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置水景,摆绿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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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景福宫觐见,直言“宫室金克木,不利孕”之后,林墨在钦天监的日子,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贵妃的厚赏被他悄悄锁起,不敢动用分毫,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他知道,自己那番话如同投石入水,涟漪必将扩散,只是不知这涟漪最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曹少监没有再来,那位神秘的“贵人”也再未召见。但关于林墨“屡次奉召入宫,为贵妃娘娘勘验风水,深得赏识”的流言,却在钦天监乃至相关衙门的小圈子里悄悄传播开来。孙司历看他的眼神愈发复杂,李灵台郎的嫉恨几乎不再掩饰,同僚们的疏远和试探也多了起来。王博士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有一次在林墨查阅一本古籍时,从他身边经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道:“木秀于林,风已起矣。金玉满堂,莫之能守。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说完,便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踱开了。这话比之前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添警示,让林墨心头沉重。

林墨能做的,只有更加谨小慎微,埋头于案牍,不参与任何是非议论,对所有打探都报以谦逊的沉默。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历法核对和星象记录中,仿佛只有这些冰冷、客观、不容置疑的数字和轨迹,才能让他感到一丝踏实。

然而,风暴来临前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半月后,一个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内廷某些角落和与之相关的朝臣府邸中,激起了不小的动静——万贵妃的景福宫,近日在悄悄进行一些布置上的调整。

消息最初只是些零碎的传闻:景福宫撤换下了一些过于厚重、颜色暗沉的金玉摆件,换上了雅致的瓷器、木雕;寝殿和暖阁的幔帐、坐褥,添置了许多浅绿、鹅黄、水蓝等柔和色调的新品;宫中各处,尤其是寝殿的东方、东南角,摆放了不少生长旺盛的常绿植物,如叶色油亮的万年青,亭亭玉立的文竹,甚至还有几盆精心养护的兰草;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暖阁的东北角(属水,亦为生发之方),添置了一个不大的青瓷莲花缸,缸内清水莹莹,几尾红白锦鲤悠游其间,缸底铺着雨花石,点缀着两片小巧的睡莲浮叶。

这些变化,单看任何一项,都微不足道,不过是宫妃调整室内布置,点缀些花木鱼虫,再寻常不过。但结合近年来万贵妃盛宠不衰却久无子息、且屡有“眠浅多梦、心神不定”的传闻,再联想到前些时日钦天监那个叫林墨的小官数次奉召入宫“勘验风水”,有心人很容易就将这些零散的线索拼凑起来——万贵妃这是在听从那个钦天监小官的建议,试图通过调整宫室布置、摆放水景绿植,来“调理风水”,以求得子!

这个推测,在宫中某些圈子里迅速发酵。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贵妃是病急乱投医,竟信了这等无稽之谈;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更有人心生警惕,或嫉恨,或担忧。毕竟,贵妃若真因此举而获益,哪怕只是身心舒畅些,那个出主意的林墨,必然水涨船高。而若贵妃因此举而有所“收获”……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林墨虽身处宫外,但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感受到这股暗流。先是内官监一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低阶宦官,在衙署外“偶遇”他,看似随意地恭维了他几句“深得贵妃娘娘看重”,话里话外却打听着贵妃宫中的“新气象”。接着,某位与孙司历交好的礼部员外郎,在与孙司历小聚时,也“无意间”问起了林墨,言语间对“风水助运”之事颇感兴趣。甚至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李灵台郎,在一次公务交接时,也酸溜溜地对他说了句:“林司历如今是贵妃娘娘面前的红人了,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提携下官啊。”

这些试探和酸话,让林墨如坐针毡。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更加低调,更加勤恳地做好本职工作,同时暗中祈祷,万贵妃那边的调整,至少能让她“心神稍定,眠浅改善”,只要不出现负面效果,他或许还能在风波中稳住阵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景福宫添置水景绿植的消息传出后不久,另一件与林墨间接相关的事情,也悄然发生。

林墨的未婚妻郑氏,在京城经营的绣庄“凤栖阁”,因其绣工精致、样式新颖,逐渐在官宦家眷中小有名气。郑氏为人活络,又肯下功夫钻研时新花样,生意日渐红火。这日,绣庄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一位衣着体面、说话拿腔拿调的中年太监,自称姓王,是内务府下属织造局负责采办的管事之一。

王太监是听闻凤栖阁的名声,特意前来“瞧瞧”,言谈间提及宫中某位贵人(未言明是谁,但暗示身份不低)喜欢苏绣,想要订制几件“别致又不失庄重”的绣品,用作赏玩或馈赠。这对凤栖阁而言,是天大的机会。若能接下宫中贵人的订单,不仅利润丰厚,更是金字招牌。

郑氏自然热情接待,拿出最好的绣样供王太监挑选。王太监挑挑拣拣,最后看中了几幅花样,约定先做一批样品送入宫中,若贵人满意,再下大单。但临了,王太监话锋一转,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郑掌柜是明白人,这宫里的生意,规矩多,门槛高。咱家能找上你们凤栖阁,也是瞧你们手艺好,想提携一把。不过这上上下下打点、疏通关节,样样都得使银子。这订金嘛……”

