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存地失人
索洛拉。
这场虎头蛇尾的攻势已经逐渐来到了尾声，山谷中只传来稀稀拉拉的炮声。
大量车队已经载着物资开始朝着后方撤退……
这一场趁着前方“空虚”进行的攻坚战，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就草草收场。
在“地狱税吏”选择让主力翻越山岭，直击蒙特家族私兵的时候，他们也几乎是在同时发动了对索洛拉的总攻。
这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了！
留守在索洛拉的守军必须在劣势兵力，非精锐兵力的驻守下完成坚守任务，在主力部队完成战斗回援之前，守住城市。
然而，在仓促进攻下，联军并没有取得什么太大的进展——米尔顿带走了主力，但是并没有带走重火力，在战役的一开始，进攻方甚至还处于火力劣势。
联军士兵在看到自己建立起来，自己轻易放弃的各种阵地如今变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简直堪称煎熬。
后面重武器和后勤是跟上了，但是米尔顿带领主力狂屠5000人，几乎让蒙特家族陷入绝境，直接卸了联军一条胳膊的战绩传来，士气几乎落到谷底。
此时，一处联军野战直升机停机坪。
一名在联合指挥部有点关系，提前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中级军官一跃而上，跳上了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迅速起飞，直接远离了战场。
他知道不久之前，联合指挥部动用了他们的王牌——一个中队的，足以突破米尔顿空中防线的美洲虎，以及对应的三名精锐飞行员。
这位军官选择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这次行动能成功，米尔顿被炸死在议会现场，索洛拉被攻破指日可待，没必要继续在前线冒着被炸死的风险。
反过来，如果米尔顿没被炸死……那按“地狱税吏”的性格，他必然暴怒，必然会把主力压上来，把在场所有的人全部扔进火山口！
无论如何，撤退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嘟嘟嘟……
直升机飞上天空，回到了危地马拉城，降落在了军用机场的军用停机坪上。
军官从机舱跳下来，看着脚下的土地和天空，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安全。
米尔顿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个地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突然被天上的六个黑色小点拽住了目光。
F-5？！苏25？！
两个战斗机中队！
怎么回事？不是美洲虎去袭击克萨尔特南戈议会了吗，为什么危地马拉城反而出现了两个敌机中队？
他刚看清机身银灰色的涂装，三架护航的F-5战机突然齐齐往下一沉，尾喷口“轰”地炸开一团炽红，淡蓝色的尾焰瞬间被烧得发亮。
正在亚音速飞行的F-5骤然飙升到了1.5马赫的超音速，脱离了机队！
加力燃烧室！
F-5攻击机队找到目标了？
这位军官下意识的朝着一个方向狂奔，尽可能的远离了直升机这种高价值目标。
再一抬头，一架F-5果然咆哮的朝着机场方向冲了过来！
速度快到恐怖！
紧接着，飞机上唯一一枚黑沉沉的炸弹从机翼下方落下。
粗短的圆柱机身，尾翼还带着淡淡的金属反光，炸弹被炸离挂架，下一秒就被重力拽得斜斜下坠！
“不好！这他妈是M117航弹！”
750磅！
也是F-5携带的唯一一枚炸弹，其他的都是空空导弹。
M117炸弹从挂架上丢下，扔向了机库方向，那边正好停着一架“蜻蜓”攻击机，正好有飞行员试图爬上飞机，尝试挣扎一下。
军官已经不敢再看一眼，当即抱头趴下！
因为机场的地勤图方便，同时也不认为首都会遭到袭击，所以机库那个鬼地方装了很多机枪弹药、很多火箭巢和航弹！
刚趴下，地面突然狠狠一震，先是一道刺眼的橙红色火光从机库方向炸开，蘑菇状的烟柱裹着碎石和铁皮瞬间拔地而起，紧接着是骇人的巨响，气浪推着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750磅的航弹没有这个威力，但是机库里的弹药被接连引爆，
有几块破片直接砸在了他不远处的地上……
