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踏入初境
根据功法记载,资质上佳者只需月余即可练成第一层。
而陆渊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悟性,是真的逆天!
他只是引灵入体,灵力便在功法的牵引之下运行了一个周天。
没有用力,没有硬撑,甚至没有努力。
就像是开了智驾。
感受着薄雾般的灵力在体内奔涌,虽然数量多了,质量却参差不齐。
如功法所述:灵力不纯,如刀不锋。
得淬炼。
陆渊收敛心神,尝试着淬炼灵力。
然而灵力根本不受控制,就像是一团雾气,攥得越紧,散的越快。
他念头一动,运转开天之力。
一瞬间,体内灵力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压缩、捶打、淬炼......
稀疏的灵力被揉在一起,粗壮的灵力变得更加致密。
一缕灵力淬炼之后,只剩十分之一大小,却比之前精纯了十倍。
一炷香后,经脉中的灵力由薄雾化作雨滴。
第二层,灵力如雨!
陆渊没有停。
灵力在经脉中继续运行,一遍遍地被开天之力淬炼。
每一缕新的灵力进入经脉,都要被那无形大手狠狠蹂躏一遍,除掉渣滓,留下精华。
雨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开始融合,碰撞。
最终汇聚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在经脉中流淌。
第三层,灵力如露。
陆渊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一个时辰,他就走完了资质上佳者一年才能走完的路。
以开天之力修炼万化无极功,果然有搞头。
收敛心神,继续淬炼。
两个时辰后,露珠纷纷破碎,汇聚为溪流。
第四层,灵力如液。
四个时辰后,灵力更为浓稠,化作糊状。
第五层,灵力如浆。
六个时辰后,灵力被淬炼得如同胶质。
第六层,灵力如汞。
八个时辰后,灵力变得更加沉重,滞涩。
第七层,灵力如铅。
十个时辰后,灵力介于固液之间,温润内敛。
第八层,灵力如玉。
十二个时辰后,灵力重组排列,凝结为晶莹剔透的灵晶。
第九层,灵力如晶。
成了!
十二个时辰,万化无极功修至圆满。
一天走完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这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那些晦涩难懂的段落,难以逾越的瓶颈,换做别人可能要卡上一年半载。
但以陆渊现在的悟性,一眼就能看出最优路径,修炼起来完全就是一马平川。
再加上开天之力无坚不摧的特性,原本淬炼灵力是水磨功夫,现在直接一气呵成。
词条效果两相叠加,修炼起来就是左脚踩右脚,原地起飞。
所以才仅用一天就将万化无极功修至圆满。
陆渊睁开双眼,两道灵光从他瞳孔深处激射而出,照得四壁生辉。
轰——
一股雄浑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像是沉睡的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气息如同凛冽罡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屋内桌椅板凳炸裂,碎木纷飞。
墙壁上裂纹密布,像是被无形巨力狠狠碾过。
陆渊收敛气息,经脉之内的璀璨灵晶熠熠生辉,宛若星海。
初境!
踏入初境了!
一枚蜕凡丹,万丈高楼平地起。
从今日起,他也是一名初境武者了。
站起身来活动筋骨,浑身上下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灵晶闪烁之间,体内雄浑灵力汹涌激荡,周身气息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比一些老牌初境还要强横数十倍。
“万化无极功修至圆满,果然非同一般。”
陆渊心情大好,打水洗漱。
眼下踏入初境,也是时候接取任务了。
......
青州镇魔司,医房。
空气中的药材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辰昨天被陆渊打伤,至今昏迷不醒。
好在他被镇魔司录取时,林嫚儿以家属身份同行,否则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此刻林嫚儿双眼红肿,满面愁苦地看向站在床边的人影。
“周大人,我弟弟资质上佳,习武五年,好不容易进了镇魔司,却被陆渊打得重伤昏迷,求你为我们姐弟做主啊!”
林嫚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浑身颤抖。
她在青州镇魔司举目无亲,周通,是唯一认识并且可以帮到她的人。
“起来说话。”
周通伸手将女人扶起,眉头随之皱了起来。
云安县的选拔结束之后,他一直在外出任务,没成想刚一回到镇魔司就得知林辰重伤的消息。
林辰是他看好的新人,入门考核之前已经是凡境六层,竟然接连两次都栽在了陆渊手中。
这怎么可能?
