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得宅主酬谢,名声起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鹰览天下事第 270 / 561 章4,252 字

周家凶宅事了,骸骨得以下葬,法事也已做完。周老爷和老夫人带着孙儿重新搬回榆钱胡同的宅子。起初几日,阖家上下仍是提心吊胆,但夜复一夜,再无怪梦惊扰,小儿安眠,器物也再无异常移动。那口被填实的老井位置,铺上了新土,撒了石灰,移来的两株桃树种下,已抽出嫩芽。宅中按照林墨的嘱咐,每日通风洒扫,晨昏焚香,那股萦绕多年的阴冷滞涩之感,果然一日日散去,连原本有些昏暗的院落,似乎都因着槐树的修剪,而明亮了不少。

周老爷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到实处。他本是致仕官员,讲究体面,更念恩情。思来想去,觉得仅靠五十两银子的谢仪,不足以表达感激。他先备了份厚礼,亲自送到钦天监,指名答谢林墨。礼物是上好的文房四宝、两匹杭绸,外加一封言辞恳切的谢函。林墨坚辞不受,只道是分内之事。周老爷却执意要送,最后惊动了孙司历。孙司历出面,让林墨收下文房四宝和谢函,绸缎则退回,算是全了双方体面。

周老爷犹觉不足。他虽已致仕,但在京中为官多年,同僚、门生、故旧仍有往来。他开始在适当的场合,提起榆钱胡同旧宅之事,言语间对钦天监的林墨林司历赞不绝口。说他“年少有为,勘验精到,处事沉稳,不似寻常术士故弄玄虚,是真有实学之人”。又说“若非林司历慧眼,找出症结,妥善处置,老夫一家恐仍不得安宁”。周老爷为人端方,在旧日同僚中颇有清誉,他如此推崇,听者自然上心。一来二去,林墨的名字,便在一些中下层官员、士绅圈子里悄然传开。

这日,孙司历将林墨叫到值房,递给他一份请柬。“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赵大人府上,后日为其母做寿,想请我监派一位懂堪舆的官员,过府看看寿堂布置,有无冲犯。指名要你去。”

林墨接过烫金请柬,有些意外。兵马司指挥使是正六品武官,地位不低,与钦天监素无多少往来,怎会点名请他?

孙司历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赵指挥使的连襟,与周文礼是同年。周文礼前几日去赵府拜寿,席间想必提起了你。赵指挥使是个孝子,对其母极为敬重,故有此请。此乃私事,但也关乎我监颜面。你谨慎应对,莫要出岔子。”

“下官明白。”林墨应下。他知道,这是周老爷在为他扬名,也是新的考验。武官人家,与文官、勋贵又自不同,需得小心应对。

两日后,林墨依约前往赵府。赵指挥使是个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言谈豪爽,对林墨颇为客气,并未因他年轻而有所轻视。引他入内院寿堂查看。原来赵指挥使为母祝寿,特意将正厅布置为寿堂,悬挂寿幡,摆放寿礼,但老夫人前几日却有些精神不济,微感小恙。赵指挥使听了连襟转述的周家之事,便想着请林墨来看看,是否是寿堂布置有碍。

林墨仔细观察寿堂方位、格局,又看了寿幡、寿礼的摆放,询问了老夫人的生辰八字(略去具体时辰),再结合赵府的大致布局,心中已有计较。他并未夸大其词,只指出寿堂正对的廊下,新摆了一盆造型峥嵘的假山石,与寿幡形成“石煞冲幡”之象,于老人心神略有影响,建议移开。又指出老夫人所居东厢房,窗前一株石榴树今年枝叶过于茂盛,遮挡了部分光线和气口,建议稍作修剪,以利通风采光,滋养老人气脉。至于寿礼中一对玉如意摆放的位置,也略作调整,使其更合“如意”之吉意。