热浪混着焦糊的金属味扑面而来，他眯眼往机库那边看——原本还算漂亮的机库屋顶已经掀飞了，扭曲的钢梁折断戳在烟里，墙体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蜻蜓”攻击机残骸。
嘣嘣嘣……
F-5以极高的速度掠过，还象征性的对地上打了一轮机炮，打掉了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
直到几十秒，军官耳边的耳里的尖啸变成了持续的嗡鸣，他勉强爬起来，朝天上看去，那架F-5的尾迹，早就淡得快看不见了。
速度太快了！
但飞机虽然离去，耳边却依然传来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三架F-5分开飞行，除了机场遭到袭击外，军官还勉强记得，另外两处爆炸的方向，似乎布置了一些防空武器和雷达……
军官一下就看出了歼击机中队的战术意图：“是来摧毁我们的反击能力的……”
“那攻击机中队呢？”
他勉强抬头——苏25中队并没有分散开来，而是朝着一所专门用于接待高级官员的疗养院扔下了大当量炸弹。
一枚接着一枚，所有炸弹的落点都非常接近！
在军官的视线中，那座疗养院在中了第一枚炸弹之后就已经半塌陷，第二枚炸弹似乎直接顺着第一枚炸弹炸出来的坑继续投弹——航弹在室内内爆产生的威力可谓惊人，整栋建筑几乎在瞬间就崩塌了！
那三架苏25并没有就此结束轰炸，他们绕飞一圈，重新飞向疗养院，朝着已经是废墟的疗养院再一次投下一轮炸弹！
“米尔顿在干嘛呢……好不容易飞进来一次，盯着疗养院炸干什么？”军官茫然中吐槽了一句，“把钱都拿去买飞机大炮，自己穷的叮当响，看到别人过好日子心生嫉妒了是吧？”
那也不至于炸这么狠，不至于这么恨吧？
军官没想明白什么，转身走向机场的备用电台附近——有什么问题，直接去问自己那个在联合指挥部的“关系”即可。
这个神秘的指挥部，至今也只有核心人员知道位置。
还好，电台还完整。
军官手指飞快掀开备用电台的防尘罩，颤抖的拇指按向电源开关，“咔嗒”一声轻响，电台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稳稳亮了，喇叭里立刻飘出熟悉的电流杂音。
他按紧发射键，声音有些不稳：“‘山峰’，这里是‘手套’，1号作战频道呼叫，收到请回答！”
说完军官松开键，眼睛盯着跳动的信号指示灯和雷达。电流杂音还在，却没有半分回应的迹象——往常这个时候，他的上级，一位令人尊敬的少将会在10秒内接话。
可这一次，那边什么都没有传来。
军官皱着眉头，下意识的看了疗养院一眼。
一种很可怕的猜想冒了上来。
他猛然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思考下去，手指在调频旋钮上转了半圈，调到备用的2号频道。
这次按下发射键时，声音里多了点急切：“这里是‘手套’，西侧机库遇袭，M117命中，‘蜻蜓’损毁！大约五六人阵亡，请求指示下一步部署，收到请回答！”
“……”
军官这下是真的着急了，他的手已经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切换到了3号备用频道。
可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他联系上了其他军官，可其他军官要么也回答联系不上，要么干脆就是用古怪的语气反问“你不是和联合指挥部有关系吗”之类的话。
总之，没人能联系上联合指挥部，联军的大脑就这样突然失联了！
轰轰轰……
军官甚至顾不得去看一眼完成投弹，正在高速撤离的飞机，对着属下大喊道：
“快，找车，开车！去疗养院！”
下属还沉浸在刚刚机库爆炸的恐怖画面中不可自拔下意识的问道：“去，哪个疗养院？长官您要去休假吗？”
“休你妈啊？！”军官快疯了，“去那个被炸掉的疗养院！”
“噢！是，是！”
“……”
因为大当量炸弹爆炸对道路同样是毁灭性的打击，越是接近疗养院，越是堵车。
哪怕是军车按喇叭也没有用。
军官气急败坏，干脆爬到了机枪塔上，对着天上疯狂的扫射了足足3秒。
原本堵着的道路一下子让开了一条足够勉强容纳一辆车子通过的宽度。
军车顾不得剐蹭，一路开枪一路撞下其他车辆的后视镜，总算来到了这所已经沦为废墟的高级疗养院旁。
疗养院的建筑结构已经整体崩塌，花园水池里全都是各种水泥块和石块。
军官在心里拼命安慰着自己，踢开碎石，来到了建筑废墟旁。
那里有被航弹连续命中的一个大坑。
朝里面一看，这位军官腿一软，眼里立即露出了绝望和崩溃。
散落一地的军用物资碎片，满地的残肢……
这里，真的就是联合指挥部。
米尔顿找到了联合指挥部所在地的信息，直接派出两个飞行中队，对联军最高层进行了一次无比成功的斩首行动！
