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威慑
讲道理，若不是周遭危机四伏，魏西只怕已经调用【年轮】核实出入葫芦镇的“人”了。
毕竟，叠齑山让修士结丹的副作用就是删除记忆，焉知这种删除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帮妖兽真是要了命了，”魏西心中暗想：“当年掌管记忆权柄的不是长生木吗？这老家伙怎么到处出借自己的能力？”
当然了，魏西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是往长生木身上泼脏水，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常挽青这根老木头已经把树根延伸到了叠齑山。
“老木头名字取得也难听，”魏西借吐槽发泄自己的不满，“虽说虞仙舟人事半件不干，但名字确实好听不少。”
自从将【因果】失而复得，魏西便知晓自己与天道势同水火，立刻将天道视作除之而后快的大敌。
没办法，这是生态位起了冲突，否则三十多岁的魏西不会选择将【牵丝】剥离存在秘境中。
但这并不代表魏西会给长生木一干妖兽好脸色看。
别的不提，光是长生木在【本我】里藏着取而代之的心思，就足够让魏西记恨了。
当然了，借力打力魏西是占了些许微不足道的便宜，这全靠魏某人筹谋得当、顺势而为（其实是足够倒霉）。
既然是魏西劳动所得，她如今对上长生木可谓半点不虚。
“虽说未必是老木头干的好事，但借助【年轮】叠齑山对我的记忆不会产生影响.吧？”
好在魏西虽然心生疑虑，但这点小风险并不能阻碍她的脚步：
哪怕抛开合欢宗硬塞给她的差事，光是帮秦枫摸清结丹风险和打探织天者情报这两桩好处，就足以驱使她再闯葫芦镇。
“魏道友，贫道既然没有什么变化，那些收尸人还要探查吗？”
“贫道的意思是，待会儿若是进了葫芦镇，这帮收尸人不就没有人手跟踪了吗？”
“不耽误。”
闻言余烬的脸垮了下来，苦笑道：“魏道友，贫道方才弄出来个反面无字的七字签，你让贫道与你兵分两路实在是.”
魏西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解道：“谁要和你兵分两路？”
开什么玩笑，就冲着【追魂签】上头缠绕着的天地经纬残片，魏西就不可能让签余烬离开视线。
万一余烬把织天者引来，魏某人却无法围观岂不是亏大了？
“可是.时间紧任务重，不兵分两路如何能跟进两处线索？”
余烬的目光落在板车上躺尸的莪亓语，恍然大悟道：“莫不是用傀儡？魏道友不愧是冼华长老的爱徒，炼制傀儡的手艺出神入化，可谓青出于蓝而.”
魏西打断了余烬滔滔不绝的“赞美”，干脆道：“此处昼夜时间有异，但你我完全可以白日探访葫芦镇，夜里追查收尸人。”
“啊？”余烬有些惊讶道：“这么折腾你的精神头遭得住吗？”
魏西这回真的有些惊讶了，“有什么难的？难道平时你遇见这些机缘还休息不成？”
“贫道不似你那么倒霉”
余烬惊觉自己将心里话秃噜了出来，此时捂嘴业已来不及，只能干笑一声回道：“这等机缘贫道没见识过，全凭魏道友吩咐。”
魏西自然听出了余烬的言外之意，但她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声“知道了”。
这倒是将余烬剩下的话全都堵住了。
收尸人的数量比魏西想象的要多，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仍然有收尸人前来缴纳尸体。
可以看得出来，后来的这些收尸人赶了不短的路：被魏西送走的那位靴子上只有些许泥土；而后到葫芦镇的这批收尸人靴子上全是些泥水。
魏西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对，正待细想却听见有人求饶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个独腿的老汉，正俯在地上不住地冲葫芦镇磕头。
“大人！饶了我吧！小老汉明日一定给镇子缴纳足够的尸体！只求大人饶我一天！”
“小人对葫芦镇忠心耿耿！只是我那学徒吃里爬外，见我折了条腿，居然勾结外人！大人只要饶我一天！小老汉定能将那狗东西抓回来！”
求饶的话都差不多，抛开那些具体的细节，真正让魏西心惊的是周遭收尸人的态度。
这些人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恻隐之心，只有些微兔死狐悲流露。
好像已经知道了此人的结局唯有一死。
思及此处，魏西的余光扫过城墙上站着的那几个怪人。
要说这几个歪瓜裂枣是让言辞讳莫如深的织天者，魏西表示别让人笑话了！
但求饶总要有个对象，除了沉默立在城墙上的这几个怪人，一时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
“魏道友，那些怪人是不是.”
魏西心里是认同的，但想到这神棍当面蛐蛐自己是个倒霉鬼，便没有赞同。
事实证明，普通难度根本匹配不到魏西。
独腿老汉忽然不再求饶，双手卡住喉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残缺的某条小腿竟然“长”了出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水，凭空填补了此人肢体的空白。
哪怕这老头子在魏西眼里绝对不是个活人，但求生欲依旧驱使他转身逃跑。
那条被水补全的残肢居然也能发挥作用，跟着身体的主人跑动。
在跑动的过程中，不断有水从独腿老汉的口鼻处涌出来，他的脚步逐渐变得踉跄、身体快速变得透明，终于在奔跑中分崩离析成了一滩水。
原来不是独腿老汉的双手被控制，纯粹是他被体内涌出的水呛住了。
“这这也太邪门了”余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尸斑都挡不住的那种，“他是被水呛死.不对，他是被分解成了水？”
魏西却比余烬还震惊——掌管天下水系的虞仙舟不是在东夷吗？为何部分水的权柄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叠齑山？
不过魏西也算是知道收尸人为何要拼了命运送尸体，这真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魏西到底见多识广，至少她不似余烬般将心思都放在脸上。
“魏道友，这就是你平时的强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