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第567章 虚弱
第567章 虚弱
这是魏西在第二个收尸人口中听到“执天者”的名字，这种被曲解的名称至少可以确定曾有织天者控制叠齑山一带的阴阳交界。
毕竟对于口耳相传的记忆来说，能记住大概的读音都算走运。
眼见这个老婆子提起镇人有些不忿，魏西眼珠转了一圈，旋即道：“镇人能被执天者选中，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老婆子嗤笑一声道：“小娃娃，你想问什么便直说，何必在这里激我？”
“那些镇人明明同我们一样，却被整日关在镇里与那些死人为伍，积年累月谁知道是人是鬼？论起来还不如在外头风餐露宿的收尸人自在！”
“葫芦镇就是个大监狱，里头关着死而复生的鬼东西，会把所有的活物吞食！那些镇人被安排看管那些鬼东西，实则也是囚徒，这些年没少借机泄愤！”
老婆子冷笑道：“方才明明可以直接杀了那个废物，偏偏要动用葫芦镇的防御，将那人活活虐杀。这样的事隔段时间便会出现，这些**养的镇人！”
魏西晃了下钩子，这才让老婆子的情绪平静下来。
“你说收尸人与镇人没什么两样，只怕葫芦镇里头的镇人不会同意。”
闻言这老婆子眯了眯眼睛，随即脸上松垮的皮肉抖动起来，话语像是炒熟的黄豆劈里啪啦落入锅底，“我们都是避难者，从灭世的灾难中逃到了叠齑山。”
“叠齑山条件艰苦，种子落在土里却长不出粮食。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人死了一批又一批，直到幸运的避难者找到了七座城镇。”
“城镇没有门，但食物的香气依旧能钻进每个幸存者的鼻子。”
“幸存者想要爬上并不高耸的城墙，却被城墙连皮带骨咀嚼了个干净。”
“但人饿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进不去城镇，又没有力气去更远的地方，只能就地取材填饱肚子。”
“直到幸存者十不存一，城墙上居然长出一扇大门。”
“门里走出了长有八支手臂的执天者，他们欢迎活着的幸存者进入城镇。”
“走进城镇的便是镇人，拒绝进入城镇的就是收尸人。”
讲到这里，老婆子脸色紫胀，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显然是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情绪激动。
没想到这位年纪颇大的收尸人居然知道不少消息。
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魏西忽然开口问道：“你口中逃难这件事大概持续了多久？”
“.老婆子就是这件事的亲历者，约莫能有个七十多年了”
闻言魏西将抵在老太太身上的钩子收了回来，在余烬不赞同的目光下松开对这个资历颇深的收尸人的禁锢。
“依你看，为何几十年间叠齑山依旧有许多的尸体未被收敛？”
“灭世仍然在继续，”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直视着魏西，“你不也是为了避难而来吗？”
魏西咧开嘴笑了笑，“前辈慧眼，那您又有什么筹码来和我交易呢？”
在旁观察的余烬捂住了嘴巴——怎么听双方的意思，自己成了睁眼瞎？
“唐婆子，这些收尸人都叫我唐婆子。你是怎么发现的？”
魏西随手甩了下铁钩，漫不经心道：“您人虽然老了，眼睛却是好用，知道对上什么人该说什么话。”
“老婆子哪里来的什么筹码，不过是多活几年。在这叠齑山下头，多活一日未必是好事，”唐婆子提起自己那只被【镇环】束缚的腿，“这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有时甚至让人恨不得砍下这条腿。”
“老婆子可以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只要你答应将我的骨灰带回地面。”
这笔买卖听上去颇为划算，但余烬的直觉告诉他，魏西不一定会答应。
“成交。”
余烬：！
魏西的应答让唐婆子松了一口气，她一把将莪亓语推开，哑着嗓子道：“有人说执天者大人已经被那些永远饥饿的城墙吃了，还有人说执天者大人就是灭世的推动者.还有一种说法，执天者将永远注视着叠齑山，让灭世后活下来的每个人都承受着痛苦！”
“总之，你要小心，进入叠齑山的每个人都在服刑！死去的人如何再次死去？那就是葫芦镇最大的秘密！”
这些话颇为疯癫，魏西却听出了熟悉的味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魏西突然出声道：“为什么要离开叠齑山？”
“这里太阴冷了.”唐婆子喃喃道：“或许.或许我早就应该死在灭世中”
“小娃娃，我在城外等着你.等着”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地，唐婆子居然在二人面前迅速转化为了干瘪的尸体，旋即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这她是从葫芦镇里跑出来的？”
魏西不置可否，片刻后才冷笑道：“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不然你也是这个下场。”
相较于“天真无邪”的余烬，魏西现在的心情可谓十分沉重。
但此刻魏西思绪繁杂，只能带着余烬找到避风处休整。
这种环境，两人自然不敢生火，各自裹了块皮子躺下。盖着兽皮的莪亓语则躺在板车上，时不时抽搐两下。
余烬被魏西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放下心闭目养神。
而逐渐冷静下来的魏西则在梳理得到的信息。
首先，魏西现在可以确定，叠齑山的阴阳交界依旧在正常运转。证据便是源源不断进入叠齑山的“尸体”，她自己便是从尘世来的，虽然有兵祸与天灾，可并没有达到“灭世”的程度。而叠齑山又处在万剑宗的严密监管下，不可能真的有大量尸体进入。
答案很快便浮现在魏西的脑海中——这些“尸体”与叠齑山的功能有关。
其次，叠齑山确实有织天者活动的迹象，无论是唐婆子那些极具风格的“疯话”、八臂的形象还有极为相近的名称，都印证了这一点。
再次，便是叠齑山下面运行的规矩，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下头没有一个活人。不过是个精心设计的牢笼。
“利用城里城外、黑天白夜，将同一批人分裂为三个阵营，真是好谋算。”
魏西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只是这样，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已经虚弱到无法履行职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