他说的都是细微之处,有理有据,语气平和,绝无危言耸听。赵指挥使听了,觉得在理,当即命人移开假山石,修剪石榴树,调整玉如意。说来也巧,当日下午,老夫人便觉精神爽利了些,晚膳也多用了几口。赵指挥使大喜,认为林墨确有本事,不仅奉上丰厚谢仪,还在同僚武将中小小宣扬了一番,说钦天监有位年轻的林司历,看风水是“有一手”。

此后数日,竟又陆续有几户人家,或是托人递话,或是直接寻到钦天监,想请林墨帮忙看看家宅风水、或是婚嫁吉日、或是商铺开张的方位择选。这些人家里,有品级不高的京官,有家境殷实的富商,也有普通的书香门第。他们或是从周老爷、赵指挥使处听闻,或是辗转从顺天府衙役、甚至白云观道士那里听说了榆钱胡同之事,觉得这位年轻的钦天监官员,办事牢靠,不故弄玄虚,便想请来看看。

一时间,林墨竟有些应接不暇。他深知木秀于林的道理,更清楚自己的本分是钦天监的司历,而非专看风水的先生。他将这些请托一一记录,向孙司历禀明。孙司历对此不置可否,只道:“既是私事相托,你自行斟酌。但需牢记,不可耽误公务,不可收受重礼,更不可假公济私,有损监誉。”

林墨谨记。他将大部分请托婉拒,只从中挑选了几桩情况相对简单、或确实疑似有风水问题的,利用散衙后的时间,前去查看。他行事依旧谨慎,勘验仔细,分析在理,给出的建议也切实可行,且收费极低,往往只象征性收取些车马费或润笔之资。若主家坚持要多给,他便建议对方将银钱捐作善事,或用于添置香油。如此一来,他的名声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其“清廉务实”、“不重钱财”而愈发得好。

钦天监内,众人看林墨的眼光又有了变化。最初的轻视、随后的嫉妒犹在,但如今,又多了几分复杂。李灵台郎依旧看林墨不顺眼,但见他接连办妥差事,甚至在外有了点“名气”,孙司历似乎也对其稍有改观,便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明目张胆地刁难,只是偶尔在背后酸几句“不务正业”、“哗众取宠”。其他同僚,有依旧漠然的,也有开始主动与林墨攀谈、请教些风水小问题的。林墨一概以礼相待,不卑不亢,能答的便答,不便多言的便推说“才疏学浅,不敢妄断”。

王博士依旧是那副游离于众人之外的样子,对林墨的“名声鹊起”似乎漠不关心。只是有一次,林墨在藏书库查阅典籍时,偶然遇到王博士。王博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声名累人,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开。林墨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惕然。他知道,王博士是在提醒他,名声带来的不仅是机会,也可能是麻烦和危险。他身处钦天监这个敏感之地,又与武定侯府、凶宅骸骨这些事扯上关系,如今又被传有些“本事”,难免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其中或许就有他不愿、或不能引起注意的人。

(名声起(第2/2页)

这日散衙,林墨刚走出衙署不远,便被人拦下。来者是个面白无须、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体面的绸衫,态度恭谨,但眼神中带着一种宫中内侍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敢问,可是钦天监林墨林司历?”男子拱手,声音略显尖细。

林墨心中一动,拱手还礼:“正是在下。尊驾是?”

“敝姓刘,在宫里当差。”男子微微一笑,并未言明具体职司,但“宫里”二字,已说明一切。“听闻林司历精通风水堪舆,处事稳妥。我家主子近日有些烦难,想请林司历过府一叙,帮忙参详参详。”

宫里当差……主子……林墨心念电转。是某位嫔妃?还是皇子皇女身边得用的太监?或是某些有头有脸的女官、嬷嬷?无论哪种,都与宫廷有关,绝非寻常人家。

“不知贵上是……”林墨试探问道。

刘姓内侍却摆了摆手,低声道:“林司历不必多问。主子不便明言。只是听闻林司历为人谨慎,方才冒昧相请。此事……于林司历而言,或许也是个机缘。主子说了,若林司历愿往,必不吝厚谢。若不愿,也只当刘某未曾来过。”说着,他递过一张素雅的名帖,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位于皇城西侧某条安静的胡同里,并无名姓。

林墨接过名帖,看着上面娟秀却隐含力道的字迹,沉吟不语。宫里的人,隐秘相邀,所谓“烦难”,恐怕绝非寻常家宅风水之事。王博士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这趟浑水,趟是不趟?

