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未明乃布斯克（下）

第679章 未明-乃布斯克（下）

新元历558年2月17日，下午两点半。

克鲁斯德联邦，远东北区，乃布斯克平原，乃布斯克城市。

沙涅娃已死，乃布斯克城市也从最开始将发动战争的责任全部推给乃布里乌斯，却始终保持对他的军事支持的两头下注打法，变成了现在实质性的独立。

毕竟，沙涅娃死后，整个乔伊格勒以东的克鲁斯德据点内，再没有人类能够拥有足够的号召力，再以联邦委员会的名义团结其他人类了。各个据点从最初的“一鲸落，万物生”的短暂和平、繁荣状态，迅速变成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状态。

像极了人类纪元前期，龙战刚刚结束，龙族被集体流放至龙境时，为了重建【秩序】而自发形成的短暂“封建纪元”时期。

那时，五大帝国除了炎火帝国外，统治者的权威均被限制在首都附近区域，而名义上归属各帝国的领土内，各大小领主之间则开始了相当复杂的远交近攻。

不过，由于乔伊格勒以西，尤其是摧毁程度最为严重的冰临省、南北卡洛夫专区和科尼格省仍有数量惊人的“无心人”和相对成熟的数个失落者组织。

可以预见的是，从去年瓦西里发起各类“恢复秩序的行动”开始，到沙涅娃挑起内战为止的这一系列“前联邦时期的战争”，总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从郊外那间极其奇怪的供奉东方化神明的教堂离开，到现在接近乃布斯克城市1号边防检查点，这一路上虽然时不时有各类势力的车辆驶过，但并没有任何检查点。

乃布斯克的城防检查，似乎宽松了不少。

“终于可以去大城市休息几天了。”坐在驾驶位置上的达克边吸了口“安神内卷花”香烟，边扶着方向盘，对一旁的莱特说道：

“乃布斯克将是我们前往契丹里斯之前的最后一站，等从这里离开之后，整个艾温特莱无人区内，我们将再也无法见到任何人类城市，包括那些能够容纳几千人的村镇、据点。”

“是炎火帝国，达克。要是我们到了东方，还用‘契丹里斯’这种带有愚昧性质的称谓，会被那里的人嘲笑的。”莱特相当及时地纠错道。

“好，好，炎火帝国，就炎火帝国吧。不过……”达克看了眼前方排队的各类车辆，从数量上来看，比起进入诺瓦亚斯克时要多很多，毕竟现在诺瓦亚斯克已被几天前的“无心人浪潮”摧毁，乃布斯克成了东方唯一的大型城市。

然而，很明显的是，有不少车辆的顶端悬挂着锈有“奉献组的魔徽”的旗帜，以及各类结合了古旧神明和序位神明风格的独立武装旗帜。

“现在克鲁斯德东部的各方势力都在想办法汇聚于乃布斯克，好像沙涅娃死后，诺瓦亚斯克跟着一并衰落了。失落者、独立武装和前联邦的残兵们可不会在一些狭小的据点内等死，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到更大的据点寻求机会。”达克边分析着，边让机械战车的发动机暂时熄火。

前方的车队还有数百米长，似乎1号边防检查点附近出现了一点冲突。

正在此时，一阵熟悉的粗犷嗓音，从两人身后的一辆破旧皮卡车内传来。

“哟，我们又见面了，两位强大的长官。”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从驾驶室内翻窗跳下的身影，似乎是长期的饥饿或劳累导致的虚弱，让那个身体还算强壮的男人踉跄了几步，才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达克和莱特面前。

“你是，‘赤狼’？”莱特一眼认出了带有标志性浅黑色瞳孔，面容极具东方之人特色的“赤狼”，以及他胸口处佩戴的那枚拇指大小的“永赤摆渡团”徽章。

以及微微塌陷的，泛着温热气息的胸膛。

“没错，正是老子！”“赤狼”举起了大拇指，顶着自己的下巴，头颅微微上扬，一副相当自豪的神情，接着，他用沙哑的嗓音道：

“沙涅娃的阴谋并没有杀死我，反而让我在那些士兵的尸骸里觉醒了上层职业者的身份。后来，我遇到了星野翔太的师傅周瀚，他帮我做了个简单的手术，用机械填补了老子的胸膛，让我成功等到了沙涅娃那个x子自取灭亡的那天。”

“‘赤狼’大哥，你这次来乃布斯克是为了什么？毕竟现在沙涅娃已死，联邦委员会已经彻底失去了它的权威，克鲁斯德即将迎来大混乱时期，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达克看到了“赤狼”那双浅黑色瞳孔中渗出的复杂神情，试探性地追问道。

