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小小的意外
山本五十六说道：“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巧合，另一种是帝国海军的内部有德国人的间谍。”
永野修身的眼神更加锐利，沉声问道：“存在间谍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们对大和号战列舰的保密工作已经做得极其严格，可是他开口就提出要参观大和号，而且还知道大和号已经接近完工，除了间谍，我想不到有别的原因。”山本五十六说道。
“他这样做难道不怕暴露那些间谍？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鲁莽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会议结束之后，我会立刻派内务部排查可疑人员。”山本五十六说道。
“就算德国是我们的盟友，也绝不允许有有间谍的存在。”
山本五十六听出永野修身话中的杀气，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这个计划是他独自一人制定的，你认为有多少可能是真的？”
“他提出的只是一个作战构想，以他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可以完成的，缺少的细节部分是参谋们要做的工作。我观察过其他在场的德国海军军官的表情，他们的表情告诉我，他们相信《暗黑破坏神计划》是他独自一个人完成的。”山本五十六说道。
“如果真是他独自一个人制定的这个作战构想，他的能力未免太可怕了。”
“他是我们的盟友，他的能力越强，对我们越有利。”山本五十六说道。
永野修身和山本五十六返回会议室后，现场提问随即开始。
陈道还不知道，他到达日本不到两天的时间，已经让山本五十六决定对日本海军内部进行一次大规模调查，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间谍。
本着以理服人的态度，陈道对在场日本海军军官的提问耐心地给与解答，凡是遇到太过复杂的问题，陈道便以“这种细节问题应该是参谋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我只负责大略。”为答案搪塞过去。
问答进行了大约十五分钟，一个叫山口多闻的少将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总督阁下，你制定三个针对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作战行动，难道是认为第一轮行动无法重创美国海军，后两个行动尤其是《修补行动》是第一个行动的补救措施？”
陈道瞥了一眼这个好像睡不醒的山口少将一眼，点头说道：“当然是这样，首先第一个行动能否成功，或者是即使成功也无法保证达到预期的效果，我们当然要提前做出预备方案来补救。即使我们的首轮进攻击毁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所有的航空母舰，美国也会从大西洋舰队调来新的航空母舰，或是直接调拨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进入太平洋作战，面对这些新的敌人，我们也要提前做出准备。”
听到陈道的回答，山本五十六先是点头，认为陈道说的有道理，随后猛然想起一件事，山本正要开口，永野修身抢在他前面说道：“总督阁下，你说美国人会调遣大西洋舰队的主力战舰进入太平洋作战？”
陈道笑着问道：“美国人太平洋舰队主力被重创，他们派大西洋舰队的战舰进入太平洋作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很奇怪吗？”
“如果我国发动对美国的战争，贵国会不会对美国宣战？如果贵国对美国宣战，能够牵制多少美国大西洋舰队的力量？”永野修身问道。
会议室内所有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陈道身上，山本五十六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陈道，期盼着陈道给出他想要的答案，永野修身问的正是他刚才想问的问题。
陈道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目光自会议室内每一个军官的脸上扫过。
“我下面的这番发言虽然只代表我个人的看法，但是我仍旧希望永野将军和山本将军能做好保密工作。”
在场所有的军官被陈道的情绪感染，脸上的神情跟着变得严峻，等着听陈道表态。
“自从美国实施《租借法案》那一天，德国已经认识到美国人意图加入战争的野心。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对德国或是日本宣战，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国内的孤立主义势力的阻挠；二是因为他们还没做好战备工作。我个人认为第二条原因最为重要。德国之所以对美国在大西洋地区一再的挑衅行为加以忍耐，完全是因为德国海军的实力太过弱小，连美国海军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无法对抗美国海军，所以不得不选择忍耐。
德国为什么不惜出让在东欧的利益，拉拢苏联进入轴心国集团，是为了消除东线的隐患，挪出更多的资源发展海军，以面对未来与美国可能发生，不，是必将发生的战争。
就我个人的态度，与其等美国人完成战备对我们宣战，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德国海军实力不足，只能选择忍耐，可是日本海军不同，你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不必忍耐。如果日本海军能够重创美国海军，我个人肯定会建议元首对美国宣战，当然，这次宣战是以一次对美国大西洋舰队的奇袭开始。”
山本五十六追问道：“总督阁下，您认为贵国元首同意对美国宣战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道打出一记强大的太极推手。
“在对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奇袭中，美国海军的实力被削弱的越多，我劝说元首宣战成功的可能性越大。”
永野修身略一沉吟，随后说道：“多谢阁下对日本的支持，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计划的第二部分吧。”