沉默片刻,周通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道来。”
林嫚儿说得不清不楚,考核当日她并不在场,根本不清楚实情。
只是医师治疗时林辰清醒了一小会儿,她才得知伤人者是陆渊。
周通皱着眉继续问道:“昨日入门考核,林辰被评为几等?”
“乙等!”林嫚儿眼底顿时露出喜色,“昨日有书吏来过,要林辰伤势好了之后前往司务堂记名入册。”
“周大人,那陆渊一定是嫉恨我弟弟,才趁着考核之后林辰状态不足将他打成重伤,他这是想毁了我弟弟啊!”
周通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猜测。
否则区区一个凡境二层,又怎能将林辰打成重伤。
陆渊此子,还真是心思歹毒。
一念及此,周通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他本就对陆渊看不上眼,没想到陆渊居然趁人之危,将已经通过考核的镇魔卫打成重伤。
难道司律堂就不管管吗?
好,你司律堂不管,我周通管!
他拿出二两银子放在床边,沉声说道:
“你放心,我是初境武者,更是在册七年的镇魔卫,对新人有赏功罚过之权。”
“这件事,陆渊必须受到严惩!”
“多谢周大人为我弟弟做主!”林嫚儿感激涕零。
周通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走出医房。
司务堂坐落在青州镇魔司的东南角,是一栋三进深的青砖瓦房。
发俸禄、领差事、兑换功绩、餐食住宿等事宜全都在这里办理。
大门口,进出来往的镇魔卫络绎不绝。
周通也在其中了。
他要让陆渊受到严惩,就要先查到陆渊的住处。
只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去查了。
“陆渊!”
周通喊了一声,叫住了正要前往司务堂接取任务的陆渊。
后者转头,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就见周通负手而立,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我是周通,云安县的选拔考官,跟我来,有事找你。”
陆渊收回目光,转身迈步,“没空。”
周通神情一滞,紧接着脸色涨得通红。
他入门七年,虽说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在刚入门的新人面前,他可是当之无愧的前辈、上官。
在他看来,陆渊在听到他的呼喊之后,应该是乖乖过来听后发落。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轻飘飘撂下两个字,转身直接走了。
就那么走了!
他可是在册七年的镇魔卫啊!
竟然被一个刚入门的新人无视了!
周通的脸色难看至极,从没见过如此狂妄的新人,竟敢当众不给他面子!
简直是岂有此理!
胸中怒火上涌,周通阴沉着脸,快步上前。
“陆渊,我是青州镇魔司在册七年的镇魔卫,找你有事。”
“有事说事。”陆渊脚下不停。
周通心中怒意更甚,对方这态度,明显没将他当一回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问道:“昨天入门考核,是你动手将林辰打成重伤?”
陆渊侧目看去,“是又如何?”
“你不顾同门之谊出手伤人,导致林辰重伤昏迷,我要你负荆请罪。”
“嗯。”
闻言,周通脸上的怒意淡去几分,神色中多出几分高傲。
“这还差不多......”
还得是我!
只是亮出在册七年的镇魔卫身份,这小子就主动服软了。
狂妄新人?
还不是随手拿捏!
周通冷哼一声,接着说道:“行了,你现在就跟我去医房,先给家属赔礼道歉,等林辰醒了再由他来决定怎么处置你。”
“嗯。”
陆渊应了一声,脚下始终没停过。
周通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是说去医房吗?”
“嗯。”
“那你还不去?”
“去。”
“那你倒是去啊!”
“不急。”
“什么意思?”
“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
周通脸色阴沉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司务堂哪有卖橘子的?
他双眼一瞪,一脸恼怒,“好好好,狂妄的新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狂的还是头一个!”
“竟敢耍我!行,今天我要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周大人。”
陆渊开口打断,语气戏谑道:“你的规矩我不知道,但这司务堂的规矩,你得知道。”
陆渊一指大门旁边立着的木牌,周通脸色微变,顿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木牌之上,一列红色大字非常醒目:
司务堂重地严禁争斗,违者重罚。
“哼!”
