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疯狂，谁更疯
“想从我手中抢东西，你也配。”
魔疯的声音从楚天的小世界深处炸开，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砸在楚天的神魂上，令整个世界都在战栗，破碎。
那张悬浮在小世界上空的巨大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血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楚天小世界中那些崩塌的山川、乾涸的河流、熄灭的星辰。
他抬手，亿万只黑色的巨掌从小世界的各个角落同时浮现，那不是实体手掌，而是由魔疯的魔道意识和通天大魔残留的意志凝聚而成的虚影，但每一只都有万丈之巨，每一只都流转着六道轮回的纹路。
巨掌拍下。
第一掌拍在一座山脉上。
那座山脉是楚天小世界中最高的一座，横贯数万里，山峰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山脚下流淌着一条灵气浓郁的河流。
巨掌落下的瞬间，山脉从中间断裂，裂缝从山顶蔓延到山脚，碎石飞溅，尘埃漫天。
那些奇花异草在掌风中化为齑粉，那条灵气浓郁的河流在掌风中断流，河水倒灌进裂缝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第二掌拍在一片湖泊上。
那片湖泊是小世界中最大的水域，方圆数万里，湖中有无数生灵在游弋。
巨掌落下的瞬间，湖泊被从中间劈开，湖水向两侧翻涌，露出湖底的淤泥和岩石。
那些生灵在掌风中炸开，血水染红了整片湖面。
第三掌拍在一颗星辰上。
那颗星辰是小世界中最大的一颗，直径数万里，星核中蕴藏着楚天从万界墟中掠夺来的星辰本源。
巨掌落下的瞬间，星辰从中间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星核中的本源在爆炸中化为虚无。
十掌、百掌、千掌、万掌。
巨掌像暴雨一样落下，一掌接一掌，一掌快过一掌。
小世界中的山川在崩塌，一条接一条。
河流在乾涸，一条接一条。
星辰在熄灭，一颗接一颗。
生灵在死亡，一群接一群。
那些楚天从多年前就开始培养的飞禽走兽，那些他从小世界中孕育出的花草树木，那些他花了无数心血才构建出的天地规则，在魔疯的巨掌下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大地在龟裂，裂纹从东边蔓延到西边，从南边蔓延到北边，将整个小世界的地面切割成无数碎片。
天空在崩塌，那些由楚天亲手编织的规则链条被一根根扯断，断裂的链条在虚空中飘散，又被紧随其后的掌风震成虚无。
那些悬浮在天空中的星辰碎片还没落下来就被掌风掀飞，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炸开，化作漫天尘埃。
魔疯的巨大脸庞悬浮在小世界上空，俯瞰着这一切，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这就是传闻中你体内完美的大千世界？这就是你的根基？不堪一击。”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来惹我。”
他抬手，五指张开。
五根手指上各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芒，那是他从通天大魔的魔蕴中参悟出的五种魔道本源——天魔、深渊、杀戮、毁灭，还有一条被黑色魔焰笼罩的、看不清面目的本源。
五团光芒在他指尖跳动，像五颗黑色的太阳。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五指收拢，五团光芒在他掌心融合成一团巨大的黑色光球。
光球中倒映着那具通天大魔的尸体，倒映着那些如同山脉般的纹路，倒映着六道轮回的完整虚影。
他将光球推向楚天的小世界。
光球落在小世界的大地上，炸开。
不是爆炸，是吞噬。
黑色的光芒从光球中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大地被吞噬，化为虚无。
天空被吞噬，化为虚无。
规则被吞噬，化为虚无。
那些还在挣扎的生灵被吞噬，化为虚无。
光球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大口吞噬着小世界中的一切。
山川、河流、星辰、生灵、规则、本源，全部被它吞入腹中，连渣都不剩。
楚天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双腿在发软，他的双手在发抖。
他的小世界与他融为一体，小世界受到重创，他也受到重创。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比任何肉身伤痛都要剧烈百倍、千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生命力都在从那个口子中往外流。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裂纹，不是从外部裂开，是从内部裂开。
那些裂纹从他的丹田处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他的腹部，蔓延到他的胸口，蔓延到他的四肢，蔓延到他的头颅。
魔疯与小世界中的魔蕴之间的联系，远比楚天预想的要深。
他在那具通天大魔的尸体旁边参悟了不知多久，日日夜夜与那团魔蕴为伴，他的魔道意识早就在魔蕴中留下了烙印。
