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千年老妖与凡王！北帝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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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深深，如浓墨泼洒天穹，将万籁吞入无边的寂静。
龙虎山巍峨连绵的轮廓在夜色中蛰伏，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
皎皎月华似练，幽幽山风如刀，目光所及，八王擡棺。
如此光景，诡谲非凡，令人骇然。
「李一山……」
张凡心神微震，几乎难以自持。
他不知道，老爸和老妈在龙虎山中所见这道景象是真是假，是实是虚。
然而，八王擡棺之中居然出现了李一山的身形，这实在匪夷所思。
要知道，十一年前，李一山也不过跟张凡差不多大，十二岁的少年而已，还不知道猫在哪里。可是那擡棺之人，分明已是成年的李一山，而且面容沧桑，气息恐怖非凡，所立之处，仿佛便是死生之地，轮转之境。
「万物甲生，终而癸死……」张凡恍惚。
这样的李一山，与他认知的也大有不同，气象如脱凡蜕，修为登天化境，似乎已然将那生死大法炼至圆满。
「怎麽会这样？」张凡神色恍惚道。
月光幽幽洒落，掠过那棺椁与八王虚影，竟似被吞噬，无法照亮分毫，反而更添其诡谲非凡与令人骨髓发寒的悚然。
这景象不似人间应有，更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史诗神话中，撕下的一页残章，突兀地投影在了现世的龙虎山上。
张凡目光微移，不由轻颤，在那八人之中，他竞然又见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李长庚！？」
人能夺天地之运，必入长生不死之境。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天地万物，山川星罗，万象的气运仿佛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那茫茫大势硬是托起那玄棺一角。
「八王……八法……」
张凡神色凝重，他知道眼前的光景必定藏着天大秘密，影响着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他目光一转，便要看清其他身影。
嗡……
就在此时，那八王擡棺的光影猛地颤动起来，仿佛他们所在的那片天地都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大梦浮沉何物？江河毕竟东流。」
「曾经骑鹤摘星斗，忽落人间作燕雀，空啼万古愁。」
与此同时，一阵极轻极淡的声音悠悠响起，如微风拂过枯叶，似深谭荡起涟漪。
张凡下意识举目望去，远处大月垂照，孤峰之上，竞有一道人影伫立。
他的身形极为模糊，并非距离遥远所致，而是其存在本身仿佛就与这方天地、这层现实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纱。
「多少春波成雪，蓬莱到此休休。」
「相逢莫问旧骷髅，笑指云外天，青似少年头。」
「千年明月今犹在，暮潮来又去，谁共登霄楼。」
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裹挟着穿透无尽岁月的感怀，尽管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夜的死寂，清晰地回荡在群山之间。
月光泼洒，将他那如同置身阴影之中的身形镀上一层凄清的银边。
山风幽幽，卷动着他那仿佛由雾气凝成的衣袂。
在这诺大的龙虎山中，他的身影非但不显渺小，反而透出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和一种洞悉万古的深邃神秘。
「这是·……」
此时此刻，张凡心神剧震。
这样的身形，这样的存在，他曾经在三屍道人的记忆之中见过不止一次，哪里还认不出来！？「千年老妖！？」
嗡……
当那道神秘身影浮现的刹那，张灵宗和李玲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举目望来，却不敢妄动分毫。那道神秘身影，静静伫立，默然遥望着那【八王擡棺】的骇人异象。
然而随着他的出现，那【八王擡棺】的光景便越发模糊扭曲。
然而，他依旧看着，仿佛在凝视着更加遥远的未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疏离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似乎天地广大无垠，岁月奔流不息，然而他注定只能孤身一人……