周通恶狠狠地一甩袖子,咬牙切齿。
“陆渊,你给我等着!”
......
司务堂内。
穿过走廊,陆渊来到了差事房门口。
刚一跨进门槛,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正好,对方也看到了他。
“哎哟,陆大人,这不巧了嘛,又遇到您了。”
苏定安堆着笑容凑了上来,恭敬之中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市侩。
“哦?你也来领差事?”陆渊眼中也露出意外之色。
“那倒不是......”苏定安一脸神秘,压低声音道:“陆大人,实话跟您说吧,别看司务堂规矩森严,咱也不是没有人。”
说着,他朝柜台方向努了努嘴。
“那个,书吏老刘,他媳妇的三姨娘的侄女的婆家,跟我老家是一个村的,论起来,我得管他叫一声表姨夫的连襟。”
陆渊嘴角微微一抽,这关系绕的,换个不识字的都得当场迷路。
苏定安倒不觉得什么,顺嘴问道:“陆大人是来领差事?”
陆渊点头,“不错。”
“那正好!这差事房的门道我熟啊!”
“哪个差事油水多,哪个差事风险低,哪个容易立功,只要陆大人开口,我一定给您找到。”
“只不过嘛......找一个差事五钱银子。”
苏定安嘿嘿一笑,眼睛里闪着精光。
陆渊思索片刻,从怀中摸出五钱碎银,递了过去。
“陆大人大气!”
苏定安比了个大拇指,接过银子顺势塞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再抬头,他神情之中已经多了几分正色。
“不知陆大人想接哪种差事?”
“能斩杀妖魔的。”陆渊脱口而出,接着又补充道:“妖魔数量要多,最好都是同一种。”
“同一种?”苏定安眼睛一眨,“为什么?”
“练手。”
陆渊随口敷衍,毕竟词条的事不便外传。
苏定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双眼顿时一亮。
“有道理!有道理!”
“杀同一种妖,杀得越多理解越深刻,一旦顺手了就是砍瓜切菜!”
“哎哟,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
苏定安一边念叨着,一边转身向着墙边的柜子走去。
很快,他拿着一份卷宗走了过来。
“陆大人,前几日赤霞县上报了一桩妖患,正好符合您的要求。”
“什么妖魔?”陆渊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血妖!”
苏定安脸上笑意收敛,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血妖这东西邪性的很,被它杀死的人会被转化为新的血妖,新的血妖再杀人,又能变成血妖。”
“所以,只要有一只血妖杀人,用不了几天,一窝子就出来了。”
“既然都是一个妈生的,肯定都是同一种妖。”
陆渊点头,翻开卷宗,看了一眼有关赤霞县妖患的情报:
近日来,赤霞县境内数十名初境武者接连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目睹,陈家府邸在深夜爆发血光,虽只短短一瞬,但妖气惊人,疑似有血妖潜伏。
陆明点头,收起卷宗。
“行,就这个了。”
陆渊来到书吏面前,将卷宗放在柜面上。
“劳烦刘书吏登记一下,赤霞县的差事我接了。”
老刘面无表情地对着陆渊打量一番,微微摇头。
“刚入门的新人?这差事,你接不了。”
陆渊将腰牌往柜面一放,“我是镇魔校尉。”
老刘神色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腰牌,随即面露笑容躬身一礼。
“原来是陆大人当面,请恕卑职眼拙。”
“无妨,登记吧。”
“陆大人见谅,即便您是校尉,这差事您也接不了。”
陆渊一愣,连镇魔校尉都接不了?
老刘笑着解释道:“按规矩,新人第一次外出办差至少要有一名镇魔卫同行,以防出了岔子没人兜底。”
“陆大人入门即是镇魔校尉,可说到底也还是新人,这规矩不能坏。”
陆渊眉头微皱,要有镇魔卫同行?
找谁?
他一开始就打算独自吃下那些血妖的。
正想着,他注意到了身后的苏定安。
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苏老哥,要不你随我去一趟赤霞县?”
“啊?我?”
苏定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双晶亮的眸子中闪过几分复杂,有意外,有惊喜,还夹杂着几分心虚。
“那个......陆大人......我......”
