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秦七
“孤女端木漓,恳请秦七先生,出手相助!”
天霖城外,藏秀山中。
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貌美女子,神色慌张的跪在林中小屋外,叩首急呼。
“你既能找到这里,就该知道我的规矩。”木屋中,传来男子淡漠的声音。
屋中的人,正是这两年来,令天霖城以及周边数个城池都闻风丧胆的超级狠人秦七!
但端木漓却知道,这个狠人,是她此刻唯一的救星!
“先生的规矩,我都知晓!”
得到回应的端木漓,原本慌张的俏脸上,露出惊喜。
抬头间,她右手猛地一挥。
轰轰轰轰——
随着十六道金光散射而出,十六个金色箱子,轰然落在木屋前方。
她知道秦七的规矩,一个是只救该救之人,另一个是只杀该杀之人!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所求之人,都必须付出高额的报酬。
“我本是今日成婚,但半个时辰前,却蓦然得知,夫家竟要在今夜,将我送予他人,以换取前程!我不堪受此屈辱,所以逃出夫家,前来求助先生!此间有十六万灵石,只为求先生两件事!”
端木漓说话间,浮动的泪光里,有委屈,有恨意。
屋中,盘膝而坐的冷硬青年,眉头轻挑。
成婚当日,却要被自己的夫君转送他人,这种离奇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十六万灵石,出手倒是阔绰。说说你所求的两件事吧!”秦七眼眸微闪道。
正常情况下,他出手一次的报酬,是一万灵石。
而一万灵石,对于很多人来说,已是天价!
这端木漓一出手就是十六万灵石,只要所言属实,秦七自然不会拒绝这笔横财。
武道艰难,没有大量资源支撑,修行之路,更是难上难。
两年前,从深山里走出后,秦七瞧不上给人看家护院得来的那三瓜两枣,索性就做起了拿人灵石,替人消灾的活计。
端木漓哽声道:“第一件事,我想请秦七先生,助我拿到和离书,从此摆脱东方家!第二件事,东方晋无情无义,畜生不如,我想请秦七先生在帮我拿到和离书之后,替我杀了他!”
秦七淡淡道:“若你所言属实,你的所求,我应了。”
只要不失底线,比起救人,秦七更喜欢杀人。
因为救人,他只有一份酬劳。
而杀人,他却能得到三份收获!
端木漓激动道:“先生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诓骗先生半句!”
吱呀。
木屋打开。
一道年轻的颀长身影,映入端木漓眼帘。
端木漓的眼眸,不由微愣了一下。
她早已听说这位秦七先生年纪不大,是一个面容冷峻、战力极强的妖孽青年,但却没想到,秦七竟是和她差不多年纪,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端木漓看向秦七的时候,秦七也在打量着跪地的端木漓。
一身大红喜服,让这个本就生得极美的女人,更添了几分娇艳。
脸上的泪痕,不仅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倒是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这样一个尤物,那东方晋竟舍得送给别人去糟践,确实是畜生不如。”秦七心里暗道。
“起来吧,你是雇主,无需跪我。”秦七轻笑道。
端木漓刚要起身,豁然背后的山林里,传来簌簌声响。
一道怒喝之声,也随之震传而来:“端木漓,你这贱人,不仅逃婚,还敢盗空我东方家藏库!你属实该死!”
唰唰!
声落之际,两道人影从山林之中破风掠来。
其中一个面含怒色的中年男人,也穿着大红喜服。刚才的厉喝之声,正是从他口中传出。
而另一人,则是个六旬老者,一身灰袍,看似瘦弱,但双目精光内敛,想是修为不低。
端木漓眼见二人追至,脸色煞白间,赶忙起身,躲到秦七身侧。
“秦七先生,这人就是东方晋!他身旁的老者,应该就是东方晋想要攀附的那人!没想到竟还是个糟老头子!”端木漓咬牙颤声道。
那灰袍老者神色一阴,这东方家的贱女人,居然敢说他是个糟老头子……
“原来你就是秦七!”东方晋眼眸一震,随即瞥了一眼地上的十六个金色箱子,怒笑道:“好你个贱人,原来你盗空藏库,是想找这秦七买凶杀夫啊!我倒是小瞧了你!”
端木漓紧咬红唇道:“东方晋,你若不想死,就快点与我和离!”
虽然她很想让东方晋立即去死,但必须要先拿到和离书。
否则,她一辈子都要背负着东方晋妻子这个身份。
“哈哈哈,你想和离?可以!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过了今夜,明日一早,我便给你一封和离书!”东方晋一脸阴邪的笑道。
要不是他身旁的这位老者,有着特殊癖好,他根本就不会娶端木漓。
端木漓虽然长得极好,但只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孤女,玩玩就行,哪配进他东方家的门。
秦七冷眼看着,蓦然一挥手,将十六个箱子尽数掀开。
每个箱子里,都是一颗颗圆润的青色珠体,散发着淡淡的青蕴毫光。
这些青色珠体,名为灵石,在整个天武大陆范围内,都是通用的高阶货币,也是天下武修所需的资源之物。
“灵石足数,接下来该我干活了。”秦七冲着端木漓淡淡一笑,在东方晋脸色黑沉中,挥手将十六个金色箱子,尽数收入指间的一枚储物戒中。
“秦七,别人怕你,我东方晋可不惧你!你最好将灵石和端木漓都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东方晋咬牙怒道。
秦七漠然的看着东方晋,冰冷道:“我劝你识相些,乖乖给她写一封和离书。”
东方晋说,过了今夜就给和离书,听了这话,秦七就知道端木漓没有说谎了。
这畜生不如的东方晋,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的新媳妇送给别人玩。
这般之人,该杀!