前不见古人，後不见来者。
这条路上，注定没有同道者。
「凡王降世，必见九法……」
就在此时，那道神秘身影开口了，那孤独的声音之中透着一丝淡漠，一丝决然。
「凡王……
「我在绝巅之上等着你！」
山巅无声，唯有大夜如幕。
忽然间，那道伫立於孤峰之上的神秘转过头来，藏於黑暗中的深邃眼眸，仿佛看了过来，看向了张凡所在。
轰隆隆……
刹那间，天地崩碎，一切光影如烟云消散。
张凡猛地睁开双眼，依旧置身於玲珑塔内。
嗡……
就在此时，李玲珑凝聚的虚无身躯竟是猛地震荡，一道道裂痕浮现，竟是将她震退数步。
下一刻，李玲珑的身躯豁然湮灭，化为诸烝乱流。
「妈！？」
张凡面色骤变，失声叫道。
嗡……
就在此时，周围氤氲涌动，如虚空奔腾，便再度凝聚出李玲珑的身影来。
「不碍事………」李玲珑的声音响起，透着一丝凝重。
「想不到十一年……过了十一年，那人留下的烙印居然还有这般影响，当真是修为盖世。」「妈，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张凡忍不住问道。
对於千年老妖的身份，他着实好奇到了极致。
这个神秘存在，仿佛横渡了岁月光阴，从三屍道人崛起，到楚超然证道纯阳，始终都有着他的身影。千年老妖，仿佛便是藏在这人世之後的幽灵，乃至於张凡修行路上都与之产生过交集。
「我不知道。」李玲珑摇头轻语：「此人神秘至极，应是不世出的隐世高人……」
「当年，我跟你爸讨论过，此人的修为应该是已然达到了纯阳无极，甚至……」
言语至此，李玲珑话语戛然而止。
「甚至什麽？」张凡不由动容，虽然已经猜到，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三五之变！」
「跨过三五之变，便是陆地神仙之流。」张凡神色凝重。
难不成这末法之世，浊浊红尘之中，真的藏着一位地仙！？
「如今末法已至，纯阳无极，已是人间绝顶，至於三五之变只在传说之中，今人也只能但凭想像。」李玲珑凝声道。
「我和你爸都没有见过那人出手，也只能大胆猜测。」
张凡闻言，若有所思。
李玲珑所言不虚，如今末法时代，纯阳无极都已是传说，说不定，楚超然将会是这人间最後一位证道纯阳的存在。
再过百年，就连这等境界都只能在古籍之中，窥伺一星半点。
嗡……
说着话，李玲珑的身形微微震荡，如同电子干扰，若断若续，变得再也不真实。
「妈，你这是……」张凡担忧道。
「傻儿子，忘了老娘还在劫中？刚刚那一下，让我能存续的时间缩短了。」李玲珑宽慰道。「不过不打紧，今天能见上一面，便是缘分了。」李玲珑轻语，看向张凡的目光透着一丝柔和，一丝满怠。
事实上，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能够现身於此，她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
真空链形的劫数，实在难以想像，游走虚无和真实之间，一念不慎，便会被那虚实的屏障湮灭。「现在，我有几件事情要交代你。」李玲珑忽然道。
「妈，你说。」张凡静静聆听。
「北帝隐宗那帮人是不是要推你当宗主？」
「对，我正想着跟妈商量呢。」张凡轻语道：「这位子我要不要接？」
「接，当然接，干嘛不接？这位子本来就是咱们家的。」李玲珑理所当然道。
「不过商九霄和申屠雄都是老狐狸，虽然刚刚遭了一劫，修为大损，但在北帝隐宗之内还是断档独一份。」李玲珑轻语道。
「妈的意思是，位子可以接，好处尽管捞，如果风声不对，你就赶紧跑。」
「阿？这………」
张凡愣了一下，神色尴尬到：「妈，这不太好吧。」
此言一出，李玲珑擡手欲打，可是落在半空，便又放了下来。
「小]小年纪，怎麽学会道貌岸然了，真有事，你第一个跑。」
话音落下，张凡讪讪一笑。
「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还不知道你？小时候，你……」
「妈，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张凡赶忙打断道。
「其实北帝隐宗也没多少好处了，当年早就被妈给搜刮乾净了。」李玲珑话锋一转，忽然道。「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北帝圣王旗，你可得给老娘攥紧了。」
「你有了儿子，就传给他，以後这就是咱们家东西了。」
「对了，有对象了吗？」李玲珑的思维太过跳脱。
「妈，咱们不是在说正事吗？」
「你找对象这也是正事啊？」李玲珑郑重道：「你们老张家就你一根独苗了。」
「不对吧，妈，北张那边……」
「早晚死绝了。」李玲珑淡淡道。
「不是还有哥吗！？」张凡咧着嘴，提起了张圣。
「你哥……唉……你哥的劫数也不小，我们这一家子与劫犯冲。」李玲珑叹息道。
提起张圣，她的眼中涌起一抹柔和和愧疚。