苏定安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几分。
“我要是被妖魔所杀,家中那痴傻老母就没人照顾,还有体弱多病的婆娘以及蹒跚学步的儿子......”
陆渊张了张嘴,还是沉默了。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苏定安,可算是找到你了。”
一个身穿墨黑锦袍的衙役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
“你老娘托我给你带句话,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若是再谈不下媳妇儿,过年就别回家了。”
空气突然安静。
苏定安表情僵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陆渊眼神玩味,“你也不容易啊,有妻有儿,还要被老母催婚?”
“那个......”苏定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以说家中有个痴傻老母......”
沉默。
良久,他一声长叹,把头埋了下去。
“陆大人......我就是......就是......怕死。”
“其实我也想斩妖除魔来着,可我资质太差,入门七年才从衙役晋升镇魔卫。”
“一没本事,二没胆量,到现在连一部像样的武学都没练成。”
“平时翻翻卷宗,靠着小聪明赚点儿碎银还行,若真是遇到妖魔,只怕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算了陆大人,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是真没那个本事。”
陆渊点头,忽然觉得苏定安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而且,苏定安怕死,正好不用担心对方抢他的妖魔。
匹配成功!
“跟我去,不用你杀妖,功绩照领。”陆渊开口。
“啊?”苏定安猛地抬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用杀妖?
那不是让他白赚功绩?
那卷宗上写得分明,一旦斩杀血妖,主办可拿二十点功绩,十两银子,协办可拿十点功绩,五两银子。
若能将血妖元凶捉回镇魔司,每人还可以再加五点功绩,三两银子。
这......白送?
苏定安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
陆渊继续开口:“到了赤霞县,你负责带路,指认,摸查具体情况。”
“若真遇到妖魔,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远点,等我杀完了再出来。”
“这......”苏定安嘴角有些压不住了,“陆大人是说笑吧?”
看到陆渊一脸正色,不像玩笑,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心动。
“真不用我动手?”苏定安试探问道。
“不用。”
“那我可否躲远点?”
“越远越好。”
“嘶......”
苏定安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
怕不是诈骗吧?
可转念一想,对方可是本届入门考核唯一的甲等啊!
入门即是镇魔校尉!
这种人物,注定是要一飞冲天的,怎么可能拿他开涮?
“怎么样?实在不行就算了。”陆渊也不想纠结。
“不!”苏定安一拍大腿,语气激动道:“承蒙陆大人看中,苏定安愿意随大人前往赤霞县。”
“不过先说好,我只带路,不动手,真遇到妖魔我就躲得远远的。”
“成交!”
商量妥当,两人走到柜台领取差事。
递交卷宗,老刘诧异地看了一眼苏定安,“哟?老苏,你也去斩妖除魔?”
后者咧嘴一笑,“我可没那能耐,不过是跟在陆大人身边打个杂。”
登记完成,老刘指着苏定安对陆渊说道:“陆大人,这老小子与卑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趟差事,还请您多多费心!”
......
出了司务堂,两人往马场走去。
从镇魔司到赤霞县沿途四百多里,普通马要跑两天半才能到。
但若是换成镇魔司养的追风马,半天足矣。
“陆大人,听说这追风马是以妖魔血脉培养出来的,耐力非凡,跑个一天一夜都不用停歇。”
“就是太贵了,一匹马的价钱够买十匹千里马,普通镇魔卫根本没有用马的资格......”
两人正说着,迎面忽然走来一个身穿墨黑暗纹锦袍的镇魔卫。
腰悬横刀,面色冷峻,正是一直守在外面的周通。
“陆渊,你在入门考核时将林辰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现在,跟我走一趟。”
苏定安脸色微变,一眼就看出了事态不对劲。
他在陆渊耳边低声说道:“陆大人,这是周通,人送外号铁面刀,在册七年的镇魔卫,初境三层。”
苏定安在青州镇魔司待了七年,不止熟悉卷宗案件,对于司内绝大多数镇魔卫也有一定了解。
此刻在旁解释,是为了让陆渊知己知彼,有个准备。
陆渊目光一瞥,毫不客气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主持公道?”
