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老朽不胜酒力(第1/2页)
贵宾殿的大门由两扇整块暗紫晶石雕琢而成。
门扉上镌刻着深渊教廷的创世神话。
那是一尊沉睡于无尽黑暗中的巨大身影,身躯蜷缩如婴。
亿万信徒的祈祷之光萦绕四周,似脐带又似锁链。
随着李长生走近,沉重的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殿内的酒香愈发浓郁。
殿内穹顶极高,抬头难见尽头。
暗金色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微光闪烁的深渊晶石,宛若倒悬的星空。
晶石光芒柔和,将整座大殿笼罩在肃穆的光晕里。
一张长桌摆在大殿正中。
信仰之丝编织的桌布触感微凉,表面流淌着暗金纹路。
桌上摆满珍奇异果与精致茶点,皆散发着淡淡灵气。
李长生的目光却只停在一个地方。
那是长桌正中央。
一只古朴的暗紫酒坛静置于此。
酒坛仅一尺来高,通体无纹。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李长生眼底浮现出一丝亮色。
这气息沉稳悠远,看似平静无波,底里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请坐。”
大主教阿克蒙德走到长桌对面,伸手示意。
他的动作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浸淫万年的修养。
李长生也不客气,径直落座。
小白从他肩头跃下,落在桌面凑近酒坛嗅了嗅,九条尾巴瞬间竖起。
它闻到了极品。
艾伦跟在最后,缩手缩脚地在李长生身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的眼神在大殿里四处乱瞟,局促不安。
大主教亲自端起酒坛。
他屏退祭司,亲手将坛身倾斜,酒液缓缓注入面前的玉杯。
酒液倾泻的瞬间,大殿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暗紫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打着旋。
酒液表面泛起极淡的暗金光晕,随之变幻出深邃的漩涡。
弥漫开来的酒香浓郁而不刺鼻,悠远而不寡淡。
这香气里夹杂着某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本源气息。
大主教双手将斟好的酒杯推至李长生面前。
“深渊圣酒,以深渊本源之力为引,辅以三千七百种珍稀灵材,于圣域核心的信仰熔炉中酿造万年方成。”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
“整个教廷,存世不足百坛。”
李长生端起酒杯。
暗紫酒液微微晃荡,映衬着他修长的指节。
他低头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股纯粹的力量顺着喉管滑入腹中,在五脏六腑间游走。
这力量浓烈深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甘冽,正是深渊本源之力。
若是普通生灵,这一口便足以让肉身与神魂同时消融。
但在李长生这里,这股力量仅仅是给酒水平添了一层风味。
宛如陈年佳酿中兑入了一撮异域香料。
丝毫不显突兀,反倒让口感更加醇厚。
“好酒。”
李长生放下酒杯,由衷赞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却胜过千言万语。
大主教嘴角微微上扬。
“阁下喜欢便好。”
李长生再次端起杯子,直接饮了大半。
狂暴的深渊本源之力在体内翻涌一瞬,随即被他强悍的体魄轻描淡写地镇压吸收,未起半点波澜。
他放下空杯,自顾自拿过酒坛又倒满一杯。
动作自然得仿佛身处自家后院。
“这酒的酿造手法很有意思。”
李长生一边倒酒一边随意点评。
“用本源之力做酒引,压住灵材的燥性,再以信仰之力的温养来催化发酵。手法老辣,不像是一代人能琢磨出来的。”
大主教双眼微眯。
这番话表面是在评酒。
其中透露出的底细,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白衣人类仅凭一口酒,便看破了深渊圣酒的核心工艺。
须知这套工艺乃教廷最高机密,知晓完整流程者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阁下好舌头。”
大主教笑着附和,语气依旧温和慈祥。
李长生并未接话,低头又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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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杯酒入喉,他眉眼舒展,姿态松弛地靠向椅背。
小白也凑上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酒杯,冲李长生“呜”了一声。
“你不能喝这个。”
李长生屈指弹了弹它的脑门。
“本源之力太烈,你扛不住。”
小白不满地哼唧一声,转头去啃桌上的异果。
大主教端坐对面,双手交叠置于桌面,面带慈笑。
他的视线扫过饮酒的李长生、啃食异果的白兽,最后落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艾伦。
殿内气氛宁静和谐。
就在李长生低头去倒第四杯酒的瞬间,大主教动了。
仅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金幽芒。
一缕细若游丝的信仰之力从他指尖悄然蔓延。
这缕力量无声穿过桌面与酒杯,试图顺着酒香媒介,强行渗入李长生的精神识海。
这是大主教最引以为傲的手段。
万载岁月里,他借此窥探过无数强者的隐秘。
无论是星域霸主还是古神后裔,无一能逃脱他的感知。
信仰之丝终于触碰到了李长生的神魂屏障。
大主教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的精神感知仿佛坠入了一片死寂之地。
那是一片真正无边无际、不见底的深渊。
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虚无。
大主教的信仰之丝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没有吞噬,没有反击。
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主教试图斩断联系。
却发现根本无迹可寻。
触碰深渊的刹那,那缕力量便被彻底抹消,连渣滓都没剩下。
恐怖的反噬瞬间降临。
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大主教鼻腔涌出。
血迹顺着花白胡须滴落,在暗金桌布上晕染开刺目的殷红。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万年修行的定力几近崩溃。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全身。
他信奉万年的深渊之主,本该是世间最不可测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的识海,却比深渊还要恐怖万倍。
冷汗瞬间浸透了祭袍,冰凉刺骨。
但他终究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硬生生将这股骇然压回心底。
抽搐的面部与紧缩的瞳孔在半息间强行恢复常态。
他不动声色地抬袖拭去鼻血,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酒劲上头。
“圣酒劲大。”
他笑着自嘲,声音出奇地平稳。
“老朽年迈,不胜酒力了。”
角落里的艾伦对此毫无察觉,仍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李长生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大主教。
那是一个极轻的眼神,仿若不经意的一瞥。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不见丝毫波澜。
可偏偏是这一眼,让大主教刚刚捂热的脊背再次发凉。
毫无情绪,才是最极致的漠视。
那意味着他方才的试探,在对方眼里连被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大主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个眼神本身,已经给出了最绝望的答案。
李长生收回目光,再次斟满酒杯。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第四杯比第三杯更醇。”
他随口评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这酒越喝越有味道。”
大主教维持着慈祥的笑容,袖中的指尖仍在微颤。
他的内心早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和蔼主人的做派。
“阁下若是喜欢,这一坛便送给阁下。”
“那就不客气了。”
李长生毫不推辞。
他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得很慢,细细品味。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地面。
表面是在端详酒液,神识却早已洞穿了脚下的地层。
神识一路向下,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数百层由信仰之力加固的地下屏障。
就在这深渊教廷圣域的最底端。
他隐约捕捉到了一股庞大且扭曲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沉重古老,正犹如心脏般在暗处缓慢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