郑氏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宫中采办,经手人索要好处,是常有的事。她略一沉吟,便陪着笑脸,封了一个分量不轻的红封,悄悄塞给王太监,言道:“初次打交道,一点心意,给公公吃茶。日后若生意能成,定不忘公公提携之恩。”

王太监掂了掂红封,脸上笑容更盛,也没说具体数额,只道:“郑掌柜爽快。样品务必用心,十日后咱家来取。若贵人满意,自有你们的好处。”说罢,便揣着红封,心满意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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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送走王太监,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搭上了宫里的线,忧的是这“打点”的开销不小,且宫中贵人心思难测,样品能否入眼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她亲自督促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工,务必在十日内交出最精美的样品。

这件事,郑氏在下次与林墨见面时,当作一桩“喜忧参半”的生意经,简单提了几句。林墨当时正为自己的处境烦心,听郑氏说接到宫中太监的订单,心中便是一凛。他深知宫闱之事复杂,牵扯到内务府、宦官,绝非单纯的生意往来。但见郑氏兴致勃勃,且只是样品订单,数额不大,他便没有多说,只叮嘱郑氏务必小心谨慎,用料做工务必上乘,价格公道即可,切不可与宫中之人有银钱之外的过多牵扯,更不可打着他的旗号行事。郑氏点头应下。

然而,无论是林墨还是郑氏,此刻都未能意识到,这看似寻常的宫中采办,背后可能牵扯的,远不止几件绣品那么简单。那个王太监,也并非普通的采办管事。郑氏的“凤栖阁”,因为林墨的关系,已经开始进入某些人的视线。而麻烦,往往就始于这种不经意的“进入”。

宫中,景福宫。

按照林墨的建议调整布置后,宫室的气氛确实有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沉重的金玉摆件被移走部分后,空间显得轻盈了一些;柔和色调的软装,增添了温馨感;绿植的生机与水景的灵动,驱散了几分原有的肃穆与沉闷。万贵妃坐在暖阁里,看着那缸游动的锦鲤,闻着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确实觉得心头那股莫名的郁结和烦躁,似乎消散了些许,夜间睡眠也似乎安稳了一点。

高嬷嬷对此最为上心,每日亲自照料那些植物,定时给水景换水喂食。她私下对万贵妃说:“娘娘,这林司历说的法子,看似简单,但摆上这些花花草草和鱼儿,宫里是显得活泛了不少,看着心里也舒坦些。这几日,娘娘的气色似乎也好了些。”

万贵妃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水中悠然摆尾的锦鲤,轻声道:“但愿……真能有些用处吧。”她所求的,岂止是“心里舒坦些”?但这话,她不能对任何人说,甚至不能对自己说得太明白。那是一种深切的渴望,也是一种沉重的压力。林墨的“金克木”之说,不管是否真的切中要害,至少给了她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一个“做些什么”的心理寄托。这,或许本身也是一种慰藉。

但后宫之中,从来不是清净地。景福宫的变化,万贵妃气色似乎好转的传闻,以及那个“懂风水、得贵妃看重”的钦天监小官林墨,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悄然向着更远处扩散。一些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景福宫,也投向了宫外那个不起眼的钦天监衙门。

林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叮嘱郑氏小心行事的同时,那位收了红封的王太监,正点头哈腰地向他的顶头上司——内务府一位姓刘的掌案太监(内务府中层管事,权势不小)回话。

“干爹,都按您的吩咐办了。那凤栖阁的郑掌柜,倒是识趣,孝敬了不少。”王太监谄媚地笑着。

刘掌案靠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把玩着一对玉核桃,慢条斯理地问:“可探清楚了?那郑氏,确是林墨的未婚妻?”

“千真万确!小的特意打听过,郑家绣庄的姑娘,许给了钦天监的司历林墨,还没过门,但婚事是早就定下的。那林墨,最近可是风头不小,据说在贵妃娘娘面前很得脸。”王太监忙道。

“嗯。”刘掌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贵妃娘娘最近……似乎挺信那小子的话。景福宫那些花花草草、金鱼缸,听说就是按他的主意弄的?”

“是,宫里都传遍了。都说那林墨有点门道,看出了景福宫‘金克木’,不利……咳咳。”王太监及时收住话头。

刘掌案冷笑一声:“什么金克木,木克土,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不过,贵妃娘娘信,那就是他的造化。”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椅子扶手,“那小子如今正得意,咱们先混个脸熟。凤栖阁的生意,先给他点甜头,样品做好点送进去,只要贵人没意见,不妨给他们点真活儿。记住,账目要清楚,‘孝敬’也不能少。至于以后……”他没有说下去,但嘴角那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让王太监心领神会。

