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战斗和战争
战斗的开始，没有任何征兆。
“灰烬之心”马丁率先擡手。
他的动作极其克制，袖口滑落的瞬间，三道黑色的电光便无声射出。
那不是什么雷电，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虚空裂隙”。
沿途经过的光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那么凭空消失，留下三条绝对的黑暗轨迹。
凭借着空间类巫术的特性，哪怕双方相隔了不知道多少公里，这三道电光依旧瞬息来到寂静深渊面前。寂静深渊没有闪避。
它只是微微侧目，那三道足以吞噬行星的裂隙便在距离它万米之外的地方骤然停滞，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点一点淡化消失。
“修改信息啊……”马丁眯起眼，瞳孔中无数符文急速闪烁，“强度增加了这么多吗？”
这时，寂静深渊动了。
它擡起右手的瞬间，半个位面的能量都开始暴动。
【格式化：区域归零】。
一道无声的指令在信息层面爆发。
半个位面大小的光幕如同海啸般向前方横扫，所过之处，无论是游离的元素还是空间，都在一瞬间被剥离了所有属性，强行化为最原始的零态虚无。
感受着这一击的威势，马丁的手指轻轻一点。
轰！！！
一团暗红色的火种在他身前炸开，瞬息间扩张成一座横亘数万公里的巨大火莲。
每一瓣莲花都铭刻着扭曲的巫师符文，那是马丁用自身算力强行开辟出的“逻辑孤岛”。
任凭外面的信息浪潮如何冲刷，如何试图格式化，火莲内部的法则自成一体，稳如磐石。
“手段不错，不过单靠算力，你可拿不下我。”
马丁声音冷冽。
他猛地挥袍，暗红色的灰烬在虚空中凝聚成无数条足以抽碎行星的触须，跨越半个位面的距离，带着毁灭性的元素出力，狠狠抽向那尊光之巨人。
这一击，足以让一个普通的物质位面当场解体！
然而，光之巨人仅仅是双目一闪。
【修改定义：硬度为负，质量为零】。
在灰烬触须即将触碰它的一瞬间，原本能够毁灭位面的攻击突然变得比云烟还要轻柔，甚至直接穿过了巨人的身体，没能造成半点伤害。
纯白的光柱与暗红色的灰烬流在亿万公里的范围内交错激射。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大片大片的空间坍塌。
马丁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擡起了头。
只见不知何时，他头顶的光线开始扭曲，凝聚成一只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巨手。
那手掌的纹理是由无数星光构成，每一根手指都缠绕着这个位面的底层法则。
它向下压来，没有任何的风声或轰鸣，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见状，马丁深吸一口气：“真麻烦……”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建立起来的前哨营地，身形一闪，化作几千道残影，以前哨营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
每一道残影都携带着他的一部分计算力，在飞散的途中开始构建不同的防御巫术。
巨手拍下的瞬间，整整三千六百个节点同时亮起。
火焰、寒冰、晶壁、力场、空间断层、时间延缓、因果置换……
三千六百种截然不同的巫术同时爆发，硬生生在那足以碾碎恒星的巨手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等巨手落下，巫师们构建的前哨营地正好从缝隙中划过。
寂静深渊的表情依旧平静，或者说，它并不需要去知道表达情绪。
眼见攻击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它再次调动信息权限，试图将“灰烬之心”马丁的存在本身标记为“错误数据”进行删除。
但这一次，它遇到了阻碍。
巫师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巨手的手指关节处，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在空中燃烧，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顺着巨手的纹理疯狂蔓延。
甚至有大量的符文锁链直接跨越空间的隔绝，通过巨掌延伸到了寂静深渊的本体上。
寂静深渊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突然多出来的锁链状纹路，它能感受到，这些锁链锁死了自己对这一部分信息的修改权限。
“抓到了。”马丁轻声说。
下一秒，他的双手猛地合十。
以巨手为媒介，以锁链为链接，一股足以焚尽位面本源的元素洪流被强行灌入了寂静深渊的信息核心。火焰、冰霜、雷霆、酸蚀、辐射、衰变……
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元素伤害，在他的操控下被压缩成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直奔寂静深渊的意识核心而去。
面对这样的攻击，寂静深渊终于有了动作。
它擡起右手，果断将自己和灰色锁链连接的左臂撕扯下来丢弃。
左臂刚一脱离寂静深渊的本体，就立刻被攻击化作虚无。
但这道攻击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朝着寂静深渊飞去。
见状，寂静深渊擡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道足以贯穿恒星的元素细线，在距离它掌心三尺的地方开始分解。
元素细线内所有的力量和知识被强行“拆解”回了最基础的信息单元，寂静深渊读取着这些信息，眼中闪过一丝类似于兴趣的情绪。
下一瞬间，马丁的脸色骤变。
他发现自己身边的光线开始扭曲，空间坐标被强行修改，原本距离半个位面之遥的寂静深渊，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不到万米的地方。
这种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而言，等于脸贴着脸。
寂静深渊没有说话。
它只是伸出已经复原的左臂，擡起一根手指轻轻向前点去。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它指尖激射而出，径直朝着马丁后方的前哨营地飞去。
那光柱粗得吓人，直径超过千米，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海量的能量被汇聚起来，借由刚才分析出来的信息凝聚，并形成了这种强大的攻击。
看着这威势恐怖的攻击，马丁反而笑了。
“学我的招数？”
他擡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看起来他似乎只是做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并没有进行额外的施法。
