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奘道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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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悦心头一震，他看着白老头那张布满皱纹却平静无波的脸，又环顾四周——那些站成一圈的人族先贤，每一个都苍老的像是从远古的风沙里走出来的石像，却又有着山岳般的沉稳与坚定。
“燃料……是什么意思？”展悦的声音有些发干。
白老头刚要开口作答，两道熟悉的身影已从远处缓步而来——正是先前与展悦有过交集的棋先生与书先生。他们踏着轻快地步伐而来，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二位也来了？"白老头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角浮现出欣慰的笑意。他望着这两位老友，眼中闪烁着重逢的喜悦。
棋先生轻摇折扇，书先生则抚了抚腰间的竹简。书先生温声道："岂能让我二人独留于此等荒凉之地？生死之事，对我们这把老骨头来说早已不足挂齿。"棋先生接过话茬，目光深邃："但为后世子孙谋一个清明的未来却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放不下的牵挂。"
两人没有理会展悦，而是直接走进人群，成为百人之中不起眼的两位先贤。
白老头点了点头，随后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个空间微微震颤，那悬浮于虚空的紫黑色手臂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三千条金色大道纹路同时亮起，像是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而在展悦脚下，一道繁复无比的阵法悄然浮现，线条如星河倾泻，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本源规则。
“我们以身为薪，以魂为引，燃烧道果，以此缩短你与至宝之间的距离。”白老头淡淡说道，“这具肉身，这道果，对我们而言早已是累赘。与其在无尽的时光中腐朽，不如在最关键的时刻燃烧出最炽烈的光。”
话音未落，站在最前方的十几位先贤同时盘膝坐下，周身腾起熊熊光焰——那不是凡火，而是他们一生修行的道果，是他们苦修亿万载才凝聚出的本源之力。
展悦眼睁睁看着那些身影在光焰中逐渐变得透明。他们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有人在对他微笑。
“别抗拒。”一位曾在第一纪元镇守北荒的女帝轻声说道，她周身冰雪神辉涌动，“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也是唯一的路。”
随着越来越多的先贤开始燃烧，整个空间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熔炉。无数道流光从他们体内飞出，汇聚成一条条璀璨的长河，向着那紫黑色的手臂奔涌而去。
展悦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扑面而来，那是三千大道的气息，是整个第一纪元的文明积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浮空而起，悬停在那紫黑手臂的正前方。
“以吾等之道，铸汝之基！”
白老头最后一个动了。他没有坐下，而是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团最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中似乎包含了人文初祖的第一缕道韵。他冲向那只手臂，化为一道白色炙炎。
“孩子，记住我的话。至宝虽强，但并非根本，我们这方宇宙要想存续必须找到属于它的理由，母神会庇佑着你，希望你能走到我们未曾抵达过的彼岸......”
这一刻，展悦感到一股浩瀚无垠的意识洪流涌入他的识海。无数画面闪过——第一纪元的辉煌与战火，母神的叹息与布局，那只恐怖魔手撕裂苍穹的绝望，以及一代代人族强者前仆后继、最终选择自我封印于此的决绝。
他们不是在炼化一只手，他们是在把自己炼进了这只手里，把自己变成了这座桥梁，让展悦能够接引这件跨越两个宇宙本源的至宝。
“啊——！”
展悦猛然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刹那间，他周身迸发出耀眼的紫金色神光，那光芒如同实质般在虚空中流淌。空中的手臂鳞甲开始剧烈震颤，一片片剥落，又在三千大道源流的冲刷下不断重组。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那些鳞片在半空中飞舞盘旋，最终如百川归海般飞向展悦的右手。它们与血肉完美融合，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右臂之上，浑然天成。原先那巨大的紫黑色手臂已然不见踪影，因为它已经彻底与展悦的右臂合二为一，不分彼此。此刻展悦的右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神秘莫测的道韵。
但此刻展悦却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直到三千道文再度浮现在手臂之上闪烁金光，他这才感应到手臂的存在。
当最后一缕光焰悄然熄灭，当最后一位先贤的身影如烟般消散于天地之间，整个梦境第二重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展悦悬浮在虚空之中，身躯不受控制地战栗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右手中蛰伏的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那足以让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的恐怖能量，却在他心头激不起半分欢愉。
他缓缓低头，凝视着自己那只布满诡异鳞甲的右手。那已不再是人类的手掌，更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可怖肢体，每一片鳞甲都在无声诉说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异变。
展悦还未来得及感慨些什么，整个二重梦境世界便如同碎裂的镜面般分崩离析。他猛然睁眼，发现自己仍躺在梦之树下，后脑勺枕着玉珏温软的膝头。
他一个激灵直起身来，右手死死攥住自己的左臂。衣袖被粗暴地撩起，露出底下正在蔓延的异变——紫黑色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不是梦..."展悦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右臂深处涌动着某种原始的、暴戾的意志，像蛰伏的野兽般撕扯着他的理智，催促他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不行，不能在这儿宣泄这股力量！”展悦看了看身后的梦之树，随后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朝着远处激射而去。
“喂～你去哪里！”玉珏焦急地追了上去，“他怎么突然就能飞了，这里可是梦境世界，而且他身上没有梦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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