“呵呵呵……”东方晋气笑了,“秦七,你以为杀过几个宗师境,就当自己无敌了吗?你可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
秦七却是看也没看东方晋身旁的老者,依旧冰冷道:“你废话很多!既然你不肯写,那我就只能揍到你写了。”
唰!
豁然,端木漓只觉得身旁刮起一道劲风,秦七的身影已经冲到东方晋跟前!
“曹长老救……”
“啊……”
东方晋求救的话还没喊完,刚猛的一拳,已经重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惨叫的声音中,东方晋倒飞如流星,狠狠撞在了后方山林的一棵树木上。
咔。
树木断裂,东方晋飞过断木,落地又是几声惨叫。
“竖子猖狂,竟敢当着老夫的面伤人!”
东方晋身边的老者,神色暴怒,豁然抬掌,轰向秦七!
秦七眼眸一寒,身形扭转,一拳冲向老者轰来的掌印!
轰!
拳劲与掌印碰撞的一瞬间,爆发出轰隆的响动声,强劲的震荡之力,震得二人皆是各退了两步。
老者眼眸一沉,刚才秦七爆发的速度,就已经让他有些吃惊了,没想到秦七的拳劲,竟比他丝毫不弱!
“老夫竟是不知,凤州之地何时出了你这么一个年轻的大宗师!小子,你到底是谁!”老者阴鸷着双目,沉声喝问道。
秦七这个名字,听着就像个化名。
此刻,秦七的眼眸愈发冰寒起来,看向老者不答反问:“你是灵山宗的人?”
大宗师境的曹姓之人,似乎只有灵山宗的三长老!
“没错,老夫正是灵山宗三长老曹遗风!”老者冷笑一声,下巴微扬,神色傲然。
木屋前的端木漓,脸色瞬息苍白!
灵山宗,这可是凤州四大强宗之一!
“秦七先生,你走吧,我认命了。”端木漓哽咽一声,蓦然取出一柄匕首,就要对着心口刺入。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心口,一道身影快若闪电,冲至端木漓跟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端木漓吃痛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害你之人还活着,你有什么资格寻死!”秦七怒斥一声,猛地一推,将端木漓推倒在地。
此刻的他,脸色比刚才更是阴冷了几分。
端木漓不明白秦七为何忽然生这么大的气,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屁股还特别疼……
她跌坐下来,屁股刚好撞到了门槛上,那两瓣软肉,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撞。
“大白,看住她。”秦七朝着屋里哼了一声。
端木漓讶然回头,她没想到屋里居然还有旁人。
她这一扭头,却是吓了一跳。
这屋里的,哪是什么人,而是一头壮如小马的白毛巨狼!
“异……异兽!”端木漓惊道。
“只要你不寻死,它就不会伤害你。你若再寻死,我不会阻止你,但你的尸体,会成为它的晚餐。”秦七低哼一声,转身走向曹遗风。
“我……我不寻死了!”端木漓对着秦七的背影,连忙说道。
她当然不想死,但她得罪不起灵山宗,也不想因为自己,牵连了秦七。
以秦七的本事,杀了东方晋,东方家也不能拿秦七怎么样,可灵山宗就不一样了,招惹了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整个凤州,恐将都再无立足之地!
秦七没回应端木漓,只是行走间,右手微张,一道红芒闪烁,他的手里,多了一柄暗红色的丈许长刀!
这长刀,暗红厚重,四尺柄,三尺刃,双面开刃,刃口上折射着锋利的寒芒。
整个刀身上,刻着古朴的血色纹路,犹如一道道血河深纵其中。
长刀入手的这一刻,秦七整个的气息,显得更凶凛了些。
好似一尊杀神!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向曹遗风。
曹遗风眼角微缩,心里暗自震撼:“这刀绝非凡品!恐怕是灵器战兵!”
“啧啧,没想到,这一趟天霖之行,除了这个小新妇,老夫还有额外的收获。”曹遗风邪肆一笑,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很显然,他已经生了杀人夺宝的心思了。
“曹长老,快杀了这浑蛋!”山林里,重伤的东方晋,终于缓过气来,一脸狰狞的扶着树木,勉强站了起来,嘴角挂着血怒喊道。
秦七的那一拳,可是不轻。
若不是为了留着东方晋的命去写和离书,秦七的一拳之力,足以将他的胸口轰出一个血洞来。
曹遗风冷然道:“秦七,老夫现在对你究竟是谁,已经不好奇了。因为今日的你,必将成为一个死人……”
“灵山宗的老狗,你把话说反了。”
秦七话音未落,人已踏步而动,劈刀一斩!
“开天裂狱!”
轰!
血色的刀芒,宛如实质的琥珀光刃,在空间之中,划出一道凌厉弧影,直劈曹遗风而去。
刀光掠出的一瞬间,曹遗风脸色大变,口中惊呼道:“刀气成罡!你果然也是大宗师!”
曹遗风震惊之间,一身内气狂涌,灌充向双掌!
“灵山掌!”
轰轰!
曹遗风双掌同时轰出两道金色的大掌印!
这灵山掌,乃是灵山宗的绝学之一,以大宗师修为施展开来,一掌便有一山倾轧之威!
此刻曹遗风双掌并出,两道掌印,威势惊人,犹如两座金山般,撞向刀芒!
轰!
然而,这威势不凡的两大掌印,却被血色刀芒瞬息迸发出来的强大刀气,齐齐轰爆!
