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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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沈晚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表情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一个人住了多久?”她问。

“大概……十天。”

“十天都用一次性碗筷?”

“外卖也是用一次性盒子啊。”

沈晚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昭觉印象深刻的话。

她说:“你不是在生活,你只是在生存。”

沈晚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林昭觉,表情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一个人住了多久?”她问。

“大概……十天。”

“十天都用一次性碗筷?”

“外卖也是用一次性盒子啊。”

沈晚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你不是在生活,你只是在生存。”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大,但扎得很准。林昭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他的行李箱到现在还摊在卧室地上,衣服一半在衣柜里一半在箱子里。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过期酱料,锅具买了一套但从来没开过火,连油盐酱醋都没有。他确实只是在生存——找到一个睡觉的地方,找到一口吃的东西,然后活到第二天。

“生存就生存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无所谓,“反正也死不了。”

沈晚没有接话。她把沥水架上的碗重新摆了一遍——因为她觉得他摆得不整齐——然后擦了手,从他身边走过,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明天我去超市,”她说,“你要买什么吗?”

“不知道要买什么。”

“那就别买了。”

第二天下午,林昭觉面试回来,发现家里变了。

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块浅灰色的桌布,歪腿的那边垫了一本旧杂志,桌子居然就稳了。电视柜上多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尤加利叶,银绿色的叶子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厨房的调料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油、盐、酱油、醋、蚝油、料酒,灶台旁边放着一只白色的搪瓷锅,锅里还温着什么东西。

沈晚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打字。她换了一件墨绿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面试怎么样?”她头也没抬。

“还行。”林昭觉换鞋,“说三天内给答复。”

“嗯。”

他走到厨房,揭开搪瓷锅的盖子。里面是番茄鸡蛋汤,红黄相间,冒着热气,番茄已经炖得软烂,鸡蛋打成絮状飘在汤面上。旁边的小碗里盛着一碗白米饭,还盖着一张盘子保温。

“你做的?”他问。

“不然呢,田螺姑娘做的?”

林昭觉笑了。他把汤和饭端到客厅,坐在茶几前吃。汤的味道不算惊艳,番茄的酸和鸡蛋的鲜融合得很好,盐放得不多不少,喝下去整个人从胃开始暖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家里做”的饭了。外卖的饭菜装在塑料盒里,被配送箱闷了半小时,吃到嘴里总有一种疲惫的味道,像那些食物也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已经没有力气取悦任何人了。

但沈晚做的这碗汤不一样。它有耐心,有温度,有人花时间把番茄切成小块,有人站在灶台前看着它咕嘟咕嘟地冒泡,有人在出锅前尝了一口然后撒了一小撮盐。这些细微的动作沉淀在食物里,吃到的时候能感觉到。

“好吃。”他说。

沈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字。她弯嘴角的弧度很小,但林昭觉捕捉到了。

吃完饭,他洗了碗——这一次用的是正经碗筷,洗完之后学着她的样子里外冲三遍,倒扣在沥水架上,摆整齐。沈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有进步。”她说。

“我学习能力很强。”

“洗个碗而已,不要骄傲。”

林昭觉擦干手,转身看着她。墨绿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很白,锁骨在V领的边缘若隐若现,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让那张一向冷淡的脸多了一点慵懒的柔软。她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很放松,一只手插在裙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沈晚没有后退,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仰头的角度刚好露出下颌到锁骨的弧线。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汤。还有桌布。还有那些瓶瓶罐罐。”

“我只是不喜欢住在猪窝里。”

“那你还帮我收拾。”

沈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顺手的事。”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无所谓的样子,但林昭觉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像一朵在暮色中慢慢绽开的花。他第一次发现沈晚的耳朵会红——她脸上的表情可以控制得很好,但耳朵很诚实。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指尖触到那片薄薄的皮肤,烫的。

沈晚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指从裙子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拉近他,只是握着,像在测量他脉搏的节奏。

林昭觉的手从她的耳尖滑到耳后,指尖穿过她垂落的那几缕碎发,触到颈侧的温度。她的脉搏在那里跳动着,比平时快了一些,像一只被惊动的小动物,在皮肤下面轻轻撞击着笼子。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眉心。她的眉心微凉,皮肤细腻得像一片花瓣。他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扫过他的鼻梁,痒痒的。

然后他吻了她的嘴唇。

不是第一次那种急切的、带着试探和确认的吻。这个吻很慢,很轻,像在品尝一杯泡到恰到好处的茶,不急着喝第二口,让第一口的余味在唇齿间慢慢化开。沈晚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凉意——她习惯在午饭后也刷牙,这是林昭觉后来才知道的怪癖。

