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直接撞进去
昔日的大理石宫殿如今是倾斜的巨人骨骸。
残垣中的科林斯石柱断成参差的獠牙，柱身上的浮雕被一些凝胶生物侵蚀，只留下模糊的宗教审判场景：天使的羽翼被替换成静默法典书页，受刑者的喉咙处镶嵌着电子声带锁。
哥德式尖塔拦腰折断，塔顶的铜钟内筑满凝胶巢穴，每当静谧潮汐涌动，锺舌便被无数触须拉扯，发出合规词汇的黏稠回响。
这些遗迹，本身就是静谧群体们的某种温床，能够改造成散播静谧福音的声音装置，更是它们的不二之选。
在魔导车前进的沿途之中，苏恩观察着地表的所有信息，时不时有体型硕大的恐怖静谧群体渡海而过，掠过那些堪堪脱离水面的残垣建筑物。
「这些静谧群体……在制造属于自己的文化吗？」
虽然很不敢置信，但苏恩不得不承认，这些静谧群体似乎正在做一些人类也难以理解的事情。
它们中的大多数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智慧，同野兽无异，形态不一，实力不一，却能如此团结的像人类一样刻画壁画……
难以言喻。
「……我不清楚，我没研究过，我之前也没来过地表。」
看到这一副画面，纵然是洛湘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地表的景象比教科书与她想像中的还要离谱，在大静谧第一波冲击和第二波冲击之后，地表都没有变成这样。
这才过了千万年，就变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了？那未免有点太夸张。
苏恩听不到洛湘的心声，否则也会吐槽一声洛湘的思想太夸张。
人类文明总共都没发展多少年，千万年的尺度，让静谧群体们发展到这样，实际上并不足为奇。
苏恩只是在感叹，居然有除开精灵丶亚人丶人类这些类人形种族与使魔丶妖精丶亚空间超级泡泡这种高智魔法生物之外的特殊生命能够获得「文化」。
「它们在崇尚什麽？」
苏恩问道，光看那些壁画，这个神启历的本地人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它们在崇尚你。」
洛湘眉头蹙起，这些重新被附着在断壁残垣上的静谧群体壁画，大多数都围绕着一个核心思想：
【静默法典】
由苏恩编撰出来的《静默法典》，这个改变了整个第七终局格局和秩序城社会的东西……
连潮水们和静谧群体们都觉得「伟大」？
「那太邪门了。」
苏恩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无论是秩序城上的民众还是这些静谧群体，它们似乎都对秩序审判者尤拉努斯有一种崇尚的情绪。
倘若说薇珈提非是妥妥的第七神启日【天平】的使者，一只出生在脉系中间的神孽，那麽这些静谧群体和秩序城民众，比起说是第七神启日【天平】的信奉者……
反而更像是，苏恩的信众们。
一个相信静默法典，投身静默法典的恐怖群体。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可能这麽做，这样不就跟邪神一样了吗？」
苏恩吐槽道，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尤拉努斯是不是就想要这个效果呢？
秩序审判者打从一开始就不信任第七神启日，就目前看来，苏恩也没找到第七终局中【天平】的存在迹象，倒是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神启日【空间】。
尤拉努斯对于第七终局的满意……是否就来自于这种神启日的不存在？
没有辉光境，没有神启日，而世间的一切却按照着《静默法典》如旧的运行下去，秩序审判者认为，只要严格的遵守静默法典，人类就可以在这个没有神启日的世界之中走向永恒。
这难道就是秩序审判者的满足，来自尤拉努斯的「理想」吗？
「可这样……不就和他救回拉缇娜的心思产生冲突了吗？还是说……尤拉努斯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救回拉缇娜？」
动机不对……自己之前的推断中，尤拉努斯发现拉缇娜被司辰替换这件事，严重的影响了「尤拉努斯」的理念。
可这似乎无法成为完全的驱动力，看起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让尤拉努斯认为第七终局就是最美好的结局。
即使拉缇娜消亡，尤拉努斯也认为是最好结局。
「快了，最多十几公里，我们就要抵达萨腾钟楼最后的存在地了。」
洛湘的话非常平淡，可苏恩依旧从中听出了比较紧张的情绪。
原因很简单，两人已经看到天际线处逐渐出现的恐怖景象。
在之前的海域之中，苏恩除开那些看起来就没啥脑子的巨大静谧群体之外，就只能看到在潮水之中游动的静谧群体小鱼。
静谧群体的密度比较少，导致那抹深蓝色的潮水虽然深，但是颜色却比较淡。
而苏恩和洛湘面前的这副景象，对比起刚刚的画面，只能说是有点惊世骇俗。
随着距离的靠近，深蓝色的潮水已经快要凝固成固体，极致的深蓝色在天际线的尽头出现，有两只深蓝色的巨鲸在可见范围内舞动。
它们将附近的潮水全部推动到此处，即使潮水的深度渐渐不足两米，可质与密却翻了一倍不止。
半边天空被无数的静谧群体染成了极致的深蓝，而在那抹无法消退的深蓝之中，居然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丝光亮，恰如海中黎明。
「这里是【浅滩】……是静谧群体在扩散深蓝的时候，不太愿意踏足的领域。」
「不愿意踏足的原因往往是因为环境不适，由于曾经的历史遗留影响，比如说产生过严重的第四神启日魔力灾害爆发这种现象，静谧群体会拒绝在这种地方大规模生存，只有些口味独特的静谧群体会在这种地方嬉戏。」
「久而久之，其他地方的【潮水】越来越多，这里的【潮水】越来越少，也就形成了相对而言的浅滩……」
「而浅滩处出现这麽恐怖的深蓝肯定有问题。」
洛湘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峻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面有着大量的静谧群体，所以她说的不是「量」的事。
「我怀疑这里可能存在九阶的【巡查使】！」
「我们接下来怎麽做？」
想了想，洛湘给出了自己的信息，将判断交给苏恩。
苏恩蹙起眉头，有些不解的说道:
「还能怎麽做？」
「他妈的直接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