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被打懵了的老贾斯帕
苏离微笑着看着被点燃的战士们，他们士气如虹，军心高涨。在首战告捷之后，对接下来的与老贾斯帕决战势必更有信心。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正在擦拭战锤上污秽的俄尔施泰因。
“打得漂亮，元帅。”苏离由衷赞道，“正面击溃夜游尸先锋，挫敌锋锐，此战首功非你莫属。”
俄尔施泰因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振奋：“幸不辱命，领主大人。多亏了您的神术支援，还有绿龙阁下和矮人兄弟们的及时火力，以及…那关键的一炮。”
他指了指远处那堆运尸车的巨大残骸。
苏离点点头，目光锐利的看向怪物潮水般褪去的方向，考虑了片刻，问道：“你觉得老贾斯帕现在在想什么？”
俄尔施泰因思索了一下，看着遍地残骸的战场，心情不错，笑着说道：“我猜老贾斯帕现在应该很懵或者很自鸣得意。”
苏离眉头一挑：“那他还真是很矛盾啊。”
“先不管他了，我们的斩获和战果怎么样？”
提起这个，俄尔施泰因当即精神一振，说道：“最大的战果毫无疑问是士气上的。这一战我们一举击溃了数以千计的亡灵怪物，并且自身的损失微乎其微，这彻底证明了我们的强大实力。战前对老贾斯帕这位传奇级巫师的恐惧被一扫而空！将士们都战意高昂，求战心切。”
“毕竟缴获的物资实在是太丰厚了。这和我们的老对手混沌留下的那些被污染、需要费大力气净化的垃圾完全不同。这些夜游尸的‘残骸’，价值相当可观。”
“想必您还记得，很多夜游尸都是老贾斯帕的队伍从一个个据点里收集的尸体残骸，远远不同于那些吸血鬼伯爵用黑魔法凝聚的怪物。”
“所以爆落的战利品极其的丰厚。最主要的毫无疑问是装备了。”
说到这个俄尔施泰因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老贾斯帕那帮‘夜游尸’团队四处收集尸体，其中不少生前是佣兵、冒险者，甚至是某些小领主的士兵！他们被复活时，身上的武器盔甲可不会跟着一起腐朽消失。现在那些亡灵灰飞烟灭了，留下的可是实打实的、还能用的铁家伙！”
他指向战场后方，那里有士兵正在成堆地搬运、整理缴获。“您看那边！完好的锁子甲、半身甲、头盔，虽然有些锈蚀和凹痕，但回炉重铸或者直接修补一下，就能武装不少士兵。刀剑、斧头、长矛更是堆积如山。特别是那些骷髅战士留下的武器，虽然样式老旧，但大多是用正经钢铁打造的，甚至比很多新征召兵手里的农具强太多了！矮人兄弟们已经在嚷嚷着要开炉了。”
俄尔施泰因顿了顿，从腰间的皮囊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厚绒布包裹的小物件。他解开布包，露出一枚造型古朴的护符。
“另外，清理那些被绿龙阁下毒息和森林魔法摧毁的尸巫区域时，我们在一具特别高大、穿着残破法师袍的骸骨灰烬里找到了这个。”他将护符递给苏离。
这枚护符呈暗沉的银灰色，主体是一块被打磨光滑、边缘镶嵌着秘银的深灰色宝石碎片。宝石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灰色雾气在缓慢流转。宝石被固定在一块经过处理的、质地坚韧的黑色缚灵布上，缚灵布上蚀刻着细密的、不断循环的防御性符文。整个护符散发着一种阴冷却稳固的气息。
“法师团的格隆达尔大师初步鉴定过了，”俄尔施泰因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东西很不一般。它叫‘魂石壁垒护符。是一枚稀世级的戒指。”
“它的核心是那块高浓度的宝石碎片，外层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缚灵布，上面的符文能将两者力量结合并引导。效果很实用，也很有针对性——专门对抗亡灵的精神侵蚀和负能量冲击。”
“戴上它的人，”俄尔施泰因解释道，“能感受到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笼罩在精神外围。这层屏障能有效削弱亡灵常见的恐惧灵光、精神尖啸、负能量吸取这类攻击。格隆达尔大师说，对于中低阶的亡灵法术和精神冲击，它几乎能完全免疫；就算是高阶亡灵巫师的强力诅咒或精神控制，这护符也能大大削弱其效果，给佩戴者争取反应时间。而且，它本身蕴含的稳固能量，似乎对物理性的负能量冲击（比如某些亡灵吐息）也有一定的偏斜效果。”
苏离接过护符，入手冰凉，但那股阴冷中带着奇异的稳固感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护符的工艺不算精美，甚至有些粗粝，显然是实用主义的产物，但其中蕴含的防护力量却非常实在。
