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培养死士
雨水顺着赵武凌乱的发梢滴落，他麻木地走在青龙坊市外围的巷子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镇魔司的几日监禁已经结束，可他的心却比那阴暗潮湿的地牢还要冰冷。
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储物袋——那里曾经装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全部积蓄，现在连一粒米都没有了。
“南宫云烈必胜！”赌坊里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赵武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被酒精和贪婪蒙蔽的日日夜夜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将祖传的法器一件件典当，如何红着眼睛把女儿的嫁妆钱换成赌票，最后连妻子的法器都没放过。
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时，赵武的膝盖突然发软。
槐树后面就是他们住了二十年的小四合院，青砖黛瓦间承载了太多回忆。
现在那里应该已经换了主人——毕竟房契是他亲手押给赌坊的。
“就当是最后看一眼...”赵武喃喃自语，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摸了摸腰间暗藏的短剑，这是他在镇魔司牢房里用一块馒头跟囚犯换的。
与其像条野狗般活着，不如自我了断...
转过槐树的瞬间，赵武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院门竟然开着，檐下的风铃在雨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厨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不可能...”赵武踉跄着扑到门边，透过半掩的院门，他看到终身难忘的画面——妻子刘兰花正在井边打水，熟悉的靛蓝围裙上沾着面粉。
女儿赵雯儿坐在廊下择菜，发间那支木簪还是他去年亲手雕的。
赵武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想冲进去抱住她们，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刘兰花若有所觉地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手中的水桶“咣当”砸在井台上，眼泪顿时涌出眼眶。
“滚出去。”刘兰花的声音比冰还冷。
她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颤抖的指节泛出青白色，“这房子现在是我们母女的，与你无关，你滚，你滚！！”
赵雯儿闻声抬头，看到父亲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刻骨的痛苦恨意：“娘，我去叫巡街的镇魔司捕快！”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却被刘兰花一把拉住。
“先让他进来。”刘兰花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赵武内心一沉。
“正好和他把话说清楚。”
雪雨顺着赵武的衣领灌进后背，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跌跌撞撞地迈进院子，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兰花，雯儿...我、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来的，但是..但是我真的知错了。”
“你知错了？”刘兰花凄凉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抖开。
“自从你沾染上赌博以后，你说过多少次知错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赵武看清那是解除道侣夫妻关系的契书，“画押吧，从今往后，你是你，我们是我们。”
赵雯儿站在母亲身后，嘴唇咬得发白：“爹知道我们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吗？
人牙子把我们关在笼子里像牲口一样展览！然后把我们卖给了青楼——要不是...”她突然噤声，警惕地看了父亲一眼。
妻女被卖去了青楼！
赵武的视线模糊了，心如刀绞，滔天悔恨之意冲击内心。
他跪行几步想去抓妻子的裙角，却被扫帚狠狠抽在手背上。
“兰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再也不赌了，我可以去矿山做苦工，去镖局当护卫，去当妖兽猎人，我一定会让你们再过回好日子...”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刘兰花突然情绪爆发，扫帚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上上次也是！为了赌你连女儿都能卖，你算什么父亲？你这个畜生！”
她的怒吼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雨水混着泪水在脸上纵横。
赵武不躲不闪，任凭扫帚抽得脸颊红肿。
当刘兰花打累了停下来喘息时，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在石板上撞出血痕。
“我知道我该死...但求你们告诉我，是谁救了你们？这房子...”
“是牧贡士。”
赵雯儿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敬畏，“他不仅赎回了我们，还帮娘治好了内伤。”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淤青，那里还留着母亲刘兰花试图掐死她的指痕。
赵武如遭雷击。他想起镇魔司地牢里那个青衫少年看他的眼神——不是鄙夷，而是一种让他无地自容的冷漠。
当时他满心怨恨，觉得是牧长青害他倾家荡产，可现在...
“我真是个畜生...”赵武突然拔出腰间短剑。
寒光闪过，刘兰花的尖叫与赵雯儿的惊呼同时响起——但想象中的血溅当场并没有发生。
赵武将剑横在自己左腕上，声音出奇地平静：“从此以后，我若再碰赌博，天打雷劈，神魂永远堕入畜生道！”
“你疯了吗！”刘兰花扑上来夺剑，却被赵武闪开。
他跪得笔直，剑刃已经割破皮肤，左手顿时被短剑斩断，鲜血喷涌。
“兰花，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但请你看在二十年夫妻情分上，给我一点时间，若这期间我再碰半点赌博，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雨水冲刷着剑身上的鲜血，赵武的左臂开始发抖，不只是疼，而是怕看到妻子眼中彻底的绝望。
但当他鼓起勇气抬头时，却在刘兰花脸上看到了久违的动摇。
“娘...”赵雯儿怯生生地拽母亲袖子：“牧贡士说...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
看着父亲断腕明志，她终究是心软了。
刘兰花手中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她仰头看天，咬着嘴唇泪水无声滑落，身躯微微抽搐。
片刻后，她转身走向堂屋，声音飘在雨幕里：“进来把湿衣服换了...左手包扎好再去祠堂向你自己的祖宗跪着。”
这句话抽走了赵武全身力气，短剑当啷落地。
他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雯儿...爹对不起你...”
赵雯儿正要说什么，这时门外一道身影手中提着两包药材正好进来，来人赫然是牧长青。
赵雯儿眼神顿时多了光亮。
赵武看见来人，大老爷们顿时流出眼泪，噗通跪下，哽咽道：“牧贡士，多谢大恩大德，此恩我赵武愿用毕生为牛为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