“不——”
在曹遗风惊骇又绝望的目光中,血色光弧,快若闪电般劈落到了他身上。
噗嗤——
大宗师境界的曹遗风,内气罡盾犹如纸糊一般被斩破,肉身瞬息被劈分成了两半……
山林里,东方晋瞪大了眼珠子,整个人僵硬了!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一刀就杀了曹长老!”东方晋惊恐的叫道,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秦七淡漠的提着长刀,朝着东方晋走去。
东方晋自知重伤在身,根本无法逃离,当即害怕的扑通一声跪下,嘴里颤声求饶道:“秦七先生,我与您无冤无仇,求您不要杀我!”
“而且,那十六箱灵石,实则是我东方家的财产,真论起来,我才是您的雇主啊!”
秦七走到东方晋跟前停下,长刀搭上东方晋的脖子。
“我的任务,只是替她拿到和离书。你现在写是不写?”秦七淡淡问道。
“写,我写!我这就写!”东方晋连忙道。
现在的他,哪里还敢拒绝。
他连忙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纸笔,哆哆嗦嗦的写了起来。
“你是在画蝌蚪吗,重写!”
“是是是……”
东方晋左手握着发抖的右手腕,这才勉勉强强写出了一封能看的和离书。
他盖上私印后,一脸紧张的将和离书交给秦七。
秦七收好和离书,东方晋刚想求饶,秦七握刀的手腕一挥,刀锋上发出噗嗤一声,东方晋的脑袋,滚落掉地。
“这是雇主给的第二个任务。”秦七淡淡说了一声,收起长刀,剥了东方晋手指上的储物戒。
雇主的酬劳,被杀者的储物戒,这便是两份收获了。
还有一份收获,在那柄暗红色的长刀里。
秦七回身走到曹遗风的半个尸体前,也摘下了一枚储物戒。
他正想查看曹遗风的储物戒时,忽然听到白狼低呜了一声。
秦绝眉头轻掀,朝着木屋方向看去。
原本跌坐在门口的端木漓,此刻竟是一脸通红的靠在门柱上,一双眼睛,正迷离的看着他,透着一种渴望。
“秦……秦七先生,帮帮我!东方晋那个畜生,不知何时竟还给我下了药……”端木漓抿着嫣红的嘴唇,哀求道。
秦七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端木漓发烫的手腕,查探起来。
片刻后,他低沉道:“竟是烈欲花之毒!这种毒,一旦爆发,非是灵品解毒丹不可解!很可惜,我手中并无灵品解毒丹能够救你。”
想是那东方晋担心端木漓不够配合,扫了曹遗风的兴致,所以提前给端木漓服下了这种害人毒药。
端木漓脸色涨红道:“阴阳调和,亦可解毒……还请先生,帮我!”
秦七有些犹豫,可端木漓已经抬起双臂,抱上了秦七的脖子,她吐着热气的声音,灌入秦七的耳中:“我还是清白之身,请先生帮我……”
秦七一脸无奈,苦笑道:“看在你灵石给的足够多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吧。”
他将端木漓抱了起来,走进木屋。
大白嘴角一扯,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坏笑。
“笑个屁啊,快去把尸体处理了,等我完事去收拾,尸体都得发臭了。”秦七对大白笑骂道。
烈欲花之毒,没个一天一夜,恐怕都无法彻底化解。
这单生意,可以说是秦七从业以来,耗时最久,也最费力气的一单了。
好在端木漓给了十六万灵石,他也不算太亏。
大白从门里挤了出去,差点把门框都挤散了架。
秦七将端木漓放在床上,回身去关门。
等他再转身时,端木漓可见的肌肤上,已经全都爬上了粉色,人的意识,也开始陷入不由自控的境地,正疯狂的扒拉着自己的衣服,一双眉头紧蹙,似乎很难受很难受的样子……
“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秦七轻叹一声,俯身压了上去……
粉上枝头立,料峭不知惜。
难消春寒苦,雨打落残花。
次日,过了午时。
端木漓方才从昏沉中醒来。
想起昨日种种,她脸色烫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大婚之日,与她洞房的,不是东方晋,也不是曹遗风,而是凶名赫赫的秦七先生……
她扭头看向身侧,已无秦七的身影。
端木漓刚想起身,却是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痛得秀眉紧皱。
她好不容易忍痛下了床,却看到屋中的木桌上,放在一封和离书,还有一张字条。
端木漓连忙拿起字条,看着上面的留字,不由抿紧了红唇:“如果你想让我负责,半年之后,可来凤州城秦府寻我!”
而此刻,山林之外,秦七已经骑着白狼,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狼背上的秦七,目光冷厉。
“五年了,也该回去了!”
五年前,十四岁的秦七,并不叫秦七。
而是凤州天骄榜上,一匹最耀眼的黑马,以十四岁之龄,跻入天骄榜第三的秦绝!
只可惜,这匹黑马崛起的快,消失的也快……
……
半个月后。
一骑狼影,在星夜下驻足。
前方十里,便是整个凤州地域的中心之地,凤州城。
天武大陆的世俗界,主要以八大王朝以及三百小国构成。
世俗之上,更有求真问道的神秘灵修。
但这类存在,极少会出现在世俗之中,他们超然于世,试图窥探天道,破界登天!
秦绝如今所在,便是八大王朝之中的九州武朝。
凤州城,则是九州武朝内最繁荣的城池之一,亦是秦绝的故里所在。
“大白,今夜我们在此休息,等明日开城再回去,那些属于我秦家的一切,该拿回来了!”
秦绝眼中微泛寒芒,从白狼背上跃下。
跋山涉水半个月,如今总算是来到凤州城外了,只可惜是深夜,入不了城。
今夜,会是城里那些家伙,能够睡上的最后一个安稳觉……
秦绝随意的盘坐下来,将暗红长刀取出,横放在双腿上。
这柄长刀,其实有个响亮的名字,叫斩神刀!
