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做一只扶苏小木偶

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煎盐叠雪第 88 / 214 章13,984 字

“为了求道。”崔珏平静道。

“啊?”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菌子求道?”

这玩意儿还能求道呢?多稀罕哪!

政崽似懂非懂:“求什么?”

“求道。”崔珏重复了一遍。

“什么道?”政崽思考,“脚走的路?”

“此道非彼道——”崔珏本想详细解释一番,但感觉怪累的, 便改了口, “也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有意思。”李世民饶有兴趣,“那怎么卖上油了?”

“没钱!”“穷!”“我们要买好看的帽子,帽子要钱的。”“好贵好贵。”

政崽匪夷所思,低头瞅瞅那帮嘀嘀咕咕的蘑菇,皱皱小脸。

“它们说想买帽子。”

“???”

李世民试图理解, 理解不了。

崔珏也无奈:“妖各有习性癖好, 这蕈妖卖油, 确实是为了赚钱买帽子。它没伤过人, 油是用蕈和松子熬的, 所以很香。”

蘑菇妖用蘑菇熬油?这是什么奇怪的画面?

李世民和嬴政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一群白色的蘑菇站在锅旁边——别问它们是怎么站的,可能是“众”的造型吧, 锅里面正放着蘑菇和松子。

锅下面是火, 锅里面是水,咕嘟嘟冒着泡。

蘑菇们拿着厨具——有厨具吗?——搅拌着自己的同类。

这算什么?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等等, 烧的不会是松枝吧?那还怪香的嘞。

李世民捂了捂脸, 不忍直视一般。“那这种妖怎么处理?”

“崔某只断阴阳生死, 没死的小妖, 不归我们阴司管。殿下决定吧。”崔珏不插这个手。

“送往城隍庙如何?”李世民建议, “在那边卖油, 应当无妨。注意别吓着客人就好。”

“殿下仁慈。”

“呜……我的帽子还没有买。”“帽子帽子, 漂亮的帽子。”

政崽不耐烦地扯下自己的帽子,正好嫌帽子闷,扒拉着李世民的腿滑下去,凶巴巴地往罐子上一盖。

“闭嘴,这个帽子给你。”

蘑菇们安静了半秒,一丛叠着一丛,繁衍得无比迅速,眨眼间就钻了出来,白色的菌丝盘旋上升,抓住了帽子,一个劲地往下拽。

玄金色的帽子宛如落满了雪,顷刻就布满了菌丝。

蘑菇们喜出望外,疯狂道谢,叽叽喳喳。

政崽受不了了,跑回去,眼巴巴看着李世民:“阿耶,把它们送走!”

赶紧滚啊,吵死了!

“送送送,马上送。”李世民说到做到,立刻安排人手,不过到底好奇心重,忍不住琢磨着,“那油到底什么味道呢?”

政崽怕蘑菇在家里过夜,紧急避险:“叫城隍庙给阿耶送。”

“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政崽十分理所当然。

城隍庙是王翦的,那就约等于他的。蘑菇送到了王翦那里,那就该听政崽的话。

逻辑通顺,没毛病。

崔珏赞同:“这等小事,想来庙祝不会拒绝的。”

蘑菇得到了帽子,李世民得到了油,政崽得到了清静,崔珏完成了任务,这事就算了了。

不过,崔珏走后不到一刻钟,政崽的头上就多了顶新帽子,毛绒绒的,后面长得连脖子都能盖住,暖和得都生汗。

“要出门吗?”政崽问。

“你不是要养鬼?”李世民用一种“你不是要养狗?”的随便语气,轻描淡写,挂上笑容,“走,我们去挑槐木。”

“好!”政崽兴高采烈,忘记要折腾帽子了。

秦王府还没有自己的工坊,兵器铠甲的制作都走的是军器监,弓自然也不例外。

李世民带着崽出去兜了一圈,满载而归。

“阿娘!槐木!”

政崽乐颠颠地举起一块木头给长孙无忧看。

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笑得弯起了大眼睛,一离开李世民的怀抱,就哒哒跑到无忧身边,手臂伸得笔直,手都快高过脑袋了。

对幼崽的短手来说,两只手想在头顶中央相逢,都是件难事,可想而知孩子多欢喜。

“很漂亮的木头,政儿好眼光。”长孙无忧笑道。

政崽便觉得很满意了,开启下一段对话:“我没有刀。”

“其实也可以用陶泥吧?”李世民不大放心,“小刀锋利,若是划了手……”

幼崽的鞋底在地上摩擦了半步,嘴巴一撅,不情不愿:“泥巴不干净。”

李世民与无忧对视一眼:“那……”

无忧叮嘱:“那政儿务必小心,若是伤了手,那一年半载的,就不许再动利器了。如何?”

“好!”幼崽雀跃地跳起来。

“行吧。”李世民见她许可,也就没意见了。

“对了,政儿,你上次钓鱼钓到的珍珠织锦……”长孙无忧话还没说完,幼崽就迫不及待地回答,“都送给阿娘!”

“我可用不了那么多。”长孙无忧失笑,“取一些送人,可否?”

“你问我呐?”李世民摆弄着他的新弓,随口道,“家里都是你做主。”

“嗯嗯,阿娘做主。”政崽抽出一秒看看母亲,表示肯定地点点头,然后也低头研究他的新玩具去了。

片刻后,政崽鸭子坐的地方,就多出了一个鎏金麒麟纹的暖炉。

半红半白的银碳隐着火光,没有什么烟,持久地散发着高热的温度。

“阿耶!热!”政崽大大地张开手臂。

“衣服都还不会脱,就要玩刀了?”李世民嘲笑。

“哼。”政崽小小声地抗议,很不服气,马上开始与外袍做斗争。

不就是解个腰带和系带吗?他也能……诶?怎么越扯越紧了?