“是,干爹放心,小的明白。先钓着,放长线。”王太监躬身道。

“去吧,样品的事儿,盯着点,别出岔子。”刘掌案挥挥手。

“嗻!”王太监应声退下。

刘掌案独自坐着,玉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他并非对林墨或郑氏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习惯性地,将任何可能“得势”或“有用”的人或资源,都纳入自己的关系网或掌控范围。林墨如今在贵妃那里挂了号,不管这“号”能挂多久,总是一条可能的人脉。通过郑氏的绣庄搭上林墨,没准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至于这其中是否蕴含风险,刘掌案并不在意。在这深宫之中,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他能在内务府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胆大心细,以及无处不在的算计。

就这样,两股原本并不相干的暗流,因为林墨这个名字,开始有了微弱的交集。景福宫内,水已注入,绿植已摆放,改变的种子悄然埋下。宫墙之外,钦天监内暗流涌动,绣庄“凤栖阁”无意中进入了宦官的视线。林墨依旧每日点卯应值,处理着他永远处理不完的星象历法,但命运的丝线,已将他与更广阔的棋盘悄然相连。他站在钦天监的屋檐下,望着皇城方向,并不知道,自己提出的“置水景,摆绿植”这看似简单的建议,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会扩散得多远,又会将多少人和事,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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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夜擒贼人,非李元昌第202章 贼供:受人指使,探虚实第203章 将计就计,布疑阵第204章 李元昌果然现身,行刺第205章 林墨有备,将其擒获第206章 交官府,判斩立决第207章 心头患除,暂松气第208章 郑氏梦魇,忆旧事第209章 林墨安抚,情更近第210章 京城贵人至,巡抚有请第211章 巡抚宅有异,夜闻女泣第212章 非鬼怪,乃回音局第213章 假山改形,泣声消第214章 巡抚大喜,问前程第215章 观其气,点其运第216章 赠言“水到渠成”第217章 巡抚赠荐书,可入京考第218章 林墨犹豫,郑氏鼓励第219章 决意入京,闯一番天地第220章 安排州府事务,学徒主理第221章 郑氏暂留,稳生意第222章 二人约定,京城再会第223章 北上途中,遇山贼第224章 以术迷踪,退贼人第225章 救下同路人,乃药材商第226章 结伴入京,得照应第227章 京城繁华,居不易第228章 赁小院,挂牌“林氏堪舆”第229章 京城风水行,水深第230章 同行排挤,无生意第231章 药材商介绍,首个主顾第232章 主顾乃小吏,宅犯孤阳第233章 引水植木,调和阴阳第234章 吏妻有孕,感激不尽第235章 口碑渐传,小有名气第236章 钦天监招考,在即第237章 备考,研读典制第238章 笔试过关,入面试第239章 面试考实战,点龙穴第240章 点中虚穴,监正瞩目第241章 考入钦天监,为从九品博士第242章 同僚轻视,派杂务第243章 整理旧档,发现疑案第244章 十年前,皇陵渗水奇案第245章 案卷不全,似有隐情第246章 暗查旧档,遇老书吏第247章 老吏提点:莫问旧事第248章 偏要查,夜潜档案库第249章 得残页,记“厌胜”二字第250章 出库遇巡查,险暴露第251章 同僚王博士,帮忙遮掩第252章 王博士邀饮酒,探口风第253章 林墨搪塞,心生警惕第254章 郑氏抵京,置办宅院第255章 重逢,叙别情第256章 郑氏在京开绣庄,名“凤栖阁”第257章 绣品入宫,得嫔妃喜第258章 林墨道厌胜案,郑氏忧第259章 嘱郑氏谨慎,深居简出第260章 监内派差,勘验某侯爵府第261章 侯府新建,频出怪事第262章 地基下埋陶俑,带咒文第263章 此乃厌胜之术,害主人第264章 起出陶俑,破解之第265章 侯爷彻查,揪出对头第266章 林墨有功,升正九品第267章 引同僚嫉妒,设绊子第268章 派去凶宅验看,欲吓之第269章 凶宅乃冤气聚,度化亡魂第270章 得宅主酬谢,名声起第271章 宫中传讯,冷宫不安第272章 奉命入宫,察冷宫第273章 非鬼怪,乃风水绝地第274章 改窗移门,引生气第275章 冷宫妃嫔梦稳,上报第276章 得某贵妃赏识,召见第277章 贵妃问子嗣,观其宫第278章 宫室金克木,不利孕第279章 置水景,摆绿植第280章 贵妃有孕,厚赏第281章 赏赐引来嫉恨,遭弹劾第282章 弹劾“交通内宫,图谋不轨”第283章 下狱,郑氏奔走第284章 贵妃说情,侯爷作保第285章 查明弹劾者,乃对头指使第286章 出狱,官复原职第287章 经此事,知京城险恶第288章 郑氏凤栖阁,生意兴隆第289章 有宦官来,索要珍品第290章 郑氏巧妙应对,破财消灾第291章 宦官乃某总管手下,结怨第292章 总管设套,绣品出岔第293章 贡品被损,问罪郑氏第294章 林墨查损因,人为破坏第295章 揪出内贼,乃对头铺子买通第296章 洗清冤屈,总管怀恨第297章 暗查总管,与厌胜案有关第298章 总管曾管皇陵修缮第299章 十年前,其任内皇陵渗水第300章 疑与厌胜有关,深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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