是秦绝少年时,机缘所得的一柄旷世神兵。
后来他才知道,斩神刀是完全超越了这方位面世界的存在!
白狼离得不远,伏地而卧,温顺的像只大白狗。
“真是一个漂亮的星夜。”
斩神刀中,竟是传出一道女子的笑声。
秦绝并不惊讶,毕竟他知道柳轻雪的存在,已经有五年了。
他微抬目光,看着满天星辰,眸子里却是浮上一层冷光:“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星空也是如此的璀璨。可他们,却将我秦家染成了血色!”
柳轻雪沉默片刻,安慰道:“如今你实力小成,只等将仇人揪出,便可为你的家人报仇了。”
秦绝低头看了一眼双腿上的斩神刀,沉声道:“轻雪姐,你放心,倘若我真能达到伯父的那个高度,我们便一起为伯父报仇!”
如果没有柳轻雪传授他刀俎诀,即便他天资过人,也无法在五年之内,从武境八品,踏入大宗师巅峰层次!
更无法摆脱当年那些人的追杀!
“小绝真好,只可惜姐姐现在是器灵之身,若不然都想捧着小绝的脸,送上一个感动的香吻了。”刀身里,传来柳轻雪调侃的笑声。
秦绝脸庞微红,嘴里笑道:“这个香吻,轻雪姐可以先欠着。等将来我入了灵境,定能想到法子,助姐姐重塑肉身。”
柳轻雪笑道:“倘若真能重塑肉身,除了香吻,姐姐还想送你点别的。”
“别的是什么?”秦绝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之前那波血煞之气,已经尽数炼化成血炼之力了,你该修炼了。”柳轻雪笑道。
秦绝无奈一笑,但确实该修炼了。
他双手轻搭在刀身上,内转功诀,顿时一层层血红的力量,在秦绝功法的引动下,从斩神刀当中溢出,流入秦绝的掌心,进入体内。
这血红之力,乃是血炼之力,纳入体内后,不仅可以强筋炼骨,更能凝练成无畏刀气!
刀俎诀前三层的精奥,主要就是十六个字:人为鱼肉,我为刀俎!势大无畏,所向披靡!
无畏刀气,正是刀俎诀前三层的力量形态。
只要秦绝以斩神刀斩杀对手,斩神刀便可在将对手殒命的同时,吸收对方身上的血煞之气,囤于刀身。
由刀身内部的阵法凝练后,血煞之气便会被炼化成纯净的血炼之力,从而被秦绝所吸收,增强无畏刀气!
无畏刀气越强,秦绝的刀法之威,便会越强!
所以他的武道之路,注定了会有许多人,替他喂刀!
这也是秦绝隐修三年后,干起了类似‘杀手’这一行当的原因之一。
杀人与他而言,不仅仅是为了赚取灵石,更是一种有些邪性的修炼手段。
斩神刀确有几分魔性,但秦绝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人性,他只杀该杀之人,从不屠戮无辜。
而那些想杀他的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已算不得无辜。
除了吸收血煞之气,凝练成血炼之力,斩神刀其实还有不少强大功用,只可惜以秦绝现在的修为,还无法使用。
想要发挥出斩神刀更多威能,至少也需要踏入灵境!
星光下,秦绝微闭双眼,沉浸修行。
年轻俊朗的面容上,有着几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与冷毅。
当年,他少年成名,凭借顶级天赋,以十四岁之龄,破入武境八品,跻身凤州天骄榜,一时风头无二!
不仅是凤州强宗,甚至连九州武朝其他地方的武道大宗,都想将秦绝收入门下,悉心培养!
只可惜,一夜之间,秦家覆灭,他也是在数名秦家忠仆的拼死保护下,方才逃出凤州城,侥幸活了下来!
幸运的是,他不仅活了下来,更是得到了斩神刀的认可,成了斩神刀真正的主人。
也是从那时候起,孤独的他,有了化身器灵的柳轻雪陪伴,并被传授刀俎诀,以及多种天武大陆不曾有过的绝世神通!
秦绝的武道,现在唯一的短板就是资源。
天赋,他自幼便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
功诀,他有顶级功法刀俎诀!
神兵,斩神刀之利,天下神兵,无一能挡其锋芒!
这次归来,他不仅是要报仇,更是要将那些被城中各族瓜分的秦家产业,尽数收回!
……
天色渐明,东方露出鱼白。
凤州城的城门,缓缓被拉开。
秦绝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迎面而来的都是一张张生面孔。
不过五年,很多事,却早已物是人非。
很快,秦绝来到一座破败的府邸跟前。
府门上已经没有了秦府的匾额,破裂的大门虚掩着,几张蛛网,将两扇破门连在了一起。
站在秦府之外,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秦绝的眼眶,忍不住湿红起来。
他抬手,清理蛛网,推开了破旧的大门。
“父亲,母亲,爷爷,二叔……我回来了!”
有些哽咽的呢喃声中,秦绝踏步走进秦府。
街角里的一道人影,眼见秦绝进了秦府,眼眸微闪了下,迅速转身而去……
府内,自是没有一人。
那一夜后,秦家麾下的产业,被凤州城各族争抢瓜分,但这秦府,却是一直没有被人占据。
可能是觉得,这是一处凶宅,会招来不祥吧。
府内并没有尸骨残骸,想来是那夜之后,有人来收敛过。
秦绝一个人,静静的开始清扫着秦府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他少年时的回忆。
嘭!