他想起了显陵案卷的残页,想起了武定侯府的血煞符,想起了榆钱胡同井中的骸骨,也想起了郑婶娘日渐红火却需谨小慎微的绣庄。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拒绝,可能平安,但也可能错过探知某些秘密的机会,甚至得罪宫里的人。答应,则意味着踏入一个更深、更不可测的漩涡。

“贵上相邀,下官本不当推辞。”林墨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内侍,“只是,下官官职低微,才疏学浅,于宫廷规制、贵人忌讳,所知甚少。恐行事不当,反误了贵上之事。”

刘内侍似乎听出他话中并未完全拒绝,语气更和缓了些:“林司历过谦了。主子正是听闻林司历处置武定侯府与周家之事,有章有法,分寸得当,方才动念。主子所求,并非让林司历僭越规制,只是于私宅之内,参详一二,出出主意。成与不成,主子自有决断,绝不怪罪。且此事隐秘,绝不外传,林司历大可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便是真的不给对方面子了。林墨知道,宫中之人,即便是内侍,也非他能轻易得罪。况且,对方言语客气,给出的地址也是宫外私宅,似乎并非要让他直接入宫涉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名帖小心收好,拱手道:“既蒙贵上不弃,下官自当尽力。不知何时前往?”

刘内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林司历爽快。明日申时三刻,便在此地,会有马车来接。林司历独身前来即可,不必告知旁人。”

“下官明白。”

望着刘内侍离去的背影,林墨握了握袖中的名帖,心绪难平。宫里的“烦难”……会是什么?难道,也与那些阴祟之事有关?这突然的邀约,是福是祸?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郑婶娘的绣庄。绣庄“凤栖阁”生意越发好了,郑婶娘正忙着指点几个绣娘。见林墨突然到来,且神色间带着凝重,郑婶娘屏退左右,将他引入内室。

“墨哥儿,可是有事?”郑婶娘关切地问。

林墨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隐去了刘内侍的具体话语和名帖地址,只道可能有宫里的人,因他近来“薄有名声”,想私下请他帮忙看看风水上的事,此事隐秘,吉凶未卜。

郑婶娘听完,眉头紧蹙,低声道:“宫里的人……墨哥儿,你可要万分小心。那地方,看着富贵,实则步步惊心。你如今在钦天监,虽有了些名声,但到底是微末小官,经不起风浪。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也切记多看少说,莫要卷入是非。”

“婶娘放心,我省得。”林墨点头,“只是既已应下,便需前往。我会见机行事。婶娘在京中,也需多加留意。绣庄生意虽好,但树大招风,尤其与宫中往来,更要谨慎,莫要轻易应承不明之事,也莫要打探宫中消息。”

“我晓得。”郑婶娘叹口气,“咱们在这京城,看似安稳,实则如履薄冰。你万事小心,保全自身最要紧。”

离开绣庄,回到自己住处,林墨坐在灯下,拿出那张名帖,又看了许久。地址很普通,但他知道,那附近住的,多是些与宫廷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低阶官员、内侍家属,或者是在宫中有些门路的富户。邀他之人,身份恐怕不简单。

他将名帖上的地址,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笔记上。又将今日之事,连同之前的种种,在脑海中反复梳理。从武定侯府,到榆钱胡同,再到如今的宫中隐秘邀约……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连?

