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歌颂

（西红柿好像在改什么东西，晚点补充更新喵喵，我这边数据都没变化……？）

换做以前，布罗格枢机肯定会用自己的满腹经纶和拉缇娜辩一辩。

但现在布罗格枢机自己也没那么坚定了。

苏恩扭了扭脖子。

他把这间石室的信息在心里归档了。

布罗格枢机的说辞和现场的痕迹之间有明显的裂缝——所谓「自愿」，所谓「送回去」。

信仰坚不坚定，到底是圣燃的一张嘴，还是信徒的一张嘴决定的？

就算是信徒的一张嘴决定的，又怎么能保证，在这个神启日都存在的世界，信徒嘴巴里说出来的东西真的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呢？

如果真能送回去，为什么要用指甲在石头上刻「救我」？

这种事苏恩不需要继续追问，答案会在下面两层自己浮出来。

「走。」苏恩抬步。

三人继续沿着环形走廊前行。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浓，甜腻的味道也愈发清晰——苏恩现在能辨认出来了，那股甜味的底子是某种油脂燃烧后的残留。

但和之前苏恩看到的燃尽的蜡烛没有关系，烧灼的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个味道……」拉缇娜的鼻子皱了起来，她对气味的敏感度比苏恩高，毕竟掺了神性的感官不是摆设。

天使的鼻子比妖精和狗都灵的。

「苏恩，这不是深红的味道。」她低声说道。

「嗯？」

「我刚才在外面闻到的那股'红莲神使'的味道没错，但这一层的味道不一样——这是'人'的味道……」

拉缇娜对「人」有独到的理解。

无机物和有机物「燃烧」也是有所不同的，这对于他们这些白塔魔法学院的高材生来说也是洒洒水的事情。

同样的，薇尔莉丝和赛琳娜的鼻子也很灵。

拉缇娜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她知道苏恩能听得懂。

苏恩点了点头，他知道拉缇娜想说什么，七阶的拉缇娜对于「生命之光」有天然的感知能力，她能分辨出无机物和有机物燃烧后的区别。

更深层地说，她能分辨出——什么东西燃烧之后会留下「生命消逝」的残响。

有生命因燃而逝去。

拉缇娜了抓苏恩的袖子，没抓紧，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

苏恩感受到了那一点力度。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

和之前修院正门上精致的封印术不同，这扇铁门没有任何魔法纹路，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层厚到反常的铁板，表面被烤成了暗红色——像是长期处于高温环境下的氧化结果。

门缝里渗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那种热度不是魔法产生的，更接近某种持续燃烧的炉火。

布罗格枢机停下了脚步。

「圣使大人。」

苏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布罗格枢机的面上多出了一丝犹豫，但也多出了一丝庄重。

他稍微振作了一下，像是要踏入圣殿之前的信徒，会自发地整理衣冠。

「前方是第二层。」

他转过身来，面对苏恩和拉缇娜，微微低头。

「'圣燃熔炉'。」

「修院一切力量的源头。」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阵声音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听着这些声音，布罗格枢机的神情舒缓了不少。

那些声音悦耳，充满了信仰，那是自灵魂深处燃起的喜悦，是对太初之物顶礼膜拜的敬仰。

也是能自我实现价值，最高的崇敬。

然而，在门扉逐渐打开后，布罗格枢机逐渐接近了第二层，苏恩和拉缇娜却恍然踱步。

第二层的圣歌声依旧在传唱，但布罗格枢机却发现，圣徒大人和光天使大人，竟然不愿意向前了。

「圣徒大人，前面便是圣燃熔炉了。」

布罗格枢机恭敬的说道，他以为苏恩在思考，便又重复了一遍。

拉缇娜咽了口唾沫，她察觉到苏恩好像状态不对。

这门扉后，有着信徒齐声的传唱声，虽然听着有一种「古怪」的整洁，但也符合这些碎轮教会信者的思维。

可在苏恩看来，似乎不是那样，他的神情困惑且略显震惊，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可那就是圣歌而已……虽然没听过碎轮教会样式的圣歌，但在萨腾帝国，也听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圣歌吧？就连黑寂黎明那种也算是。

苏恩看了一眼恭敬的布罗格枢机，以及困惑的拉缇娜，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听过真正的【福音】，但绝对不是如此。

苏恩听到了……

极细的，极弱的。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

重叠在一起的，压抑到几乎听不清内容的呻吟声，像是一群被捂住嘴巴的人在同时发出最后的低鸣。

那声音沉闷丶绵密，融化在灼热的气浪里，和焦糊味一起钻进鼻腔。

方块猫的脑袋停止了旋转。

苏恩看着那扇暗红色的铁门，然后低头看向布罗格枢机。

「你说所有信徒都是自愿的。」

「是。」

「那这些声音呢？」

布罗格枢机没有回避苏恩的目光。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们在歌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