忽地,外面传来一声轰响。
是大门被人强行轰开的声音。
秦绝拿着扫帚的手掌,猛地一握,眼中生出杀气。
一行十多人,鱼贯冲入秦府。
随后,一个青年,手捂着鼻子,从后方走出,他一脸嫌弃的扫了眼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到秦绝身上。
青年不屑一笑:“还真是你回来了。”
秦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谢云俊。
在秦绝很小的时候,就和谢家之女谢云鸢定了婚约。
他和谢云鸢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但之后秦家出事,秦绝逃亡在外,和谢家自然也就没了联系。
眼前的谢云俊,是谢云鸢的大哥。
谢云俊今日轰门而入,显然来者不善,所以秦绝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更不会假意客套。
“倒是长了些个头,只可惜,没长脑子。若不然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为何还要回来送死呢?”谢云俊盯着秦绝,坏笑道。
虽然相比当年,秦绝容貌和身高都有些变化,但谢云俊还是一眼认出了秦绝。
秦绝眼眸轻眯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云俊哈哈笑道:“蠢货!你早该是个死人了,那就不该还活着。”
大笑间,谢云俊往后退了退,对着带来的谢家强者们吩咐道:“动手吧,杀了后,尸体丢远点,就当他没出现过。”
谢家十多名强者,眼眸一狠,身上内气蓦然翻涌,迅速踏步,杀向秦绝!
这些中人,有两名宗师巅峰,四名宗师,余下八人,也都是武境九品高手!
这样的阵容,即便谢云俊是谢家大少,也无法轻易调动。
所以这背后,必然是谢家长辈的意思了。
虽然秦绝还不明白谢家为何要杀他,但对于想杀他的人,他从来不会客气!
眼看着十四人冲杀过来,秦绝心中杀气一腾,蓦然提刀入手,一记横斩,扫了过去!
轰!
血弧如浪奔涌,刀光迅猛扩散。
这刀光一出,对面十四人,便是齐齐骇得心中狂跳!
近身之下,刀光袭来的速度又太快,他们闪都闪不掉,所以只能硬接!
一时间,十四人纷纷轰涌内气,各自施展防御手段!
轰轰——
然而,秦绝这含怒一斩的血色刀光,根本不是谢家这十四人的防御手段可以抵挡的。
刹那之间,众人的防御便是崩破开去!
霸道的刀光,噗嗤连声,在众人骇然中,将他们的身子,削成了两段!
血水飘飞,染红了地面,也吓傻了谢云俊!
谢云俊蹭蹭跌步后退,惊恐的扫了一眼一地断尸,又惊恐的看向秦绝,嘴里颤着声:“你……你这丧家之犬,竟然变得这么强了!”
谢家人知道秦绝武道天赋很强,所以特意让谢云俊带了六名宗师境强者过来。
但谁没想到,秦绝居然能妖孽到这种程度!
六名宗师,八个九品,竟被秦绝一刀斩杀!
谢云俊吓得双腿发软,想跑却也清楚以他的实力,根本跑不了。
而且,他是谢家长子,他不信秦绝敢连他也一起杀了。
“这没长脑子的人,好像是你。你也不想想,我若没点实力在身,又岂会回来?”秦绝淡漠的说着,将收斩神刀收了起来。
“他果然是不敢杀我的!”谢云俊见秦绝收了刀,心里一松。
可下一刻,秦绝却是拿出了一只匕首,一步步走向谢云俊。
“不如让我将你的脑袋挖开来看看,你到底长脑子了没。”
秦绝冰冷的声音,吓得谢云俊一阵战栗!
“秦绝!你敢!我可是谢家长子,我妹妹如今更是灵山宗少宗主的夫人!你若敢动我,你就真的死定了!”谢云俊惊慌之中,一边身形往后急退,一边怒吼威胁着。
秦绝眼眸微震。
谢云鸢竟然嫁人了?
嫁得还是灵山宗的少宗主!
“谢家,真是好得很啊!”
秦绝一声冷笑,一步跨出,速度快如电闪,冲至谢云俊身前。
手起,刀落!
“啊!”
谢云俊惨叫的声音中,一只带血的耳朵,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你这个疯子!我谢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谢云俊惊恐的扭身就跑。
就算跑不了,他也要跑,总不能站着,让秦绝再拿匕首削他了。
嘭!
谢云俊刚一转身,秦绝就奔袭到了谢云俊前方,一脚高抬,有力的脚掌,重踹在谢云俊的腹部。
谢云俊被踹得飞起,嘭的一声,仰面摔落在地。
秦绝踏步过去,一脚踩在谢云俊的胸口上。
“噗——“
重踏之下,谢云俊眼珠子爆瞪着,痛苦的惨叫声,硬生生被喷出的血水给冲没了。
“还要威胁我吗?”秦绝踩着谢云俊的胸口,微弓着身子,带血的匕首,抵在谢云俊的额头上。
秦绝的问话,让谢云俊骇得魂冒。
“不,不敢了!秦绝,你放过我!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付你!我……我还可以给你资源,助你重建秦家!”谢云俊连忙道。
此刻的谢云俊,已然彻底怂了。
他看着现在的秦绝,就像是在看一条疯狗,根本就不怕他的威胁。
秦绝淡漠道:“那就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老实了。”
谢云俊连忙道:“好,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秦绝眼眸微眯,问道:“当年对我秦家出手的那些人,都有谁?”
谢云俊脸色一阵煞白,惊颤道:“这个我哪里知道啊,你问点我知道的啊!”
唰!
秦绝手中的匕首,蓦然直刺谢云俊的右眼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啊!”谢云俊吓得大叫。
匕首贴着谢云俊的睫毛停下,秦绝淡漠道:“如果你谢家没有参与,你谢家又为何想要杀我?”