“当然是有我自己的事情了。不过，等到了乃布斯克的圣瓦西里大旅店，我想和你们聊一聊有关沙涅娃和列夫里的事情。你们两位长官经过了‘血调’试纸的检验，应该能成功到达‘沙隆迷域’。”“赤狼”勉强露出了一个倔强的微笑，道：

“不过，有关我的事情，我倒是愿意和你们聊一聊。”

“当然可以，只是我们不得先过了1号检查点后再说吗，我怕……”

“1号检查点至少要两个小时之后才会重新开放。不知道那帮‘暗夜调查团’的人在干什么，他们运送进乃布斯克的物资中竟然混入了还活着的‘无心人’，这让亚特兰卡相当恼火，正在带着‘奉献组’的几个‘复序者’一起消杀那几辆‘N-K号’运输卡车。”“赤狼”边介绍着前方的情况，边跳上达克和莱特的机械战车，坐在车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两位长官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毕竟，沙涅娃可是用了非凡的手段复刻了莱特你的‘暗迷之触’，差点把我的心脏碾成了一滩碎肉。”

“我，很抱歉，当时没能阻止沙涅娃的阴谋。”莱特微微低头，表示歉意道。

“这不关你的事情，莱特，斗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要是列夫里那个蠢货获胜的话，沙涅娃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去。话又说回来了，我就是靠着周瀚给的‘械肉义体’，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又在梦境中，见到了我所敬仰的神明，得到了祂的赐福。”“赤狼”说着，一改之前的自由、放浪的态度，瞬间变得虔诚了起来。

甚至他还双手微微合十，在胸口比画了一个正主教十字架的样式。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曾经对利益追求颇深的“雇佣兵”，一位隶属于“永赤摆渡团”的专门为首领处理脏事累事的人，竟然也能拥有对神明如此虔诚的态度。

说话间，前方传来了机械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的轰隆声响之间，夹杂了些许隶属于乃布斯克护卫队的“执勤人员”指挥车辆的声音。

显然，短暂的“无心人”污染时间并不足以造成城市秩序的瘫痪，尤其是短暂的和平、繁荣时期之内，乃布斯克城市拥有足够的能力妥善处理。

大约过了15分钟，达克驾驶的机械战车便顺利通过了1号检查点，只支付了15新卢布的入城费用，连“血调”检查都没进行，更不用说检查相关证件了。

或许，乃布斯克正在成为一座真正的能够“容纳”各方势力的中立城市。

下午5点，炽烈之阳笼罩的阴寒天空中开始升起一股朦胧的雾气，短暂的深沉黑云笼罩后，整个乃布斯克城市开始陷入一种幽暗昏暝的气氛之中。伴随着城市新修缮的备用电力系统开始运行，接二连三的昏黄光点从各处居住区、工业区和行政区的房间内开始向外散射，但始终未能穿透浓重的迷雾，却演变为了一颗颗映衬着恐怖、扭曲的怪物脸庞。

随着温度短暂下降至零下15度，无数的阴冷雪花开始从空中高速垂直下落，宛若一枚枚从天而降的炮弹。

虽说并不能对人和建筑造成任何伤害，但似“冰雨”一般，让人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达克、莱特和亚达罗尼，倒是在同样被诡异漆黑所笼罩的圣瓦西里大旅店内完成了登记，缴纳了20新卢布一共七天的房费后，被安排在了9层边缘的ST.905号房间内。

从进入旅店开始，莱特就观察到，这座始建于蒸汽元510年的古老旅店整体结构都是以木制为主，却建成了一共15层，不仅经过了千年没有倒塌，就连几次大型的“无心人浪潮”都未能对它造成任何明显的破坏。

旅店整体都是克鲁斯德皇室的金色与红色交织的装修风格，显得异常华丽，门口竖立着前任领袖瓦西里的铜像，而克鲁斯德皇室的双头鹰标志和太阳花镌刻，也不断出现在旅店的每一个角落之间。

只是，供客人居住的3-10层房间，却布置得异常简朴，除了家具都是木制的古朴风格之外，就连照明设备也都是古老陈旧的煤油灯，以及暂时无法使用的煤气设备。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资、枪械和衣服后，达克将背了一路，还在昏睡的亚达罗尼抱到了床上。

正当达克和莱特正在商量如何与星野翔太取得联系，归还“真理火心”；以及采买多少物资、规划穿越艾温特莱无人区前往炎火帝国的路线等等急迫的事情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入了两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