「妈，我多嘴问一句，我哥不是你生的吧。」张凡忍不住问道。
「你听谁嚼的舌头根？」李玲珑眸光斜睨，沉声道。
张凡打了个激灵，血脉彻底被压制，小声嘟囔道：「我……我算了算时间，对不上啊，你跟我爸认识的时候，我哥都五六岁了吧。」
此言一出，李玲珑沉默不语。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如今都已经是斋首境界了啊，我们家的事，应该有权知道了吧。」「有权个屁，你再能耐，在家里也是最小的那只！」李玲珑淬骂道。
张凡批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了。
「你哥……其实是你大伯的儿子，他父母死了，南张也没了，你爸便带着他流落江湖……」李玲珑忽然道。
「我跟你爸结婚以後，便由我带着他，哪怕後来有了你，我也从来没有厚此薄彼过……」
「你哥就是你哥，不管谁生的。」
「我知道了……我就……随口一问。」张凡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小。
哪怕十一年没见，哪怕他已经是斋首八重的高手，甚至於斩杀过观主级别的人物，可是在李玲珑面前，他依旧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小凡，妈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可是你哥，比你难……你千万不要忘了你们老张家的那笔帐。」李玲珑看着张凡的目光透出一丝柔和疼惜。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子女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可是张凡不同，要怪就怪他生在了龙虎山，生在了南张。
他的命里，本就没有平平安安这个选项。
「妈，我知道了，还有什麽事？」张凡追问道。
「北帝圣王旗乃是纯阳法宝，你用不了，这种级别的宝贝，不到天师境界，随意驱动，那是找死。」李玲珑沉声道。
「不过，即便不催动纯阳威能，这宝贝还是有些妙用的。」
李玲珑一指点出，诸烝奔腾，仿佛裹挟着巨量信息的念头，化入张凡天灵之中。
「你只要掌握四脉道法，便能藉助圣王旗的一些妙用。」
「有点难。」张凡稍稍消化，便判断出大概。
这还不是真正驱驰，只是显化些许妙用，难度不亚於觉醒一门神通。
「那可是纯阳法宝，咱们家的东西，你当然要多花点心思。」李玲珑凝声道。
「你如今也长大了，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各个身在劫中，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李玲珑忽然道「今天这样的局面……以後妈未必能护着你了，记住小命要紧，情况不断，就跑。」
「你爸当年跑路的本领才是天下第一，他……」
「好啦，妈，我知道，我又不傻。」张凡忍不住，将其打断。
「好了，好了，不说了，妈知道你长大了，嫌妈唠叨。」李玲珑淡淡道。
「哪有。」张凡小声嘟囔道。
「还有一件事。」
「什麽？」
「真武玉牒，你留下来。」
李玲珑的一句话，让张凡瞬间紧张起来。
「妈，这可是真武山的纯阳法宝，不是我的……」
「你紧张什麽？当妈的还能昧了你的东西？」李玲珑瞪了一眼，淡淡道。
「这宝贝有古怪，你带在身上未必是好事，你留下让妈研究一下，日後你再送回真武山。」「这……」
「好吧。」
张凡略一犹豫，从怀中掏出了真武玉牒，此时此刻，这件纯阳法宝已经变得平平无奇。
「妈……」
张凡看了看手中的真武玉牒，一擡头，李玲珑的身形早已消失。
他愣了一下，心中不由酸楚。
「妈，祝你好运。」张凡心中默念，走到了那枚天生灵胎面前，将真武玉牒放在一旁，转身便走。走到楼梯，张凡回头看了一眼，便径直下楼。
出了玲珑观，阳光明媚。
许许多多的弟子都已经转醒过来，商九霄，申屠雄，陈观泰，还有沈三姑等人依旧还在等待，见张凡走了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诸位前辈，你们的提议我考虑过了。」张凡开门见山。
「这好处……呸……这位子，我接了。」
此言一出，商九霄等人相视一眼，不管真假，脸上却都是露出欣喜之色。
「拜见宗主！」
众人纷纷行礼，广场上，一众弟子面面相觑，见状也是有样学样。
「拜见宗主！」
山呼海啸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玲珑观的上空。
今日起，张凡便是那北帝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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