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刃袁氏父子
茶州城,刺史府,灯火通明。
书房。
茶州别驾躬身入内,将账簿轻放案前,低声禀道:“大人,这月的‘孝敬’比上月多了三成。”
袁成头也不抬,将手边一碗参汤一饮而尽,语气淡漠:“还是少了。”
别驾脊背一僵,冷汗微流,愈发恭敬:“请大人指示。”
“那流云商会不是仗着攀附了云王,以为有了靠山?”袁成抬起眸子:“让他们这月再上缴一成利银。”
他神情带着一丝嘲弄,淡淡道:“本官那座园子,还差个湖心亭!”
流云商会与陆舟的事,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那位云王嘛……估计已是自身难保。
想到这,袁成的眼神透着一丝狠意。
谁都别想动老夫的独子!
他要让其他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这茶州城的天!
“下官遵命!”云州别驾躬身离去。
人刚走远,书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袁决带着满脸怨气闯了进来,开头就是一句抱怨:“父亲,听春楼的姑娘都不好玩!”
袁成本来垂眸看着桌案上的账目,听见儿子的声音,方才冷硬的老脸瞬间绽放出笑容。
他立刻放下手中文书,起身哄着他坐下,好声好气道:“无妨,无妨。为父又弄来了一批罪属家眷,里头有几个模样不错的,回头让老周挑好的送到你房里去。”
袁决却怨念不散,嘴里嘟囔着:“父亲昨日不是说,要把那天那个女人弄给我嘛。”
他说的是那个被陆舟救走的柳仙儿。
那日街上一见,他便念念不忘。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天也是他袁大公子头一回在全城百姓面前被人踩在脚下,丢尽了脸面。
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放心,为父已派人去了!”袁成挺了挺胸膛,抚须一笑:“到时候,别说那个女人了,那日之耻,为父也一并替你讨回来!”
“真的?”袁决眼睛一亮,怨气消散了大半。
他馋那个女人,更恨踩他的陆舟。
这两桩心事,父亲若能一并替他解决,那他可太高兴了。
袁成微微颔首,自信满满道:“自然。”
闻言,袁决也是开心了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便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道:“对了父亲,我刚才听说您要对流云商会下手?”
“那商会总管可长得不错,能不能……”
说到这,他露出一脸淫笑。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你这小子!”袁成不怒反笑,点了点他的脑门:“整天就知道想这些,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袁决一时语塞,正要辩解,紧闭的书房门再度被推开。
袁成脸色骤然一沉。
要知道,在整个茶州,唯有独子袁决敢不请示就闯进来。
对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哪个……”他正要厉声呵斥,抬眼望去,话却陡然被堵在嗓子眼了,直愣愣地盯着来人。
正是本该死去的陆舟!
“袁刺史,别来无恙!”陆舟提着宝剑,缓步走入,剑身鲜血滴落,很是渗人。
来的路上,依靠《孤影剑诀》他已悄然将书房附近的护卫全部解决,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少短时间内,无人会发现端倪。
“云王?!”袁成心神剧震,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惊疑不定
他连忙看向屋外,以为是东窗事发,刘傲他们来追责了。
但见到只是陆舟一人现身,周川强压惊惶,故作镇定笑道:“殿下既然出城,此刻深夜闯入刺史府,不知所为何事……”
话未说完,陆舟眼神一冷,脚下雷音响动,身形迅速逼近。
不等二人反应,他直接一脚将想要逃走的袁决踹翻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头颅,死死压住。
“本王让你动了吗?”
冰冷的话语,让袁决浑身一颤。
他又回忆起了那日在街上的耻辱,此刻却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旁,袁成更是眼角一抽。
世人皆传对方体弱无能,乃是武道废人,可眼前这人一身慑人气势,哪里有半分孱弱之态!
嘭!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袁成陡然跪倒在地。
他脸色煞白,连连求饶:“云王殿下,都是下官的错,您放了我这独子吧,我什么都答应您!”
砰砰砰!