“稀世级的戒指？好东西啊！”苏离掂量了一下，这种级别的戒指，领地也没有几枚啊。在对抗亡灵的战斗中价值巨大，尤其是在面对老贾斯帕这种级别的亡灵巫师时。“看来老贾斯帕手下的尸巫，也有点压箱底的存货。这东西先收好，或许在决战时能派上大用场。”
他将护符递还给俄尔施泰因。“继续清理战场，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尤其是这类附魔物品，全部登记造册。各种护符、附魔道具优先配发给部队和法师、牧师进行补充和强化。这些缴获，就是我们下一战的本钱。”
俄尔施泰因郑重地收起护符：“明白，领主大人。老贾斯帕的‘慷慨’，我们会好好利用的。希望他能再来跟我们打一场，毕竟他是强大的传奇，击败他统帅的部队，能够获得大量的神恩。仅这一战我们就涌现了1名冠军骑士、23名精英骑士，还有近百名凡人突破到了见习骑士的序列。”
就在苏离和俄尔施泰因雄心壮志，斗志昂扬的时候，距离战场不远处，一片森林的阴影里。
冰冷的负能量如同实质的雾气，在扭曲的古木根系间缓缓流淌。这里的光线被近乎扭曲、吞噬，只有偶尔从腐烂枝叶缝隙中透下的惨淡月光，才能勉强勾勒出中央那个枯槁身影的轮廓。
老贾斯帕，传奇巫妖，夜游尸的主宰者，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他枯骨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块由纯粹负能量凝结的冰晶，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剧烈地摇曳、闪烁，如同风暴中的烛光，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极不平静。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寒冰与阴影构成的镜面。镜中呈现的，正是乌鸦岭战场最后的景象——黑森领士兵们山呼海啸的“荣耀”之声仿佛穿透了空间，震动着这片死寂的森林；熊熊燃烧的篝火照亮了人类胜利者的脸庞；遍地狼藉的亡灵残骸，尤其是那辆被矮人火炮撕成碎片的、曾是他重要魔力节点的运尸车残骸，如同最刺眼的嘲弄。
“嘶……”一声低沉、饱含无尽怨毒与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从巫妖腐朽的喉骨间挤出，如同毒蛇吐信。
没了？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四支先锋之一！由他精心挑选、用强大亡灵法术强化过的墓穴守卫作为中坚；混杂了战场回收的悍勇僵尸；配备了嗜血天鬼作为突击尖刀；更有缚灵僧侣驾驭运尸车，提供死亡光环加持和统一指挥！这支部队，足以轻易碾碎一个中等人类领地的全部防御力量！
他派这支前锋前往乌鸦岭，固然有试探之意。毕竟，那个苏离·紫荆花……这个名字在黑松大森林边缘的商队和流民口中，已经带上了太多离奇的色彩。
“先知”、“明日之星”、“黑森领的信息全知者”、“冠军骑士制造机”……这些称号如同瘟疫般在边境亲王领的底层传播，甚至渗透到了他这亡灵主宰的耳中。一个凡人领主，短短时间内，身边聚集了如此多的神选骑士？这本身就不寻常！更别提那些关于他仿佛总能“预知”敌人动向的传闻。
老贾斯帕对此嗤之以鼻过，但又无法完全忽视。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装神弄鬼之徒，但也深知命运长河中确实存在能窥见未来片段的异数。苏离的崛起轨迹和麾下力量的膨胀速度，实在快得不像话。派前锋去乌鸦岭，正是想试探一下虚实：
如果苏离真的能“预知”，他应该会提前在乌鸦岭布下重兵或巧妙陷阱。前锋遭遇的抵抗烈度，就是判断其“预知”范围和准确性的重要依据。
同时那些神选骑士是货真价实还是徒有虚名？黑森领的军队战斗力究竟如何？一场硬碰硬的接触战是最好的试金石。
最后无论乌鸦岭结果如何，这支前锋的声势都会吸引黑森领的注意力，为他派遣的真正“唤醒核心”的主力部队，从另一条更隐秘、更致命的路径潜入记忆之谷创造绝佳机会。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试探的结果会是如此！
这不是遭遇了顽强抵抗，也不是中了埋伏损失惨重……这是全军覆没！是如同鸡蛋撞石头般的彻底溃败！
镜中画面显示的战斗细节，让这位见多识广的传奇巫妖都感到一丝寒意：
那精准覆盖全军的范围神术！防御强化、武器附魔、勇气提升……效果之强，覆盖之广，简直匪夷所思！这绝非普通神选牧师能做到！那个苏离，他手中的圣物或者他本身的力量，远超情报预估！