“哈哈……”李世民大笑,笑完才去帮忙,还是不死心,劝道,“要不别用刀了呗?真的很容易受伤的。”

“可是,阿耶,我是龙啊。”政崽瞅瞅他担忧的父亲。

不要真的把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宝宝啊!

一般的小刀,哪有那么容易伤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嬴政忽然有点不舒服,浑身上下都乍然起了奇怪的感觉。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怎么啦?哪里疼吗?”李世民坐在他旁边,马上询问。

政崽很茫然地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没有疼。”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李世民顺手就给孩子检查检查,贴贴脸和额头,试试后背的温度,到处摸来摸去,“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摸着摸着目的就变了,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把幼崽的尾巴激出来,撸小龙的大尾巴玩。

“它好碍事的。”政崽颇为嫌弃。

孩子目前没有发现尾巴的任何用处,当然发现了他还是会觉得它碍事,走路的时候妨碍平衡,坐下来拖在屁股后面也很多余。

“多好看啊。”

李世民摸得不亦乐乎,看孩子捣鼓他手里那方形的槐木。

黄褐色的木材已经被断成了合适的大小,不至于让小孩握不住。孩子自己挑挑拣拣,拿了槐木中央的那一块,摸上去还挺顺滑。

但要怎么动手呢?

李世民注视着他,一步都不敢离开。他不知道李渊当年教他骑马射箭是不是这样的心情,反正他现在是紧张得不得了。

因为孩子的手里握了一把篆刻用的小刀。

孩子的手很小,刀也很小。

还是幼崽那种独特的拿东西姿势,如同几瓣橘子挨挨挤挤,靠得非常紧凑,四根手指完全并拢,大拇指放在上面。

抓着小刻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手里的木头,煞有介事的。

“要不我帮你吧?”李世民看得心脏怦怦跳,不由得想叫停。

“我有手。”政崽奇怪地瞄他一眼。

“你知道要怎么刻吗?”

“不知道。”

这么干脆,还以为你知道呢?

但政崽自有他的道理,振振有词:“做了,不就知道了?”

怎么说呢,似乎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毛病……

总之小朋友把刀握得死死的,堪比菜鸟学驾照的时候抓方向盘,别人抢都抢不下来。

他动了!

李世民眼睛都不眨了,盯着那刀落下的轨迹,生怕小孩手一歪,戳他自己手上去。

——还好没有。

围观可比上手累多了!

锋锐的刀尖蹭着槐木边缘,削出去一块木屑。政崽看了看,沿着那旁边,慢吞吞地削。

他忙活了多久,李世民就看了多久,什么也不干,专门看他。

无忧缓步而来,从容地坐下端详了一会,笑盈盈道:“这刻的是个人吗?”

李世民闻言侧目:“从哪儿开始是人?”

“嗯嗯,是个人。”

“是个男子吗?”

“嗯!”

“甚好。”无忧柔声道,“歇一会如何?”

“我还没有刻完。”幼崽纠结。

“不急。”无忧很轻地去摩挲孩子的左手,政崽怕伤到她,连忙把右手的小刀套上竹套,递给李世民。

素女端来热粥和吃食,放于另一个空案上,挪到幼崽身边。

李世民好奇地观察那块槐木,纳闷道:“到底哪儿看出像个人的?”

政崽伸手,给侍女擦干净的同时,还要扭头过来回答:“上面是个脑袋。”

“我以为是个球。”还是个一点也不圆的球。

幼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了看那块已经变形的木头,笃定道:“是头。”

好吧,崽说是头就是头。

“脖子呢?”李世民指指那球底下。

“!”政崽大惊,“还有脖子?我忘记了!”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脖子,做的小木偶也没有脖子。”

嬴政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如果不是梦的话, 他不会听到有女子在哭,呜呜咽咽的,哭得很伤心。

长孙无忧不会这样哭, 她情绪稳定到能反过来安慰任何状态的李世民。

平阳公主更不会哭这么惨, 她大概能把别人打哭。

睡得正香的幼崽,被这哭声打扰,不耐烦地哼唧一声。

那哭声还在,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水声绵延,波浪声起起伏伏。

哪来的水声?

政崽困倦而疑惑地半醒过来, 意识模糊地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滚了滚, 努力睁开眼睛。

云朵在他身下, 泾水在他脚下, 半冰半水的。

白雪纷纷扬扬, 落在冰封的水面上, 一簇簇地开着梨花。

幼崽瞪大了眼睛,很稀奇地看着雪:“这是……雪?”

长安下雪了吗?不对啊, 长安没有这么冷, 河面还没有结冰呢。

他不是在秦王府睡觉吗?也没有灵魂出窍啊,这是跑哪儿来了?

那哭声还未绝。

政崽降了降云朵, 往下看去。只见一单衣女子, 躲在水边的大石头后面, 捂着脸, 哭得浑身发抖。

她周围只有一群羊, 不远不近地散落着。

嬴政一落下, 所有的羊都齐刷刷地抬头看他, 目光不大友善, 不像是一群羊,倒像无数监控探头。

政崽可不接受被这样打量,他爬起来,叉腰跺脚,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煮成羹!”

他发现这招很好使,因为那帮笨笨的蘑菇就很吃这套。

羊群似乎愕然了一瞬,那些不友好的目光慌乱地撇开,假装它们真的是羊。

政崽微微满意,驾着他的棉花糖小云,溜到那哭哭哭的女子旁边,但没有靠近。

他一般不会与陌生人靠得太近。

“你在哭什么?”

那女子吓了一跳,继而仓皇地擦擦眼泪,定睛看向他。

幼崽的角角和尾巴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得到。

“你是谁家的小龙?”女子惊道,“这么小,怎么一只龙跑出来了?”