这一刻,这位茶州刺史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不停磕头,只求饶命。
“都是六皇子,是六皇子让老臣来杀您的。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可以效忠您,我可以……”
噗!
下一秒,剑光闪过,袁成的头颅落地,滚到袁决眼前。
袁决吓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刚要发出惨叫,陆舟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连杀两人,陆舟面色毫无波澜。
他不需要袁成的效忠。
当对方决意要杀自己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夜深人静。
护卫被解决后,整个刺史府都静悄悄的,无人注意到书房的动静。
陆舟并未直接离去,反而是细细搜查起刺史府书房。
难得来一趟,正好看看这位茶州刺史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陆舟上下翻找了一下,只在书房里找到了几封书信。
有亲弟弟陆哲的,也有七皇子陆青的,甚至还有十三皇子陆远的!
陆舟瞥了眼信上内容,除了利益往来之外,最关键的便是对他这位云王的“特殊关照”!
“我还是个香饽饽。”他自嘲一声,随即又去了一趟袁成父子的书房。
这位茶州第一贪官所存留的金银珠宝倒是不少,只可惜陆舟没办法全部带走,只能拿走一些银票。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件贴身玉衣和一枚存放毒针的戒指。
让其意外的是,这两件东西,竟然都是精锻级别的!
想想也是,袁成好歹是茶州刺史,总得有几件保命之物。
只可惜,这些都落在了陆舟的手中。
确认再无值钱物件,陆舟随手引燃书房大火。
“着火了,着火了!”
火势渐大,很快就被下人发现。
但此刻,那书房早已被熊熊大火吞噬。
而陆舟也在动用雷音轰后,悄然离开了茶州城……
翌日,天色渐亮。
陆舟风尘仆仆归来,面露疲色。
这《雷音轰》虽说赶路不错,但一整晚的奔波,还是让其气血大损,周身气力虚浮。
他取出一枚从流云商会购得的丹药随口服下。
药力入体,缓缓滋养亏虚气血。
在这个世界,丹药是不可多得之物,因其本质就是气血精华的浓缩。
在补充气血,催动真元,或修复肉身等等方面,都有着不错的功效。
其按照气血浓郁程度,共分为一到九品,以及最好的神级丹药。
除此之外,一些特殊方法炼制的丹药,还会被赋予特殊能力。
不过这些能力往往属于禁忌,伴随着强大的副作用。
陆舟手中乃是一枚七品丹药,这种品质,在寻常武者中已是不可多见,每一枚都视如珍宝。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救命之物!
服下丹药后,气血得到补充,陆舟明显脸色好了不少。
临近营地,他本想偷摸摸回去,不料迎面撞见了周川。
“属下参见王爷。” 周川立刻躬身行礼。
陆舟眉峰微挑,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暗自猜想,莫不是对方在跟踪自己。
周川见状连忙低声解释:“昨夜刘傲找过王爷,我说您有事……”
说话间,他瞥了眼陆舟身上的尘土,躬身道:“属下特意在这等王爷,以防止出现纰漏。”
显然,周川也一夜未眠。
听闻此言,陆舟心中顿时通透,暗自感慨周川心思缜密,处事周全。
他微微颔首,淡然道:“本王去办了点事。”
周川素来识趣,并未打探具体内容,只躬身问道:“王爷可有吩咐,属下随时听候差遣。”
“让仙儿给我准备一盆温水。”陆舟说着,朝着营帐走去。
他太累了,得睡一觉才是。
……
车队继续往南。
袁氏父子一事,在茶州掀起了巨大波动,甚至惊动了高坐庙堂的那位武皇!
但这些,都与陆舟无关。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茶州地界,来到了他的领地——云州。
“王爷,这是仙儿特意为您泡的绿茶。”马车里,柳仙儿温顺地沏好茶,递了过来。
这一路,她都恪尽职守,将侍女一职,做得尽善尽美。
陆舟随手拿起,抿了一口,视线却落在了帘外早已荒芜的良田。
此前,他已通过流云商会的信息了解到云州很贫瘠混乱。
但直至亲眼见到,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荒芜良田,破败村落,匪盗作乱……
比比皆是!