但那道足以毁灭星辰的白色光柱，在距离前哨营地还有数公里时，突然停滞了。
它就那么悬停在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动弹不得。
“虽然知道了相关的知识，但操作太糙了。”
马丁五指轻轻一握。
轰！
那道光柱从中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纷飞。
爆炸的余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涟漪扫过信息位面的光海，掀起滔天巨浪。
前哨营地内，杰明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八级巫师的实力？
随手一握，就把足以毁灭一颗星球的攻击捏碎了？
虽然参加过巫师战争，但严格来说，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八级巫师的力量。攻击受挫的寂静深渊没有停手。
它双手同时擡起，十指连弹。
无数道细小的光丝从它指尖射出，那些光丝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前哨营地笼罩下来。
每一根光丝都是一道独立的攻击，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不同的信息逻辑。
有的试图篡改因果，有的试图污染核心，还有的直接冲着巫师们的精神海而去。
这是信息生物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多重信息并行入侵。
马丁的笑声响起。
“这招数已经对我们没用了。”
他擡起左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迎向那张巨网。
灰光所过之处，那些原本交织在一起的光丝突然开始互相冲突，互相攻击。
这是马丁用自己的信息逻辑，强行介入了对方的编织过程，让那些光丝的逻辑产生了冲突。巨网在半空中就开始崩溃。
而马丁甚至还有余力分出一部分力量，护住身后刚刚建成的巫师前哨营地。
一层淡灰色的光罩笼罩着整个营地，将那些四散的能量余波完全隔绝在外。
杰明很快就从远处的战场上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顶级战力的交手，他现在还插不上手。
但他有他的任务。
杰明转身朝营地中央跑去。
那里，一名五级巫师正操纵着一只巨型傀儡，扛着某样东西大步走来。
那是一座祭坛。
杰明之前亲手设计、亲手刻录的命数系统与祭坛相连。
但此刻它比原来大了三倍不止，而且底座上还连接着一整座法阵节点，甚至还有一大块从船位面直接挖下来的地基。
“杰明阁下！”那名巫师跳下傀儡，兴奋地喊道，“我把您要的东西扛来了！”
杰明看着连地基都搬过来的巨大傀儡，嘴角抽搐了一下。
扛来了……
还真够直接的。
但他没时间吐槽。
远处，马丁和寂静深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虽然马丁现在还占据上风，但这里是信息位面，是对方的主场。
寂静深渊能调动的能量几乎是无限的，拖得越久，对巫师这边越不利。
“所有黑巨人祭司，出来！”
杰明心念一动，体内洞天的大门轰然洞开。
剩余的几百道黑色的身影同时冲出，落在他周围。
这些黑巨人祭司个个身高超过两米，体表黑色液态金属缓缓流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按照我之前教的，把祭坛重新组装！”
杰明指向那座巨大的祭坛，“你们五个，负责符文校准！你们十个，负责能量节点连接！剩下的，把法阵基座固定好！”
数百名黑巨人祭司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的智力本来就远超普通黑巨人，再加上又提前训练了好几次，此刻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有人扛起符文基座，有人铺设能量线路，有人调整节点位置，有人测试连接稳定性。
杰明站在祭坛中央，眉心金光闪烁。
他通过命数系统连接着每一名祭司，实时监控着祭坛的组装进度，随时处理可能出现的问题。周围的环境开始剧烈波动。
远处的信息光海翻涌不息，那是无数信息生物正在疯狂调动能量。
很显然，虽然派出了寂静深渊，但信息生物们也没有放弃用军团进攻。
或者说，此时，信息生物军团的攻击已经抵达。
杰明能感觉到，有无数的信息触须正在试图渗透前哨营地。
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寻找着防御法阵的漏洞，寻找着巫师们精神海的缝隙。
“别管那些！”
一名七级巫师的怒吼声响起。
他和另外十几位七级巫师一起，站在营地最外围，正与那些信息生物大军激烈交锋。
他们施展的正是杰明研发的“信息编织”巫术。
虽然杰明还没来得及做简化处理，但对于这些高阶巫师来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们完全掌握。一道道无形的信息之刃从他们手中斩出，精准地切入信息生物的网络，将那些原本紧密连接的个体强行分割开来。
原本密密麻麻的信息生物大军，开始出现一块块“孤岛”。
“动手！”
更多的巫师冲了上去。
他们施展着各种信息类巫术，与那些被分割开的信息生物军团正面硬刚。
在对信息生物进行了大量研究后，巫师们在面对信息生物时已经处于优势。
不过信息生物现在虽然被高阶巫师们分割包围，分批次剿灭，但它们数量实在太多。
那些被隔开的区域里，依旧有不少信息生物正在疯狂冲击屏障。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而杰明这边，祭坛的组装也到了最后关头。
“能量节点连接完成！”
“符文校准完毕！”
“法阵基座固定好了！”
黑巨人祭司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杰明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祭坛核心上。
“命数系统，启动！”
眉心金光大盛。
那一瞬间，整个祭坛活了过来。无数符文同时亮起，能量回路层层贯通，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正在与寂静深渊交手的马丁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那个百米高的人形生物。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他双手同时擡起。
这一次，八级巫师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远处的天空，瞬间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