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寂灭之后的余寒
铁锈味钻进鼻腔。
那是血气被高温蒸发后的腥气。
楚青立在碎裂的浮空石板上，黑色长枪斜指。枪尖一颤，一滴暗红液体砸进石缝，发出微弱的撞击声。
楚青没有动。
他的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四次，这是他经过简化后的“龟息”频率，能最大程度锁住体内的热量与灵力。
即便眼前已无活物，他依然习惯性地扫视四周。视网膜上，系统面板那一行行疯狂滚动的“+经验值”、“+因果点”正在逐渐放缓。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经验值+120万】
【因果点+50万】
金光散去，楚青的眉弓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对劲。
云层停了。原本翻涌的云海此刻像被冻死在空中，透着股灰败的死色。
一种粘稠的、全方位的挤压感从头顶倾泻而下。楚青的肩膀猛地下沉半寸，脚下的石板崩开数道裂纹。
脊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这种感觉，像是有个巨人正趴在天裂处，对着他这只蝼蚁呼气。
“这就坐不住了？”
楚青扯动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他抬头，视线掠过云层，直撞向那片虚无。
在石矶县当喽啰时，他跪过，求过，为了活命能把头磕烂。但现在，他屠了寂灭道。
身上背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索性不还了。
刺痛感加剧，周围的空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不堪重负的玻璃。
世界意志在排斥他。
楚青手指微动，直接划开【帝座】面板。
【定位：石矶山】
【警告：检测到高维封锁，传送概率99%迷失。】
【是否强行开启？】
他眼球没转，意念如刀，直接撞在“是”字上。
概率？那是留给死人的。
空间崩塌的一瞬，无数虚空乱流如同鲨鱼嗅到了血腥，疯了般撕咬过来。
楚青身上猛地炸开一层金芒。
【帝座特性：真无敌（1秒）】
“嗡——”
狂暴的乱流撞在金芒上，如残雪撞入红炉，瞬间消融。
楚青向前迈步。
虚空被踩碎。
……
石矶山，主殿前。
松木香气扑面而来。
楚青落地，脚尖碾碎了一片枯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处崩开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口子，正往外渗着暗红的血。
“帝青！”
一声短促的惊呼。
赵红袖丢掉手里的磨刀石，整个人从台阶上弹了起来。她冲到一半，步子猛地顿住，死死盯着楚青胸口那团还没干透的血迹。
她的手开始发抖，下意识往怀里摸丹瓶。
金夫人、石夫人、南宫，一众人影从大殿内涌出。
金夫人攥着账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旗袍的下摆被她拧成了麻花。
石夫人没说话，只是鼻翼不停扇动，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身体前倾，随时准备接住摇晃的楚青。
大殿门口的空气瞬间紧绷。
楚青抬手。
五指并拢，轻轻下压。
所有人的嘴像是被封住了一样，瞬间噤声。
“死不了。”
楚青语气平顺，顺手抹掉虎口的血，“别人的。”
他迈步走向主座。
靴底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落下，大殿的支柱都跟着微微震颤。那是他体内还没散干净的寂灭杀气，在排斥周围的灵气。
坐定，楚青屈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
“嗒、嗒、嗒。”
赵红袖喉咙滚动，看向南宫。南宫没动，只是盯着楚青的侧脸。
“过来。”楚青开口，视线扫过金夫人和石夫人。
两人肩膀一缩，随后快步走近。金夫人那张风情万种的脸白得像纸，丝巾在指尖绞得快要断裂。
“手，伸出来。”
两人不敢犹豫，摊开手掌。
楚青指尖泛起一抹黑光，没给任何缓冲，直接点在两人的掌心。
【消耗因果点：500万】
【简化传功开启】
“滋——”
像是滚油泼进雪地。
金夫人和石夫人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瞬间翻白，喉咙里溢出嘶哑的咯咯声。大量的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滚进衣领。
这是暴力的灌输。
楚青将寂灭道的杀戮经验掐碎，强行塞进她们的识海。
疼，但能活。
“跟了我，就别当摆设。”
楚青收手。两人软绵绵地瘫在大理石板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气。
他掏出手帕，一根根擦拭手指，神色漠然，“寂灭道的功法，简化过了。以后每天早晚，一人一百个深蹲，五十次拍手。”
赵红袖眼角抽动了一下。
又是这招。
看似荒诞，但没人笑。
金夫人撑着地爬起来，原本柔和的眼角此刻竟透出一股厉色，那是杀过人的光。
“谢……帝青。”金夫人声音沙哑。
楚青没理她，转头看向殿外。
天边，一团黑云正慢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挤进来。
“外面变天了。”
楚青站起身，背对着众人，“寂灭道被我平了。混沌海那帮老东西，这会儿估计在摔杯子。”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红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血印。
平了？
那是数万年的禁地，就这么没了？
“红袖。”楚青突然喊道。
“在！”赵红袖猛地挺直腰杆。
“开库房。龙骨草、星辰砂，所有攒下来的货，全分下去。”
楚青转过身，目光如刀，剐过每个人的脸，“一个月，我要你们人均破一个小境界。堆不上去的，自己滚下山。”
“帝青，那可是冲关用的，现在就……”赵红袖想劝。
“人死了，留着那些破烂给天道送礼？”
楚青冷笑，露出森白的牙。
“给我狠狠地用。用光了，我去抢。”
他迈步往后堂走。
“南宫，跟我过来。”
南宫点头，快步跟上。
楚青走到长廊拐角，突然停步，大拇指烦躁地摩挲着食指指节。
他在算账。
若天道真的降临化身，那一身经验值，够不够他把石矶山全员堆到圣境？
这买卖，有的做。
“帝青？”南宫在后面轻声唤道。
楚青收回思绪，杀意敛入眼底，“去做饭。”
南宫愣住：“啊？”
“吃火锅。多放辣，这天……太凉了。”
他摆摆手，身影没入阴影。
寂灭之后，余寒刺骨。
但只要这石矶山还姓楚，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