这还只是靠近茶州的地界,若再往南走,情况只会更坏!
很难想象,如今的大周还能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陆舟不由看了眼系统面板。
上面,云州常住人口已经减少了两百余人。
虽说他每日还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但这却远远不够。
只因境界越到后面,所耗费的金钱就越多。
此刻的陆舟,已是六品高阶武者。
而想要提升至顶级,与刘傲较量,竟是需要足足560万两白银。
这相当于自己得攒接近七天的银子才够。
这还只是六品啊,后面的五品,四品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陆舟就不免觉得一阵头疼。
必须把云州建设好,将流失的人口全都补回来,甚至翻上几番才是。
正思索着,他忽然听到前方山林嘈杂,撞见了一伙山匪刚刚劫道归来。
云州地界,山匪之事,很是频繁。
这些人也是祸乱云州的因素之一。
不解决他们,整个云州都没办法安宁。
此刻,那伙山匪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一群正规军。
只是乌合之众的他们,看到陆舟一行人兵甲鲜明,哪里还敢上前劫掠,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四散奔逃,片刻间便窜入密林深处没了踪影。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岂料刘傲依旧面色不改,态度强硬:“周川、李雄,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速速去将那群山匪剿灭!”
“若误了王爷赴任之事,本将军定斩不赦!”
他声音浑厚,显然是故意说给陆舟听的。
这一路上,周川和李雄这两人与陆舟走得愈发近,引起了这位领头的不满。
要知道,刘傲的上头可是六皇子,是陆舟的死敌。
对方派自己护送,就是为了让对方难堪。
结果现在两个部下竟敢不听自己的,那自然得好好敲打一下。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皆是满心不快。
分明山匪早已吓得四散逃窜,根本没有半分威胁,对方此举分明是故意为之。
但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呢,他们虽偏向陆舟,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军令,只得满心郁结,领命入山。
“王爷,这云州山匪可不少,您还是得小心才是!”
车帘处,刘傲骑马并行,侧头看向陆舟,笑着提醒道。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时瞥向柳仙儿,生出几分觊觎之色。
“有劳刘将军了!”陆舟淡漠道,随即放下了车帘。
刘傲当即脸色一冷,骑马远去。
另一边,周川和李雄虽是六品武者,但在这山林之中,显然是不及那些熟练的山匪。
二人循着踪迹草草走了一圈,不见匪寇踪影,无奈草草了事,不多时便折返归来。
归途之上,四下无旁人,李雄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这刘傲太过分了,让我们做这种事,分明是耍我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刘傲对他们的针对。
“慎言!”周川低声提升。
“怕什么?”李雄故意提高了声音,他似乎是真的很生气,一刀将旁边的树枝斩断:“那家伙,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老子珍藏的美酒。”
“那可是王爷特意送给我的,昨夜竟被他直接上门要走了一坛,实在欺人太甚!”
他本就嗜酒如命,尤其是陆舟送的酒,更是与之前的酒完全不一样。
如今被刘傲抢走一坛,和抢了他的老婆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与对方翻脸了。
周川闻言亦是轻叹一声,心中同样颇有怨言。
他自觉做事圆滑,但在刘傲面前,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对方要针对你,不需要任何理由,而你还不能反抗!
