人，得先经过你们这套流程的许可？」
布罗格枢机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不是许可……是需要正确的断开方式……圣燃设施有专门的脱离程序，只要按照流程——」
「流程需要多久。」
「……至少三天。」
苏恩抬起头，看了布罗格枢机一眼。
你这莫不是是消遣洒家。
这帮碎轮教会的人真是废物，这魔导器的程序肯定有迅速脱出的手段，只是圣燃修院的人只会这些设施的基本用法而已。
脱离需要三天？他妈的谁设计魔导器的时候会搞这么没有效率的机制，这他妈还是以时间为着称要素的司辰脉系。
司辰脉系给你浪费时间？你这不搞笑呢，时间对于司辰脉系就是力量本身。
他不喜欢走流程，这也是自己不喜欢和那帮子贵族踢皮球的原因。
自己也没那么多时间给布罗格枢机去耗。
苏恩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不耐烦。
「拉缇娜。」苏恩叫了一声。
拉缇娜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方块猫的脑袋正对着这台装置高速旋转——归位支点似乎正在扫描这些机器。
你能读懂这些导管的连接方式吗？」
拉缇娜蹲下身，碧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些从装置底部延伸出去的魔力导管。
她的视线顺着管道走向中央核心，又折返回来，在几个分叉节点上停了停。
「如果花点时间的话估计可以看懂，现在读不太懂……」拉缇娜摇头，但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归位支点应该行。」
方块猫的旋转速度又快了一圈。
这只破猫应该确实看得懂，但它又不能和苏恩一行人交流，这只是一只会喵喵叫的破猫而已。
要是能调动【归位支点】内部「指数塔」的数据，苏恩早就给那些神孽打成傻逼了。
他可以暴力破解，就是需要一点操作。
苏恩得清楚，整个圣燃修院地下结构到底是干什么的，才好去解救阿黛拉。
「第三层是什么。」
布罗格枢机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圣燃熔炉的力量供给第三层的'核心'。」苏恩的语气平淡，「那个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布罗格枢机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神开始闪烁。
这是苏恩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不是被打败时的恐惧，不是被信仰冲击的恐惧。
是那种「有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想面对」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那东西是……」
布罗格枢机的话有点颤颤巍巍，「请原谅我，我无法去形容那个东西……」
「我觉得，等您亲自看到之后，会比较好理解。」
？
「你不是碎轮教会的枢机吗？据我所知，你是碎轮教会除开教宗以外的声誉最盛者吧？」
苏恩皱了皱眉，「你一个碎轮教会二把手，堂堂七阶巅峰的魔法师，连形容都形容不来？」
你他妈是真要耍我是吧。
「我没骗您，我的权限到此为止了，第三层的东西不方便多加干涉，我也很少前往第三层——而且，我是最近才来灰烬角负责这些事的，我并不是灰烬角本地人啊。」
布罗格枢机叹了口气，他说的是实话，他这样的枢机是碎轮中央的人，平日里更多的是在诺瓦伦城的碎轮教会总部。
「第三层不能算归我管，也不归圣燃修院管，甚至不归碎轮教会管……我们只是合理的，简单的利用。」
「圣燃修院里，没有能真正管第三层的人……也就是圣燃修院一直很稳定，没出过事，不然我们需要找别人帮忙的……」
看出来了，确实是很稳定没出过事。
现在出事了，整个灰烬角都被苏恩拿下了，绷不住了。
「那归谁管？」
布罗格枢机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
「……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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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
灰烬角的灯塔是单独一个势力？
苏恩本来以为它是归碎轮教会和灰烬角城主府管的，但没想到，灯塔似乎本身就有人在管。
而看布罗格枢机的样子，管灯塔的人，实力和阅历还要再他这个中年老头之上啊。
……在这基础上，灯塔的建立，似乎本身就要比灰烬角建立更早，如果灯塔本身就有势力，那似乎也并不奇怪。
可是，如果灯塔真的单独有势力，里面的人还要比城主府和碎轮教会更厉害，那么在苏恩狂妄的于灰烬角内部嚯嚯的时候，这帮子人为什么不出来阻止呢？
