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逢狭过幽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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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持罗伽多人停顿下来，而往前望去，就见一阵风雪吹过，前面本来看着完整的山体，竟是陡然出现了一条阔长的沟壑。
而沟壑当中则有黑色的气雾落下，翻腾着落到雪地上面，再从里面伸出了一只只枯瘦的由烟雾凝聚的手，它们蔓延着，向着这群持罗伽多人缓缓伸来。
队伍中许多人跪了下来，开始不断的朝前叩首。
他们不是叩拜前面这种诡异的变化，而叩拜那位依旧坐在驼鹿背上的「诺加因」。
因为是诺加因看到了面前的东西，所以这些东西才会在他们的面前显现。
如果不是因为诺加因，那么他们将踏过山体，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那可能就不是通向目标所在的正路了。
贾拉克和卡萨伊没有翻下驼鹿，他们越过那些黑色的手看向后方，那里有一具具黑影存在，好像正在那里注视着他们，让他们心头发寒。
诺加因镇定的朝前挥了下手，他身边有一个高鼻深目的男子从驼鹿上跳下，又从后面牵过来一头浑身毛发打理整齐，通体没有一丝污秽的白羊。
男子把白羊拽到前面来，随后干脆利落的一刀割开了羊的喉咙，而后一把将羊高举过头，任由那滚烫的鲜血流淌下来，洒落到自己，再流淌着落到雪地里。
可是滴落的鲜血没有在那里晕开，而竟是直接往下渗透，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那些黑雾凝成的手臂已经本来快要伸到他的面庞上了，可是当接近那些鲜血时，却像是忌惮什么，缓缓往后退缩。
男子这时举着羊往前走，鲜血一路流淌，而那些黑雾向着两边分散，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等他来到了山壑边上的时候，那些黑雾凝聚的人影竟然纷纷塌散，并向着中间凝聚，最后在山壑中间聚成了一条雾气长桥。
男子毫不犹豫踏到了上面，身体竟是稳稳站住，后方的诺加因看到之后，驱动座下的驼鹿向前，而后面跪在那里的人纷纷小声招呼，从地上爬了起来，小步快步跟了上去。
所有人跟在他的后面，快速沿着这条长桥向对面过去，很快来到了山壑的另一端。
等到他们回头望去时，那边漫天的风雪，好像刚才那些从来未曾出现过。
卡萨伊和贾拉克看了看后面。
卡萨伊低低呼出一口气，下意识摸一下胸口的护身符：「神明在上，我们居然被一只羊拯救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已经消失的雾桥：「这就是我老家祭司们常说的奇迹吧。」
「嘿，兄弟，我们能够过来，是因为诺加因，诺加因！你的习惯该改改了，我们布拉耶邦的智者说，决定你命运的强者是你最需要信的神明，你面前的诺加因就是！」
贾拉克在驼鹿背上手舞足蹈说着。
卡萨伊看了看他，身体设法朝对方那里靠近了一点，低声说：「我会信他的，但是现在，你能说说真相吗？」
贾拉克眨了眨眼，最后在对方的逼视下，双手摊开，摇着头说：「好吧好吧，那只羊献给它们神明的祭品，我们现在是进贡者，它们不敢阻拦的！」
他们这次的行动虽然看着像是临时起意，但实际上，持罗伽多很多年前就来探查过这个古城了，他们掌握了一部分内部资料，所以他们自信可以走在大顺的前面。
卡萨伊明白了，他说：「那个神明，就是你说的近在眼前的强者吧？」
贾拉克飞快的瞥了一眼远处的诺加因，说：「伙计，我们距离谁更近，你不明白吗？」
卡萨伊看着前面的出现的宏伟城市，「看来我们这次要带回去的就是那位神明了。」
「是的，是的。」
贾拉克说：「这才是持罗伽多的未来。」
还时不时朝下方望有一眼，似乎是唯恐大顺的雇佣兵追上来和他们争抢一样。
他们不是来剿除魔怪的。
大顺控制了一个转生妖魔之主的消息并没有隐瞒，但是整个持罗伽多却由此感到不安，他们认为大顺很有可能通过这个妖魔之主获悉更高境地的隐秘。
所以他们不想落后，也想要得到一个妖魔之主，也掌握向着更高道路迈进的钥匙。
见到下面被风雪充斥，什么都看不见，贾拉克和卡萨伊一起裹紧了身上的遮挡毯，一会儿很快没入了前方的山道中。
而此刻在下方，大顺的雇佣兵队伍还在顶着风雪向上前进，那本来可以在远处看到的碧绿色光带，但是此刻反而看不到了。
前方黑漆漆的一片，甚至完全没有方向感了。
姜茵手中捏有一枚金属薄片，她心中持续想着自己所要去的地点，每当这个时候那枚金属会强行向某个方向挣扎，而她唯有牢牢抓住才不至于脱手。
这时她问了句，「小安？还有多远？」
副官小安站定下来，他看了看上面，有些不确定的说：「长官，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密仪师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精神指数，发现有些偏高了。
而且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了，他说：「这里应该距离海固城不远了，但是我觉得我们今天应该是达到不了那里了。