她的手从他的手腕滑到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搭在他的锁骨上。厨房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墨绿色的裙子变成了近乎黑色的剪影,只有发丝的边缘镀着一圈淡金色的光。

林昭觉把她轻轻抵在门框上。她的背靠着木质的门框,他的手撑在她头顶上方,整个人的重量压过去,但又没有真的压上去,中间隔着几厘米的空气,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沈晚的手指收紧了他肩膀的布料,微微踮起脚尖,更深地迎向他的吻。

客厅的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七月的傍晚很长,橘红色的晚霞从西边的窗户漫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蜜糖的颜色。那只老旧的立式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着,吹过来的风带着一点凉意,混着尤加利叶清冽的气味。

林昭觉的手从门框上移下来,落在她的腰侧。墨绿色的裙子下面,她的腰线收得很窄,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的腰,像把一枚印章盖在某个重要的位置。

沈晚结束了这个吻,但没有拉开距离。她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栀子花洗发水的味道。

“林昭觉。”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嗯。”

“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林昭觉愣了一下。“……不会。”

“那我做饭,你洗碗。”

“好。”

“还有拖地。”

“好。”

“还有倒垃圾。”

“好。”

沈晚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泛红,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刻意的、暧昧的光,而是更简单的东西,像一只猫被顺了毛之后那种餍足的、慵懒的满足。

“你什么都说好,”她说,“你这个人有没有原则的?”

“我的原则就是,”林昭觉说,“你说什么都好。”

沈晚翻了一个白眼。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林昭觉在第三天的下午收到了面试结果——录用。一家中型设计院,规模不大,但在当地有一些口碑。薪资不算高,但足够覆盖房租和生活费,还能剩下一点。他挂了电话之后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次卧。

沈晚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她的次卧在这几天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墙上贴了几张明信片,窗户上挂了一块白色的蕾丝窗帘,阳光透过来在房间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床上铺着她自己带来的浅蓝色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只毛绒玩偶,是一只胖乎乎的白色兔子。

她穿着一条棉质的白色睡裙,头发散在肩上,光脚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听见他进来,她抬起眼睛看他。

“过了。”林昭觉说。

“什么过了?”

“面试。”

沈晚放下书,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光着脚走到他面前,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她仰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领导慰问下属一样郑重其事。

“恭喜。”她说。

“就这?”

“不然呢,给你放个鞭炮?”

林昭觉笑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沈晚轻得像一捆书,他毫不费力地把她抱离了地面,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膝盖抵着他的腰侧。

“放我下来。”她说,语气平静,但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衣领。

“不放。”

“林昭觉。”

“嗯?”

“放我下来。”

“你说点好听的。”

沈晚沉默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里有一种别扭的、不愿妥协的固执。但她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从耳尖到耳垂,红得像被晚霞烧过。

“……放我下来。”她说,声音小了一些。

“不好听。”

“你想听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沈晚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但她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身体的语言和表情的语言在打架,打得难解难分。

林昭觉抱着她在次卧里转了一圈。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在他们身上,光斑在沈晚的白色睡裙上跳动着,像一群不安分的萤火虫。她的头发随着转动飘起来,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脸,带着栀子花的味道。

“好了好了,恭喜你,你很棒,你最厉害了。”沈晚语速飞快地说完这一串,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行了吧,放我下来。”

林昭觉笑着把她放下来。沈晚的脚踩到地面之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肩带,故作镇定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书。但书拿反了,她翻了几页才发现,动作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书转过来。

林昭觉没有拆穿她。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我明天入职。”

“嗯。”

“今天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沈晚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庆祝什么,你又没挣到大钱。”

“庆祝我找到了工作,可以继续交房租,你不会被扫地出门。”

沈晚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吧,庆祝一下。你去买点菜,我来做。”

林昭觉去了菜市场。他不太会买菜,在蔬菜摊前站了很久,最后给沈晚打电话。

“买什么?”

“你看着买。”

“我不知道看什么。”

“……你连菜都不会买?”

“我说了我只会生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沈晚说:“买两个番茄,一根黄瓜,一把青菜,鸡蛋家里还有,再买点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葱姜蒜也买一点,葱要小葱,不要大葱。”

林昭觉像接圣旨一样把她说的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在菜市场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转了好几圈,终于把东西买齐了。他还自作主张买了一盒草莓,草莓红艳艳的,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看着就让人高兴。

回到家,沈晚系上围裙开始做饭。她穿的那条围裙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叼着鱼的猫,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她切菜的刀工不算好,但很认真,每一刀都切得很仔细,好像在和食物商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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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房的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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