好在,快到云州城了。
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与李雄一同留在云州,跟着陆舟。
五天后。
陆舟一行人已经快要接近云州州城了。
整个云州,共有五县之地,相较于茶州,小了很多。
概因古越各个小国频繁侵扰,今日占一乡,明日掠一县……
但即便只剩五县,所处位置依旧极为分散。
正因为分散,才导致州城的优势辐射不到其他县城。
对此,大周自然是不管不顾,任由云州自生自灭。
陆舟也是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惨状。
他一路沉默不语,眼底渐渐泛起几分沉郁。
若再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整个云州不但会人口流失,甚至仍有被古越小国继续侵占的可能。
只因大周的敌人,可不止北方蛮子和西边大夏。
这些看似俯首称臣的古越小国,可一直都有着狼子野心,只等一个大周衰败的契机。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系统。
经过几日的积累,系统的余额已经有四百多万了。
这系统,是他发展云州的关键!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陆舟掀开车帘,正好撞见前方官道正黑压压聚集了上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很是凄惨。
队伍里,一众甲士纷纷握紧兵刃,神色戒备地望向这群来路不明的流民,生怕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这群流民似乎也对众人无比畏惧,看着那兵刃,皆是吓得连连后退,神色惶恐不安地让开了官道,然后继续朝着北方前行。
见状,陆舟眸光微闪,当即唤来周川,让其去询问这群流民的来历。
毕竟这是他云州的百姓,既然遇到,总得了解了解。
兴许,还能得到一些自己不曾知晓的消息。
没过多久,周川就回来了。
“王爷,这群人从黎平县逃难出来的,正打算去茶州!”他简略禀报道。
黎平县是云州最北的一个县城,相对其他四县,更为安全稳定。
怎么会出现一大批人逃难呢?
陆舟眸光一沉,接下令:“拦住他们!”
这可是他云州的百姓,若都去了茶州,那自己不就白白损失了上百两白银?
周川得令,当即命令甲士拦住流民的去路。
突然的变故,让前方刘傲脸色更冷。
他本就因一群流民而心烦意乱,眼下见到周川竟然敢私自指挥士兵,当即怒斥:“周川,你想找死吗?敢不听本将军命令,擅自调动军队?”
“是本王下令的!”
这时,陆舟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从马车上下来,直视着刘傲,面无表情,毫无惧色。
距离六品顶级武者只差一步之遥的他,已经不怕对方了。
刘傲挑眉。
这废物王爷又想干什么?
“云王殿下打算做什么?”他骑马来到对方身前,俯视着陆舟。
陆舟却直接无视了对方,朝着那群流民走去。
此刻,被拦住的流民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至陆舟现身,其锦衣玉服与端庄仪态,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大家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各位,这位是云王,今后云州的一州之主!”一旁周川扬声介绍道。
不远处,刘傲不屑一笑。
但这群流民听闻对方竟然是大周王爷,顿时变得骚乱起来。
“草民拜见王爷!”
“草民拜见王爷!”
……
下一秒,不知道是由谁领头,上百名流民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在这群人眼中,别说云州刺史,就是他们县令,都是天一般的人物。
如今见到一位大周王爷,那自然是如遇神明,满是恭敬畏惧。
“不必如此拘礼,都起来吧。”陆舟让众人起身,但没有一人敢动。
在大周,这是藏在他们骨子里的尊卑。
他们见惯太多那些掌权者的故作谦和,都不愿意以身犯险。
直至陆舟亲自来到百姓面前,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扶起,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味道,才让众人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你们为什么要去茶州?”陆舟询问道。
面对一名云州百姓,他没有再自称本王。
这不仅和他前世所受的教育有关,更因为他很清楚百姓对自己的重要性。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简单的十四个字,不知难倒了多少王侯将相。
正是因为有史为鉴,陆舟才会更加慎重。
“王爷啊,俺们都是因为妖族才不得已逃难的,想着去了茶州会好些……”那老者颤颤巍巍道。
相对于其他州,云州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妖族肆掠!
这些喜食血肉的妖族,一个个血腥凶残,完全就是将云州百姓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这些人不想死,那就只能逃走了。
闻言,陆舟脸色渐冷,他问道:“黎平县不管?”
云州情况特殊,是没有乡镇的。
只因妖族太过凶残,又是成群结队,乡镇级别根本没有防护的能力。
再加上朝廷不作为,对这群妖族放任不管。
这才导致云州的百姓只能待在城中,如此才能避免成为妖族口粮。
眼下这上百人,理应进入黎平县避难才是。
“王爷,县城不让进啊!”这时,一旁有妇女忍不住道。
他们曾想过进城,可人家根本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