好耳熟的话,哪吒好像也说过。

“家里找你肯定找急了,还是快快回去吧。”

她人还怪好的,自己凄凄惨惨,还劝崽崽快回家。

政崽不答她的问话,只是继续问:“你哭什么?”

女子尽力止住泪,觑了一眼那些羊,咬咬牙,道:“我本是洞庭龙君的女儿,嫁与泾河龙王的八子蜃龙,谁知此子禽兽不如,动辄打骂于我,逼迫我在此牧羊……”[1]

以政崽的年纪来说,他理解起来有点费劲,但他认真想了想,问:“你打不过他?”

好简单的想法,好直白的判断。

洞庭的龙女一怔,眼睛红肿,低低回答:“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禁锢了我的灵力。”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回家。”龙女的泪又落了下来,一字一哽咽。

这个政崽能听懂,他也想回家。

他看到了龙女手上和脖颈上的伤痕,一道又一道,新的叠旧的,红的紫的青的,耳朵冻得在流血。

她是龙女,本是不可能冻成这样的。政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并没有觉得很冷。

“你走不了?”

“洞庭与泾水远隔千里,我现在几乎等同凡人,没有办法离开泾水的范围。”龙女又觑了一眼羊群。

政崽便也看过去,羊群纷纷低头,不与他的目光相接。

“这些是羊吗?”他抱有疑惑。

“不,是雨工,也是蜃龙的下属。他们在此,是为了监视我。”她迅速地把话说完。

有一只羊试图脱离羊群,被政崽发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泾水边的感知出奇得强,根本没数羊有几只,但那只就稍微那么一动,刚脱离大部队,政崽就发现了。

幼崽不悦地抬眼凝望,凶道:“谁许你走的?”

倒霉羊不动了,四肢僵硬,讪讪地顿住脚步。

“我想托人送信,但是……”龙女迟疑着,好不容易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可偏偏还是只幼崽。

他站着都还没有跌坐的龙女高呢。

看这角角的毛茸茸幼态感,跟春天的柳枝似的,龙女实在怀疑他的年龄,也无法把这任务交给他。

别刚出发就迷路,然后被什么大妖怪拐了吃了,那可太糟糕了。

“洞庭在哪里呀?”听起来还挺熟悉的一个地方。

“从这里到洞庭,需要先从泾水到渭河,顺渭河而下,然后过黄河与长江,最后到君山岛。”

龙女没有说得很详细,一是觉得这孩子可能听不懂,二,也没指望这么小的孩子帮她送信。

“一个晚上够吗?”政崽谨慎地思考着。

他确认了自己现在是元神状态,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尾巴不听话也就算了,难道元神也不听话吗?

龙女看着幼崽小小的身形,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把这么重这么远的任务,交给他。

“你早些回去吧,我再等等。”

政崽帮忙的意愿不是很强,他不是很乐于助人的性格,也不太想插手这种事。

回去告诉蒙毅一声,让蒙毅去解决就好啦。

“那我走了。”政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元神归体,回到暖暖的小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头一歪,小手搭在木偶身上,准备继续睡觉。

他没发现木偶鬼鬼祟祟地靠近他的脸,又吓得不敢动弹,滑稽地停顿了十几秒。

幼崽困意浓烈,说睡就睡,连木偶在小心翼翼蹭他的脸都感觉不到。

然而诡异的是,很快,他又听到哭声。

睡不好觉的政崽十分烦躁,气鼓鼓地睁开眼,果然又是泾水,又是龙女。

“你怎么又哭?”幼崽蛮不讲理地控诉。

“啊?”龙女一愣,眼泪都忘了擦,唯唯诺诺,“我、我不能哭吗?”

“你吵到我睡觉了。”政崽不满。

龙女很委屈,泪水涟涟,无声无息地哭泣。

政崽略有不安,好像自己在欺负她似的。但他确实连番被龙女吵醒,起床气有点大。

算了。政崽冷漠而暴躁地开口:“我帮你送信,你不许再哭了。”

“你帮我送信?”龙女睁大眼睛。

“信呢?”幼崽向她伸出手。

龙女有些茫然,明知龙崽太小,但心底的期冀渴望犹如衰草点燃的火苗,刹那之间摧枯拉朽。

她太想摆脱困境,太想回家了,明知道不该,还是把信交给了这孩子。

“你还是交给你家长辈吧,这么小的龙崽不要单独在外行走,这不安全……”

她不安的叮嘱还没有说完,政崽就驾云跑掉了。

他才不会告诉家里长辈呢。他要早点完成这个任务,好回家安心睡觉。

什么?路线图?那不重要,有嘴巴就有路。

他现在对泾水非常熟悉了,这里面一半的水还是他提供的呢。

政崽趴在云上,一路飙到泾渭分明的那块地方,骊山热情洋溢地打开屏障,多嘴多舌的开明兽殷勤地与他打招呼。

“陛下!看我这次反应多快!我老远就看到……”

“嗖”的一声,政崽没影了。

诶?陛下呢?

开明兽傻了十八只眼,火速联系蒙毅。

“不好啦,陛下迷路啦,路过骊山居然没有降云下来看看!我那么大——那么小一只陛下,转眼就不见了!”