而且城内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提议我们在附近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休整一下，然后明天早上再继续前进。」
姜茵又看向不远处的陈传，毕竟这位观察员也在这里，是会将他们的行为上报的。
究竟是他们积极执行任务，还是消极对待委托，全在这位的书写的报告里。
而且这位和这位的随从看起来都很不简单，所以他们也需要听下这位的意见。
密仪师也望过来：「观察员先生，您认为呢？」
陈传看向上面，他大致能看出来，那座城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了，但这个不远只是地理上，不见得路上不出其他问题。
特别是越靠近的时候，那股场域的力量就越强，他说：「休整是合理的提议。」
见他这么说，姜茵和密仪师都是稍稍放松，在这个地方，有时候一个不合理的建议，真的会葬送很多人的性命。
幸好这位没有那种权力拥有者的习惯性作风。
姜茵身为格斗家，本来是不必须特别在意这个的，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是不想与这位进行对抗。
雇佣兵们听说要休整，没有人出声反对，毕竟谁都不想在这个风雪天在外赶路。
至于持罗伽多人走在前面，就让他们走在前面好了，正好让他们替他们趟趟路。
他们一点也不认为持罗伽多能轻易完成目标，就算真的将那里的魔怪杀了，那也没什么，因为只要妖魔之主死了，不管是他们做的，还是别人做的，只要他们确实来过，政府承诺给他们报酬一点不会少。
当天夜里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如果忽略那辆准时准点都会出现在营地中的越野车的话，天知道它是怎么爬上山的。
不过这几天下来，这辆车除了静静待在那里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异状，整支团队已经越来越习惯它的存在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外面依旧是漆黑的一片，但是风雪暂时停下了。
大顺雇佣兵团队跟随着姜茵等人的带领，快速在山体上行进着。
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前方的视野开阔了不少，随后那一抹碧绿色的光芒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就在山顶之上，是一座巍峨的石城，绿色的光芒撕破黑夜，好像从深空中降下的极光，将下方的城市衬托朦胧而梦幻。
这是数千年前交融地的居民在这里建立起的最大的古代雄城。
海固城。
当初修筑这座城市时，曾经渗入了其中的一些至今不明的特殊物质，使得城市能在黑夜中亦是放光，使得城内的人能够在交融地的黑夜之下活动。
可这个城市最后还是消失在了传说中，直到最近才有某些东西将它唤醒。
密仪师走了回来，对陈传说：「前面山体塌陷一块，路被破坏掉了，除非我们所有人从那里飞过去，可我们就算能这么做，我也感觉不妥当。
姜长官的人在下面找到了一条新路，那应该是以前排水的地方，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倒是我们没有发现那些持罗伽多人的踪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
陈传嗯了一声，这些持罗伽多人不傻，既然来这里，应该是掌握了一些情报的。
那么看看他们能做到哪种地步了，但愿他们的目标没有定的太过不切实际。
十五分钟后，他们找到了城市的排水管道，那可能是利用某个天然的洞穴，宽大而深邃。
雇佣兵一个个朝里钻进去，一到里面，发现这里充斥着温热的水气，脚下是积水，而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给人的感觉十分闷热。
要知道所有人可都是穿着厚重的保护服，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好像浸在了水里，有人想要脱下衣服，但在频道里被严厉禁止了。
有一名成员渐渐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怎么都吸不进气，开始用力扯拽自己的衣服，解开扣搭，随后忍不住伸手进去在脖颈和脸上挠去。
旁边的队员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说：「我说，你在干吗？”
「我感觉有点痒。」
脚下积水被踏得噗通噗通的响，水声、回声，再加上身旁那一阵阵刮蹭皮肤的声音，搅得那名队员心烦意乱，忍不住呵斥：「行了，别挠了！」
然而身边传来的，却是一声含混而怪异的沉闷回应。
他有些诧异，下意识把手电往旁边一偏，转头看了一下，这一眼却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同伴把防护面罩拿了下来，大块大块的皮肉被活生生抓挠下来，顺着下巴一条条垂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腱和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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