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黙儿，西路军的兵力也未免太薄弱了些，要不然还是再从中路军划拨一些部队过去吧。”王浩山提议道，看得出来他十分担忧四川的安危。
随即，张立主动站出来请战道：“大帅，少帅，卑职自清带领第三师巩固西路军防线。”
“少帅，让张立带第三师去西路也好，中路有我第四师和另外四个整编师就够了。”葛长春附和赞同道。
四川果然是川军的要害，王浩山等三人尚且如此反应，更何况其余川军官兵。
“湖北那新编的三个师在战斗力上，的确无法与北洋军相提并论。一旦北洋军不惜代价猛攻，武胜关的确很有可能会失守。不过——”王默肯定了几人的看法，但却没有顺势答应几人所请，而是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的作战计划中，并没有死守武胜关的必要。”
王浩山几人不由得为之一愣，就连张孝淮也是满脸疑惑，完全搞不懂王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死守武胜关的必要？这什么意思？难不成竟然要狠心放弃四川不成？
“可是，如果武胜关失守，那四川老家岂不是......”王浩山都有些急了。
王默依然淡定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道：“父亲，你不要着急，四川的防务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很空虚，但北洋如果觉得有机可乘那就大错特错了。”
从表面上看来，川军的主力野战部队悉数出川，妥妥的空虚不设防状态。
张孝淮沉吟不语，他毕竟不是川籍出身，加入川军体系的时日也不长，对于四川的真实情况并不太清楚。不过他知道少帅既然这么说，就必然有其道理。
张立和葛长春同时眼睛一亮，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地神情，似乎多少明白了点王默的意思。
“四川的防务并不空虚？”王浩山依然有些狐疑地看着王默，担心王默这话只是敷衍和宽慰他。
一看王浩山这神情，王默就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了，于是正色道：“父亲，四川的安危关系到战争胜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绝不会这么说的。放心吧，如今的四川不仅不空虚，而且绝对有让北洋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实力！”
如果是别的地方，王默还不会如此信心满满，但那是四川，他经营得根深蒂固的老巢四川！
尽管王浩山等人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挥之不散的担忧，但出于一直以来对王默的信心，之前的担忧倒也放下了大半。
“既如此，那一切便遵从少帅安排！”张孝淮说道。
“闰农兄，你不必想太多，一旦时机成熟，我会马上让人告知你具体的作战计划的。”王默坦言道，丝毫没有掩饰他另有作战方案。
这并不是说王默不信任张孝淮，而是具体作战方案的选择，还要看北洋军的动向，毕竟北洋军未必就会选择主攻左路的。
张孝淮对此还是非常理解的，点点头便应命离开了。
......
北京城郊外，北洋军军营。
军营中一片忙碌，不时可见脚步匆匆来去的传令兵和通讯兵，一批又一批后勤兵将数不胜数的辎重武器运往火车站装上军列。
“我的老天咧，我这都是从车站过来的第八趟了，居然还没搬完，到底还有多少辎重武器？”一名后勤小兵累得气喘吁吁的同时被那仿佛永远搬不完的辎重武器深深震惊。
“可不是嘛，我滴乖乖啊，这么多武器弹药，这战还用得着打吗，就是砸也能生生砸死那些川军土鳖了！”旁边另一名士兵分外赞同地附和道。
“嘁——你们两个新兵蛋子也不见得比土鳖强到哪去，就知道在那数有多少枪和子弹，眼皮子忒浅！”一名北洋老兵听到两名新兵的惊叹之后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点枪支弹药就咋咋呼呼的，你们要是见到了炮团那几百门大炮，还不得惊得眼珠子都掉地上了？”又一名北洋老兵嘿嘿地笑道。
“几......几百门......大......大炮？”
两名新兵嘴皮子都有些哆嗦，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几百门大炮林立陈列，一排排、一列列黑洞洞炮口齐声怒吼的震撼场景。不能怪他们眼皮子浅，而是他们当兵以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
看到两名新兵震惊失神的模样，一旁的其余老兵反而越发来劲了。
“炮团的几百门大炮算个鸟，北校场停着的那上百架飞机才真叫大手笔，听说各国洋人为了支持大总统，卖给我们的可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
“不错，黑鹰大队的试飞训练我前些天见过，上百架飞机一起飞起来，真的是遮天蔽日啊，那威势，啧啧......”