蒙毅得到消息,着急忙慌想追上去,连云的尾气都看不到了,无奈之下,只能再联系王翦。

王翦能通过随侯珠绑定的城隍庙护身符,定位政崽的方向,但这会儿身体和元神分离,信号就不太好。

网太卡,刷新不出来。

这孩子元神出窍跟吃饭喝水似的,太频繁了,动不动就到处跑,蒙毅都担心他会不会因此导致身体和元神分离。

“莫急,我把护身符给陛下送过去。”王翦沉稳地施法,通过城隍的系统一路找过去,匆匆把随侯珠快递过去。

快赶上无人机定位空投了。

政崽本来接这个任务不算很情愿,但夜晚戴着月光飚云飚得挺爽快,逐渐兴高采烈起来,莫名愉快。

冷风萧萧,但月色很美,泾水与渭水在他眼底蜿蜿蜒蜒,像两条弯曲的长龙。

月亮在发光,河面也在发光。

他在这天上地下的朦胧光晕里穿梭,风吹起乌黑的发丝,从骨到神都觉得透心凉,但很舒服。

政崽趴下来,探出半个脑袋,垫着一只手,另一只伸出去够水玩。

云朵降得极低,胖乎乎的小手就触及了渭河的水面,拨起清凌凌的月光。

“哈哈……”小朋友掬起一捧水洒出去,完全忘记在意这水干不干净了。

随侯珠狂奔而来,总算跟上了超速的崽崽。

“咦?”政崽一把抓住面前的护身符,疑惑地歪歪头,“自己跑过来了?”

这也没长腿啊?

肯定跟王翦有关,那就不用管了,随手塞腰带里。

幼崽经过了咸阳与长安,夜晚的两城都安静得很,没什么可看的。

他在秦王府上方停留了一小会,与门上的椒图大眼瞪大眼。

“然后往哪走来着?黄河?”政崽自言自语。

“去黄河作甚?”

“谁在说话?”幼崽诧异地左看看,右看看。

椒图慢慢吞吞地开口:“我。”

“原来你会说话的?”幼崽震惊。

“我不哑。”

“可你平常都不说话。”

“我很忙的。”

“忙什么?”

“忙睡觉。”椒图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你不睡觉,乱跑什么?”

“我要去洞庭湖。”幼崽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劲,就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我也想知道, 他们为什么把你塞我庙里。”禹看上去想吐槽这件事很久了,总算逮到机会,让他遇到正主了, 语言像黄河一样滔滔不绝。

“就算要塞, 也应该塞郑国,郑国渠和灵渠又不是你修的,怎么能把你塞到我的庙里去?”

“听不懂。”政崽准备走了。

“哎——先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禹用他手里的甘蔗扒拉政崽的云。

“我还有事呢。”政崽赶时间,才不跟奇怪的人多说话。

“你这么丁点大,能有什么事?”禹也好奇, 不然不会把政崽叫住了。

“我要去洞庭。”

“又去砍人家树砸人家庙?”禹倒吸了口气, “怎么这么暴力呢?”

政崽有点气, 用力跺脚, 云被他踩得抖三抖。

“我什么时候砸人家庙了?凭什么都这么说我?”

一个就算了, 还两个, 还连着说。干什么都冤枉他?

“不是去砸庙?”禹惊异之余,夸张地拍拍胸膛, “那就好。舜帝都找我好几回了, 让我把你的像给丢出去,你们要是吵起来, 我都不知道该劝谁。”

“你这人好奇怪, 你说话我都听不懂。”

这是政崽转世以来遇到的最谜语人的一个, 每个字都是字, 但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懂。

偏偏他说的人名, 包括他自己的名字“禹”, 确实又有点耳熟, 导致明明听不懂, 但却好像挺有信息量,云里雾里的,跟高数课似的。

政崽硬着头皮听到现在,准备记下来回去问父母,或者问蒙毅他们。

“他的意思是,你前世死后,有些地方的百姓为你立祀,与他合祭,常在一个庙里。”

优美的女声缓缓如月光泄地,比月光还美的女子裙带临风,出现在政崽面前。

她的颜值,硬控了政崽一秒钟,无论幼崽是否愿意。

发现这一点后,政崽更警惕了,仿佛遇到了诱拐小孩的龙贩子似的,一尾巴拍掉禹的甘蔗,倒云后撤,随时准备跑路。

“我是涂山的女娇,我们并无恶意。”女子连忙解释,“只是见你路过,便想叙一会儿话。”

幼崽很狐疑,他的速度很快,像风一样刷刷刷就刮到这里了,这两人反应也太快了,怎么偏巧就能截停他?

倒云,继续倒云。

“我们真没恶意。”禹无奈地摊手,“只是这附近有几座我的庙,你路过壶口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才能在这叫住你。”

“你的庙很多?”政崽把云调到这人胸口位置,仔细打量他。

禹生得高大健壮,衣着简朴,有一种能一拳头砸碎巨石的开阔之感。

“十几座总是有的。”

“哦。”政崽信了一半,“叫我做什么?”

“本想与你认识一下,请你吃吃果子,但你好像很急。”

“为什么要认识我?”政崽很奇怪。

“啊?”禹愣住,“就,因为你跟我同庙?”

“你要是不愿意,就分开好了。”政崽还不愿意呢,谁要跟不认识的人同庙啊。

又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禹和女娇面面相觑,被这句干脆的话哽了一下:“呃……那倒不至于,百姓们自发弄的,我没必要反对。”

那在这说什么废话呢?幼崽惦记着他的正事,礼貌地挥挥手:“那我走了。”

“等等!”禹再次叫停。

政崽气红了脸:“你到底要干嘛?”

烦死啦!

“我实在看不得你这么一点点大到处跑。”禹实在是忍不住。

这孩子太小太小了!小到让禹觉得要是就这么让对方单独上路,万一出什么事,他都会良心不安的。

到时候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都得拍大腿,懊悔今晚没跟上去。

幼崽既不记得湘水的事,也不知道禹和女娇是谁,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还是那个和他同庙受祭的始皇的转世,于情于理,禹都不能坐视不管。

“我跟你一起去。”禹决定了。

女娇款款而笑:“是我们。”

“对对,我们跟你一起去。”禹立即改口。

政崽看看禹,又看看女娇,不太情愿地嘀咕:“我的云很快的。”

“放心,我们跟得上。”禹给幼崽指路,把一堆果子放他云上,叮嘱他,“到洞庭的时候等一下,我们走庙宇,马上就跟你会合。”

“走庙宇?”