谢云俊颤声道:“这是我父亲下得令,他担心你的出现,会影响到我妹妹。毕竟,你和我妹妹曾经有过婚约,而且我妹妹当年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万一再对你余情未了,肯定会给家族带来麻烦,所以只有你死了,现在的一切才不会有任何变数……”
秦绝面无表情,继续问道:“我秦家人的尸体,是谁处理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第二天早上,秦府内所有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了。应该是某个和你秦家有旧的人,在那些人走后,偷偷去收了尸体。”谢云俊连忙道。
秦绝眼眸微眯,心中也是疑惑,连谢家都不敢帮忙收尸,这凤州城里,还有谁会冒着得罪那些恶徒的风险,为秦家人收尸?
秦绝沉声道:“三个问题,你只回答出了一个,你让我怎么饶了你?”
谢云俊瞳孔一缩,正要求饶,秦绝手中的匕首,已然噗嗤一声,扎透进谢云俊的眉心。
谢云俊的身子,抖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秦绝淡漠的拔出匕首,在谢云俊身上擦干了血迹。
虽然秦、谢两家曾经有旧,但今日谢云俊是为了杀他而来,他便不可能手下留情!
对于想杀他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有一点仁慈!
更何况,现在的他,和谢家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将一众人手上的储物戒摘下后,秦绝将众人尸体收了起来。
随后,他阴着脸,走出秦府,朝着谢家方向走去。
既然谢家想杀他,他便送上门去。
秦绝来到一座府邸外。
青砖红瓦无苔痕,朱门之上,漆面光亮,一看便是翻新不久。
府外两名谢家护卫,看到秦绝走来,愣了愣神。
秦绝这张脸,让他们有几分熟悉感。
“麻烦二位进去通传一声,让谢家那些想杀我的人都出来一下。”秦绝淡淡开口道。
两名护卫,满脸错愕!
“你,你是何人!”一名护卫惊声问道。
他们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位青年,若不是个来送死的,那便是来找麻烦的!
秦绝道:“秦家,秦绝!”
“秦绝!”
“那不是前准姑爷吗?难怪有点眼熟!”
二人神色一震!
“好,我们这就入内禀报!”
二人低吸一口气,转身快速进了谢府。
谢府内宅,谢家家主谢诚,正双眸微闭,手捻着灵玉珠串,坐等着谢云俊带回消息。
“算算时间,俊儿应该已经解决那小子了。”
“秦绝啊秦绝,你也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你既侥幸活了下来,就不该再回来!”
谢诚内心自喃时,急匆匆的脚步声,奔至堂外。
谢诚眉头一皱,冷冷的睁开眼眸,斥道:“何事如此慌张!”
“家主,秦绝来了!他让我们进来通禀一声,说让想杀他的人,都去府外……”护卫忙道。
谢诚瞳孔一张,猛地站起身子,怒声道:“这小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大少爷呢!可曾看到?”
“未曾看到!”护卫忙道。
谢诚脸色一黑,哼声道:“真是废物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罢,既然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便让我亲自送他上路!”
谢诚哼了声,朝着堂外走去。
谢府外,秦绝没等多久,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府内走来。
四目遥对,没有昔年的亲近,只有冷到了骨子里的冰寒。
“怎么,在外面逃亡久了,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了?”谢诚走到府门口,目色威严的哼声道。
秦绝唇角掀出一抹冷笑,不屑道:“你若是个好长辈,我自当敬你。只可惜,你不是,更不配。”
谢诚眼眸一眯,阴冷道:“想来是云俊他们太过张扬了,被你提前察觉,溜了出来。你若是个聪明的,就该逃出城去,不该来我府前送死。”
秦绝没有回答谢诚的问话,而是冷冷盯着谢诚问道:“谢云俊说,你要杀我,是因为我之前和谢云鸢有过婚约。我来这里,便是想当面向你问个明白,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谢诚眉头轻皱:“你见过云俊了?”
“见过。”秦绝淡淡道。
谢诚脸色微变:“那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问题!”秦绝冰冷道。
谢诚哼声道:“没错,我要杀你,就是因为你和鸢儿有过婚约!如今她已嫁为人妇,且身份尊贵。作为一个父亲,我自然不想让你这个有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人,继续活在世上!”
秦绝点了点头,道:“你既如此轻贱我的性命,那也怪不得我心狠了。”
嗡!
秦绝右手一挥,谢云俊以及谢家那些宗师的尸体,尽数砸落在谢府大门前。
谢诚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顿时煞白,瞳孔颤动,惊呼出声:“俊儿!”
“你……你竟杀了我的俊儿!”
秦绝寒声道:“你们父子想要我的命,还想让我手下留情不成?”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谢诚怒目赤红,一身宗师巅峰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开来,一头长发,狂舞如怒狮一般,飞扬起来。
杀气爆腾的谢诚,右掌猛然曲指成爪,朝着秦绝所在,竖直劈下。
“怒虎裂山爪!”
轰!
一股雄浑劲芒,凝练为一只巨大虎爪之形,势大力沉的对着秦绝当头拍来!
这一爪之威,虽不能真的裂山,但拍爆丈许之大的巨石,绝无问题。
秦绝鼻间发出一道冷哼,右拳猛地握紧击出!
“崩星拳!”
轰!
硕大拳印,如陨石般呼啸轰出,轰然之间,便将谢诚的怒虎裂山爪轰得爆散开去!
谢诚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没想到短短五年,竟让你有了这等实力!只可惜,你还是太蠢了些!”
“来人!”
