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9 章 福 地 疗 伤
见章士敬如此客气，姜启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走进楼阁，姜启发现这是一座与修炼洞府相连通的建筑。章士敬领着姜启来到一处偏室。
姜启急忙躬身行礼：
“章前辈符道威名，如雷贯耳。晚辈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章士敬命童子看茶后屏退左右。
待室静无人，他目光灼灼，意味深长道：
“姜宗主，老夫记忆尚可，印象中，与你应是初识吧？”眼神锐利，暗含试探。
姜启心中一凛，立时明了对方话中机锋——自己观摩洞天大比乃违规之举，若承认见过，无异于不打自招。
他心念电转，脸上堆起恭敬笑容：
“前辈明鉴，晚辈此前确未有幸得见尊颜。然数年前，曾听王婵前辈提及前辈风姿高雅、神采不凡、器宇轩昂……”
“她没说有意倾心老夫？”章士敬突然打断。
姜启一怔：
“晚辈……未曾察觉王婵前辈有此心意。”
“呵呵，将老夫夸得天花乱坠，还以为这老太婆动了凡心，欲结道侣呢。”章士敬嘴角掀起一丝谑笑。
姜启面露尴尬，知对方不信此说辞。
章士敬不再深究，转而道：
“不过，姜宗主既莅临鄙处，便是有缘。老夫欲观宗主制符，一窥玄奥，如何？”此言既试探姜启符道真伪，亦想印证江湖传言。
“前辈有命，自当遵从。”姜启恭敬应下。
二人遂至章士敬制符房。
屋内工具琳琅，但姜启未用，取出自带器具，强忍伤痛，当场绘制最拿手的金刚符。
伤重之下，诡目天赋难以全力施展，仅凭记忆与纯熟手法进行。
绘制方半，章士敬轻“咦”一声：
“姜宗主，可是师从云台宗？”
姜启心下一惊，坦诚道：
“晚辈初涉符道时，确曾蒙云台宗张晟太上长老亲授符阵之术。”
“哦？原来如此。小友符道承自云台一脉，江湖散修之说，实为不确。”章士敬眸露赞赏，称呼亦不自觉亲切起来。
姜启很快制好一张青色金刚符，奉上。
章士敬细观良久，微微摇头：
“手法乍看是云台路数，细品却多了几分随意。云台制符，讲究散聚有度、笔法严谨，起落顺序皆有规矩，不容马虎。其‘四要’之法，须‘符、咒、印、斗’配合，方显威能。然小友此符，似是‘哑符’？”
“前辈目光如炬，确是哑符。”姜启坦然，心下钦佩。
“且符文略显模糊，线条微散，灵力似有不济……小友可是带了内伤？”
章士敬目光如电，瞬间穿透姜启周身气机，那眼神似两柄利刃，直直刺入姜启灵魂深处，仿佛要将他体内所有隐秘都剖开来看个真切。
姜启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面露苦涩，艰难开口道：
“不敢隐瞒前辈，晚辈前来途中，确受了些伤。”
说罢，他微微低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竟是老夫疏忽了。”章士敬猛然一拍额头，有些懊恼道。但随即他又瞳孔一缩，紧紧盯着姜启，眼神中似有洞察一切的锐利光芒，“嗯……姜小友，你此番前来，怕不单是为拜访老夫吧？”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启神态一窘，躬身道：
“晚辈对前辈符道确心向往之。此番遭劫，侥幸脱身至此，便冒昧前来求助。”
章士敬闻言，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缓缓摆了摆手，那动作从容不迫，似有掌控全局的气势：
“无妨。小友来投，又与元好少主、王婵道友有旧，闻说与大尧山墨娆大师亦关系匪浅，单此已足令老夫相助。小友且随我来。”
他心下计量，结交此等潜力无限的符道天才与新兴势力宗主，对玄龟峰利大于弊。
章士敬当即为姜启亲自安排了一间静室，助其安心疗伤。
一日之后，姜启凭借丹药之力，元气已渐渐恢复。
当夜幕降临，小童领着姜启步入一间灵气氤氲缭绕的制符房。此时姜启伤势已趋稳定，章士敬便邀他一同品茗，共论符道之妙。
“姜小友，你昨日所绘那张金刚符，虽因伤势未愈，灵韵稍显不足，但笔触之间自有一股非凡意蕴，绝非寻常符修所能及。”章士敬轻抚着茶盏，目光深邃而明亮，“尤其起笔转承之时，隐隐透出一种勾连空间的微妙感觉，莫非……小友在符道一途上，有着不为人知的独特造诣？”
姜启知对方在符道一途造诣极深，当下也不再完全藏着掖着，略微沉吟后，缓缓开口道：
“前辈慧眼，晚辈在符箓之道上，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感悟。一般的符箓，都是用平面符文来承载法则，以此引动天地间的力量。可晚辈偶然间有了些想法，觉得要是能用符文构建出立体的脉络，就如同开辟出一方小小的天地，或许能让能量在其中自行循环，形成一个完整的格局，如此一来，符箓的威力和妙用说不定能成倍增长。”
“立体符境？”章士敬听到这话，手中持着的茶盏微微一滞，双眸瞬间亮起，迸射出惊人神采，“这可是上古符道传说中的至高境界，涉及空间本源的玄妙，早已失传多年！小友你竟能接触到此等门径？可否详细说说？”
见章士敬这般反应，姜启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琢磨出的那套制符之术果然不同凡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鼓风箱般急剧起伏，悄然催动起尚未完全恢复的诡目天赋。
他紧咬下唇，并指如剑，凌空虚划，动作快若闪电，带起一串残影。
起初，四周并无异样，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随着他指尖灵光流转，如同点燃了黑暗中的第一簇火苗，空气中竟有点点符文光华开始凝聚。
这些符文并非平面展开，而是如同活物般彼此交错、嵌套，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编织着一张神秘的网。
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渐渐构成一个极其复杂、充满立体感的微小符纹结构雏形！
这雏形虽仅尺许方圆，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敬畏。
它因姜启状态未复而略显虚幻不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其内里灵气流转，如同江河奔腾，已隐隐自成循环，散发出迥异于平面符箓的玄奥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