“凡有我神像的地方,我都可以从那过。”

“你不会飞?”

“会倒是会,但像你这样,太显眼了。”禹摇摇头,“上次那场雨下的,更显眼,泾水龙王都告到天庭去了。”

“那又怎样?”政崽满不在乎。

“不愧是你。”禹乐了,“洞庭见。”

“好,多谢。”出门在外,政崽的礼貌还是很足的。

“嘿,还蛮乖巧的。”禹啧啧称奇。

云朵终于得以顺利启航,政崽坐累了,趴下来剥柚子吃。

这柚子比他脑袋还大,哼哧哼哧剥了半天还没剥完。幼崽还没吃上一口呢,洞庭就到了。

禹拉着女娇的手,急急忙忙赶过来。“好了,你要做什么去做吧,我们在旁边看看就好。”

“我要找洞庭龙君。”

“巧了,我还真知道他住哪儿。”

有禹带路,政崽刚入水不久,就找到了他的任务对象。

“不知禹王与女君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可是小弟不懂事,又惹了什么是非,才惊动禹王……”紫衣老者满脸带笑,躬身迎客。

“不是我的事。”禹往边上退退,让出矮到让人忽略的政崽。

洞庭龙君一阵茫然,左顾右盼,而后愕然地将视线放低,才总算看到了一只小龙崽。

“这是……”洞庭龙君着实摸不着头脑。

政崽拿出龙女的信,问道:“你有一个女儿,在泾水受伤了,哭了好久,你知道吗?”

“什么?!”洞庭龙君很惊讶,“我确有一小女嫁与泾水龙王的儿子,但我并不曾听说此事。”

幼崽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慢慢把信递了过去。

禹和女娇在政崽身后咬耳朵,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感叹道:“好生可怜的龙女,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女娇蹙眉,怜惜道:“估计不轻,不然她可以自己回来的。”

“泾水龙王有很多儿子吧?”

“九个。”

“真够多的。龙女嫁的是第几个?”

“第八个,蜃龙,在东海上任。”

“东海啊。”禹神色微妙,挑了挑眉,“东海这些年是非可不少,这次又跟那里有关系,是不是风水不太好啊。”

女娇微笑道:“说不定呢。”

洞庭龙君看着女儿的信,被这夫妻俩三言两语说的,更不是滋味了。

“多谢小友送信,感激不尽。”洞庭龙君客客气气地收下信,让属下备了一盒金饼,送给政崽。

幼崽却盯着他瞧了片刻,疑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怎么会?这是我的女儿……”

“这是你的女儿,但你一点都不伤心。”

洞庭龙君的面子有点挂不住,辩解道:“婚姻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涉及泾水龙王,总要先去问询一下,许是小两口拌了嘴,也未可知……”

政崽的眉头皱得死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转身就走了,气呼呼的。

“这就走啦,好歹把金子带上。”禹顺手把盒子收走,给孩子捎上,“成色这么好的金饼,我当年都没见过呢。现在的后辈,真是太浪费了。”

政崽越想越气,还没走远,就开始吐槽:“他怎么这样?”

禹随口道:“可能因为不想闹大,得罪泾水龙王吧。洞庭只是个湖,不能跟泾水比。”

女娇冷笑:“也可能因为,那毕竟只是个女儿。九州水系的神祇,被龙族占了大半,其中拥有神位的,多半都是龙男。”

禹和女娇议论的角度不同,但都涉及到了政崽的知识盲区。

他现在的知识盲区可多了。

幼崽浮出水面,甩了甩水汽,很快就干了。“河比湖厉害?”

“通常来说,领地越大,水神越强。”禹回答,“所以四海龙王几乎是目前水神中最强的。”

“哦,他害怕了。”政崽明白了一半,又抬头问女娇,“可是女娲娘娘和后土娘娘,都是娘娘。”

女娇眉目缓和下来,带着点调侃:“被你砸庙的娥皇女英,也是女神,是湘水的水神,尧帝之女,舜帝之妃。”

“干什么又要提我砸庙的事?”政崽很不忿,竖起三根手指,晃啊晃,“已经说了三次了,三次!”

女娇忍俊不禁,连忙伸手,牵了牵幼崽的小手,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说了,是我的错。——实在是,你当年闹得太大了,走到哪拆到哪,让人想忘记都难。”

“还好没有拆我的庙。”禹幽默道。

“哼。”政崽仍然很气,爬上了云朵,唉声叹气,“那怎么办?”

“洞庭水君的弟弟钱塘君,脾气非常暴躁,曾因水淹五座大山,造成九年洪水,而被尧帝折断脊背,削掉左角,囚于柱上。[1]”

禹把金饼放云上,咔嚓一声折断了一根甘蔗,吓了政崽一跳。

他听得正入神,差点以为这是什么脊背的折断声。

“来尝尝,可甜了。”禹殷勤地送幼崽一段甘蔗,“这可是百越产的,就在灵渠边上,这个时节也唯有那边才有最新鲜的。”

“百越?”政崽盯着禹手里的甘蔗看。

“吃吧!这是我庙里的贡品,我还能害你不成?我图什么?”禹塞他手里。

“我们, 一直在关注你。”女娇坦白道。

“关注我?”政崽嚼到最后,发现这甘蔗总有些渣滓,咽不下去, 便只好掏出一方手帕, 吐在手帕里。

女娇看了看云下的几百里洞庭湖,叹为观止。

如果禹在这里,肯定要咋舌:“扔湖里不就好了,直接喂鱼。”

她颔首低眉,肯定道:“从你前世开始,注视你的人总是很多的, 大家都想看看, 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包括你们?”政崽嫌甘蔗麻烦, 不肯再吃了。

“包括我们。”女娇悄声道, “你当时路过湘水, 没有去拜湘水水神的庙, 娥皇女英故意掀起风浪,你在船上投和氏璧以震风浪, 得知缘由, 一怒之下,伐山破庙, 砍了一山的树, 把她们的神像砸了个稀烂。”[1]

“哇!”政崽入神地听着, 何止是津津有味, 简直身临其境, “砸得好!谁让她们掀起风浪的?不是活该么?”