谢诚的怒吼声,震入整个谢府。
谢府内,那些潜心修炼的客卿与供奉,纷纷眼眸惊睁,一个个烁如奔电,朝着府门处驰援而来。
这些年来,谢家不断做大,吸收了不少武道强者前来投效。
唰!
谢府援手还没赶到时,秦绝已经踏步如雷,身形爆冲向了谢诚!
谢诚冷冷一笑,双掌推出两道掌印,猛轰向秦绝的同时,身形朝着后方谢府急退。
冷静下来的谢诚已然清楚,即便他是宗师巅峰,也未必是秦绝的对手!
秦绝若无强大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谢云俊和那十四人?
所以,在谢府援手没有赶来之前,他并不打算和秦绝硬碰。
只可惜,谢诚还是低估了秦绝的实力!
轰轰!
他轰出的两道掌印之力,被秦绝外放的罡气,直接撞爆,他整个人的奔冲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冲到了谢诚跟前!
谢诚眼中大惊!
“罡气!你竟然是大宗师了!”
嘭——
在谢诚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呼中,一只铁拳已然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谢诚的背后,一股血水,像拉稀一样窜出。
血水当中,更伴随着脏腑细碎!
“啊!”
谢诚惨叫着,被轰飞数丈之远,身形倒仰着摔落进谢府前庭的空阔场地上。
“噗——”
一口血水,从谢诚嘴里喷溅如泉。
谢诚满脸惊恐与苍白,嘴里大叫道:“秦绝!我如今可是灵山宗少宗主的岳父,你敢杀我!”
秦绝右手一挥,提刀入手。
血芒绽放的斩神刀,拖地而行,刀锋磨在地上的嗤嗤声响,吓得谢诚双手撑地,用屁股发力,努力的向后方蹭动。
“谁想杀我,我便杀谁!你抬出什么身份都没用!”秦绝漠然道。
他只知,只要他还活着,便不为鱼肉,只为刀俎!
所有欺他害他之人,都当斩尽杀绝!
“你这个疯子!难道你真想让秦家绝后不成!只要你现在住手离开,以后你与我谢家,恩怨两清,我们互不追究,如何?”谢诚一边骂着,一边咬牙想要拖延时间。
只要谢家援手一到,他定要将这贼子碎尸万段!
秦绝唇角冷掀:“不如何。”
唰!
斩神刀高抬而起,血色的刀芒,在刀刃上闪烁出一道令人颤栗的弧影。
“住手!”
“休伤家主!”
怒吼之声,由远及近。
十几个宗师境强者,与近百府中护卫,从几个方向,暴掠冲来。
他们速度很快,却快不过秦绝手中的斩神刀!
刀芒如电,霹雳般斩下!
眼看着弧形的血色光刃,就要将谢诚吞没劈成两半时,谢诚右手之间,却是猛地丢出一道冰蓝色的光符!
轰!
冰蓝色的光符,顷刻炸开,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水幕盾影,将谢诚整个人笼罩其中!
“哼,想杀我?你这狗崽子也配!哈哈哈!”眼见援手已至,谢诚在水幕盾影之中,狰狞大笑。
这冰蓝光符形成的水幕盾影,名为灵符盾影,乃是由灵境强者,以特殊材料,辅以符阵之术,炼制而成!
连灵溪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将盾影轰破!
武境大宗师在凡俗之间虽是绝顶战力,但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轰破灵盾!
轰——
血弧刀光,斩落在冰蓝盾影之上,秦绝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震回来,震得手臂一阵发麻,刀身也从盾影之上崩弹开来。
这盾影,防御确实很强!
轰轰轰——
与此同时,其他赶来的谢家高手,已经不由分说,齐齐祭出杀招,对着秦绝杀来!
秦绝目光一横,露出凛然凶气!
斩不破灵盾,他还劈不碎这些凡身吗?
“雷影步!”
秦绝没有废话,刀身侧斜,身如电光一般,冲向谢府这些高手!
这些人在他面前,再多也是泥捏之身!
噗嗤——
刀光一烁,血水腾空!
随着第一道人影被刀光劈成两半,原本气势汹汹的谢家高手,瞬息胆寒,腾挪之间,已露惧意。
因为,这第一个被杀的,不仅是一名宗师巅峰,更是他们之中战力最强的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谁也不许退!都给本家主上,谁能杀了此子,本家主赏他十万灵石!”
水幕盾影之中,谢诚看出一众府中高手,被秦绝实力所惊,进退之间,多是避闪,不敢硬碰,急忙喝道。
灵盾虽强,但也是有时限的。
倘若不能在灵盾力量消耗之前将秦绝斩杀,他今日还是难逃一死!
虽然他此刻的伤势,已是极重,哪怕保住了性命,以后多半也是个废人了,可废人,总比死人好。
“十万灵石就想让我等拼命?这谢诚,真他么的小气!”
谢府众人,心中不由腹诽。
“家主,此子实力太过凶悍,恐怕只有请老爷子出手,才能应付了!”一名宗师供奉道。
谢诚咬牙道:“老爷子在闭关,如今谁也联系不上,你们就莫要指望老爷子了!他虽实力不弱,但只要你们别怂,合围之下,必可将之斩杀!”
谢府高手们脸色一黑。
下一刻,呼啸的血光就袭闪到眼前。
一人被凌厉的刀锋掠过咽喉,头身分离……
嘭!
挂血的人头,落地滚出数丈之远!
“这根本没法打!老子可不想白送性命!”