在这里负责指挥的美国人、国防部的高级军官、联军其他势力的高级指挥……
全部死了，全部死了！
在这一瞬间，联军失去了大脑！
所有联军部分在此时彻底断开了连接！
“不……”
当司机的小兵也吓到了，他颤颤巍巍问道：“长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通知总统！”军官猛的转身，“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重新建立一套联军的指挥处，建立信息中转站！”
“现在我们没有决策力，军队之间无法沟通，所有部分都只能各自为战，信息不互通……你知道这多可怕吗？”
“这不是我们失去了优秀的指挥官，只能换一些平庸的指挥官上来这么简单！”
“米尔顿是什么人？米尔顿会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吗？”
“在这段时间，如果他做出了什么布置，我们联军之间只能保持最最最基础的沟通，这样的沟通根本不足以应对这个疯子的计划！”
“我，我来临时接管索洛拉军队的指挥权，被斩首的消息传出去，他们的士气就完蛋了，现在必须赶紧撤退。”
“其他的事我就没办法了！”
“快！通知阿尔苏！让他想办法！”
“是！”
“……”
很快，总统办公室接通了电话，而那边传来了略显嘈杂的声音。
显然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阿尔苏政府也得知联合指挥部被斩首的消息。
接电话的是总统秘书，在听到这位军官的汇报后，她立刻表示会把这件事汇报给总统处理。
然而，作为对军事一窍不通的秘书，她并没有理解到整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最高的汇报优先级里。
在她看来，军队主力尚在，指挥掉了不是最大的问题，两三天之后再汇报给总统没关系。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那些平日高高在上，对战争大谈特谈，只把士兵和伤亡当成一个个数字的高官和政客们，在此时突然意识到，战争已经来到了他们头上。
为什么很多政客动不动就说战争，动不动就悍然发动战争？
因为战火不会烧到他们头上。
可在今天之后，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贫穷富裕，都有可能因为一场空袭而死无全尸！
赶紧搬走，这才是很多围绕在阿尔苏身边的利益集团们要首先考虑的问题。
同样在忙碌的阿尔苏问了一句：“什么事？”
秘书笑了一声：“军队那边的事情，我打算放入高优先级处理事项中的第一列，您处理完最重要的事情后就能看到……或者，我现在汇报给您？”
阿尔苏想了想，摇头：“等我忙完最重要的几件事吧……军队那边还有军官，还有那么多美援，还有很多士兵，危地马拉城还是十分安全的。”
“现在，保护住高层，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恢复内部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是。”
……
克萨尔特南戈。
刚刚离开议会的米尔顿正在指挥车中，期待又紧张的等待轰炸结果。
审讯的过程太匆忙，吐真剂并不那么可靠，哪怕有面板的情报，通知给飞行员，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找到那个疗养院也非常艰难。
哪怕是制导炸弹，想准确的连续命中一栋楼，也没那么简单。
位于地下室的目标也同样有幸运存活的可能。
但很快，好消息了来了。
“报告‘教父’先生，任务圆满完成，您的情报十分准确，那栋疗养院下方的确不同寻常，有极大可能是联合指挥部。”
米尔度一下振奋了起来。
“联系布兰登！”
“让他追击敌军，从他们的指挥协调和战术来分析，敌军最高指挥是否已经下线！”
“联系‘酒瓶’！”
“敌军目前统合处理信息的能力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集结主力……趁着敌军信息统合、处理和传递瘫痪，立刻做一份作战方案！”
“要快，阿尔苏不是傻子，他一定会以最雷霆的速度重建联合指挥部，只要重建，哪怕里面坐着的是一头猪，我们的许多优势都将不复存在！我们的窗口期很短很短！”
“我要给阿尔苏出一道题了……存人，还是存地。”
米尔顿把目光放在了危地马拉城，这个国家的首都上，不过他却并没有将这座城市圈起来，划作下一个战略目标。
将军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