两名新兵是听得目瞪口呆，震惊之余，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名老兵说他们眼皮子浅还真说对了。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己方部队强大实力的欣喜、兴奋和自豪。
“这样的话，这场仗，咱们北洋岂不是赢定了？”新兵很是兴奋地脱口而出。
“废话！就南方那些土鳖垃圾，也想和我们北洋大军抗衡？”
“南方联军中也就川军像样点，不过川军才多少人，咱们北洋这次可是十万大军齐出！”
“这次大总统可真是发狠了，又有各国洋人的鼎力支持，嘿嘿，南方联军那些货要是识时务早点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
一众北洋老兵都信心满满地给出了肯定地回答，颇有些北洋大军一到，南方联军那些渣滓通通化为齑粉的气势。
在这样的氛围下，两名新兵初上阵的那点忐忑不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反而是暗暗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底层士兵因为北洋军实力暴增而信心十足，上层军官对北洋军最终赢下这场战争同样没有丝毫疑虑，尤其是在军事部署会议中听了由参谋本部和洋人顾问团制定，大总统拍板决定的军事部署之后。
一名又一名肩章上星光闪烁的军官从临时充当军情会议室的营房中鱼贯而出，脸上无不挂着信心满满的微笑，三三两两边走边谈论着些什么，神情十分轻松，也许是在讨论着此次率军南下能捞到多少好处。
相继走出来的军官中，一伙金发碧眼的洋人相当扎眼。从这些洋人身上的军装判断，有英国的、法国的、美国的、还有在人高马大洋人中更扎眼的矮个日本军官，他们同样神情轻松自信。这倒不是他们认为北洋军的实力打赢这场战争绰绰有余，而是坚信在他们背后这些世界列强的联手之下，区区中国南方的地方军阀，再怎么挣扎反抗也是绝无幸免的可能。
营房会议室中，袁世凯站在占满整面墙的巨大军用地图前，神情凝重，眉头不时轻蹙，和刚才召开军事部署会议室自信昂扬的中华民国大总统简直判若两人。
“二庵，兵分三路真的不会兵力太分散？南方联军怎么也有十四、五个师的兵力，若是他们集中兵力击破我们一路......”袁世凯话语中隐含一丝犹豫不定，似乎多年以来的果断和魄力在这一刻不知所踪。
陈宦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该说的他刚才在军事部署会议时就已经详细阐述过了。
陈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倒是杨士琦信心满满地说道：“大总统多虑了，南方联军看起来是有十四、五个师的兵力，其实也就川军那四个主力师可堪一战。沂蒙那两个师在青岛战事中打残了，虽说已重建，但能不能上阵都是个问题，就算上阵又能有多少战斗力。至于剩下的那些部队，都是南方各省前民党部队整编过来的，他们的战斗力，呵呵......”
尽管杨士琦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不屑地冷笑着，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听到杨士琦这话，袁世凯安心了不少。其实久经行伍的他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是没有战胜南方联军的信心，而是此战事关整个北洋集团的生死存亡，他的得失之心太重，难免会患得患失。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身居高位多年的袁世凯终究没有年轻时候的坚毅和果决了。
“报告！”
此时，营房门口传来一名士兵打报告的高喊声。
得到许可之后，一名通讯兵走进营房，然后将一纸电文递给了袁世凯。
扫过电文内容后，袁世凯眉头又紧皱了起来，随即将电文传给一旁的陈宦几人阅看。
“王默的动作真快，我还以为他至少会等我们北洋军各部有了明确动作之后，才会进行具体的军事部署的。”陈宦对王默料到北洋军会兵分三路的情况并不感到有多意外，现代热兵器战争受后勤补给的限制很大，想出奇兵制胜是很难的。只是，他没想到王默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如此果决。
杨士琦冷笑道：“王默太自大了，他的西路军竟然只有区区三个湖北新编师，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扼守住武胜关？”
杨士琦这一提醒，袁世凯也想到了这个关键点，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说道：“不错，没有川军主力作为中坚，区区三个湖北新编师根本不足为虑！”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地图上湖北武胜关的位置，显然都觉得这将是此战最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