此刻他只想外出斩妖,哪有闲心在这里扯东扯西?
镇魔卫而已,官衔还没他高,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触他霉头。
他已经不耐烦了,话语之中根本没留面子。
周通闻言怒着一张脸,凶狠的眸子直视陆渊,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有种你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来往的镇魔卫纷纷驻足,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再说一遍又如何?
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我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主持公道!听清了吗?不行我再说一遍。”
“陆渊!”
周通暴喝一声,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熊。
他可是在册七年的镇魔卫,杀过数百只妖魔,哪个新人不得客客气气喊他一声“周大人”?
可眼前这个刚入门的小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
周通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语气中透着森寒。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
“你以为凭借一块直升腰牌就能加入镇魔司了?”
“实话告诉你,像你这种资质的新人,就算进入镇魔司也只是个杂役!”
“但我不一样,我是初境武者,更是在册七年的镇魔卫,你猜在这镇魔司之内,我跟你的份量孰轻孰重?”
周通眼神凶狠,直视陆渊,试图在那张俊逸的脸上看出几分自卑慌乱的情绪。
然而并没有。
陆渊眼神平静,双眸之中的漠然如同古井。
“三息。”
他拉开右臂,灵力如渊似海轰然爆发,瞬间化作一层灵晶覆盖在小臂之上。
“就三息,三息之后,你最好第一时间告诉我孰轻孰重。”
他一拳轰出,重重砸在对方腰腹之上。
轰!
沛然巨力爆发,周通面露痛苦,一口鲜血狂喷出去。
不过他毕竟是在册七年的镇魔卫,老练的战斗意识让他在第一时间便拔出了腰间横刀。
可他却没想到,陆渊的速度比他更快。
横刀还未出鞘,第二拳便已经轰出,如炮弹般砸在了他的脸上。
准确的说,是嘴上。
只听一声沉闷爆响,周通颌骨碎裂,嘴唇皮肉翻卷,碎牙混着鲜血掉落在地。
“呃——”
他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鲜血咳出,刀柄从手中滑落。
在这种恐怖的巨力之下,他初境三层的修为显得脆弱不堪。
一股无法言喻的挫败感从心底浮现。
下一刻,他心脏狂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不对!
陆渊不是凡境二层吗?
怎么会有灵力波动?
他初境了?
灵力化晶!
这得是多么纯粹的灵力!
纵观整个青州镇魔司,恐怕都没有人能做到如此程度!
周通瞳孔震颤不已,眼中满是惊骇。
难怪陆渊有恃无恐!
难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出言不逊!
若他早知道陆渊已经从凡境破入初境,又怎么会为林辰出头!
“等——”
他竭力稳住呼吸,试图开口服软,然而断裂的颌骨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了。”
随着一声戏谑,一只皂靴出现在周通视线之中,下一秒就将他的脸踩在地上。
周通浑身一颤,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他双拳紧握,几乎要当场爆发。
可浑身浑身经脉就像断了一样疼痛不堪,连动动手指都极为费力。
“入册七年的镇魔卫,就这?哈哈哈哈哈......”
笑声透着肆意与嘲讽。
周通试图挣扎,却见陆渊再度起脚。
砰!
周通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老苏,走了!”
陆渊大袖一甩,转身朝外走去。
“去马场挑两匹好马,抓紧时间早点出发。”
“诶!来了!”
苏定安瞥了一眼地上的周通,快步跟了上去。
在册七年的镇魔卫?
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在镇魔司,以下犯上可是大罪,动手之前都不调查清楚吗?
纯纯脑子不好。
......
傍晚,两匹通体黑亮的追风马一前一后,停在了赤霞县镇魔司驻所外。
陆渊和苏定安刚一下马,守门的两名衙役便迎了上来。
“二位便是来自州司的大人吧?”