那种烙印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意识层面的，是魔疯的意志与通天大魔残留的意志之间产生的共鸣。
楚天将魔蕴吞入小世界，魔疯的烙印也跟着进入了小世界。
他的魔道意识在小世界中疯狂释放，与魔蕴中的通天大魔意志相互呼应，相互共鸣，相互叠加。
那种呼应不是楚天能切断的，他的小世界规则在魔疯的魔道意识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他的意志在魔疯的意志面前像蝼蚁一样渺小。
魔疯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境界，不在于他的大道，不在于他的神通，而在于他的意志。
他是混沌魔族亿万年来最杰出的妖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是从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杀出来的。
他的意志像钢铁一样坚硬，像利刃一样锋锐，像深渊一样深沉。
他的魔道意识中裹挟着他从通天大魔身上参悟出的巨魔之力，裹挟着那具尸体残留的意志之力，裹挟着这个秘境的本源之力。
三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在楚天的小世界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他用魔道意识攻伐楚天的小世界，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技巧。
他知道小世界是楚天的根基，打碎小世界不一定能让楚天死，但一定能让他重创。
他不急，不慌，不躁。
他一掌一掌地拍，一拳一拳地轰，一爪一爪地撕。
他在消耗楚天的生命力，在消耗楚天的意志力，在消耗楚天的本源。
他在等楚天撑不住的那一刻。
楚天的身躯在龟裂。
那些从小世界蔓延到他体内的裂纹已经从他的丹田蔓延到了他的胸口，从他的胸口蔓延到了他的脖颈，从他的脖颈蔓延到了他的头颅。
他的皮肤在裂开，露出下面金色的血肉。
他的血肉在裂开，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骼。
他的骨骼在裂开，露出下面金色的骨髓。
他的头颅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倒映着他的小世界，倒映着那些崩塌的山川，倒映着那些乾涸的河流，倒映着那些熄灭的星辰，倒映着那张悬浮在小世界上空的巨大脸庞。
慧梅站在幽冥秘境的宫殿中，看着楚天那张从中间裂开的头颅，看着那道裂缝中魔疯的巨大脸颊，妖异的小脸上满是惊骇。
整个人都在发抖。
驼老的脸色煞白。
“大哥……你的头……裂开了……我能看到你的小世界……能看到魔疯……”
慧梅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从来没见过楚天受过这么重的伤。
从人皇秘境，到对决龙族，到万界墟，他都没有感觉如此之凶险过。
神冥的强悍，魔疯的恐怖和诡异。
星空古路这一次的搏杀，远比他想象的要激烈，残酷了太多太多。
楚云裳站在他身边，灰色的光芒在她身周缓缓流转。
她的目光落在楚天身上，落在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纹上，落在那些从裂纹中涌出的金色光芒上，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的声音很稳，稳到没有任何颤抖。
“小弟，实在不行将魔蕴丢了吧。没有了魔蕴，魔疯就失去了锁定的坐标。他找不到你，你的小世界就不会再被攻击。”
慧梅也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焦急。
“大哥，这家伙太恐怖了，境界又高。咱们先沉淀一下，突破神话再跟他论长短。现在没必要跟他拚命。”
楚天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身躯龟裂，头颅从中间裂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还亮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中魔疯的巨大脸庞上，落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上，落在那张冰冷的嘴角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慧梅看到了。
“只有我能抢别人的东西。我到手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很稳，稳到没有任何颤抖。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小世界。
小世界中，那张悬浮在上空的巨大脸庞正在俯瞰着那些崩塌的山川和乾涸的河流。
魔疯的眼睛中满是轻蔑，满是嘲讽，满是不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声音在小世界中回荡。
“楚天，你撑不了多久了。你的小世界快碎了，这个大千世界才是你最本源的根基吧，，世界崩碎的那一刻，就是你形神俱灭之时，把魔蕴交出来，我饶你一个全尸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