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幻岚话落，驱掌朝天机老人的胸口袭去。天机老人宽袖轻扬，脚下踏风，和她斗在了一起。
凤清熙趁机将纳兰烨华扶上船，见苏沫鸢面色苍白，关切地道：“鸢儿，你怎么样？”
“不用管我，我没事。”苏沫鸢此时无比感激肚子里的孩子，刚才肚子只是疼了一阵就过去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吃了一颗保胎药。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来。”凤清熙点点头，回身跑到了凤祁雅身边。
见她气若游丝，单手抄起她，一边灌输内力一边规劝“祁雅，跟我走。母亲不会放过你，不能将你留在这里。”
“睿……哥哥，别……别浪费力……力气了，我……我不行了。五脏……俱裂，就算……就算是神医……医也救……救不了我。”凤祁雅摇摇头，眷恋地望着凤清熙，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间，印在脑子里。
凤清熙咬紧牙关，在内力之上又施展了一层巫力，随着输送内力。他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近乎透明，滴滴汗水从额角落下，只求能让凤祁雅坚持下去，好为医治她争取些时间。
凤祁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又是吐出一口鲜血。唇角的血迹怎么擦都擦不掉，不断往外涌出。
过了一刻钟，她浑浑噩噩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望着天空的方向扯了扯唇角，转头看向凤清熙，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道：“睿……哥哥，你听我说。”
“你别说话，撑住一口气，睿哥哥带你去找神医。”
在这一刻，凤清熙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儿时的事情。凤祁雅虽然任性，平日又唯母亲马首是瞻，但她对自己从来没有存过坏心，这他是明白的。
记得每次母亲病情发作控制不住脾气惩罚他时，都是她在一旁劝说。他被罚跪在禁地时，也是她冒着危险给自己送饭送水，还经常陪在身边和他说话。虽然他很少理会，但她从来都没有任何怨言。
之前他被闻冰馨的人重伤时，也是她冒死救了自己和鸢儿，为此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其实要论起来，他确实欠她良多。
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就算不计前嫌，以前的事一概不论，他也不可能爱上她，更不可能娶她。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子，只有鸢儿，再不可能换人。因此，他注定是要辜负她的。
凤祁雅什么都清楚，应该说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醒过。见凤清熙发怔，灿然一笑道：“睿哥哥，祁雅……祁雅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就是儿时的时候。祁雅知道，即使……即使没有苏……沫鸢，你也不会……娶我。既如此，就让祁雅最后再任性……一次，做……做一次梦吧。”
凤清熙这时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吟了片刻，道：“好，睿哥哥答应你。”
“谢谢你，睿哥哥，你能抱……抱抱祁雅吗？祁雅好……好冷。”凤祁雅清亮的眸光变得浑浊起来，但她还是努力地睁着，想要再看看心心念念地那张脸。
可人类的毅力终究有限，即使她再怎么挣扎，眼前还是逐渐被一片血红取代，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儿一点儿的流逝，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凤清熙没有犹豫，轻轻地揽住凤祁雅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低声轻喃道：“祁雅，睡吧。若有来世，不要再遇到我，找个疼你爱你的男子，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他不知道凤祁雅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头慢慢歪向自己的臂弯。之后，将她缓缓放置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了她的尸身上。
另一边，在凤清熙跑向凤祁雅的时候，苏沫鸢立刻倒出一颗抑制内伤的药，送到纳兰烨华面前道：“纳兰，快吃了这颗药，只要撑到港口，我一定能够治愈你的内伤。还有，刚才若不是你……”
“咳咳，不用谢我。”纳兰烨华捂着胸口，忍住一口鲜血截过她的话，接过那颗药吞了下去。
他自己就是大夫，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若不是一身内力，刚刚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也没机会再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说话。但，即使没死，他的半条命确实没了，能不能撑到港口，能不能活下来，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苏沫鸢当然也清楚他的身体情况，从翼那里拿过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道：“休息会儿吧。”
“小鸢儿，若是我死了，记得将我的尸体……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游戏人间，不喜欢拘束的。老爷子那里和语嫣那里，就麻烦你找个理由帮我挡一挡……”
“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别忘了你还没看到语嫣姐姐的孩子呢。”苏沫鸢撇开头故意不听纳兰烨华说话，她很不喜欢他那种交代遗言的语气。
虽然这辈子她不可能嫁给他，但她欠下的太多了。就当她自私好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纳兰烨华又怎能不知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好，不说了。之前那块翡翠你收好，将来能够用到。好了，我有些累，先睡一会儿，没事的话，不要叫醒我。”
“好。”苏沫鸢咬了咬唇瓣，眸中水汽氤氲。捏着船边的手指泛白，努力隐忍着心中的酸楚。
这时候她有些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想着如果当初不让纳兰烨华跟着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情况。甚至还想到当初是不是不该和他成为朋友，这样就不会让他被自己所累。
总之，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她想到了很多。微微仰着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片刻后，岸上闪过一道红芒，凤祁雅的尸体被一团火光所吞噬。而凤幻岚和几位长老依然和天机老人打得难解难分，没有人关注船上的情况。
直到凤清熙将凤祁雅的骨灰装进一个瓷瓶中，才转身往海边走去。
他刚到海边，就见一艘商船就往岸边驶来，同时一道黑影从船上飞跃而下，加入了天机老人那边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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