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源源不绝

“大哥……你要撑住……你不能死……谁都可以死，我可以死，六道轮回可以没有……但你不能出事……否则人族就完了……”

楚云裳站在他身边，灰色的光芒在她身周流转，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劫海中的那个身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现如今，小弟只能硬扛。凭借强悍无边的肉身、神魂、意志，硬扛过去……想要打爆天劫，是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在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慧梅打气。

慧梅疯狂地挠头，指甲划过头皮，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他的头顶上，血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但他感受不到痛。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

“这厚重无边的雷云，通天彻地，谁能说清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大哥才帝尊巅峰……他只是帝尊巅峰啊……他能跟上苍这种意志硬扛多久……”

劫海之中，楚天搏杀到了癫狂。

他的身形在五件无上至宝的攻击下不断炸开、重组、再炸开、再重组。

他的肉体被磨灭了千百万次都不止，每一次炸开都伴随着剧痛，那种痛从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神魂中传来，像是被无数把刀同时切割。

每一次重组都消耗着大量本源，他的大千世界在疯狂运转，那些山川河流在崩塌，那些日月星辰在熄灭，那些万物生灵在消亡，它们全部在为楚天提供能量，但那些能量在五件至宝的攻击下飞速消耗，大千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他大千世界的魔渊在疯狂旋转，黑色的光芒从魔渊中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但魔渊也在缩小，那些黑色的液体在飞速蒸发，像被烈日晒干的水洼。

他的意志在疯狂燃烧，他的神魂在疯狂运转，他的道则在疯狂搏杀。

他头顶万道鼎，那尊跟随他一路杀穿四大域的天兵雏形在劫光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鼎身上的皇道符文被一层层磨灭，但鼎身没有碎。

他眉心帝冠印记迸发出无尽皇道之芒，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光芒中倒映着人皇的虚影，倒映着帝朝的荣光，但那些光芒也在暗淡，在颤抖。

他肉身中的一百零八秘藏同时迸发神光，那些秘藏是他从凝血境就开始打磨的根基，每一个秘藏中都蕴藏着磅礴的力量，此刻全部释放出来，吞吐着劫海中的能量，但那些秘藏也在龟裂，像被撑破的容器。

他的七条大道在他身周化作七条巨龙，每一条巨龙都在与一件无上至宝搏杀，龙爪撕裂劫光，龙尾抽碎雷云，龙口吞噬能量，但那些巨龙也在哀鸣，龙躯上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在不断扩大，像干涸的河床。

他被纪元古塔的光柱轰飞出去，撞在劫海的边缘，身体上布满了焦痕，那些焦痕在混沌级体质光环的修复下快速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跟不上被撕裂的速度。

这些东西，缺失一种，他恐怕都已经被震杀了。

戮仙剑的剑光划来，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断臂在劫海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被雷光吞没。

灭世刀的刀光斩来，将他的右腿从膝盖处斩断，断腿在劫海中翻滚，然后化为虚无。

混沌吞天鼎的火柱喷来，将他的躯干烧穿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的肉在燃烧，血在蒸发。

六道轮回的光柱射来，将他的意识拖入轮回的深渊，他在那些通道中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从凝血境到炼骨境，从合体境到神灵境，从真神境到神王境，从帝尊境到眼前这一刻，那些画面在他眼前快速闪过，试图让他迷失在轮回中。

他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他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滚！”

他的意志从轮回的深渊中挣脱出来，他的身体再次重组，他的手臂重新长出来，他的腿重新长出来，他躯干上的大洞重新愈合，但他的大千世界又缩小了一圈，缩小了一大圈。

那些曾经横贯无尽虚空的广袤世界，如今已经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不到。

他的魔渊也缩小了，那些黑色的液体蒸发了一半。

他的秘藏也裂开了几道，那些迸发神光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中都被印刻上了那五件无上至宝的道蕴。

那些道蕴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试图撕裂他的肉身、崩碎他的骨骼、侵蚀他的神魂。

纪元古塔的道蕴镇在他的脊椎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戮仙剑的道蕴刺在他的心脏上，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刺痛。

灭世刀的道蕴嵌在他的肩胛骨里，每一次抬手都像在被撕扯。

混沌吞天鼎的道蕴烧在他的丹田里，每一次运气都像在被灼烧。

六道轮回的道蕴缠在他的神魂上，每一次思考都像在被拉扯。

楚天眸中带着无尽的疯狂，他已经明白，寻常的方式渡劫，他必死无疑。他必须用那五件至宝的力量来淬炼自己，来磨砺自己，来提升自己。

他的第八条大道在体内缓缓凝聚——以力证道。

那是以肉身证道的至高大道，是混沌神族和混沌魔族的创世之祖才凝聚出的东西。

他在劫海中被打爆了千百万次，每一次重组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淬炼都让他的肉身更强一分。

那些劫光、剑光、刀光、火柱、轮回之光，全部成了他淬炼肉身的锤子，每一次敲打都让他的血肉更紧密一分，让他的骨骼更坚固一分，让他的神魂更凝练一分。

但他撑不了太久了。

他的大千世界还在缩小，缩小了足足一大半。

那些曾经横贯无尽虚空的广袤世界，如今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

那些山川河流在崩塌，那些日月星辰在熄灭，那些万物生灵在消亡。

他的魔渊还在蒸发，那些黑色的液体在飞速减少。

他的秘藏还在龟裂，那些迸发的光芒在暗淡。

他的气息在减弱，他的生命力在枯竭，他的本源在耗尽。

劫海之外，慧梅的眼睛血红一片。

他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嵌进了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哥……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他的心中在嘶吼，在呐喊，在咆哮，但他的声音传不进劫海，传不到楚天的耳朵里。

楚云裳站在他身边，她的嘴唇在哆嗦，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弟……姐在这里看着你……你一定能撑过去……”

驼老躺在棺木中，浑浊的双眼看着劫海中的那个身影，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少主……你一定能做到……你从来都是那个创造奇迹的人……”

可就在这时，劫海再度发生了异变。

雷海深处，那五件无上至宝的周围开始缓缓凝聚出新的身影。

那些身影的出现让整片星空古路都安静了。

不是死寂，是规则本身在颤抖。

那些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超越了万界、超越了纪元、屹立在时空之巅的气息。

那些气息中蕴藏着一种让造化都要仰望的威严，蕴藏着一种让时空都要臣服的力量。

一道、两道、三道……十八道。

十八道身影从雷海中缓缓浮现，每一个都面容模糊，但每一个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那些身影中有的人形，有的兽形，有的模糊如雾，有的凝实如山。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雷海中缓缓成形，像是在孕育灵识，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劫海之外，慧梅、楚云裳、驼老在同一瞬间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跪了下去。

他们的膝盖砸在虚空中，他们的额头触在虚空中，他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他们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连直视那些身影的资格都没有。

慧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幽冥之主……不……”

他认出了其中一道身影，那灰黑色的长袍、那灰色的瞳孔、那流转着六道轮回虚影的身躯——那是幽冥之主，是他在幽冥秘境中见过的那尊雕像的投影，是执掌生死轮回的太古至高存在。

那些身影继续在雷海中凝聚，每一道都在散发着让星空都要窒息的气息。

它们在等着，等着楚天撑不住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