还是说，里面的人其实已经出来了，但也被苏恩当兵补了？
或者乾脆就是打不过苏恩，直接怕了？
可是能比布罗格枢机这个七阶巅峰魔法师更厉害的，总归是八阶的强者吧，哪可能那么怂，害怕苏恩一个七阶的神启者。
就算是对拳，魔法师缄默卿也没虚苏恩啊。
「灯塔里有谁？」
苏恩淡淡的问道，说话很严厉。
他的司缘心灵绝罚已经降临在了布罗格枢机身上，给足了压力，以防布罗格枢机在这种关键信息上藏一些玩意。
虽然布罗格枢机现在确实看起来很「忠诚」吧，但苏恩才不是那种特别「感性」的生物，即使是再忠臣的狗，遇到不讲道理的东西也会异化的。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就连神启日都能存在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不知道……」
布罗格枢机说话有点呛，当他看到苏恩越来越不善的眼神时，又补充到，「我来的时候就没见过！只知道灯塔有人管，而且灯塔有时候会差人传递出信息来。」
「我们是可以进入灯塔的，但灯塔内部平时除了城主府和灰烬角本身的公职人员也没太多人，可是就是能从里面传出一些『指令』。」
「我们都知道它在，但是都没见过它，如果硬要说的话……」
「我觉得那更像是，这座千年魔法塔本身的意志！」
布罗格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苏恩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点「后怕」，一句话没有藏私的全部憋了出来。
辛苦你了，布罗格枢机。
那这么来看，灯塔内部的水可能比自己还要深，毕竟灯塔的建立早于灰烬角，如果说，那个神秘的灯塔意志，就是这座灯塔本身的建立者的话……
苏恩眯了眯眼，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就连同开始进入灰烬角时，拉缇娜出现的「失误」，可能都是那神秘的灯塔意志做的。
拉缇娜当时可是因为被「光」晃了一下才坠机的，虽然没有太大伤害，但是对于光天使来说，这羞辱性也太他妈强了。
而在苏恩嚯嚯灰烬角，并用大静谧包围这里的时候，那个灯塔意志都出于某种目的，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行动。
这一切的特徵，在苏恩的脑海中都指向了一种东西——
神孽。
只有神孽会有这样子的实力，同时具备这样子看着「毫无目的」的脑回路。
这也符合灰烬角的状况，假如灰烬角在王国同盟的最高层眼中，具备「九阶」以上的强者坐镇，那么这里没有八阶也变得合理了起来。
九阶，在神启历就是最强，九阶解决不了的事情，那王国同盟最高层他妈的本身就解决不了。
「灰烬角的古怪很多。」
苏恩侧过头来，对拉缇娜小声说道。
「嗯……」
拉缇娜也感受到了。
整个灰烬角，并不是单一势力在控制。
它涉及多个势力，甚至多层时空的影响，时间跨度和空间跨度以及脉系跨度都很广。
苏恩和拉缇娜本来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对王国同盟的拿捏，没想到肘击个碎轮教会肘击出来了一堆东西。
「在必要情况下，拉缇娜，你直接使用光天使圣剑制裁打穿灰烬角，然后我们迅速撤离。」
苏恩已经做好了跑路准备，这里的水如果真的太深的话，自己得再去准备准备。
当然，撤退是最后的选择，苏恩在萨图恩临行前存的底牌，足矣他应对绝大多数在常人看来无解的困境。
「好……」
拉缇娜明白苏恩在担忧什么。
他才不怕那些神孽和九阶，他真正忌惮的东西是——
神启日。
对于苏恩来说确实如此，战争推进到现在，可第四神启日的终局却一动没动，这不是很诡异的事情吗？
他能看到进度条，又在现在闻到了类似「红莲神使」的味道——那个在戡乱历才存在的东西，意味着高浓度纷争的存在。
这怎么能让苏恩不忌惮呢？
如果一件事能够条理清晰的让苏恩理清，苏恩反而不会担忧那么多……在神启历的世界中，未知，神秘，诡异，这种词汇才是凶险的代名词。
「布罗格，退后。」
苏恩轻轻开口，他打算快速解决圣燃修院的事情了。
布罗格枢机听到苏恩语气中的决断，身体本能地后撤了两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圣徒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深意。
毕竟他是那么强大，说不定真的有办法呢？
苏恩的左手按在盖板上，右手抬起。
白银涡轮从掌心浮现，那枚来自宇宙最深处的银色核心悬浮在指尖，散发出柔和却沉重的微光。
布罗格枢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不认识这个东西，但魔法师的直觉让他明确感知到，这玩意的位格远超这座圣燃修院里任何一件魔导器。
这玩意……就是自己直觉中感觉到的，苏恩那无比强大的「权柄」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