“小兄弟,还请停手,我等现在就脱离谢家,不再与你为敌……”
秦绝战力如此凶悍,这些人已然意识到,就算谢家有灵山宗做靠山,那也渡不过今日这一关了……
那点不多的忠心,在明显的劣势下,直接抛出肺腑了。
“迟了。”
秦绝回应他们的,只有冷漠的两个字。
既出手,便分生死!
人不惹他,相安无事!
人若犯他,绝不姑息!
噗嗤噗嗤——
一道道血光扬起,犹如红霞。
原本干净的青石地面,此刻血水汪汪,好似屠宰场一般。
十余名宗师境,近百护卫,拼命的,想逃的,都没能逃过秦绝的刀锋!
躲在水幕盾影之中的谢诚,看着一地断尸,瑟瑟发抖。
上百之人,更有十多名宗师,在秦绝刀下,竟是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撑过,就全部被杀!
而且,无一完尸!
这是何其残暴的手段!
秦绝拖着带血的斩神刀,慢悠悠的走到水幕盾影跟前。
他冷漠的盯着灵盾之中的谢诚道:“何不干脆点出来受死。”
谢诚咬牙道:“秦绝,看在云鸢的面子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如何?你若觉得,我将云鸢嫁给了别人,你受了委屈,我可以将其他女儿嫁给你!若一个不够,嫁两个也行!”
秦绝一脸不屑:“如今,谢云鸢已是他人之妻,在我面前,何来的面子?
对了,现在这般情况,不正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让我杀了你,我就是她的杀父仇人了,如此正好能够彻底断了她对我的念想。”
“噗——”谢诚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他是想断了谢云鸢对秦绝的念想,但他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啊。
“你……你当真一点旧情不念,非要杀我不成!”谢诚怒吼道。
秦绝眼眸冷眯,寒声道:“除非你告诉我,当年灭我秦家的人究竟是谁!你若说了,我便考虑饶你一命。”
谢诚眼眸微颤,道:“你秦家之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事也不难猜测,定是你们秦家,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才遭了灭门之祸。”
秦绝眼眸冰寒。
当年秦家几代人,都在凤州城经营与修行,从未离开过凤州城,又岂会惹到什么不该惹的强大存在?
但他知道,当年一路追杀他的人中,有二人是来自灵山宗!
现如今,谢家和灵山宗关系密切,秦绝自然怀疑,当年的事,谢家很可能也有参与其中!
“既然你如此嘴硬,待会杀你之时,我便用手中之刀,从你的嘴上削过去!”秦绝冷酷的声音,将谢诚吓得连连抖颤。
“我是真的不知道!”谢诚颤声道。
秦绝不再多问,只是握着手中刀,等在水幕盾影跟前。
他不急。
即便谢家那位老爷子突然出关,他也无惧。
至于灭他秦家的那些人,他相信,即便他不去追查,但只要他回到凤州城的消息一传出去,这些人都会坐不住的。
当年未能除掉的根,如今带着强大的实力回来了,若不杀了秦绝,这些人又岂能睡得安稳?
所以,这些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只要有人跳出来,他便可顺藤摸瓜,揪出所有的真相!
他这次归来,就是要以身为饵,诱出虎狼!
但他没想到,这第一个对他出手的,竟然会是谢家!
“啊!唔——”
院角方向,蓦地传来一声惊叫,但很快声音被捂住。
秦绝侧目看去,看到了数个目露惊恐的女人。
这些女人,有秦绝熟识的,也有他未曾见过的。
其中年纪最长的女人,正用一只手,捂着一个少女的嘴。
年长女人,正是谢诚的正妻白秀婷。
那些女人与秦绝的目光一对上,皆是惊恐的身躯抖颤。
“秦……秦绝!怎么是你!就算云鸢有负于你,嫁给了别人,你也不至于杀入我谢家啊!”白秀婷看到秦绝的脸,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秦绝漠然,看向谢诚道:“你应该给她们一个解释,否则她们不清楚情况,怨愤于我,最终的结局,恐怕是会死得一个不剩。”
谢诚咬牙道:“你白伯母当年对你可是不错!难道你连她也要杀!”
秦绝淡漠道:“她若对我没有杀心,我自然不会动她。可她若想替你和谢云俊报仇,我必不会留情。昔年种种,早已是过去。如今谢家不仁,我也不会揪着过去那点情分!”
“什么!你……你还杀了云俊!”白秀婷双眸瞪大,脸色煞白的倒跌身形!
秦绝没有回答白秀婷。
谢诚担心白秀婷伤心之下,会冲向秦绝为儿子报仇,便咬牙解释道:“夫人,是我先让云俊去杀秦绝的!只可惜,我低估了这小子的实力!这小子不仅将云俊一行人尽数反杀,还杀入了谢府!如今,我已重伤垂死,你切不可冲动!他若还有点良心不杀你们,你便带着府上其他人,速速离开凤州城吧!”
谢诚自知自己死后,谢府就是一个空壳子了,与其让这些妇孺留在凤州城里,诚惶诚恐的活着,不如离开谢府,以得安宁。
待到将来消息传入灵山宗,亦或者是老爷子出关了,将秦绝斩杀,白秀婷这些人,自然就能回来了。
“家主,你为何要让云俊去杀秦绝啊!让云鸢嫁入灵山宗,本来已是我们对不起秦绝了啊……”白秀婷悲恸道。
她没想到,秦绝杀入谢府,竟又是谢家先对不住的秦绝……
谢诚怒道:“即便是错,那也已经错了!现在你就带着其他人给我滚!我现在还没死,就别在我面前哭丧了!”
“她们谁也走不了。”秦绝却是冰冷的开口道。
谢诚瞳孔一震,怒道:“秦绝!难道你真要将我谢家赶尽杀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