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衙内槐树招阴,移栽改种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鹰览天下事第 138 / 561 章4,563 字

林墨关于县衙后宅风水弊病的断言,尤其是对那株百年老槐“聚阴滞气、侵蚀家宅”的定论,如同在陈县令心中投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起初,他仍是半信半疑。风水之说,玄乎其玄,他饱读诗书,对鬼神之事向来敬而远之。然而,林墨的指认太过具体——东北艮位、槐木属阴、根系吸湿、树冠蔽阳……每一句都与他后宅近来发生的烦心琐事隐隐对应,书房漏雨的西墙,夫人多病的体质,老仆的意外,枯死的老梅……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被林墨用“阴湿滞气”这根线串了起来,竟显得合情合理,难以用纯粹的“巧合”来解释。

更重要的是,林墨并未像某些江湖术士那般,危言耸听,索要巨额钱财做法事,或提出需要大动土木、劳民伤财的改造方案。他给出的建议,平实、温和,甚至有些“节俭”:修剪树枝、铺设石板、移栽花木、室内小调整。这无形中增加了其建议的“可信度”——若真是骗子,岂会放过这个索要重酬的机会?

于是,陈县令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试试也无妨”的心态,决定按林墨所言,着手调整。毕竟,所费不多,万一真有效果呢?退一步说,就算无效,自己遵从了这位“林先生”的建议,也算给了对方一个面子,维系了这份善缘,并无坏处。

次日一早,陈县令便唤来管家,吩咐召集几名得力且口风紧的仆役、花匠,开始按照林墨的指点,对后园进行“调理”。

首先,是修剪那株百年老槐。老槐树枝繁叶茂,尤其是伸向县令书房和卧室方向的枝桠,更是层层叠叠,几乎将那片天空完全遮蔽。花匠搬来梯子,拿着专用的枝剪、锯子,小心翼翼地开始修剪。目标是“疏朗通透”,并非大肆砍伐,而是有选择地剪去那些过密、交叉、病弱,尤其是过度伸向宅院主体建筑的枝条。随着一根根粗壮的枝桠被锯断、抬走,原本被浓密树荫笼罩的书房西窗和卧室一角,终于有更多的天光透了进来,连带着那片区域常年萦绕的、若有若无的阴湿感,似乎也淡了一丝。

修剪下的枝桠,陈县令特意吩咐,不得随意丢弃或当柴烧,需运到城外僻静处,找一处向阳、干燥、人迹罕至的山坡,妥善焚化,灰烬深埋。这是林墨特意叮嘱的细节,言百年老木自有灵性,其枝叶亦沾染阴湿之气,需以火化解,归于尘土,不可亵渎。陈县令虽不甚明了其中深意,但既然林墨特意提及,便也照办,以示郑重。

修剪完毕后,便是处理槐树下的地面。这片土地因常年少见阳光,又受槐树根系影响,确实比别处更加阴湿,苔藓丛生,泥土踩上去都感觉有些绵软渗水。仆役们按照林墨的要求,先将表层的湿土和苔藓铲去一层,露出下方较为坚实的土层,然后运来大小均匀、表面粗糙(防滑)的青石板,一块块仔细铺设。石板之间留出均匀的缝隙,并未用灰浆完全封死,林墨说过,需“地气可通,湿气不聚”。石板铺好后,又用清水冲洗干净。顿时,原本阴暗潮湿的树荫下,出现了一片平整、干燥、光洁的硬地,虽然依旧位于槐荫之下,但那股子直透鞋底的阴湿寒气,却明显减弱了。

接着,是移栽花木。林墨建议在槐树与池塘之间,种植几株向阳、喜燥、寓意吉祥的花木,以“木生火,以阳制阴”。管家亲自去花市挑选,最终选定了三株树龄五年左右、枝干遒劲、长势旺盛的石榴树苗,以及两丛花色鲜红的海棠。石榴多子多福,果实如火;海棠娇艳,属阳。花匠在池塘与槐树之间,选定了几个位置,避开槐树主要的根系范围,挖坑、施肥,将石榴树苗和海棠小心栽下,浇足定根水。新移栽的花木虽然暂时还显稚嫩,但那鲜活的绿意和勃勃生机,与旁边古老深沉的老槐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在阴郁的背景上,点染了几笔亮色。