绿龙的恐怖力量更让他惊叹，剧毒吐息和狂暴的森林复苏魔法，瞬间撕裂了他精心布置的中军！艾莉瑞亚的存在和力量，简直超乎他的想象，这头绿龙的魔法实力怎么会强到了这种程度？它的纪伦魔法法术强度，已经远远不是神选级能够拥有的了。
更重要的是矮人火炮的精准与威力！尤其是那针对运尸车的致命一击！他都不理解，一个人类领地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矮人装备和火炮。
当然，令它最印象深刻的还是黑森禁卫和高阶侍从的突击力量！在俄尔施泰因那个莽夫（老贾斯帕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勇猛得不像话）的带领下，竟然硬生生凿穿了他最坚固的墓穴守卫方阵！
“预知……他一定预知到了！”老贾斯帕的魂火疯狂闪烁，枯骨手指将那块负能量冰晶捏得粉碎。“否则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集结如此强大的力量，布置如此针对性的战术？连绿龙都恰好在此！连矮人的炮火都瞄准得如此之准！他不仅知道我的前锋会走乌鸦岭，他甚至知道前锋的构成，知道运尸车是关键节点！”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老贾斯帕的思维核心（尽管他早已没有血肉的心脏）。他越想越觉得苏离深不可测：
信息全知？也许他真有什么方法能洞悉一切？魔法网络？神之启示？还是……某种禁忌的时间窥视？
或许他真的有命运眷顾？到达传奇级之后，他是越发的相信命运、神眷这种事。如此多的神选者聚集，如此多恰到好处的胜利，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神灵在为他铺路？
关键是，除了眼前这一切，他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底牌？他不相信苏离会在第一次接触中，就把所有底牌尽出。
除了明面上的绿龙、神选骑士、矮人盟友，他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底牌！但让他抓狂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而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这支前锋的损失，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支先锋……是我积攒了近百年的核心力量啊！”老贾斯帕的灵魂在无声咆哮。培养一支由墓穴守卫、强化僵尸、嗜血天鬼组成的精锐亡灵军团，需要大量的优质尸体、强大的亡灵法术、漫长的时间以及……运气！像乌鸦岭被歼灭的这种成建制的精锐，他手里只剩下四支了！每一支的损失都让他伤筋动骨！
他原本以为派出一支足以试探并吸引火力，结果这支试探的“手臂”被对方干净利落地一刀斩断！这哪里是试探？这简直是送上门去给对方磨刀！
镜中的画面定格在苏离站在高地上，意气风发地发表胜利演讲的场景。那个年轻领主脸上自信的光芒，此刻在老贾斯帕看来，充满了嘲讽和深不可测的意味。
“大意了……严重低估了这个对手。”老贾斯帕的魂火剧烈的跳动：“苏离·紫荆花……这家伙不仅有‘预知’的能力，他本身的力量和掌控的资源，也绝非边境亲王领该有的水平！”
恐慌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在巫妖冰冷而理性的思维中发酵、膨胀，催生出一系列远超现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他枯骨般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镜面，冰晶碎裂的粉末在负能量雾气中飘散，仿佛象征着他对原有情报的彻底否定。
“预知……不，这恐怕不仅仅是预知！”老贾斯帕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亡灵仪器般疯狂运转，将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无限放大，串联成指向一个更恐怖真相的证据链。
而且那些威力巨大、刻满针对性符文、精准得可怕的火炮，以及大量的矮人直升机盘旋！“这绝不是边境矮人据点能提供的支援力度！龙岩堡的人参与了这一战？”越想，老贾斯帕越觉得可怕，难道苏离早就预见了这一切？提前请动了矮人王国的援军？如果灰山矮人王国参与了这一战，那他和夜游尸就陷入了团团包围之中了