看吧, 她就知道。女娇一点也不意外, 笑叹道:“话虽如此, 你也太凶了些。”

幼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我凶吗?”

女娇望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稍稍目移:“娥皇女英当时就气哭了,找尧帝舜帝哭诉。我跟禹正好就在旁边。”

“她们还好意思哭?”政崽愤愤不平,“哭就有理了?我还没哭呢。船要是翻了,我掉水里,谁为此负责?”

“……”女娇望天,悠悠小声,“你当时要是真能哭的话,尴尬的就是尧帝和舜帝了。”

政崽气道:“怪我没哭喽?”

“消消气,都是八百多年前的事了。”女娇忙道,给他剥好那个柚子,撕掉多余的皮,哄道,“这个好吃,比柑橘橙都要甜。”

政崽仍旧有点恼,接过了一瓣柚子,没有道谢。

没有道谢,就表示很不高兴了!

女娇却发现这孩子其实很好哄,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要是像娥皇女英那样气势汹汹,那他只会比你更凶。

硬碰硬是吧?看谁硬。

“可我才出生几个月,你们就发现了?”幼崽狐疑。

“这不是个秘密。”女娇声音愈轻,“从来都不是。”

“很多人都知道?”政崽震惊。

“很多。”

“都有谁?怎么知道的?”

“各有各的门路。”女娇指了指天空,“别的不说,光这天上,就有日月星,天庭有千里眼顺风耳,地府有日游神夜游神,山有山神,地有土地,这水,到处都是水神,更别提白泽无所不知,谛听无所不闻……”

她又轻轻指指孩子的角角,没真的触摸到,“你就这么跑来跑去,被发现才正常吧?”

“我就不能是普通的龙吗?”幼崽反问。

“也不是不行,如果你要一口咬定的话。”女娇顺着孩子的话,笑道。

正说着,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手拉一个,催促道:“快快快,钱塘君杀向泾水去了!”

这么快?

政崽嘴里还咬着柚子,被禹一把拉走,元神直接起飞,云朵差点没跟上。

“我自己会飞!”他强调道。

禹抄起他狂奔,跟打劫小猫似的,手慢无。

“你不认路!”

别说政崽了,女娇都被他拉得风中凌乱,她淡定地捋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表情竟然一点没崩。

政崽在禹手里挣扎,扭来扭去,大尾巴一个劲地拍,就差上嘴咬了。

女娇噗嗤一笑,乐道:“哎呀,真是想不到……竟如此可爱。”

山山水水皆成残影,虚虚地掠过政崽的眼底。他什么都看不清了,甚至一时分不清天与地,星河与河星。

“钱塘君——”禹在大声叫着什么,“不要伤及无辜百姓!还有农田!你看着点!”

他喊着喊着,开始咒骂,显然盛怒的钱塘君根本什么也不听,掀起的汹涌江水肆无忌惮,顷刻之间,就如失控的千军万马,发疯一般冲向堤岸。

“跟共工一个毛病!这些水神都有病!”

大禹祭出一樽鼎,吸纳这滚滚的浪潮,低头看崽,“能控吗?”

政崽不轻易许诺,他几乎本能地一扬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的和氏璧,跨越空间,奔赴到他手中。

碧青与雪白流转的美玉,熠熠生辉,随着孩子毫不犹豫的扬手,没入江水里。

翻滚的波涛犹如被熨过的棉布,眨眼间就平静下来。

暗潮依然不绝,从钱塘君化身的千尺江龙那里,荡开层层叠叠的浪,仿佛随时都会愤怒咆哮。

禹骂骂咧咧地跟上,操控着鼎一路狂飙。

女娇口中念念有词,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忽隐忽现,玉色的流光从她指尖放出,加在禹和政崽身上。

政崽心神一定,只觉得暖洋洋的,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连紧迫感都没那么强了。

他诧异地转头看向女娇,后者摸了一把他被风吹乱的头毛,轻松写意道:“不要急,你们联手,压制一个钱塘君,不是问题的。”

“你也好厉害,像神医。”政崽发自内心地感叹。

“我从前可是族里的大巫,专管祭祀的。”

“这个我知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政崽脱口而出。

“好聪明,是这个道理。”女娇莞尔一笑。

有她在旁辅助,鼎与和氏璧都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功效,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组成太极般的结界,将这风浪强行压制与化解。

除了水底的鱼虾恍如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天旋地转,晕头转向,堤岸与农田至少都保住了。

“钱塘与泾水不相通,不能让他走水路,不然得死几十万人。”禹果断道,把鼎塞政崽手里,“你来,我去逼他改道。”

“啊?”政崽一脸懵,呆滞地看着他手里的鼎。

这鼎比他大多了,完全可以跳进去洗澡了!

“我……”幼崽目瞪口呆,茫然的话还没说出口,禹已经飞蹿到前面,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政崽张口结舌,十分不可思议。

女娇瞅瞅鼎,再瞅瞅幼崽,不赞同道:“怎么可以如此轻率?”

“就是!”

“你这么小,应该把你放鼎里。”说着她就把无辜的政崽抱起来,往鼎里一放。

政崽眼前一黑又一亮,除了鼎里金灿灿的颜色与铭文,什么也看不到了。

“???”