最后,是室内的微调。陈县令书房漏雨的西墙已彻底修缮,并按照林墨若有所指的提示(“可悬挂或摆放一些属性为火、为阳的物件”),在靠近西墙的多宝阁上,添置了一件红木雕骏马图笔筒,又请人画了一幅《旭日东升图》,悬挂于西墙对面。夫人房中,则换上了颜色更明快的帐幔,在窗边摆放了一盆长势喜人的金边吊兰(取其生机旺盛之意)。这些改变都很细微,不显突兀,但陈县令步入书房时,确实感觉比往日少了些阴郁沉闷,多了几分敞亮。

整个调理过程,持续了三四日。陈县令公务之余,时常会踱步到后园,看着仆役们忙碌。他并非风水大家,对地气阴阳的感应也远不如林墨敏锐,但一些细微的变化,还是能感受到的。最明显的是,槐树下那片区域,不再像往日那般潮湿阴冷,即使站在石板地上,也只觉得清凉,而非阴寒。书房西墙修缮后,加上新挂的画和笔筒,整个书房似乎明亮通透了许多,他坐在书案后处理公文,竟觉得比往日少了几分烦躁。夫人也说,这几日睡得似乎安稳了些,晨起时喉间不再总有痰意。

这些变化或许有心理作用的成分,但实实在在的感受做不得假。陈县令心中的天平,开始向“林先生所言不虚”倾斜。他对这位年轻却重伤卧病的“奇人”,更多了几分信服与好奇。

当然,县衙后园的动静,并未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眼睛。尤其是同在县衙办公的方通判和张主事。

方通判是从管家那里,听说了县令大人请“林先生”来看风水,并着手修剪槐树、铺设石板之事。他初闻时,眉头微皱,觉得陈县令有些“病急乱投医”,竟信了这些玄虚之事。但转念一想,那林墨既能看破“夺东补西”的邪局,又能提出“散财赎罪”这等釜底抽薪的解决之道,或许在风水一道上,真有几分门道?况且,陈县令只是修剪树木、铺铺石板、移栽花木,花费不大,也无伤大雅,他便没有过多干涉,只暗中吩咐手下,继续留意梧桐巷和林墨的动向。

张主事得知此事,反应则更微妙一些。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沉思。“槐树……东北艮位……聚阴滞气……”他低声自语,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他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对侍立一旁的下属道:“陈县令倒是找了个‘好’由头。那林墨,重伤之下,还能看出槐树作祟,倒也有趣。他这调理之法,看似简单,却暗合阴阳生克、疏导化泄之理,并非泛泛而谈。你继续盯着,看看陈县令‘调理’之后,是否真能时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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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张主事看来,林墨此举,或许不单单是为了“调理风水”,更有借此与县令建立更紧密联系的意图。这年轻人,很懂得借势。

县衙的“风水调理”在数日内完成,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只是修剪树木、铺地种花,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县令大人一时兴起,要整顿后园景致。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才明白这看似寻常的举动背后,关联着那位神秘的“林先生”。

梧桐巷甲三号,林墨的生活似乎重归平静。他依旧“卧病”,多数时间待在房中静养,偶尔在郑氏搀扶下于院中散步。但他的气色,在郑氏的精心照料和汤药调理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着。胸口断骨处的疼痛逐渐减轻,内息的流转也日渐顺畅,虽然距离痊愈尚远,但已不像月前那般虚弱。

这日午后,林墨正靠在床头,就着窗外天光,翻阅一本郑氏从旧书摊淘来的、关于本州地理风物的杂记。郑氏坐在一旁,做着针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中带着满足。

赵铁柱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先生,夫人。孙有福那边递来消息。”

林墨放下书卷:“说。”

“是关于县衙那棵槐树的。”赵铁柱的声音压得更低,“孙有福说,他打听到,那株老槐,并非前朝县尊所植那般简单。约莫是八十年前,当时一位姓胡的县令,在任上暴毙,死因蹊跷。民间传言,是得罪了什么人。胡县令死后,其家人便在那东北角,种下了那株槐树,说是胡县令生前喜爱槐花,种树以作纪念。但……也有私下里的老吏传闻,说当时胡县令死得不明不白,其家人种下这‘木鬼’,是存了……镇守此地,不让后来者安生的怨念。”

郑氏手中针线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林墨神色未变,只是目光深了些许:“哦?还有这等渊源。那后来呢?种树之后,可有效验?”