晚饭之后，陈道和所有在场军官挑灯夜战，双方讨论的话题也不再是局限在《暗黑破坏神》计划上，而是关于海军的未来发展、作战以及海军内各兵种定位的全方位讨论。
大讨论持续到临近午夜十二点才结束，陈道拖着灌铅般沉重的双腿回到临时宿舍过夜。
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永野修身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山本五十六说道：“明天天亮我就回东京，向首相转告德国的态度，你继续陪同罗森总督，记得做好会议内容的保密工作，还有，会议的备忘录一定要尽快整理出来。从下棋的角度上来形容，我们过去制定的计划最多看出三步棋，而他却看出五步棋，总之，这份计划对我们与美国的战争帮助非常大，让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参谋们尽快吃透这份计划，制定出计划的细节部分，然后择期执行。”
山本五十六连连点头，随后说道：“我刚刚产生一个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
听完山本五十六的报告，永野修身说道：“你的想法很好，明天我回东京之后，会一同向首相提交。”
翌日凌晨，陈道起床后被告知永野修身已经返回东京。
在山本五十六派出的向导的带领下，陈道和手下领略了一番广岛的风土人情。
只是山本等人不知道的是，陈道率领手下在广岛的大街小巷游览时，心中所想的却是一个恶毒的想法。
无论是山本五十六还是南云忠一等人，对待自己和部下还算热情，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以后在广岛扔原子弹的重任，还是留给美国来完成吧，德国就不抢美国人的风头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道的行程排的非常满，他一边热情洋溢地与山本等人交流海战心得，一边指导日本海军的参谋们完善《暗黑破坏神》计划的细节。
闲暇之余，陈道会遥望富士山雪白的峰顶，在心中勾画远大宏图。
如果没有记错，富士山貌似是一座活火山，正处于休眠中，如果从那个火山口扔进一颗两万吨T-N-T当量的原子弹，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场面一定非常壮观，但愿有机会实现这个远大梦想，陈道盯着富士山琢磨道。
陈道在琢磨引爆富士山，他的身边，巴赫少校等人也在琢磨他。
一转眼已经是十二月三日，按照既定的行程，明天上午会见日本首相东条英机，下午拜访日本天皇，后天上午参加日本海军举行的践行仪式，然后就可以启程返航。
巴赫少校四人目前的情绪还算稳定，原因在于陈道的表现还算正常，没有出现异常举动，脸色也没有变化，想来是因为刚刚进入十二月，病情还不算严重的缘故。
巴赫少校四人暗暗祈祷，明天的两次拜访和后天上午的践行仪式上，处于发病期的总督阁下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差错，尽量给这次访问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为了保证最后一天半的安全，当天夜里，巴赫少校硬着头皮走进陈道卧室，再次提醒陈道在明天和后天的外交场合要注意控制情绪。
陈道态度平和地接受巴赫少校的提醒，表示不需要他们担心。
安抚完巴赫少校，陈道洗漱一番准备入睡，忽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
冲进厕所，陈道痛快淋漓地释放了一回便回到床上安然入睡。
一个多小时后，陈道床头的床头灯亮起，陈道披着衣服冲进厕所，片刻后，厕所内传来他呕吐的声音......
第二天天亮，陈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昏睡，床边站着四个副官，还有一名俾斯麦号上的军医。
几分钟后，陈道迷迷糊糊地遵照军医的嘱咐，从腋窝下摸出体温计交给军医。
军医记下温度随后说道：“腋下温度三十九度一，属于高热。再结合将军身上上吐下泻的症状，我判断总督阁下得的是急性肠胃炎与感冒并发症，建议入院治疗观察。”
以陈道的身份和病情，没有人会对军医的建议提反对意见。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陈道躺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看着前来探望的山本五十六，陈道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的病可能是水土不服造成的，更何况也不是什么会死人的大病，你不必担心我会出事。”
山本五十六满怀歉意地说道：“总之还是我们照顾不周才让阁下生病，真是抱歉，给阁下添麻烦了。”
“该说添麻烦的是我，我与东条首相和天皇陛下的会见不得不向后推迟，还请他们多多见谅。”陈道说道。
“这不是阁下的错误，阁下没有必要道歉，配合医生养好身体才是阁下现在最应该关注的事。”山本五十六说道。
陈道在床上一躺就是五天，五天的时间里，裕仁和东条英机先后派出特使前来探病。
德国大使馆更是派出专人守护在陈道床前，每天一封电报，将陈道的病情发回德国国内，唯恐陈道的病情出现反复。
入院第五天，陈道自觉身体恢复健康，准备出院，却被巴赫少校和德国驻日本大使等人“堵”在病房里多观察了整整两天，以巩固治疗效果。
十月十日傍晚，陈道终于度过了病号生涯，自医院“刑满释放”。
在山本五十六热情到难以抵挡的邀请下，陈道终于住进东京国宾馆内他的房间。
“这场病来的太突然，少了这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肯定是无法在圣诞节之前赶回德国，你们也不能和家人共度圣诞，我感到很过意不去，要不......我们坐飞机回去？”陈道满脸歉意地对巴赫少校等人说道。
巴赫少校等人知道陈道有晕机的毛病，而且又是大病初愈，哪里敢让陈道冒险坐飞机，急忙推辞道：“我们还是坐船吧，晕机药有副作用，吃多了对阁下的身体不好。”
洛伦兹少校三人也跟着劝说陈道，成功打消了陈道坐飞机回国的念头。
“您明天还要会见日本首相和天皇，还是尽早休息的好，我们先告辞了。”巴赫少校四人告辞离去。
陈道走进洗手间冲了个热水澡，随后对着镜子刷牙，边刷牙边回想这次病情来的十分蹊跷。
难道是天照大婶感应到自己“富士山口扔核弹”的伟大创意，暗中使坏警告自己不要乱来？
身为一名坚定的有神论者，陈道满腹的狐疑。
咬着牙刷，陈道忽然探头凑到镜子前，用手指撑大自己的眼皮。
眼睛里又出现红色血丝，难道是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