“好像也不行,鼎太大,我看不见你了。”女娇从鼎口往下看,“你得把它缩小一点。”

“我?我把它缩小?”政崽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钩子似的到处挂。

“不然看起来活像要把你蒸了,不像话。”女娇摇头。

“可是,可是这不是我的东西啊!”政崽傻眼。

“你能控的,这是你的天赋神通。”女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以前强控过九鼎。”

“啊?”

“禹差点没争过你。”女娇把自己说乐了,“当时那场面,别提多好看了。”

“我们不是没见过吗?”政崽糊涂了。

“是没见过。你只是想要九鼎而已。”女娇笑道,“走,我们去看热闹。”

热衷于看热闹的女娇,带着琢磨怎么把鼎缩小的崽,和一朵飘在旁边的云,踏着水面,纵光而去。

政崽搞不懂要怎么办,尾巴和手掌同步拍拍鼎里的铭文,念叨着:“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你给我变小一点。”

鼎很识趣地变小了许多,一直缩小到政崽的头可以冒出来。

幼崽吐出一口气,双手扒拉着鼎的边缘,往外看,宛如纸壳箱里的黑猫。

“禹呢?”

“打龙呢。”

他们加快速度,正好赶上看见禹一拳头砸钱塘君脑门上。

断角的位置遭遇二次创伤,钱塘君怒吼一声,又被禹一拳打在脊背上。

哪里有伤打哪里,就是这么棒。

“他还好意思说我凶?”政崽指指点点,为自己不平。

这劈头盖脸的邦邦两拳,把钱塘君的理智打醒了一点。

当然如果他没醒,那后面就不只是两拳了。

大禹会让钱塘君知道,他的拳头到底有多大。

等政崽赶上的时候,钱塘君已经被迫上升,从走水变成走云,臭着脸奔驰腾跃。

政崽被大禹一把拖走,也从天上过。

“要下暴雨了。”

“他怎么不走’几‘?”政崽好奇地凝望着钱塘君。

“什么?”大禹没听懂,“你的玉可以收了,接下来得打散乌云,止住狂风。”

“不是不让随便下雨吗?”政崽嘀咕。

“他要是听话,也不会被断脊折角、囚于柱上了!”大禹忍不住抱怨,“这些水神,一个比一个暴躁!”

女娇补充道:“天规是天规,实际上还不是玉帝一句话的事。只要别抗旨,随便下雨的多了去了,谁管?”

政崽恍然大悟:“其实根本没人把天规当回事?”

“话也不是这么说……”女娇想解释来着,没有时间了。

大禹把政崽从鼎里抱出来,往钱塘君的方向一扔。

“看你的了。”

“!!!”

政崽毫无准备,本来乖乖待在鼎里,突然被大力甩飞,犹如一颗被扔出去的手榴弹,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长长的抛物线。

孩子的表情一片空白,没有发出什么惊恐尖叫,他紧紧地闭上嘴巴,一时间看上去竟然还冷静的。

其实是震惊过度,麻了。

瞬息之间,他来不及思考,只能变幻形态,化作玄色巨龙,接管了空域。

禹在后面露出笑容,赞道:“不错不错,就这样。”

云朵飘到政崽头下面,给他充当垫脑袋的垫子。和氏璧与随侯珠在爪尖摇摇欲坠,随风飘摇。

“怎么哪都有你?”哪吒瞟了政崽一眼, 颇为不解和嫌弃。

“哼。”政崽不满地表示,“是我先来的,哪吒你才是, 哪都有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吒住泾水边呢, 泾水有点动静他就冒出来。

哪吒不屑一顾,懒得解释:“我正巧路过,不行吗?”

“……”

好敷衍!连个理由都不找。

政崽也不追问,看到哪吒很高兴,继续向他伸手。

“干什么?指望我抱你?”哪吒警惕道,“你自己会飞, 还要人抱?”

政崽不说话, 嘴角下撇, 失落地垂下手。

“什么表情这是?”哪吒嘟囔, “我又没欺负你。——你这不是有人抱吗?”

政崽与大禹面面相觑, 不乐意待大禹怀里。

“他刚刚把我丢出去!”

幼崽一告状, 大禹连忙哄道:“刚刚不是情急嘛,反正你也不会摔坏……”

还没哄好呢, 哪吒臭着脸飘过来了, 不情不愿地提溜着幼崽的后颈,示意大禹松手。

“禹王和女君见谅, 这小孩毛病多。”

“我没有病!”政崽反驳。

“说的不是病。”

“那是什么?”

“娇气鬼。”

“我也不是鬼。”

“跟你说话真费劲。”

大禹讪讪地松开手, 女娇微微而笑, 政崽瞬间就换了个座驾。

虽然哪吒不够高, 但是禹太莽了。政崽一点都不怀疑, 禹随时随地能把他再扔出去当武器用。

一点招呼都不打的, 特别可恶!

至于女娇, 她的美丽带有精神蛊惑的天赋, 尽管未必会对着政崽使,但总归……总归这个类型的美人,让嬴政不太想靠得太近。

可能是他的问题,不是女娇的问题。

这边的喜剧小品才上演两分钟,那边的泾水龙王已经被钱塘君打了个半死,龙宫彻底沦为废墟。

东海龙王看得心惊胆战,又不敢出手帮忙。

哪吒就在旁边,这个煞星就这么幽幽盯着他,他哪敢动?

“禹王、女君、三太子……你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吧?”东海龙王唉声叹气,胡子都要揪断了,“玉帝日后若是追问起来,难道要说我们几个都在袖手吗?”

“袖手是什么意思?”政崽把两只手收进袖子里,好奇道,“这样吗?”