还有苏离麾下数量惊人的神选骑士……这真的是他一个人培养的？为什么他刚抵达马莱堡，马莱堡的人就派使者联系了他！会不会是双方的阴谋！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他一个小小的边境开拓领怎么会有这么多神选骑士、冠军骑士！
老贾斯帕越想越觉得这简直像是一个阴谋。是一个人类边境亲王领和矮人王国联合起来，针对他的阴谋，就是为了吸引他出来。不然一个凡人领主，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这必定牵扯到更高层次的力量博弈！
结论清晰得让老贾斯帕感到窒息：苏离·紫荆花，绝非一个普通的边境领主！他背后至少有一位选帝侯或者一个矮人王国级别的势力支持，而且他的目标就是要引自己出动！
这种认知，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冻结了老贾斯帕心中最后一丝“正面硬撼”的念头。
“声东击西……我的计划是对的，但规模……太小了！”老贾斯帕枯槁的嘴角扭曲着，形成一个无声的、带着极度忌惮的冷笑。“用一支先锋去试探？简直是给巨兽挠痒痒！对付这样的对手，必须倾尽全力，让他分身乏术，没有任何拖延和施展预知手段的机会！就算你预知了我的部署又怎么样？我就是要用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淹没你，让你就算看清了一切也没有能力应对！”
他猛地一挥手，面前的冰镜瞬间粉碎！所有关于乌鸦岭溃兵的监视被彻底切断。那些残兵败将已经毫无价值，不值得浪费一丝魔力去关注。
“让记忆之谷里的所有人暂停行动……等我过去！”老贾斯帕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向他提前潜入黑森领腹地、徘徊在记忆之谷附近——一支由他最强的尸妖领主姆哈瓦率领，由最精锐的缚灵骑士、使者甚至几只惊惧兽的怪物。这支力量，原本是打算潜入记忆之谷的。但现在……
“计划变更！”老贾斯帕的灵魂指令跨越空间，直接烙印在姆哈瓦冰冷的意识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与决绝：“我决定！目标——记忆之谷！立刻唤醒‘沉眠者’！不计代价！我要看到整个黑森领腹地，在双月沉落之前，化为一片由古老亡者统治的死亡国度！”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关键、也最体现他此刻心态扭曲的一句指令：
“唤醒之前……所有夜游尸军团，不计伤亡，不惜一切，全力进攻！摧毁苏离·紫荆花本人！杀死他！碾碎他！让他和他那该死的‘预知’与‘神眷’，一起化为尘埃！为”
发出指令后，老贾斯帕枯骨般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这种表现也透露了他已经心生恐惧了！
这一战，苏离打碎了他的所有幻想，甚至让他选择了退缩，不敢在这里跟苏离继续硬碰硬。
而是选择他的主力留在这里，自己却亲自前往记忆之谷，将全部希望押在了这次闪电般的、不计后果的突袭上。
“苏离……你以为你赢了？”巫妖的意念在死寂的森林中回荡，充满了怨毒和一种扭曲的期待：“你赢得的，只是一场我故意让你赢的小仗！你暴露的力量越强，就越证明我的判断没错！我要让你分身乏术！”
“享受这片刻的荣耀吧。很快，来自远古的死亡狂潮，将从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涌出，淹没你的一切！你那所谓的预知，能‘看’到这个吗？”
老贾斯帕的身影缓缓沉入更浓郁的阴影之中，开始为自己下一步可能的介入做准备。他不再关注乌鸦岭的胜利者，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那支冲向记忆之谷的死亡尖刀，系于那即将被唤醒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存在。
而他眼中那深不可测、仿佛有众神庇护的苏离，此刻正在乌鸦岭的篝火旁，与他的元帅讨论着如何利用缴获的装备武装更多的士兵，并略带疑惑的跟他的元帅讨论着：“怎么一直没有看到老贾斯帕的身影？”
“这是双月牙之夜，他应该最活跃的时候。怎么派出一支试探的前锋就没音讯了？”
俄尔施泰因也是面露疑惑，回道：“是啊，感觉我们刚刚小试牛刀，夜游尸怎么就停了？会不会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大阴谋？
是指记忆之谷吗？那能算是大阴谋吗？
他们正思考着的时候，飞马骑士艾莉亚娜快步走进指挥室，汇报道：“领主大人，我们刚刚探查到重要情报，夜游尸有大动作调整，似乎有大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