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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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黑龙，上半身还在水下，只是支起上半身，就已经是庞然大物。
它一出现，四周水雾涌动。
天空哗啦下起了大雨。
气象变动，电闪雷鸣。
这就是超级妖兽的威力，一旦现世，都能引发气象变幻，风起云涌，万妖惊恐。
琉璃：“……太装了。”
草木灰：“嗯。”
两人一同看向了凤墟，瞧，这位出现最多黄金叮当响。
凤墟持扇，漫不经心地往前一挥，敛住漫天的妖力，淡声说，“知道你妖力厉害了，但不用外泄那么多。”
应龙听到声音，看了一眼凤墟，但还是忍不住再扭头看了一眼叶绾绾，“你怎么……”
变这么小了！
叶绾绾站在半空，与它说：“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应龙在半空盘旋一圈，但身形好歹慢慢缩小了，缩到差不多龙形大小，才回答了叶绾绾的话。
“我一直守在这里。”
七年前，察觉到叶绾绾的魂魄并不稳定之后，天一宗就撤离了此地，直接回了天一宗。
昆仑墟时不时有仙盟的人进来，来来去去，应龙看到了很多人，他们也看到了应龙。
有人试图与它沟通。
可应龙一直守在这里，太微洞府就在下面，那一层一层被净化的朱渊它都看见了。
就是太古玄宗那两位，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阴魂逗留此地。
还有那个会穿梭空间的小姑娘，也偶尔会来这海上观察，记录着什么。
跟着她的还有另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够灵活的空间穿梭者。
时不时能听到小姑娘对他的训斥跟教导。
应龙看了一个又一个人，就是一直没等到叶绾绾过来，就是天一宗的人都没有。
直到一个多月前，那个撑着叶子的人来了。
柳梦澜什么都没说，盘膝而坐，叼着一根草就说：“来，我陪你聊聊。”
聊什么它不知道。
因为这个人总是他在说，它在听。
虽然说的都是它听不懂的话。
但是柳梦澜它还是认识的，叶绾绾一伙的，等来了他，那么就离叶绾绾不远了。
虽然看起来……是小孩的她。
它一直守在这里。
守了十万又两百多年，如今再加一个七年。
叶绾绾一顿，她看向了应龙，“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应龙慢慢地在朱渊上游动，似乎也没想明白去哪里，“我以前的梦想是成为妖界之主。”
大家唰地看向了凤墟。
凤墟漫不经心地看向了他，“怎么，要夺位吗？”
应龙瞧了一眼凤墟，半晌，淡声说：“但我现在不要了，看他混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位子。”
凤墟：“……”
叶绾绾问：“那第二目标呢？”
应龙抬头：“找到你，然后……”它思索起来，可欲言又止。
叶绾绾：“……你说。”
“骂你一顿。”应龙实话实说，它盯着叶绾绾，眼圈微红，那咆哮而出的气息，全成了风雨。
“你封印了我十万年！”
“足足十万年！”
龙啸声响天彻地，那带着哀怨与痛苦的声音，是十万年的孤独与绝望。
一开始沦落朱渊时，阿蛮想的不是等待，而是怨恨，是无力，是绝望。
那时它天天去撞封印，想要出来。
直至发现囚笼之外的元神与阴魂，一个个都被污染，一个个都因煞气吞并而失去理智。
而它还好好的时候，阿蛮又有些庆幸这一座牢笼的存在，甚至所有的煞气经过那一座牢笼被它吸收时还会被净化。
它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的修炼，一点点地蜕变。
到后来曾经的怨恨，慢慢蜕变成了另一种情绪，想要看到她，让她看看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要看她震惊而且难以置信的眼神。
进而这种情绪就变成了期待。
从蟒蛇蜕变到应龙， 几次生死大关，囚牢都给了它不少助力，所以这一份期待又变成了期盼。
等啊等。
直到见到叶绾绾这个目标成为了阿蛮人生中的动力，反而忘记了第一次的想法，是要出来给叶绾绾好看。
打是不想打了。
但骂一顿还是行的。
沈南舟跟方鹤安、李万知他们当即要冲过去，但白简挡了一下，“没事的。”
柳梦澜也擦去脸上的水，“小六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柳梦澜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
“这是口水还是雨水。”
叶绾绾也擦了一把脸，应龙还在倾诉着：“你知不知道我最青春的十万年，都在这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最强大最叛逆的时候，被锁在这里，多绝望。”
“你知不知道，明明拥有一身能力却不能跟当初的伙伴炫耀的时候，有多难受。但是……”
应龙的脑袋渐渐垂了下来，“我也知道，就算出去了，也见不到它们了。”
那一场大战，毁掉了整座妖界，也毁掉了他的家园以及同伴。
在朱渊内，它只能见过他们不少冤魂。
其他的……
没有了。
应龙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似乎天地之大，它只能守在朱渊了，失落的情绪有一只手轻轻地搭了上来。
那只手很小。
就是碰上来的力度也不大，可应龙感觉到了，它看着眼前的叶绾绾。
她伸手摸着它的头，“对不起啊。”
应龙一怔。
叶绾绾轻声说：“我当时没想到会封印你这么久，我以为……”叶绾绾后面的话没说。
她以为它只要恢复实力，就能破开。
“我没想到它会吸收朱渊之力，一直锁着你，你成长，它也跟着成长，从十万年前困你困到现在。”
叶绾绾一顿，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
应龙鼻子一酸，眼前小小的女孩，认真地对自己说着对不起，似乎这十万年来的怨恨、恐惧、无力、绝望情绪都有了落点。
应龙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难过。
天空雨下得更大了。
柳梦澜的叶子伞挡不住了，哗啦啦地把他浇成了落汤鸡，叶子贴在脑袋上，完美地包裹了整颗脑袋。
但他一动不动。
李万知看不下去，“师伯，你过来嘛。”
柳梦澜：“不。”
小六在淋雨，那他也要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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