“别乱动,跟你有什么关系?”哪吒很冷漠,淡淡地瞥了一眼敖广,假笑道,“你是泾水的客,是蜃龙的上官,我们又不是。玉帝要问,也是问你,关我们何事?”

大禹连忙摆手:“跟我也没关系,钱塘君是自己挣脱锁链跑出来的,绝不是我放的。”

女娇悠悠然然地挽起腰间的香囊,调整了一下几条系带的长短,系成了单耳结,又改成双耳的蝴蝶结,然后再改回来。

好忙的呢。

“女君你也不管吗?”敖广痛心疾首状。

“啊?我吗?”女娇好像局外人刚巧路过,对一切都全然不知似的,十分震惊诧异,“我们涂山氏不过微末小族,在天庭也无要职,怎敢胡乱插手这样大的争斗呢?”

谁是微末小族?涂山氏?

敖广都惊呆了。

政崽不懂,小声问:“涂山氏很小吗?”

“那得看跟什么比了。”哪吒老神在在,“跟昆仑比,泰山也矮得很。”

“就像你一样矮?”政崽天真无邪地打出暴击。

哪吒冷笑,一把捏住他的脸,揪着腮帮子上的软肉往外拉扯,威胁道:“像谁一样?嗯?”

政崽的脸都变形了,不得不改口:“像我……”

“这还差不多。”哪吒这才放手,故意戳戳孩子红彤彤的脸,“就你这身高,走路的时候把你踢飞了,都不知道踢的是什么。”

政崽委屈巴巴,无声地嘀嘀咕咕,自己揉揉自己火辣辣的脸。

敖广咬牙,实在看不下去,背对着哪吒,化原形飞出去拉架。

他还就不信了,大禹和女娇还能眼睁睁看着哪吒揍他不成?哪吒和东海的仇,早就该一笔勾销了才是。

这么多年,也没见哪吒再找东海的茬呀。

两条龙变成三条龙了,龙宫被打得只剩水了。

“接管一下泾水,别殃及其他。”哪吒漫不经心地交代。

“我能接管泾水?”政崽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能谁能?”哪吒理所当然道,“否则上次泾水龙王怎么那么生气?”

“可是,我只下了场雨。”政崽抱有疑虑。

“你忘了蜚和老龙潭?”哪吒提醒他。

政崽半懂不懂,反正相信哪吒,也就将灵力泼出去,构成一个大大的泡泡,把三条龙的战场控制在泡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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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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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共 2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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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凤的三观碎了一地第2章 神棍袁天罡的炸裂发言第3章 这孩子是龙?第4章 小小的政崽在发愁第5章 带孩子上战场第6章 咔嚓,蛋壳裂了第7章 一口吞掉妖兽第8章 孙思邈的暴论第9章 七月十五鬼门关开第10章 哭包二凤上线第11章 政崽:你不会飞吗?第12章 政崽偷偷溜出去了第13章 哪吒气急败坏第14章 哪吒要找政崽家长第15章 谁能比他更头铁第16章 诱拐政崽第17章 哪吒给政崽当僚机第18章 小龙崽泡杯子里洗澡第19章 在哪吒面前吃藕第20章 他回到了骊山第21章 大秦的故人重逢第22章 哪来的谣言?第23章 带崽到处炫,狂炫第24章 卖油的蘑菇和扶苏第25章 扶苏大为震撼第26章 兔耳朵的王翦第27章 炸毛小龙崽第28章 小孩没有腰第29章 扇李元吉一巴掌第30章 激烈对峙第31章 这打得也太爽了第32章 万贵妃是谁?第33章 他是故意的吗?第34章 人是鬼的幼年期第35章 政崽的快乐家宴第36章 撒娇绝招第37章 地府为啥缺工作人员?第38章 做一只扶苏小木偶第39章 大禹和嬴政第40章 三人小队,出发!第41章 打起来了!快看热闹。第42章 认识这个吗?第43章 唐僧的身世第44章 政哥大号短暂出场第45章 二凤:谁是禹?第46章 政崽的天都要塌了第47章 白起:还有我的事?第48章 白起真的很野第49章 如何攻略一只白起第50章 政崽前世的秘密第1章 二凤的三观碎了一地第2章 神棍袁天罡的炸裂发言第3章 这孩子是龙?第4章 小小的政崽在发愁第5章 带孩子上战场第6章 咔嚓,蛋壳裂了第7章 一口吞掉妖兽第8章 孙思邈的暴论第9章 七月十五鬼门关开第10章 哭包二凤上线第11章 政崽:你不会飞吗?第12章 政崽偷偷溜出去了第13章 哪吒气急败坏第14章 哪吒要找政崽家长第15章 谁能比他更头铁第16章 诱拐政崽第17章 哪吒给政崽当僚机第18章 小龙崽泡杯子里洗澡第19章 在哪吒面前吃藕第20章 他回到了骊山第21章 大秦的故人重逢第22章 哪来的谣言?第23章 带崽到处炫,狂炫第24章 卖油的蘑菇和扶苏第25章 扶苏大为震撼第26章 兔耳朵的王翦第27章 炸毛小龙崽第28章 小孩没有腰第29章 扇李元吉一巴掌第30章 激烈对峙第31章 这打得也太爽了第32章 万贵妃是谁?第33章 他是故意的吗?第34章 人是鬼的幼年期第35章 政崽的快乐家宴第36章 撒娇绝招第37章 地府为啥缺工作人员?第38章 做一只扶苏小木偶第39章 大禹和嬴政第40章 三人小队,出发!第41章 打起来了!快看热闹。第42章 认识这个吗?第43章 唐僧的身世第44章 政哥大号短暂出场第45章 二凤:谁是禹?第46章 政崽的天都要塌了第47章 白起:还有我的事?第48章 白起真的很野第49章 如何攻略一只白起第50章 政崽前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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