较为年长的那个衙役上前一步,对苏定安笑着拱手,显然是将他当成了这趟差事的主办。
倒不是苏定安比陆渊年长,而是镇魔司内部有规制。
镇魔卫身穿的锦袍上绣有暗纹,与衙役的制式黑袍高下立判。
陆渊的官服还没赶制出来,穿的是一身便装,自然就被当成了新入门的协办。
苏定安脸色尴尬,陆渊对此倒并不怎么在意。
走入正堂,这里比青州镇魔司要冷清得多,偌大的地方只有两人在场。
不用陆明开口,苏定安便拿着腰牌与卷宗上去说明来意。
之前说好了,他负责带路、指认、摸查具体情况,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书吏收下卷宗,一旁的镇魔卫适时走过来。
“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苏定安,叫我老苏就行。”
那人笑着拱了拱手,“在下吴守信,是赤霞县驻所的镇魔卫,这段时间人手紧缺,几个兄弟都在外办差,就剩我和王书吏看家。”
说罢,吴守信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渊,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得,又一个看走眼的。
苏定安正要开口解释,就听陆渊在一旁开口。
“卷宗我们已经看过了,先说说案情吧,有些细节还想再问问。”
“好,这边坐。”吴守信应了一声,招待二人在一张方桌落座。
苏定安开口问道:“卷宗上说数十名初境武者失踪,具体多少?”
“四十七个。”吴守信一脸凝重道:“都是附近几个小宗门的弟子。”
四十七个人连尸体都没有,若真是被血妖所杀,只怕全都成了血奴。
苏定安点头,继续问道:“陈家又是什么来头?”
吴守信开口解释,“陈家是赤霞县的大户,族中有几人在州城做官,宅子在县城东街,四进的院子约摸五十口人。”
“之前有衙役上报,宅子深夜爆发血光,妖气惊人。”
“可等我们上门探查的时候,陈家周围一切正常,一点异样没有。”
陆渊开口,“进门搜查了吗?”
吴守信摇头,“正常是要进宅子的,可被陈家家主拦了下来,说我们污人清白,要去州司告状。”
“统领大人碍于压力,只能将此事上报州司。”
统领,即属县驻所主官,对于妖魔之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若放在一般人家早就破门而入了。
家主敢拦?先拎出来抽两巴掌再说。
可陈家不同,若是破门之后没找到妖魔踪迹,事后肯定免不了被青州官府问责。
所以才将此事搁了下来。
吴守信犹豫片刻,“二位从州司下来,有便宜行事之权,是否现在调集人手前往陈家?”
话音未落,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冲进正堂。
“吴大人,不好了,北渡口妖气乍现,恐有妖魔伤人!”
吴守信脸色一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二位,妖魔异动不容小觑,陈家之事暂且搁置。”
妖气乍现,意味着妖魔显露了踪迹,这种事情必须慎重以待,否则很可能会引发妖魔伤人事件。
至于陈家,目前只是怀疑,连证据都没有,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我去北渡口。”
就见陆渊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兴奋。
吴守信一愣,不是,那可是妖魔啊,你兴奋个什么劲?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小兄弟是新人吧?这里的妖魔可不比锁妖井,你还是——”
陆渊手上亮出腰牌,吴守信看去。
镇魔校尉!
他眼皮猛地一跳。
脚下一软。
扑通!
“赤霞县镇魔卫吴守信,见过校尉大人!”
旁边的王书吏脸色剧变,连忙跟着拜了下去。
吴守信低垂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想起先前对陆渊的轻视,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北渡口妖患我来处理。”陆渊语气平静,“你和老苏去陈家,趁着夜色探探虚实,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吴守信领命。
苏定安张了张嘴,见此情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衙役后退一步,抱拳拱手。
“校尉大人随我来,北渡口离驻所不远,两条街就到了......”
陆渊点头,快步向门外走去。
“陆大人!”
走到门槛时,身后突然传来苏定安的声音。
“妖魔凶残,万事小心。”
“放心。”
陆渊迈过门槛,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吴守信和王书吏这才站了起来,不禁露出一脸苦笑。
“苏大人,你也太不地道了,既是跟随校尉大人出行,进门时候好歹也给个表示啊?”
“好意思说我?”苏定安没好气道:“我这又眨眼又努嘴的,你是一点没看到啊。”
王书吏在旁边接了一嘴,“嗐,我是说这苏大人怎么口歪眼斜的......”
......
陆渊策马疾行,快得生风。
几名衙役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肺都快炸了,双腿直打颤。
“还有多远?”陆渊刻意放慢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