他想起了王博士关于“血煞符”和显陵案的警告。宫中邀约之事,是否会与此有关?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明日之行,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或许是一个更深入了解某些隐秘的机会,也可能是一个将他卷入更大危险的开始。

无论如何,他已没有退路。名声既起,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甚至可能倾覆。他只能更加谨慎,更加敏锐,在这座繁华而幽暗的京城里,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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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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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夜擒贼人,非李元昌第202章 贼供:受人指使,探虚实第203章 将计就计,布疑阵第204章 李元昌果然现身,行刺第205章 林墨有备,将其擒获第206章 交官府,判斩立决第207章 心头患除,暂松气第208章 郑氏梦魇,忆旧事第209章 林墨安抚,情更近第210章 京城贵人至,巡抚有请第211章 巡抚宅有异,夜闻女泣第212章 非鬼怪,乃回音局第213章 假山改形,泣声消第214章 巡抚大喜,问前程第215章 观其气,点其运第216章 赠言“水到渠成”第217章 巡抚赠荐书,可入京考第218章 林墨犹豫,郑氏鼓励第219章 决意入京,闯一番天地第220章 安排州府事务,学徒主理第221章 郑氏暂留,稳生意第222章 二人约定,京城再会第223章 北上途中,遇山贼第224章 以术迷踪,退贼人第225章 救下同路人,乃药材商第226章 结伴入京,得照应第227章 京城繁华,居不易第228章 赁小院,挂牌“林氏堪舆”第229章 京城风水行,水深第230章 同行排挤,无生意第231章 药材商介绍,首个主顾第232章 主顾乃小吏,宅犯孤阳第233章 引水植木,调和阴阳第234章 吏妻有孕,感激不尽第235章 口碑渐传,小有名气第236章 钦天监招考,在即第237章 备考,研读典制第238章 笔试过关,入面试第239章 面试考实战,点龙穴第240章 点中虚穴,监正瞩目第241章 考入钦天监,为从九品博士第242章 同僚轻视,派杂务第243章 整理旧档,发现疑案第244章 十年前,皇陵渗水奇案第245章 案卷不全,似有隐情第246章 暗查旧档,遇老书吏第247章 老吏提点:莫问旧事第248章 偏要查,夜潜档案库第249章 得残页,记“厌胜”二字第250章 出库遇巡查,险暴露第251章 同僚王博士,帮忙遮掩第252章 王博士邀饮酒,探口风第253章 林墨搪塞,心生警惕第254章 郑氏抵京,置办宅院第255章 重逢,叙别情第256章 郑氏在京开绣庄,名“凤栖阁”第257章 绣品入宫,得嫔妃喜第258章 林墨道厌胜案,郑氏忧第259章 嘱郑氏谨慎,深居简出第260章 监内派差,勘验某侯爵府第261章 侯府新建,频出怪事第262章 地基下埋陶俑,带咒文第263章 此乃厌胜之术,害主人第264章 起出陶俑,破解之第265章 侯爷彻查,揪出对头第266章 林墨有功,升正九品第267章 引同僚嫉妒,设绊子第268章 派去凶宅验看,欲吓之第269章 凶宅乃冤气聚,度化亡魂第270章 得宅主酬谢,名声起第271章 宫中传讯,冷宫不安第272章 奉命入宫,察冷宫第273章 非鬼怪,乃风水绝地第274章 改窗移门,引生气第275章 冷宫妃嫔梦稳,上报第276章 得某贵妃赏识,召见第277章 贵妃问子嗣,观其宫第278章 宫室金克木,不利孕第279章 置水景,摆绿植第280章 贵妃有孕,厚赏第281章 赏赐引来嫉恨,遭弹劾第282章 弹劾“交通内宫,图谋不轨”第283章 下狱,郑氏奔走第284章 贵妃说情,侯爷作保第285章 查明弹劾者,乃对头指使第286章 出狱,官复原职第287章 经此事,知京城险恶第288章 郑氏凤栖阁,生意兴隆第289章 有宦官来,索要珍品第290章 郑氏巧妙应对,破财消灾第291章 宦官乃某总管手下,结怨第292章 总管设套,绣品出岔第293章 贡品被损,问罪郑氏第294章 林墨查损因,人为破坏第295章 揪出内贼,乃对头铺子买通第296章 洗清冤屈,总管怀恨第297章 暗查总管,与厌胜案有关第298章 总管曾管皇陵修缮第299章 十年前,其任内皇陵渗水第300章 疑与厌胜有关,深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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