“据那老吏酒后之言,”赵铁柱道,“胡县令之后,接连三任县令,要么仕途坎坷,早早调离;要么家中多病多灾;还有一位,更是……在任上得了急症,没多久就去了。直到第四任县令到任,不知从何处请了位游方道士,在槐树周围摆了个什么阵,又移栽了几株桃树,情况才稍有好转。但桃树没过几年就死了,那阵法似乎也渐渐失效。再后来,时间久了,这事也就没人提了,只当是棵普通的老树。”

“原来如此。”林墨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槐木本就招阴,若再带有怨念执念所植,天长日久,吸纳阴湿秽气,盘踞艮位,形成阴煞滞气之局,便不奇怪了。历任县令受其侵扰,官运仕途、家宅安宁自然受影响。那位道士以桃木、阵法化解,算是暂时压制,但未除根,桃木枯死,阵法失效,阴煞便又卷土重来,只是不如最初酷烈罢了。陈县令接任不过三年,又非术士,感应不到具体,只觉琐事烦心,家宅不宁,倒也在情理之中。”

郑氏蹙眉道:“若那老吏所言属实,这槐树竟是带怨的‘木鬼’,你所提的修剪、铺地、移栽之法,能化解吗?会不会……反而激起什么?”

“无妨。”林墨摇头,“八十年过去,当初植树的胡县令家人恐怕早已不在,其怨念执念,若无香火愿力或特殊手段维持,也早已消散大半。这槐树如今,主要还是因其本身木性、年深日久吸纳阴湿地气,加之方位不当,形成了天然的风水弊病。我之法,旨在疏导、化解、以阳制阴,是温和调理,并非强行镇压或拔除,不会激起残留的怨气反扑。况且,陈县令乃此地父母官,身具朝廷官气,对这类阴秽之物,本就有所克制。调理之后,阳气渐生,滞气得疏,此局自解。”

他顿了顿,看向赵铁柱:“此事你知道便可,不必外传,尤其不可让陈县令知晓。他若问起,只道是寻常风水调理即可。知道得太多,反生疑虑,于事无补。”

“是,铁柱明白。”赵铁柱连忙应下。

郑氏松了口气,但眼中忧色未去:“这县衙之中,竟也有这等隐秘。墨哥,你日后与官府打交道,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我晓得。”林墨重新拿起那本杂记,目光却有些悠远,“县衙槐树之事,就此了结。陈县令若觉有效,自会记我一份人情。若无效,我们也已尽力,且未索要分文,他亦无话可说。眼下,我们需将更多心思,放在自身。我伤势恢复尚可,但所需的那两味主药,仍无消息。黑风岭……终究是隐患。”

提到“阴凝草”和“地脉紫芝”,郑氏神色也凝重起来:“孙有福那边,我再让他多打听打听,或许邻州黑市,能有线索。黑风岭……暂时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林墨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县衙槐树只是插曲,他“林先生”的名声,随着此事,在陈县令心中,在县衙某些有心人眼中,恐怕分量又重了几分。但这名声,是护身符,也是负累。真正的挑战,或许正随着他名声的传播,在暗中酝酿。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风雨。

县衙后园的槐树,枝叶被修剪得疏朗有致,树下铺上了干燥的石板,旁边新栽的石榴与海棠,在春日的阳光下舒展着嫩叶。陈县令走在园中,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几分。他并不知道这株槐树背后的隐秘怨念,只知道按照那位“林先生”的法子调理过后,后宅似乎真的安宁了不少。至少,夫人不再抱怨夜里睡不安稳,书房里也不再总有一股驱不散的霉味。

他负手站在新铺的石板地上,仰头看着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斑驳阳光,心中对那位“林先生”的评价,又悄然提高了一个层次。或许,等过些时日,东城永济桥竣工,再找个由头,见一见这位奇人?他暗自思忖。

而梧桐巷中的林墨,已将那本关于地理风物的杂记,翻到了记载本州西北群山,尤其是“黑风岭”附近地貌传说的一页。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地煞汇聚,阴气郁结,多生异草”这几个字,眼神深邃。衙内槐树招阴,移栽改种,只是暂时理顺了县衙一隅的气机。而真正的阴霾,依旧盘踞在远方那片被称为“黑风岭”的群山之中,如同潜伏的毒蛇,不知何时,便会再次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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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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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另有书信,往来州府第102章 涉及州府粮道官员第103章 携证据再报州判第104章 判官密查,牵出大网第105章 林墨返县,静候佳音第106章 绣坊壮大,郑氏遇刁难第107章 同行纵火,金缕阁危第108章 林墨布水局,火势自消第109章 查纵火者,乃旧李府仆第110章 供出幕后:逃亡道士第111章 道士传信,约战城隍庙第112章 单刀赴会,庙中斗法第113章 邪幡招鬼,林墨镜光破第114章 道士败走,留狠话第115章 郑氏担忧,增护院第116章 州府行动,抓捕贪官第117章 道士被捕,死于狱中第118章 风波暂平,潜心修行第119章 研习秘籍,邪术正用第120章 风水之术,精进迅猛第121章 县中富户联名,请调县城风水第122章 察县城气运,东衰西盛第123章 疑有聚阴阵,夺东补西第124章 查阵眼,在青云观旧址第125章 旧址已废,残垣断壁第126章 掘地三尺,得石龟镇物第127章 石龟腹中空,藏污秽第128章 破石龟,东城气复第129章 西城富户骤病,家宅生变第130章 反噬至,贪念遭殃第131章 林墨被求,救或不救?第132章 郑氏言:救可收人心第133章 设坛作法,散不义财第134章 病渐愈,富户感恩第135章 献半财做善,修桥铺路第136章 林墨名声大噪,称“林先生”第137章 县令请,调县衙风水第138章 衙内槐树招阴,移栽改种第139章 官运微升,县令喜第140章 州判举荐,赴州府大比第141章 郑氏相送,赠贴身玉佩第142章 赴州府,遇同行挑衅第143章 客栈斗法,小试牛刀第144章 大比在即,群英汇聚第145章 首试:辨气寻物第146章 林墨镜助,瞬辨真伪第147章 次试:解宅凶局第148章 凶宅乃幻阵,破之晋级第149章 终试:点穴第150章 西山点吉穴,惊四座第151章 魁首,得百金赏第152章 州府世家邀,设宴款待第153章 宴上考较,对答如流第154章 周家请,祖坟不安第155章 赴周家坟山,察水蚁之害第156章 非天灾,乃人祸第157章 暗渠引水,坏坟基石第158章 查得对头赵家所为第159章 改水路,固坟基第160章 周家酬谢,赠铺面第161章 林墨在州府立脚第162章 郑氏来信,绣坊迁州府第163章 接郑氏,置新宅第164章 金缕阁州府开业第165章 花样新奇,引哄抢第166章 本地绣庄打压,断货源第167章 郑氏亲赴江南,拓新源第168章 林墨坐镇,应对同行术第169章 有铺面摆石狮,冲对门第170章 以铜貔貅反制,破局第171章 对方请来风水师第172章 师乃赵家客卿,斗法第173章 街面布局,暗设九宫第174章 林墨改门向,气归己铺第175章 对方师败,铺面转兑第176章 郑氏携锦归,货源足第177章 生意兴隆,惹人妒第178章 赵家设宴,言和?第179章 宴无好宴,酒中下咒第180章 林墨识破,以符解第181章 撕破脸,赵家明打压第182章 官府查税,地痞扰第183章 林墨寻周家助,暂缓第184章 赵家请邪术师,名鬼手第185章 鬼手施术,金缕阁走水第186章 林墨布水龙局,火灭第187章 夜袭鬼手,破其法坛第188章 鬼手遁走,留邪法器第189章 法器反噬,赵家主子病第190章 赵家求上门,林墨拒第191章 病重,愿让利求和第192章 林墨提条件,赵家应第193章 解咒,赵家退让第194章 州府暂稳,收学徒二人第195章 传基础风水,观人品第196章 郑氏铺扩张,开分号第197章 忽接急信,青阳出事了第198章 李元昌越狱,潜逃第199章 疑往州府,欲报复第200章 加强防范,学徒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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